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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四章 牛金自裁.5

作者:独看风起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28

小刘辨现不了,可是同样位于小刘辨身后的马荷早就现了何苗的异样。当她看到何苗脸色忽然一沉,做出一个决然之色的同时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荀彧,就意识到情况不妙。她马上上前扯动何苗宽大的衣袖,对着何苗轻轻的摇摇头,一下子打断了何苗的行动。

何苗一贯奉行好人政策,平时从不插手汉州政府的运转情况,只有在军事行动的时候才会破例关心一下。按照何苗的秉性,如果是刘谦待在汉州,他绝对什么事也不会过问,照常做他清闲的甩手掌柜。但是眼下刘谦在外边四处征战,他不得不费心帮他义子刘谦看好家业。不管何苗如何糊涂,刘谦在他耳边叨唠枪杆子里出政权时间长了,他也知道兵权是刘谦基业的重中之重,为此不得不帮刘谦最后把关一下。

何苗素有老好人之称,说的是他这个人比较将感情,就是因为这个脾气,他早些天才会私下埋怨刘谦让他失去了几个亲戚。正也是这个脾气,他才能将刘谦当作他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如今天下最让他挂心的是刘谦,第二个就是他这个外甥天子了,故此他不能容忍外人长期欺骗小刘辨,而今天荀彧恰恰触犯了何苗的底线。

原来,在汉州军民踊跃参军达到四十万的时候,主持汉州政务的荀彧就找到马日磾和葛玄等人商议。

荀彧提出,如今的形式还没有危机得需要如此多人,这四十万加上以往的军队合起来就有五人几万人马,长此以往只算军粮就是一笔庞大的开支,以南阳郡如今的存粮最多只能支持半年以上。

除了军粮不济之外,五十万男丁占了汉州总人口的近六分之一,这也大大出了征兵的极限。过极限时间短还显露不出坏处,可是时间一长就会导致田地荒芜,田地一旦荒芜来年汉州必然会生大饥荒,到时候就不是闹着玩了。

其实马日磾和荀攸等人也明白这个道理,见荀彧提出来立即附议。后来经过大家计算,最后确定只征集二十万人。征集二十万加上以前十万兵马共三十万几万,正好占到全人口的十万之一,这已经是惯例征兵的最大值了,其余的人全部遣散回家保持粮食供应稳定。二十万人中修筑大坝占了大多数,因为大家认为修筑大坝虽然浪费人力时间,可是趁此御敌良机大搞水利建设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当然,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征兵的具体人数,汉州政府对外高调宣称的依旧是四十万,为了稳定小天子的信心,小天子得到的数字也是四十万。早些天小刘辨生命垂危,不让小刘辨为国事操劳是大家经过商量后达成的统一意见,可是这两天小刘辨康复的情况很不错,何苗就有点不能接受其他人欺瞒小刘辨了。

何苗不满意荀彧不但是欺骗小刘辨这一点,还有一点也让何苗很上火。武关大捷之后,刘谦为了加强南阳郡的防御力度,就把他带回来的汉州骑兵拨回来七千多人,使汉州骑兵的数量达到了两万人,而刘谦则带着经过收编后的董卓骑兵四万人向陈仓开拔。

刘谦这个举动让胆小的何苗大受安慰,心中的安全系数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当然了,如今的车骑将军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胆小,他在外人面前只会夸赞,刘谦不愧是心念天子安危之忠臣楷模。

可是好景不长,又是这个该死的荀彧提议,应该从南阳郡派军队援助凉州的庞德孤军,一下子就抽调走了一万五千名精锐骑兵,让小鲁肃率军径直向西而去。这个结果让何苗的安全感一下子下降了不少,可是他也找不到理由去阻挡这种正当的军事行动,纵使有,素来笨嘴拙舌的他也认为他说不过荀彧叔侄,故此别提何苗心中有多么郁闷了。

多天来的不快加起来,何苗终于积蓄出来爆的冲动,他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在天子面前状告荀彧欺君,可是就在关键的时刻他感到有人拉他宽大的袖口。他转头一看,看到一脸歉意微笑的马荷对他轻轻摇头,何苗只好压住心中怒火,做出一个自认为慈祥和蔼的笑容,其实在其他人眼中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老好人生一次气很不容易,可是一旦生起气来一般人还真的劝说不了。眼下,如果是其他人劝他息怒他绝对不买面子,估计就是小刘辨也不行,可是马荷的面子何苗还是要买的。因为马荷还没有嫁到刘家就一直很尊重何苗这个烂好人,自从和刘谦结婚之后更是将何苗当作亲公公一样对待,每隔三五天都要到何苗那里行行孝道,这下可将何苗感动的不行。

茂陵马家在东汉被称为名门望族中的望族也不为过,而何家虽然有些钱财,但是在世家的眼中还是杀猪的屠户,这点从刘谦初次去雒阳城时何苗遭遇的窘镜就能看出来。马家素来出才女,马荷小小年纪时已经有了才女的称谓,如果放在以前,就凭马荷的家世和才气就能让何苗相见自惭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能有马荷这般的世家才女在他面前侍奉行孝。

马荷见何苗脸色依然不大好,就想尽快将何苗带走离开此地,于是就启奏小刘辨还需要到军中慰问将士,小刘辨也知道他待在这也不起多大作用,于是就带着何苗转身就要离去。就在这时候,他们忽然听到远远的有人疾声大呼:“报!堵阳王家和博望郭家叛乱!”

两百五十九章 孙坚和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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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熹元年,五月十一日下午,豫州汝南郡。

汝南郡定陵侯国,定陵侯国位于豫州南部和荆州南阳郡交界,定陵侯国的西南就是南阳郡的舞阴。如今,定陵侯国来了一大群南方汉子,他们在定陵侯国国相的照料下,很快在毗邻南阳郡舞阴的边境安营扎寨。营寨刚刚有了一些雏形,二十几骑便飞快的离开了军营,径直的向北方而去。

汝南郡汝阳出袁氏,因为汝南袁氏的缘故,汝南这个普通的地名自明帝之后,早就变成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袁家自袁安开始,到袁逢、袁隗这一代已经光荣的完成了四世三公的光辉历程,这样一来,就让人感觉到袁安以前的袁家可能出身寒门。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主要是袁安的名声太大遮掩了祖上的光辉,《袁安传》中说袁安自幼继承家学,就能够看出袁家在袁安以前也不是默默无名的小民,至少也是一个比较有影响力的小家族。

袁术而今官拜豫州牧,在昨天他也完成了生命中最大的一次蜕变,他毅然响应天下英豪的疾呼,勇敢的举起了反对奸佞刘谦的大旗。当时激动人心的场面,让袁术理解了“振臂高呼应者云集”的真实意义,让他终于品味到君临天下的畅快心境,所以,袁术认为他的号召力已经达到无人可及的地步。于是,他凭借豫州世家豪强赋予他极高的人气,他想到了衣锦还乡这个故事。

昨天晚上,身为袁家嫡子的袁术回到了久违的汝南。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从无数家乡父老和同宗羡慕的眼神及阿谀奉承中,他再次品尝了了权柄在手的意气风,他再次感到上天赋予给他的使命真正开始了,大汉的基业会被他一步步的握在手中。这一刻,袁绍在他眼中完全是个小丑一般痴傻,而刘谦只不过是他走上天子之路的垫脚石罢了。

袁焕是中午时刻从孙坚那里回来的,袁焕告诉袁术,孙坚果真是诚心诚意的投靠袁术,估计孙坚会在下午时分到达定陵,而后孙坚会快马加鞭来到汝南拜见袁术。

见袁术听到这样高兴的事情,脸色依然有些不大好,袁焕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了因由,他知道袁术一定是为孙坚没有请报袁术,而擅自妄为杀死荆州牧王睿的事情不高兴。于是,他马上将孙坚请罪的折子交给袁术。袁术打开孙坚请罪折子一看,见孙坚言辞非常谦卑认罪态度良好,最重要的是孙坚认为他名望太低,根本配不上荆州牧的高位,而孙坚甘愿将荆州牧让与袁术。

孙坚此举当即博得袁术的好感,认为孙坚非常懂得做人之道。在旁边观察袁术脸色的袁焕见袁术多云转晴,当即又将孙坚三万士卒战斗力情况给袁术详细的报告一遍,这让袁术的心情更高了,在这种情况下,袁术决定出迎十里迎接孙坚。

袁术,孙坚还是认识的,如果细说的话两人之间还是有些战友情谊的。

两年前,袁术身为北军射声营校尉和孙坚一起参加了讨伐北宫伯玉的叛乱,虽然袁术的从军有些镀金的性质,仗还没有打完就升官为执金吾回雒阳了,可是两人之间毕竟还有两个多月并肩作战的情谊。

就是在对阵北宫伯玉的战斗中,世家出身的袁术看到了孙坚不要命的作战方式,也见识到了孙坚过人的武艺和胆略。而出身贫寒的孙坚当然想往上爬,当时想要平步青云就要结交有权势的家族,而袁术身后的袁家自然是孙坚眼中的不二选择,为此在孙坚刻意的交好下,让袁术对他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

战胜回到雒阳论功行赏之时,孙坚就找到了有点交情的袁术。袁术也没有推辞,不久长沙区星叛乱,袁术就给孙坚活动一个长沙太守的位子,这样说来孙坚原本就欠着袁术的人情,故此两人才会有合作的基础。

一个多时辰后,孙坚远远的眺望到十里长亭相迎的袁术后,原本还有点忐忑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了。孙坚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周瑜,心里头大赞小周瑜计算得准确。

原来,按照孙坚的想法,好不容易冒死杀死了荆州牧王睿,这个荆州牧头衔他是说什么也不想丢失了。可是小周瑜却不这么想。

小周瑜认为孙坚如今势力单薄,加上出身的因素世家豪门自然不会支持孙坚,既然本身的势力不足保住这个州牧之位,那还不如大大方方的交给袁术,买袁术一个人情的好。袁术的力量现在还很小,以袁术麾下的人才储备还不足以窥视荆州,一个空头荆州牧头衔只要能让袁术高兴,他绝对还是将荆州交给孙坚管理,这样一来孙坚其实并没有任何损失。

孙坚认为周瑜说的有理,于是按照周瑜的做法行事,如今果然很是成功。

不久后,孙坚和袁术在长亭之外相见。两人见面之后,按照汉代惯例需先在长亭中宴饮一番,然后才会回到袁术家中郑重举行宴礼。长亭宴饮之中,按照惯例会进行舞蹈尽兴,而这种临时性的宴饮中一般是不准备歌姬的,于是,这个时代比较常见的剑舞就成为主要的舞蹈方式。

袁术这边的武将上台表演时,作为来客方的孙坚也派出了武将相加迎合,而十几岁的孙策和周瑜一下子成为长亭的亮点。别看两个少年年纪还小,可是舞起剑来也是颇有一番气象,特别是两个少年都是一表人才,这就更加引得大家的注意了。

剑舞之后,大家的兴致都比较高,闲谈中话题自然就谈论到南阳郡的战局上面。

当大家都在谈论南阳郡四十万兵马时,孙坚不由想到,周瑜猜测南阳郡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兵马的事情,他马上将这个见解道了出来,立刻引起大家一番重视。

袁术见两年不见的孙坚居然有如此大长进,认为也该让孙坚见识一下他的实力与成绩,就不再给孙坚兜圈子,将他手中的底牌露了出来。

孙坚和周瑜等人一听,袁术早在何进讨伐南阳郡时,就秘密的调动两万豫州军参加了攻打方城的战斗,现在更是名正言顺的给方城增加了三万援兵,就感到袁术这家伙不容轻视。可是更使他们吃惊的还在后头,当他们听说袁术已经派人在南阳郡动叛乱之后,更对袁术的能力从新估算了。

说来也巧,在黄昏时候众人宴饮结束时,杨弘的亲信快马从南阳郡赶来,给他们带来一个重大的好消息,南阳郡十几家世家豪强决心反叛刘谦,而堵阳和博望等几个家族已经举兵了。袁术很高兴,他仿佛看到刘谦老巢被他覆灭的惨状,他仿佛看到刘谦跪在他面前求饶的场景。但是,袁术并没有被短暂的胜利冲昏头脑,高兴之余,他一下子又给攻打南阳郡的孙坚增派了两万军队。这下不但是孙坚踌躇满志,众人都认为孙坚明天进攻南阳郡的行动一定能取得很大的战绩,众人皆以为刘谦的老巢离覆灭不远了。

两百六十章 博望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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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熹元年五月十一日酉时,南阳郡位于堵阳的方城关。

上次说到小刘辨带着何苗等人就要离开,忽然听到远远的有人疾声大呼:“报!堵阳王家和博望郭家叛乱!”

紧急军报让小刘辨一行人当即停下了脚步,小刘辨和室内众人一样,皆将目光焦点汇集于葛玄身上。

小刘辨年纪还小,早些天又中毒昏迷不醒,故此不知南阳郡的军事详情。他只了解刘谦的重要臂膀,素有“走狗”之称的葛玄是负责汉州情报这一块的,如今出问题的恰好是葛玄的责任范围,他希望葛玄这个时候迅拿出一个解决办法。

而小刘辨身后的何苗就不同了,听到这个军报的第一瞬间,他的脑门就浸出一层冷汗。这些天来,何苗在诸位智囊的影响下,他如今看待问题的视野已经有点高屋建瓴的境界了。

“这些该死的叛乱为何不从其他的地方开始?为何要从离方城关最近的堵阳和博望开始?这分明是想吸引方城关的守军就近平叛,而给进攻方城的何进军制造破关的机会。”得知军报的刹那间,何苗的脑子就飞快的运转起来,并且很快就被他找到问题之所在来。想通之后,何苗一时间对何进充满了气恼:“唉!大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上次劝你收手的书信你也不回,你这是自找死路呀!你现在收手我还能保证谦儿不收拾你,照你这样子作孽下去,到时候,我咋好意思为你求情啊!”

在大家注视下,葛玄此时脸色有些阴沉。见大家屏声息气等待他表意见,踯躅两步后,脸色骤然一寒,从牙缝挤出一句话道:“作死!我就不信,平时用来防范他们的民兵没有一点作为!”

五月十一日下午申时初,南阳郡博望。

博望因博望侯张骞的封地而得名,张骞的后裔也一直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可惜,昔日博望显赫的张家随着三百年时光的侵蚀,已经再也没有往昔祖上的荣光了,张骞后世子孙一部分回到故地汉中,一部分留在这里的也变成了普通的百姓。

如果按照历史走向,博望张家在博望永远也不会出现崭露头角的机会,因为二十年后这里会变成一个战场,一个年轻人轻轻的在这里放上一把火,成就了年轻人初出茅庐的成名战。

可是,如今的历史被刘谦这厮改变得面目全非,而今天博望张家在刘谦大力扶持下,虽然没有获得大量的土地,可是知名度却一跃稳居于博望其他家族之上。

五月下午三点的太阳卖力的烘烤这大地,天地间没有一丝风。郁郁葱葱的博望坡上,夏蝉声嘶力竭进行着交响曲,树荫下大黄狗伸着舌头有气无力的喘着气,听不到半句人语。

忽然,从博望坡东方偏僻小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农夫打扮的小伙子赤脚踩着炙热的土地,急促的喘息声中他的脚步并没有半点停歇。小伙子奔跑之中,全身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湿。豆大的汗粒随着跑动,一颗颗摔在干涸的土地上,瞬间后便被如火的骄阳给烘干,灰尘中只留下一个个小小的窝点,证明这些汗珠曾经存在过。

小伙子看来对这片土地非常熟悉,在无数条乡野小路中转来转去,也没见他露出迷路的疑惑之色。不久后,小伙子出现在一个村落的村口,而后径直的朝其中一座比较气派的院落跑去。

浓密的树荫下,张久一只手扑嗒扑嗒的摇着蒲扇,额头的汗水依然不停的顺着眼睛往下滚落。他拉过脖子上的毛巾擦把汗,心中自嘲着年纪越大越挂念远在他乡的儿子,这还哪有他年轻时远行万里为刘家买马的英气,自嘲完,他又拿起儿子的书信放在眼前端详起来。

儿子张远自从跟从刘谦后,没有安生多少天就被刘谦派到江东执行任务去了,至于执行什么任务儿子从来不告诉他,反正儿子来信总说平安。这一次也不例外,可是知道最近局势不妙的张久这次就不相信了,可是他相信儿子信中说刘谦很关照张远。因为刘谦对待他这个老头子都很关照,前不久刘谦居然给他写了一封亲笔信。信中除了赞扬他在前不久征兵的良好表现外,其他的都是谆谆关切之意,至于刘谦是不是真心,知天命的张远还是看得出来的。

张久把儿子的家书还没看完,就听到院外响起急促的拍门声。张久想想这个时候无是无非的绝对不会有人来访,再听听拍门声音一下急过一下,张久心中立刻涌起不妙的预感。

打开大门,张久一看是经常来接头的田鹿,心中就联想到一个时辰前的那个情报,于是他机警的查看一下门外的情况,然后一把将田鹿拉到门内。

田鹿是个孤儿,去年就被暗隼卫吸收为外围人员,郭家内部有暗隼卫潜伏,他的任务是把内部情报传送给张久。田鹿见张久刚刚将大门掩上,顾不得擦汗赶快将郭家马上要叛乱的消息告诉给了张久,然后飞快的跑到水井旁打上一桶水,脑袋埋在水桶中就是一通痛饮。

田鹿还没有喝过瘾,就感到有人将他脑袋提出水桶,然后他看到张久一张严肃的面孔。张久非常严肃的告诉他,组织考验他的时刻来临了,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消息送到西鄂刘家管家刘贝手中。如果他用最短时间成功的调来军队,那么他这次就立了天大的功劳,不但土地不用愁,就是娶上七八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也不是什么难事,说不住还能得到骠骑将军刘谦的亲自接见。

张久见田鹿有些疑问,马上就猜到田鹿想问些什么。张久飞快的给田鹿解释道,他必须召集民兵阻挡郭家的叛乱,绝不能郭家将叛乱的声势闹大,如果叛乱闹大的话,骠骑将军这块基业估计就完蛋了。而这个消息不是暗隼卫人员传送,刘贝根本不会相信,眼下暗隼卫人员只有他们两个,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就非田鹿莫属了。

于是,只骑过牛从没有骑过马的田鹿浑身充满了神圣的力量,他翻身上马,一路大呼小叫的向二十里的西鄂奔去。

张久见田鹿呼叫者向西而去,脸上浮出一丝涩笑,笑罢,他毅然回到院子中召集十几个家兵,然后拿起一个铜锣猛烈的敲击起来。

两百六十一章 徐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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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熹元年,五月十一日下午申时两刻,西鄂刘家。

当田鹿到达西鄂刘家不到片刻,急促的钟声就响彻了刘家庄园堡垒,无数全身披甲的刘家家兵,冒着满头的热气,顶着夏日骄阳出现在堡垒的各个制高点。刹时间,刘家庄园中散出杀气腾腾的萧杀气氛。

家兵刚刚到达指定作战位置,忽然,刘家镶铁大门在吱呀中露出五尺多宽的缝隙,紧接着五十多位骑兵在刘贝带领下,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从缝隙中窜了出来。五十多人离开刘家庄园之后,全力疾驰着向宛城方向而去。

夕阳聚,位于宛城北方十里之地,原来是一个十天举行一次的集市,而今,夕阳聚除了商品集散地的功能之外,又增加了一个驻军的功能。夕阳聚处于宛城外围,又离西鄂刘家不算远,因为它特殊的位置,擅长野战的骑兵自然选择驻扎在这里。

刘谦辛辛苦苦拉起来的四万骑兵,远征幽州时跟着刘谦离开了大半,然后随着形势不断恶化,小鲁肃再次带走了一万五千人,而今南阳郡以至整个汉州只剩下这五千骑兵了。这五千人原来一直在天马谷隐秘的训练着,可是战况不断变换下,如今他们完全没有了隐秘的意义,前不久何进政变后,他们就光明正大的走到人们的眼前。

如果按照荀彧的意思,他要将这支骑兵调到东线或者南线增加防守力量。可惜,谁让汉州刺史马日磾是马荷的哥哥,在马日磾心中,如今只要能保证住他妹妹的安危才是主要的大事。再加上葛玄等人也怕刘谦的后院有闪失,于是就将这支骑兵安排在既能保证宛城又能保护刘家安全的夕阳聚。

由于没有风,天气出奇的闷热,夏日火热的大太阳依然不知疲倦的吐着火蛇,夕阳聚没有树木遮荫的军营就像一个蒸笼。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原来静寂得只有战马轻微嘶鸣的军营,忽然响起三通战鼓响声。顷刻间,杂乱的铁甲相击摩擦声就响遍了整个军营,俄而,错杂有力的脚步声使地面居然轻微的震动起来,可是这片忙乱中却听不到半句人语。

脚步声逐渐从军营居住的帐篷向南边移动,不大一会,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便渐渐的汇成一个声音,大地的地皮随着整齐的脚步跺地而不断颤动着。脚步声忽然停息下来,然后就听到整齐的战甲哗啦声,不久后整齐的马蹄声便急促的震荡在干热的空气中。在这些声音之中,依然没有听到半句人语。

“前方来人!你们必须在两百步外止步!”

“前方来人!你们必须在两百步外止步!”

刘贝听着军营前十几名战士丝毫没有人情味的声音,盯着平举在战士胸前泛着金属光泽的连弩,他咬咬牙挥臂示意后边的骑士按照要求停下来,然后立在马上冷喝道:“西鄂刘家管家刘贝有紧急军务求见徐校尉,十万火急,快去禀报!刘胡!你小子敢给老子上眼药,看回家后老子怎么收拾你!”

一个什长装扮之人,见刘贝放下的狠话,苦着脸想解释些啥,向军营瞟了一眼又忍住没说,马上指派一个战士向军营之中快步跑去。安排完,什长刘胡送给刘贝一个歉意的苦笑,刘胡并没有下令手下的战士对刘贝放下连弩,而他手中的连弩更是端得笔直对着刘贝,不见半丝犹豫。

不大一会,独臂校尉徐荣迈着稳重的方步来到营外,经过他的命令士兵们才将刘贝一行放入大营。刘贝下马跟在徐荣后边,看徐荣不紧不慢的样子他急的嗓子直冒烟,但是他看到徐荣每走一步,脚下都留下一个水迹斑斑的脚印时,刘贝就忍下怒火心中感叹道:“徐荣对他自己的要求真严酷,正是徐荣以身作则的榜样,才能达到别人永远不能企及的治军高度。”

从军营辕门向北直走几十步是一个巨大的大校场,这个校场和步兵军营的校场不同,如果按照同等比例,这个校场足有步兵校场的十个大小。如今,巨大的校场中来回盘旋着一支骑兵,以刘贝的眼力,他能勉强分辨出这支骑兵大概有千余人,而校场南北两边太阳底下还笔直的站立着数千战士和战马。

忽然,只见这支骑兵稍微减缓马转过一个弯道,在这一瞬间,展开两翼的锥形阵猛然间剧烈的压缩起来,战马在骑兵控制下几乎达到膝盖碰到膝盖的程度。就在这时,忽然见位于队伍前列的一面旗帜挥动,千余名骑兵同时侧身放弩。啪啪啪啪!千余支弩箭密集的向校场西侧的五百个箭靶射去,大多数的弩箭都命中人型箭靶,只有约一成的弩箭脱靶射在第二排箭靶上边。

射完这一轮,千余名骑兵已经绕过了弯道,忽然间,他们在加中队形宛如鲜花盛开般慢慢散开。弩箭收回弓囊的同时,他们迅疾的抽出了得胜沟上的长矛,队伍一下子在校场中间划过一个s型,无数长矛对着校场中间的草人挑去。

刘贝甩一把脸上的汗水,边走边眯着眼打量校场中全身黑色铠甲笼罩着的骑兵。当他注意到,骑兵们湿透的战袍下摆滴下的汗水后,一向认为人情世故练达的刘贝禁不住咧开了嘴巴,相对徐荣说些什么,最终却摇摇头叹息一声而作罢。

到了徐荣的帅帐,没等徐荣用毛巾拭去脸上的汗水,刘贝赶忙将博望郭家准备叛乱的事情告知徐荣。刘贝原以为,徐荣得知这个事情后一定会表现出惊异之色,令他没想到的是,徐荣只是停顿一下擦拭汗水的动作,然后继续面无表情的擦了一把脸。

刘贝见徐荣如此无动于衷,心中一下子冒起熊熊的怒火,当即就拉着徐荣的胳膊,拿出刘谦大婚时徐荣借故推辞不来的事情,指责徐荣早就有背叛刘谦之意。

刘贝这一番胡闹倒是有点作用,最少让原来面无表情的徐荣脸上露出几丝苦笑,徐荣一把将刘贝按在案几旁的蒲团上,再三保证他会以最快的度出兵博望。

原本不耐烦,有点恨不得召集外边的战士将背主徐荣乱刃分尸的刘贝,忽然听徐荣说出马上出兵之后,心中的怒火就散去了大半。可是他万万想不到,徐荣的下句话将他吓得差点浑身软瘫下去。

两百六十二章 徐荣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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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贝认为,他没有给徐荣透漏杨扬回到南阳郡策反的事情,徐荣是绝对猜测不出来的。不想,徐荣居然从博望郭家叛乱的事情上,一下子推测到南阳郡主要世家应该也参与了此事,没有大家族为这些联姻的小家族撑腰,借博望郭家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出头闹事。

徐荣认为,如果真是他猜测的那样,南阳郡大家族在后边主导小家族试水,那么,试水的小家族绝对不会只有博望郭家一家。如果让这些小家族取得顺风仗,那些背后隐藏的大家族绝对会将叛乱的声势做得更足。

故此,徐荣认为博望郭家的叛乱镇压是必要的,可是五千骑兵不能全部开拔博望,五千骑兵应该分开巡视南阳郡各地,一旦现有世家叛乱立刻镇压,这样才能震慑住大家族的野心。五千骑兵各分出一千,分别开赴南阳郡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剩下的一千骑兵除了负责协助防守宛城外,他们还负有居中策应的重任,一旦现哪个方向的骑兵行动受挫,立刻开赴到那个方向援助。

因为现在得到消息的只有博望张家,所以徐荣决定亲自带领一千骑兵赶赴博望绞杀张家,而刘贝的重任是立刻赶到宛城,马上动宛城的防御力量,最为重要的是严密监视宛城中世家的动向。

刘贝听完徐荣一番话之后,心中连接打了几个寒噤,双腿顿时一阵软,双手拉着徐荣的单手一个劲的感谢不停。如果不是徐荣及时的提醒,他绝对会催促徐荣全军开赴博望,万一骑兵出后其他地方连接生叛乱,最后叛乱蔓延到整个汉州,那样的后果他想想心里还一个劲的哆嗦。

南阳郡在东汉是第一大郡,其下辖管着三十七座城,而博望城正是南阳郡三十七座城池中的一个。博望虽然是个小县,可是有一座很大的城池,但是在大家的眼中,大家从来没将博望城当作一个真正的城池。

博望城对外宣称博望城有方圆四十五里,听起来很了不起,比天子王城的规模还要吓人,事实上这个博望城真有四十五里,因为他将一个四十多里的博望坡整个的圈了进去。

博望城也有四个城门,这四个城门修建得还颇像那么一回事,城门旁边也有一段城墙,城墙修得也不比其他县城的城墙差。可是,如果沿着城墙向两边走去,走不到四里就会现,城墙修到博望坡的高隆处就消失了。这样的城池在兵家眼中完全没有任何防御价值,博望城完全是一个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

如今的博望城内正在生一场动乱,而生动乱的是时下在博望排名较前的几个家族,排名第五的方家也参加了这场动乱。

方家家主时年四十几岁,他并没有像郭家家主那样英勇的冲在第一线,他只是不断催促手下的家兵不断冲击民兵的战线。

如果方家家主有选择,他一定会拒绝这场起义。他和郭家不同,他的家族一直居住在博望的东北方向,从来没有和西鄂刘家有任何交集,故此他并不痛恨刘家。而郭家就不同了,自西鄂刘家刘梁做家主之后,刘梁依靠王族的能量不断蚕食与他相邻的四方土地,郭家曾在刘梁数次逼迫中先后被强卖两万九千多亩土地。今天参加叛乱的于家的情况和郭家差不多,当年如果不是于家在朝中的远亲干涉,刘梁恐怕会一口气将于家的土地吞并干净。

遗憾的是郭家家主娶了方家主的女儿,而郭家家主又选择了反抗刘谦的统治。无论方家主如何解劝他的女婿郭家主,郭家主就是不肯回心转意,郭家主非常相信他姐夫阴家家主的蛊惑,无论如何也要借助眼前良机推翻刘谦的统治。

按照汉律,刘谦在拥有天子的情况下,刘谦依旧是名正言顺的国家忠臣。反抗拥有天子的刘谦就是反抗天子,而反抗天子就是叛乱,而叛乱是要诛九族的,所以无奈的方家家主只有选择了附和造反。

方家主再次观察屡屡倒退的民兵,他心中暗暗松口气,眼神中对这些下里巴人充满了鄙视和惋惜。

这次叛乱,几个家族集合在一起也有一千多人马,按照他们的意思,攻下这个摆设一般的博望城完成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当他们兴高采烈攻打到博望官衙的时候,他们差点被官衙前聚集的七八百青壮给弄蒙了。

要知道博望一个小县不过八千多口人,属于刘谦产业辖区很多青壮年都参军了,按照十比一征兵之后居然还出现这么多,真让他们有些惊讶,如果他们不豢养私兵的话,绝对一下子拿不出千多私兵。

而后,他们看到七八百青壮居然拿着淘汰的制式武器,并且摆出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形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前段时间刚刚流行起来的民兵这个新称谓。

看着民兵眼中散出来轻微的畏惧神色,方家主心中连叫侥幸,如果让这些民兵锻炼上个一两年,他们这次估计绝对没有半点胜算。

可惜,这些民兵建立不过月余,那么他们就不会是这些私兵的对手了。因为他们带来的千余私兵中,有三分之一是服过三年兵役的退役士兵,而剩余的私兵也在闹黄巾那阵子加强过军事训练,再加上人数上的优势,方家主对这次战斗怀带着必胜的信心。

果不其然,在私兵弓箭的覆盖下,一下子就给这些民兵带来一些伤亡,而这些经过教训后的民兵,在张家主张久的呼叫下,这才想起他们手中的木盾。

见民兵一阵慌乱的将木盾护在脑袋上边,致使木盾将整个脑袋藏在木盾后面不敢露头,私兵在郭家主的带领下嗷嗷的欢叫着冲向民兵。

从来没有经历过战火洗礼的民兵,如何是沾染过鲜血的老兵对手,在私兵的压迫下一点点下后退,整个防守阵形已经在私兵的攻下濒临崩溃。

一个又一个的民兵不甘的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县衙门前的青石。

这会,方家主看着同是一片土地上生存的乡亲,为了一点点赖以生存的土地,就为刘谦献出宝贵的生命,眼神中禁不住流露出些许惋惜神色。

两百六十三章 南阳郡民兵

“乡亲们!坚持住!坚持住!我们不能失败!如果今天让这些贼子得逞,不久后南阳郡就彻底乱了!假如骠骑将军失去了南阳郡,我们就会失去手中宝贵的土地!”张久挥动这环刀,一边战斗一边给民兵们加油继续打气道。

民兵们听到他们好不容易到手的土地,马上就要再次失去,他们原来低迷的战意一下子上升了好多。其中一些人听到让他们交出全部希望所在的田地,倏然间,他们从嗓子中嘶吼出,犹如野兽一般的嘶叫。他们一改方才懦弱的神色,红着眼,嘶吼着,咒骂着,无畏的和凶悍的私兵绞杀一处。

气势上升的民兵清除掉心中的畏惧之后,在张久的安排下呼叫下,他们渐渐想到了平时训练的战阵配合,听从张久安排不断变换配合阵形。随着战斗的进行,他们的配合逐渐熟练起来,硬生生阻挡住了私兵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

方家主见久攻无果,他和于家主简单的商量一下,就呼叫郭家主带着私兵暂时撤了下来。郭家主见身边的私兵一个个退下去,气恼地回到方家主面前,翻了方家主一眼,瞪着双眼就想质问于家主为何如此畏敌。

不想,方家主一把拉住郭家主,竟然骂郭家主不动脑筋,这下郭家主有些上火了。要知道,方家主大呼他名字让他撤下来的时候,他就对方家主不满了,如果不是看在方家主是他岳父的份上,他第一个质问的绝对是方家主。

郭家主怒火攻心,正想大声反驳他的岳父,忽然听到方家主说民兵没有弓箭手,而他们却拥有四十多名弓箭手,因此他们应该多多挥弓箭手的作用。如果私兵先用弓箭覆盖民兵阵脚,民兵就是不像上次那样大乱,也绝对顾不上观察战况。就趁民兵躲避的这一刻,私兵猛然冲上去进攻民兵的一侧,这样弓箭手还可以压制另一边的民兵。

郭家主思索一下方家主的对敌之策,认为他岳父说得有力,于是马上憨笑着点着头催促岳父下令进攻民兵。方家主又骂他一句让保持安静,然后和其他几位家主商量一番军令如何统一,战斗如何开展的细节。

而另一边的民兵见叛乱的私军撤退,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样的战斗结果实在大大过了他们的预料,顷刻后,不由自主的大声欢呼起来。

张久见属下民兵兴高采烈的激动神色,他并没像民兵那样兴奋反而紧锁着额头,几十年中无数的战斗经验告诉他,叛军绝不会如此简单的放弃,他们之间的战斗远远还没有结束。不过,他并没有打断民兵的欢呼,他不想打击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士气,只是在大家兴奋过后提醒大家更应该做好戒备。

不久后,也不知道方家主从哪里找来一个铜釜,指挥私兵将铜釜反过来一下一下敲击起来。几十名弓箭手听到让他们射击的命令,立刻拔出身前的箭支搭在弓弦,而后同时对着民兵军阵射去。

张久早就注视着叛军的举动,见叛军的弓箭手抽箭上弦立刻下令举盾,经过教训的民兵这次表现的还好,听到张久的命令马上将重要部位都藏在木盾的后边。可是因为他们训练的时间太短,木盾还不能有效的连接为一体,有七八支箭矢穿过木盾的空隙给民兵造成了伤亡。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箭支击打木盾的声音压过了周围夏蝉的鸣叫。三轮弓箭压制之后,在郭家主的带领下,数百名私兵向民兵阵营的一侧攻去。

民兵见叛军这次并不是倾囊而出,并且只攻击他们战阵的一侧,他们心中升起来胜利有望的念头,大家都以高昂的姿态高呼着“必胜!”“必胜!”。

而战阵一侧的民兵看叛军逐渐与他们接近,用力攥紧手中武器,双目中闪动着必胜的心念。在和私兵接站的那一刻,他们均展现出他们勇猛的一面来,居然将私兵的冲锋给击得粉碎。

可是就在这时,他们骤然听到战阵中民兵的惨叫,凄厉的惨叫震荡着他们的耳膜,更加震荡着他们内心隐藏的恐惧。敌人就在他们的眼前,暂时没有战事的后阵生了什么事?因为一点好奇,因为叫声中传播的恐惧,他们忘记了张久嘶哑的吼叫,他们忍不住回头,要去看看究竟生了什么事。

他们看到后阵二十几名民兵此刻倒在地上,那些民兵的身体上无一列外的都插着箭羽,有几个重伤的民兵脸色痛的白,颤动的手掌紧紧握住还在制造鲜血流动的箭支,浑身在剧烈的抽搐着。

看清楚状况后,他们心中第一时间大骂敌人的卑鄙,与此同时,他们感到身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不能忍受的疼痛使他们全身用不上一点力气。他们还想拄着武器坚持不倒下去,遗憾的是他们永远也没有再次站立起来的机会了。在意识消散的瞬间,他们又回想到接受军训时教官的话,心中苦笑着带着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短短几个呼吸功夫,民兵就损失了近百条生命,加上上次战斗死去的八十多人,民兵几乎失去了原来总人数的四分之一。眼前突然的变故一时间让民兵不能接受,他们忍不住眼角的泪水和瞳仁中的恐惧,急促的喘息中,他们觉得手中湿滑的武器和因湿透而紧紧包裹着身体的衣服,一下子变得如山一般的沉重。

方家主见民兵的士气猛然间下挫,手臂猛然向怀中收回,在他身边敲铜釜的家兵见此,当即将铜釜敲击得更加紧密了。

随着沉闷的青铜釜底鼓声的猝然紧急,从私兵中忽然奔出五十名身披扎甲的战士。他们的武器不是一般的环刀和长枪,而是一律为九尺来长的长刀,从他们奔跑中矫健的动作来看,绝对一眼就能分辨出他们和战场上其他人的不同。

张久一看这五十名私兵,一阵苦涩就从他舌尖划过。

在汉代铠甲是禁止流通的武器装备,如果没有关系就是有钱也买不过来,故此方才一千多人的战斗中,只有郭家主一个人拥有铠甲护身。如果这五十个人只拥有铠甲,张久也不是很担心,可是这五十人拥有的武器,一下子让他想到北军步兵营的长刀屯,那可是一个可以和骑兵直接过招而不败的传奇部队。

两百六十四章 没有遗憾了

张久现这五十人出自北军步兵营长刀屯,而传说中,长刀屯敢于直接对抗骑兵的冲击而不败,再看看手下只顾着伤悲而害怕的民兵,他心中就像吃了黄连一样苦涩。

张久咧起嘴角抽*动两下表示他在苦笑,然后他埋怨他自己的不知足。眼前的这些民兵,再也不是当年跟随他闯荡西域的精装家兵,缺少军事训练的民兵,完全不能将他的指挥领会透彻。

这些民兵以前绝大多数都是大家族的黑户奴隶,黑户奴隶根本不存在于官府的户籍中,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服兵役的义务,根本没有接受过一点军事训练。要不是一个月前南阳郡兴起闲事练兵,他们现在依旧是老实巴交只会耕作的农夫。

当张久决定率领民兵阻挡叛乱的时候,他心里根本就不指望这些民兵能够取胜,他只盼望刘贝尽快的调来正规军,正规军尽早来到才是他最大的希望。所以,他才暗笑他不知足,总是妄想着出现奇迹,民兵能够像以往的战友那样配合。

“乡亲们!现在不是伤心是时候,如果你们继续这样消沉下去,我们今天就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义!我们的任务是阻止叛军等待援军到来!”

呼喊中,张久看到十几名民兵被长刀兵斩为两段,民兵的鲜血和内脏一下子喷射了周围人一身。全身浴血的长刀兵没有擦去他们脸上滚动的鲜血,他们微眯着双眼,露出狰狞地笑容,再次整齐的挥动手中的长刀。而缺少战争洗礼的民兵那见过这样骇人的阵势,脸色煞白中,手中的武器禁不住哆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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