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20 12:57:07 字数：2553
晚饭时间，水家老老少少在饭桌前坐定了，总共十口人：水领，他的四房太太，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唯独孟凡缺席。
阿雄来到二楼敲响了孟凡的房门：“三少爷，吃饭了！”
“不用管我，叫他们先吃。”
阿雄犹豫了片刻，刚想说什么，王艳丽走了过来：“你忙你的吧，我来劝。”
“是。”阿雄下楼了。
王艳丽敲了敲门：“孟凡，开门，是我。”
他把门打开了，她进了屋：“怎么不吃饭？”
“吃不下，”他心烦意乱，“海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她看了看他的脸，问：“孟凡，你不能忘掉她吗？”
“她是我爱的人，我怎么忘！”
她叹了口气，决定说实话：“你别再等了，她不会回来了。”
他一惊：“什么？”
“她已经找到了工作，老板给她提供了住处，她不会再回来了。”
他抓住她的胳膊：“妈，你早就知道？”
她点头。
他气急败坏：“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她不让。”
“她找的是什么工作？”
她决定隐瞒：“这……我不知道。”
他放开她，一拳捶在墙上：“我真没用！”
“这不怪你。”
他把目光转向她：“妈，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她叹口气：“我当然也舍不得她，可仔细想想，她做的没错。再说，她的脾气你知道，她一旦觉定做什么事，谁也拉不回来。”
“是，她做的没错！可我……”
“我知道你爱她，可你也该替她想想。她在水家的身份是个仆人，你爸爸和她有仇，云青容不得她，她还要面对湘玉！她说，她在水家实在呆不下去了，你应该能理解的。”
他靠在墙上，脸上有了愤慨：“她呆不下去了。可以离开，那我呢？我就愿意在这家里呆吗？你们都要我娶湘玉，可我不喜欢她！她是山本的干女儿，哼，干女儿，说不定……说不定她早就被山本霸占了……”
“不许胡说！”她严厉地打断他的话，“山本司令是你钱叔叔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
“他是鬼子，不是我们的朋友！”
“别说了！”她再一次打断他，却忽然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说，“孟凡，世上很多事都不是人可以左右的，勉强不得。”
“……”
“走，下去吃饭吧。”
而此时，海兰已在大和夜总会的后台化好了妆。她穿了件深蓝色的连衣裙，长至脚底，裙子的领口，袖口镶着白色的波浪形花边；烫了一头空心卷发，浑身珠光宝气；眼影和涂了口红的嘴唇在灯光照射下闪着点点光彩。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上大学时，她看到那些花枝招展的歌女舞女就反感。而今天，自己竟然也走上了这条路。
肖四爷走了过来：“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她略带紧张地点点头。
他伸出右臂，她便挽住他的胳膊向舞厅走去，以便象他的情妇，可她觉得象他的女儿。她一边走一边摸摸自己的脸是不是很热。
他说：“放开点，你这样子怎么跳得了舞？”
“我不太适应……”
“我先把你介绍给我的一个朋友。”
“啊？”
“放心吧，是中国人。”
走进舞厅，眼前有无数人在舞池中晃动。歌女在唱一首轻柔的歌，人们的舞步比较慢。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士迎面走来，他穿着黑色西服，系着浅色领带，浓眉大眼，很有精神。
“肖四爷，久违了！”
肖四爷笑着握住他的手：“王老板，见到你不容易呀！”
“唉，没办法，生意太忙了！”他注意到了海兰，便说，“肖四爷，这位佳人气质不俗嘛！”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发掘的新人——索妮亚；索妮亚，这是王老板。”
“你好王老板。”海兰微笑着和他握了手。
“我还有事，失陪一下。索妮亚，你陪王老板跳跳舞。”肖四爷临走前笑着按了王老板一下。
王老板会意了，笑着对海兰做了个邀舞姿：“索妮亚小姐，请。”
他们牵手走进舞池中跳舞。
“索妮亚小姐真是相貌不凡，我想起了《红楼梦》中的句子：花气袭人知昼暖。”
“看来王老板是个有学问的人。您过奖了，我刚出道，还希望您多关照。”
“那是当然。”
坐在沙发上的身着米色西服的年轻人又开始注意她了。
歌曲换了，他们到舞池外的沙发上休息。
她敬了他一杯酒，他有点沉醉了，搂住她：“请问索妮亚小姐今年芳龄多少？”
“王老板！女孩子的年龄怎么可以随便问呢？”
“哦，我错了，错了！”他掏出几张钞票塞到她手中，“一点小意思，以后还有。”
“多谢王老板！”她笑了一下。
他慢慢靠近她，想吻她一下，这时忽然有人叫他：“王老板。”
他抬头一看，是那个身着米色西服的年轻人站在他们面前，他吃了一惊。
“王老板，不知我可不可以请索妮亚小姐跳个舞。”
“哦，可以可以！”他赶紧起身离开了。
海兰疑惑地看了看他离去的背影。
年轻人一笑：“怎么，舍不得他走？”
她不禁笑了：“哪里呀？”
“既然不是舍不得，那就接受我的邀请吧！”
“请。”
和他一起跳舞，她才开始打量他：他皮肤白净，五官端正，双眼皮不太明显，目光柔和，一副富家公子的样子，但身材偏瘦。她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孟凡的情景。她猜想眼前的人一定富有、单纯而善良，但她也确定他们无缘。
“今天在这儿见到你真让我惊奇，”他说，“想不到那天被吓得狼狈不堪的你还有勇气再走进来，而且变得象现在这样美丽动人。”
她笑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说话这么好听？”
“你猜呢？”
“我可猜不出来，不过我得感谢你，那天你帮了我，今天又替我解了围。”
“解什么围？”
“刚才，王老板要吻我，我不知该不该拒绝。”
“作为舞女来说，没有必要拒绝。”
“你不愧是舞厅的常客，看来，你也吻过不少舞女，而且没有被拒绝过。”
“我是舞厅的常客，这没错；不过你冤枉我了，今天是我第一次跳舞，我怎么可能去吻舞女呢？”
“骗我呢吧？”
“骗你干吗？如果真象你说的那样，我现在为什么不吻你呢？”
她脸红了，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还没问你尊姓大名呢。”
“你先说你的名字。”
“我叫索妮亚。”
“我问的不是艺名。”
“真名？我不告诉你。”
“看来，你没有诚意跟我交朋友，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肖四爷从外面回来，走到门口，正碰上王老板。
“王老板，怎么不玩了？索妮亚呢？”
王老板脸上有些紧张，看了看身边站岗的日本兵，在肖四爷耳边小声说了句话，就匆匆离开了。肖四爷眉头一皱，急忙走进舞厅，向舞池中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下班后，海兰到后台卸了妆，肖四爷走过去：“用我送你回去吗？”
她又有一种做女儿的感觉，便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当然，我是你的‘情妇’嘛。”
他们走出夜总会，却看到那位年轻人站在门外。
“你还没走啊？等谁呢？”她问了一句。
他微微一笑：“等你呀。”
“等我？”她有点意外。
肖四爷见状，笑道：“既然有人想送你，那我就偷懒了？”
她同意了：“好吧，不过只这一次！”
肖四爷上汽车走了。年轻人招手叫了一辆马车，和海兰一起坐上去。
“去哪？”
“湘韩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