更新时间2011-12-17 18:16:59 字数：2036
第二天，海兰来到了肖四爷的办公厅。
“我已经决定在这儿跳舞了，条件，只有一个：每月工资一百块钱。”
“一百块，”他想了想，说，“胃口有点大。”
“我想，一百块不是你这儿的最高工资吧？”
“曾经不是，不过现在是。”
“现在日子确实不太好过，不过，我会卖力地干，一定让你赚更多的钱。”
“你保证？”
“我保证。”
他又想了想，说：“好，我应你每月一百块，你想好艺名了吗？”
“在北平时，有个舞女叫布兰妮，那我就叫索妮亚吧。”
他点点头，吩咐子凌：“给她打个合同。”然后，他看了看她，说：“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你……恨日本人吗？”
她顿了顿，说：“关于对日本人的态度，我想，我和你应该是一样的。”
他一笑：“你怎么会跟我一样呢？我当然是喜欢日本人了！因为他们为我的舞厅送钱，我得靠他们吃饭。”
“可是，日本人没来的时候，你不也照样吃饭吗？”
“哈哈，”他反而笑得爽朗一些了，“好你个海兰，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当然是你问我。”
“可既然你反问了，我就给你一个明确的回答。”他收敛了笑容，对众保镖一使眼色，保镖们立即把门关上了。她意识到他下面要说的话一定不寻常。
“实话告诉你，我的大和夜总会，就是个地下反日机构，歌女，舞女，侍者，包括一些客人，都是我的反日助手，我希望你也加入进来。”
她想了想，说：“反日的事……不好这么当机立断吧？”
“怎么，你怕我是日本人的走狗，诱导你说出你过去是反日份子？”
她皱起眉：“你说什么？”
“我已经调查过了，你在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和你的男朋友水孟凡一起做抗日宣传工作。”
“是又怎么样？”
“说明你有爱国的基础。”
“我过去反日不说明我现在还要反日。”
“请你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你不反也不行，以为我已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你。”
她哼了一声：“我没有那个耐心跟着你秘密地打持久战。日本人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我这辈子，注定就毁在他们手上了。我这个人，急了会拼命的。你让我反日，不怕我给你惹祸？”
他也哼了一声：“就冲你这些话，即使你不反日你也会惹祸的！”说罢，他又换上了欣赏的笑脸，“你是个急性子，那你说说，你会在什么情况下拼命？”
“那要看他们的表现。”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说：“如果，你答应做我的情妇，日本人就不会欺负你了，他们是给我面子的。”
“……那你就告诉日本人，我是你的情妇吧。”
“实际呢？”
“实际我是你的助手。”
“你以为，我会答应你吗？”
“答不答应是你的事。”
“你在跟我交涉吗？我可没见过你这么强硬的求职者。”
“我也没见过你这么强硬的反日份子。”
“哈哈哈，”他爽朗地笑了，“好，是个人才！”
她微微一笑：“不知肖四爷夸的是哪方面？”
他有点严肃地说：“有骨气。”
“这么说，我们成交了？”
他点点头：“记住，不许告诉任何人。”
“那当然，”她眼睛一转，说：“肖四爷，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提供个住处？”
“这还用说吗？我的‘情妇’岂能寄居他所？”他转身吩咐子凌，“备车。”
他们驱车来到一片洋房区。
这里离大和夜总会有两里路，别墅林立，路上每隔三五十米就有一个站岗的日本兵。海兰料想生活在这里的人一定是汉奸，就像上海的特务组织“76号”。肖四爷给她提供的那栋房子显的很普通，一个客厅，一间卧室，外加厕所和厨房。房子还未装修，空空荡荡。
他带她看了看，她感觉还满意：“你怎么会有这么现成的房子呢？”
“实不相瞒，我原先有个情妇，就住这儿。”
“哦？”她看了看他，“那她人呢？”
“到别的地方挣大钱去了，这会也不知是死是活。这片房子多数是人们租的公寓，你的租金，就由我来付了。我让人把房子装修一下，再给你找个佣人，晚上可以搬家了。”
“我根本没有‘家’，‘搬’什么？‘住’进来就行了。”她一笑，“咱们可别弄假成真了。”
“只要你没那个心，我也没那份精力，在这个时期，助手比情妇更重要。”
过了晌午，海兰来到了水家。只有王艳丽一人在大厅里等她，其他人都在午休。
拿到合同，她感慨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行了，我该说再见了。”
王艳丽说：“上午孟凡还打听你去了哪。你去哪了？”
“当然和肖四爷在一起，他已经给我找了房子，我就不在这儿住了。”她看了看了王艳丽，“三姨太，后会有期。”
“多保重啊。”
来到院里，还未走到大门处，她听到孟凡叫她：“海兰！”
她站住了。
他走到她身旁：“你要去哪？”
“去找工作。”
“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她抬起头，看着他，说，“孟凡，你为什么不能放弃呢？”
他有点着急：“我们曾经相爱过，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她心中涌起一阵伤感：“我也不想这样，可你要知道，我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我们的父辈有血海深仇，况且，你早就和湘玉定了亲，你们青梅竹马，钱家和水家又是门当户对，她才是你未来的妻子。”
“什么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我和湘玉会不会有感情你应该清楚！钱家是亲日派，这正是我难以容忍的！”
“难以容忍？”她苦笑了一下，“我也有很多难以容忍的事，可我忍到今天了，不忍又有什么办法呢？”
“海兰……”
“不要说了！”她要走，却被他拽住了胳膊。
“你回答我，你还爱不爱我？”
“我不知道！”她甩开他，走出了水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