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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四章 牛金自裁.12

作者:独看风起 当前章节:154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28

感慨了两秒,刘谦将这件事深深记在脑子里,他准备回去后,就这个问题交给大家好好研究一番,一定要杜绝类似事件在他的军队中生。这时,他忽然现,何进军中军大营燃起了燎天的火光,火光中还间杂着无数乱七八咋的叫嚷声。

两百九十八章 穿营而过

两百九十八章 穿营而过

刘谦刚刚将何进军为了逃命,而杀死上级的事情捋出一些头绪,忽然现何进军中军大营燃起了燎天的火光,火光中还间杂着无数乱七八咋的声音。

忽然生的事情让刘谦很迷惑,他也想过,这件事是否是其他两支人马干的,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个想法剔出了脑海。他们这次玩的不是惊扰战术,顾名思义,惊扰战术是以惊扰偷袭为主,以尽最大可能破坏敌军的粮食装备为目的。他们这次的主要任务,是以摧毁何进军的主要战力及完全占领军营为目标,这样,就绝对不会烧毁马上就要属于自己的东西。

刘谦不明白究竟生了何事,可是身为何进军三军统帅的康光自然清除的很。

康光在得知吕布出营探查情况后,就放下心来继续坐下去品味来之不易的美酒。说起来很好笑,康光非常鄙视吕布的为人,但是他对于吕布的能力还是很赞同的,有吕布这位猛将带领身经百战的并州铁骑在他身边,他可是非常放心。

灌了半坛美酒,酒意上涌中,康光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就在这时,帐外的亲卫突然将他惊醒。康光刚进入香甜的梦乡,忽然被人给惊醒,自然是一肚子火气,当即就想将这名亲卫的腿给打断。亲卫早就知道他家老爷的秉性,见康光一脸怒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知道耽搁不得,马上将汉州军数万铁骑忽然出现的事情报给了康光。

“数万铁骑?那我们的攻城部队不是惨了吗?”康光闻言,一腔怒火连带酒意立刻被吓得不翼而飞,他很为他手下的步兵担心了一秒,一秒后,他倒吸一口冷气道:“不对,函谷关什么时候会有这么多的骑兵,不好刘廷益来了”

“老爷,听逃回来的军官讲,他们确实看到了刘谦的大纛了。”亲卫微微抬头,打量着康光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nTmd咋现在才说打死你这个不懂事情缓急的狗奴才”

亲卫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正在做深思状的康光陡然跳到他面前,啪啪啪就是几个耳光,将亲卫打得两耳嗡嗡的作响。可是亲卫却不敢露出任何的不满,舔着脸笑道:“营外有吕校尉为老爷征战,营内防御对于不善攻城的骑兵来讲,绝对称得上固若金汤。只要老爷将弓弩手全调到营寨旁,说不住这次还能送给刘谦一个大大的教训,那样老爷就成为战败刘谦的第一人。到那个时候,天下人一定都在传唱老爷无边的威名,大汉第一名将就实至名归的降临于老爷的头上。”

“不错哈哈哈哈想不到你小子还算机灵,等老爷这次大败刘谦之后,就好好提拔提拔你。”

亲卫的一番马屁让康光很是受用,原来阴森可怖的面孔,马上变幻为一副踌躇满志的得意之色,他轻轻拍着亲卫的肩膀以示安慰道。

“营破了”

“何进军辕门破了”

“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可惜,康光的美梦还没来得及做上一分钟,汉州军整齐的喊杀声就将他惊醒了,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惊惧之极。康光一怒,倒霉的自然是他身边的亲卫,康光一脚将亲卫踹翻在地,狰狞地嘶吼道:“王忠现在该咋办?nTmd马上给老子拿个主意,不然老子宰了你”

亲卫王忠心中哀号一声,心道:“如果不是老子出身低微必须依附你才能出头,老子这会就**你”

王忠心中这样想,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他的想法显露出来,他憨笑着盯着康光,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尘,一边阿谀笑道:“两条路。第一条险中求富贵,老爷赶快纠集营中的可战之士,趁辕门狭窄汉州军通行不易的弱点,立刻组织一批长枪兵和弓弩兵将冲入营中的汉州骑兵给逼回去。

第二条自然是尽快逃命了,只要焚毁了营中的粮草兵械,回到雒阳城时,也算是多少给大将军一些交代。而大火自然会阻挡汉州骑兵追击的脚步,老爷的安全就更有保证了。”

险中求富贵,康光从来没有考虑过。他是何进的小舅子,以他眼下的身份地位,大汉很多人奋斗一辈子甚至也只能仰望于他,他完全不用为了区区的军功而去拼命。他只管再多出一些耐心,只要他耐心等到何进翘辫子,他就成了未来大汉的主人。所以,康光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跑路。

危急时刻,康光做事绝对不再拖泥带水,他很快将烧营的各项任务交代下去,然后在大家的鄙视中去实行“巡营”的重任。

普通士卒也许会相信康光的托词,可是康光属下那些老油条军官却不是好糊弄的,见康光飞一般的向没有汉州军出现的东方“巡营”,而那个方向的前方就是雒阳城,大家心中都明白康光干啥去了。于是,上级军官将焚烧的重任交给了下一级,然后也找了一个颇为光明的理由向康光追去。

世上的蠢人很少。军令一层层向下传达,军官一批批的消失,负责放火的普通士卒也意识到不妙了,于是他们匆匆的将火把扔到粮食军械上边,继军官的后尘紧紧追赶而去。军营是个集体队伍,一点骚动就能引起很大的骚动,故此普通士卒的逃亡很快就引起了更大的骚动,不大一会,更大规模的逃亡就开始了。

初始,刘谦有些纳闷,不明白何进军中为什么生的了动乱,他侧耳倾听了一会,从何进军呼叫的只言半语中,也将事情猜中了六七分。既然知道了其中的缘故,刘谦心中大喜过望,招呼一声身后的骑兵,就立刻向典韦追去。

就在刘谦率先攻入何进军中路辕门时,吕布和魏续带着八千铁骑已经离右路辕门不远了,吕布回头看一眼,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的汉州军,身经百战的经验告诉他,绝对不能引狼入室的将汉州军给带入大营。于是他当即带偏马头,斜着将身后的骑兵给引导到大营的一侧,准备绕道大营的另一侧再归营。

吕布这个临时起意的想法挽救了他身后的骑兵,因为他们刚刚绕过大营,就现大营中军位置燃起了燎天的大火。吕布也没想到这是康光的主意,他将纵火的罪魁祸给安在汉州军头上,心里感叹汉州军战斗力强悍的同时,也为他方才英明的决断而庆幸不已。

吕布这样一想,顿时感到身旁的魏续看着更顺眼了,如果没有魏续舍命将这些骑兵给撤回来,以汉州军轻易攻入中军的战斗力,要不多大一会,他们就会被汉州军给包了饺子。这些骑兵中大部分都是吕布的崇拜者,他们都跟随吕布出生入死了好多次,说他们是吕布手中根本的依仗也没有错。只要有他们在,吕布随时都有翻身的机会,故而吕布还是比较在意他们的,至于那些不会绝对服从吕布命令的何进军,他们死不死对于吕布来讲,完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中军是一支军队的中枢神经,中军一旦停止对全军的控制,大败就马上在眼前了。时下,中军那里出现的骚乱越演越热,渐渐转化为成建制成规模的溃败,而中军那边出现的大规模逃亡,在连锁反应下,自然也影响了中军左右两边的士兵,于是更大规模的逃亡开始了。

由于今晚的使命是先摧毁何进军大营,而诛杀吕布只能是建立在根本任务上的插曲,故而张飞和黄翼并没有率军追赶吕布的并州铁骑,一万五千名汉洲铁骑在张飞黄翼的带领下,呼啸着向右路辕门杀去。

离辕门三百步,视力极好黄翼有些怀疑他的眼睛,他视线之中居然没有任何一个敌人,辕门前各色灯光依旧,瞭望台上也是只见灯光不见人影,只有二十排孤零零的拒马鹿角老老实实的待在辕门前边。

虽然他也看到了何进中军越来越凶猛的火海,可是他绝对不信刘谦会干出这样的蠢事,他也不信魏雄能够勇猛到,杀退中军的何进军后,又来到了他这边将敌人全部给打跑了。不管是刘谦还是魏雄,他们来到这边支援绝对不会没有一丝声响,只要厮杀,辕门前边绝对会留下战斗的痕迹,可是眼前却没有任何厮杀过的痕迹。

“难道前边的通道全部是陷阱?”黄翼联想到汉州军的战斗风格,禁不住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疑问。

“不会是陷阱阵吧?”

黄翼有些不解时,远在十里外的牛金盯着和黄翼差不多的情景,也禁不住低声的自语道。

“陷阱?”

牛金的自语魏雄听得一清二楚,猛然听到前方是陷阱阵,正抱着全赶路念头的魏雄忽然感到一阵头疼,汉州军玩陷阱的功夫他可是领教多次了,有几次军演他就是败在了陷阱阵上边。刘谦曾说过,千万不要小看陷阱,陷阱对付他这种只管往前冲的猛将,那就是一个稳赢的利器,所以现在魏雄一听到陷阱就感到心中有些虚。

不过,魏雄毕竟饱受陷阱摧残的魏雄。为了对付陷阱,经过他简单的思考,还让他找出一个笨拙的办法来,那就是依仗他过人的武艺和精良的瘊子甲,单枪匹马的为身后的部队探路。

很快,二十道障碍被魏雄一道道破去,然后轻身立于战马之上,随时做好坠入陷阱的主意。一分钟不到,魏雄的长笑响彻在空无一人的大营之中,而后在魏雄的大笑中,一万五千名骑兵尾随魏雄径直向前杀去,一路畅通无阻的穿过了大营,这时他们才看到月色下,一些何进军逃兵的身影。

两百九十九章 张绣蒙混之计

两百九十九章 张绣蒙混之计

暖风掠过五月的月夜,给炎热的夏夜带来几丝清爽。这种清爽的感觉,在仲夏时节是比较少见的,故此让下午精神不振有些萎靡的人们,觉得精气神猛然一震,心情一下子好上了好多。

函谷关西边十里许的军营校场中,不久前出征时的激昂喧嚣已经散去,如今校场里边排列着一排排车车,马车上装载着许多军用物资。

负责巡夜的士兵,原想按照规矩上前认真点查一番,可是当他们看到何宝臃肿的身影时,尽管有些疑惑,还是放弃了清点检查的工作。如今的汉州军规模增加了数倍,何宝负责的全军调度统筹物资的工作,已经不像去年那样轻松了,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大家记忆中,何宝好像有大半年,都没有主持点查运送物资的小事了。

在刘谦率领的骑兵中,谁不知道何宝是刘谦老牌的亲信,何宝操办的事情每次都让刘谦很满意,所以大家虽然有些疑惑何宝为何出现在这里,可是却没人上前去质问何宝,反而送给何宝一个大大的人情。

不久后,装配完毕的车队咯吱咯吱的驶出了校场,更让巡夜士兵想不到,何宝竟然坐上了第一辆马车,然后亲自押运这批物资离开了军营。有何宝亲自坐镇,那就表示着这次运送的物资非常重要,更表示着这趟运送在安全上没有问题。

何宝一行刚刚离开军营不久,在逆风状况下,他们已经听到函谷关方向传来的喊杀声,随着逐渐向函谷关靠近,战场上的喊杀声便听得越清晰。

有何宝亲自坐镇,一路上护卫大营安全的游哨也非常给何宝面子,致使运送车队一路上没有遭到半次查询,然后顺顺利利的来到了函谷关。

月光下的函谷关显得古老而沧桑,也许是杜畿对于刘谦这次出战很有信心,也许是杜畿担心刘谦失利,函谷关的关门依旧大开着没有关闭。今晚的月亮非常皎洁,可是此刻的函谷关上依旧灯火通明,杜畿并没有因关外的战斗取得优势而放松警惕。

杜畿虽然很用心的披甲立于城头,来督促大家不要放松戒备,可是经历多天恶战,身心疲惫的战士见关外骑兵迅猛推进的势头,都不由自主的松开心中一直绷紧的那根弦,不免的就松懈了几分。

函谷关瞭望台上的灯光将月光逼退,何宝乐呵呵的肥脸出现在守军的视线中。函谷关守军大半来自于南阳郡,自然对于何宝这位老熟人不陌生,看到何宝亲自押运而来,他们完全没有半点耽搁,就为何宝打开了函谷关的西门。

何宝此人在普通士兵眼中,属于心宽体胖那种人,不论是高级军官和普通小兵,他都是笑眯眯的一律相待。见函谷关西门守军很快为他打开关门,马车刚驶进关门,他就从马车上笨拙的跳下来,乐呵呵的给守军们行礼问好。在马车就要离开城墙时,他才重新回到马车上,然后指挥车夫向函谷关中的仓库行去。

车队在何宝带领下,没有任何人盘问检查,很快就要来到仓库跟前。

陡然,何宝身后两辆马车的马匹,不知何故受惊了,在马夫大声叱责中,马匹疯了一般的嘶叫着径直向前狂奔而去。因为马匹受惊生的太过突然,马车在猛然加中竟然跳了起来,一下子将马车上装载的军需给甩下去一半。载重量的减轻,就表示着马匹可以将马车拉得更快一些,马车在马匹急牵动下猛然颠簸起来。颠簸中,马车上装载的货物,大多数都给给震到了地上,乱七八糟的的散落了一路。

战马和普通马匹受惊这种事,在军营中再是普通不过,只不过这次是前后两辆马车的马匹同时受惊,还是让大家惊异了几十秒钟。很快,大家都从突事件中回过神来,可是大家在选择那种方式解决这个问题时,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如果这件事生在以往,那么大家要么置之不理,由受惊战马自己选择停下来还是撞在城门上死亡;要么是干脆用弓弩直接射死受惊马匹;如果没有猛将在场,能够直接降服战马的情况下,以上两种办法就是应付受惊战马的最好选择。

以往,当受惊战马狂躁奔跳时,马车上的马夫都会在第一时间跳下马车,因为那时的马车的度并不是很高,他们跳下马车绝对不会受到多少伤害,一般至多是擦伤而已。

可是,眼前的状况却和以往又有不同之处,此刻,两名马夫好像被突事件吓傻了,他们没有在马车刚刚加时跳下来,反而使劲扯动马缰绳希望能将狂暴的战马止息下来。这样,大家用弓弩射死马匹的想法就落空了,除此以外,大家一时间又想不出太好的办法了,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马车疯狂的向函谷关大开的东门奔去。

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三百步。

两百六十步。

牵动马车的马匹度极快,不足十个呼吸就奔出了一百多步,很快将他们和城门的距离缩短到两百六十步。焦急中为车夫担心的守军忽略了,普通的马匹为何会有这般的度,但是有一个人却没有忘记。

“举弩对着马车无差别射击”

“喀嚓喀嚓”

“咻咻咻咻”

函谷关城头上,忽然下达的军令和飘动的红色令旗,让关心马夫安危的弩兵居然失神了数秒,直到第二声催促的军令下达,才激了遵守军令的条件反射。他们盯着又向前奔出十几步,正要挥动腰刀割断绳索的车夫,利索的上好弩箭,然后无情的扣动了手指上的机括。

“快割断绳索骑马出关

张绣一手用腰刀割断马车连接战马的绳索,一手拼命舞动长枪拨打弩箭,与此同时,他还不忘提醒胡车儿等人尽快行事。张绣此时威武不凡的形象,就连郭嘉也禁不住暗暗称赞两声,如此虎将死了有点可惜了,但是谁也不知道,张绣这会心中翻动着一阵无力的挫败感。

这两天,张绣为了混出函谷关,也不知道累死了多少脑细胞,才让他想到了这个妙计。这个计划开始进行的也非常顺利,可是,他万万想不到,在这里居然遇到了刘谦身边的智囊郭嘉,而看郭嘉的意思,分明是不要活口只想置他于死地。

三百章 红发黄须胡车儿

三百章 红黄须胡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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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再快点”

这次张绣东下一共带了十几名兄弟,这十几人称作他的心腹,一点也不为过。张绣相信,如果他遇到了生命危险,这些人绝对会眼都不眨的为他献出宝贵的生命。在方才,为了让张绣今晚的行动顺利进行,明知道留下是自取死路,可是七八个人依然自愿留在营中掩饰张绣的行踪,他们已经用他们的行动,最好的诠释了舍身取义这个成语。

用兄弟的性命换取自己一身荣华富贵,张绣心里也感到有些不好受,可是张绣毕竟是个做大事的人物,而做大事就必须用累累白骨铺垫高升的道路。所以,尽管张绣心中如波涛翻涌般激动,他依然带领其他的兄弟潜入了何宝的车队,踏上了博取高官厚禄的上进道路。

该舍弃时就当舍弃,踩着兄弟们的白骨向上爬,不代表张绣心中并不珍惜他的兄弟,如果上天给张绣一些选择的余地,他绝不会舍弃这些愿意舍命相报的兄弟。故此,当他眼角的余光现,两个被马车颠出来的兄弟被弩箭射成刺猬时,他尽力给躲在他身后兄弟拨开弩箭的同时,又禁不住提高了嗓门,紧张又关切的嘶叫起来。

“主公你只管注意弩箭就是,割断绳索的事就交给我吧。”

张绣马车上残留的货物中忽然冒出一个脑袋,然后纵身向前边的四匹战马扑去,人还未到刀已出鞘。可惜,由于他动作幅度过大,一不小心身子探出了张绣的保护范围,很快弩箭便光顾了他的**,他哀鸣一声一头滚落在马车之下。

“我好狠”

张绣的眼圈微微泛红,忽然昂悲怆的高呼了一声。此刻,他真的恨自己学艺不精,恨自己习武的天赋平平,致使他竟然不能保护这个白白舍命的兄弟。以张绣如今的能力,尽力保护四匹战马和他身后兄弟不受伤,已经达到了他的武学巅峰,他感觉到,今晚的状态比起以往来讲,已经是水准挥了。这样,他就不能再将保护网向外扩大出去半分,致使方才那个兄弟毫无价值的失去了生命。

“俺来”

张绣苍凉的呼声还没有停止,就见又一名兄弟从他背后钻出来。此人吸取了方才那人的经验,用圆盾护着身上要害,紧贴着马车的木板,干净利落的匍匐来到绳索旁边,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个匕,快向绳索切去。

“乒乒乓乓

“俺草你姥姥”

红黄须的胡车儿,威风凛凛站立在马车之上,掌中两把短刀呼啸中,将射来的弩箭击打得乒乒乓乓的乱响,成功的保护住了藏在他身后货物中的两名兄弟。比较遗憾的是胡车儿的双刀毕竟过短,能护住他和他身后的兄弟,却再也保护不住他身前所有战马。

“咴咴咴咴”

两匹战马因为缺少胡车儿为它们拨开弩箭,被汉州军的弩箭插满了它们的脊梁。它们痛苦的嘶鸣厉叫着,鲜血瞬间将它们变成了鲜红的血马。

“兄弟这会离战马垂死带下而阻挡住马车前进,还有宝贵的一点时间,如果让战马挡住道路咱们全都得死。与其咱们都死,不如让武艺高强的胡车儿大哥继续护卫在主公身边。你帮俺将大家的圆盾都绑到俺身上,俺去割断绳索。”

“嗷”

胡车儿知道,他身后原来有四名兄弟。汉州军连弩突袭时,死亡的两名兄弟已经让他很是难过了一阵子,现在听到后边剩下的兄弟舍命也要让他活下去,出生异族口舌不好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圈微红中,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心中那份说出来的感情给泄了出来。

为了让今晚的战马受惊,张绣他们在即将到达仓库时,将尺余长的钢针钉入马臀中。忽然遭到剧烈疼痛的战马,当然按照张绣的意思马上受惊了,而且变得一而不可收拾起来。

说话间,两辆马车在惯性作用下跑得更快了,而马车当然也颠簸得更加厉害了。

正因为马车更为剧烈的颠簸,张绣马车上自愿割断绳索的亲卫,在刚刚割断了一半的绳索的是,因为用力过猛,一下子控制不住平衡就甩到马车下边去了。

马车的度太快了,被摔得头昏脑胀的亲卫还没有醒过神来,重重的车轮就急的从他身上碾过,他凄厉的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他的牙齿就被弩箭击落,然后他感到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不出声音。

“咯吱咯咯”

无边的疼痛让他浑身竟然抽搐起来,他手掌边的青石上留下他用手指划出的一道道血痕,好在上天也不忍见他如此疼苦,让紧随而来的第二辆马车碾过他的脖颈,帮他结束了无尽的疼楚煎熬。

这次陪同张绣而来的亲卫,不愧是张绣最值得相信的腹心,那名亲卫刚刚坠下马车,又一名亲卫含着泪匍匐着向绳索冲去,在几名亲卫生命的努力下,四匹战马的绳索终于全被割断。而此时,他们已经来到关门的二十几步处。

“上马出关”

张绣见战马脱离了马车,心中大喜,单手挥动长枪拨弩,而另一只手拎着剩下的三名亲卫,将他们统统甩到马背上。张绣知道他身边的健儿都是马上的好手,只要让他们触碰到战马的皮,他们就会轻易的躲在马腹下躲避弩箭。

迅疾将三人准确的甩到战马上,张绣也不敢再犹豫,大吼一声身子如展翅的大鹏,手中的长枪就是他最为倚重的翅膀,将他安全的带到战马上。

“大家上马”

前边张绣那里割断绳索的时候,胡车儿那边身负三个圆盾的亲卫也光荣的完成了他的使命,他攒足劲,用最后一点力量呼叫战友上马,而他却毫不犹豫的翻身跳下了马车。

“好兄弟俺这辈子绝不会忘记你”

胡车儿看着,跳车亲卫身上圆盾缝隙中插着的几支弩箭,就知道那名亲卫为了不连累他们,为了让他们尽快的逃出险境,主动放弃了他的生命。可是,眼前的形式实在是危险之极,胡车儿忍住即将盈出眼眶的泪水,效仿张绣将剩下的一名兄弟抛到战马上,然后飞身向另一匹战马跃起。胡车儿刚刚跳上马背,就听到身后吱嘎吱嘎一阵乱响,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剩余的两匹战马终于坚持不住倒下去了,失去动力的马车在惯性催动下翻动着支离破碎了。

“架”

胡车儿盯着眼前只有二十几步就能到达的关门,心中稍安。到了这个距离,弓弩手想要射击就要半个身子离开城垛,而半个身子离开掩体,无疑就变成敌人眼中的箭靶子,因此训练守则中绝对没有,让弓弩手身子离开掩体这一项。而这样就预示着他们的安全更有保障。

紧张感稍去的胡车儿,又想起为了让他们离开而壮烈牺牲的战友,他心中默默念叨着:“你们的付出不会白费的,来年胡车儿达了,就年年给你们上酒祭祀。”

胡车儿还没有念叨完,忽然听到一阵轰隆轰隆的石块剧烈撞击声,这一下立刻将胡车儿惊出了一声冷汗,因为这种声音胡车儿非常熟悉,这是敌人放滚木擂石的声响。他猛然抬头望去,只见他脑袋的上空被无数的滚木擂石给遮蔽了,黑压压一片的滚木擂石呼啸着向他们砸来。

“郭嘉nTmd简直太阴险了”

胡车儿能够现上空的异状,比胡车儿战斗经验还要丰富的张绣,当然也在第一时间就现了。张绣和胡车儿的想法比较相近,到了这个距离,按照道理,除了瞭望台上的弓弩手,城头的弓弩就该停歇了。张绣比胡车儿想的还比较深远一点,他也考虑过城头上的汉州军会不会用滚木擂石对付他们,经过他认真的思考,他认为汉州军不会。

滚木擂石用过之后就会在地面堆积起来,它们会严重阻碍行军交通的顺畅。如果函谷关内部堆积了一批滚木擂石,那么待会等他们出关后,汉州军就是有追击他们的念头,也绝对不能付诸于实施了。可是,郭嘉这个东西的想法却每每出人意料,就在你认为不可能的时候,他偏偏给你来个可能,这如何不让没有一点心理防备的张绣恼火,于是怒火中烧的张绣对着郭嘉破口大骂起来。

滚木擂石滚滚而下,看似形式对于张绣危在旦夕。

张绣毕竟练就了一身过人的本领,眼见轰隆而下的滚木擂石不是他能够抵挡得了的,他当即纵身向前跃下战马,人还没有落地,长枪就狠狠斜刺在青石之上,然后凭借长枪的力量继续快向前翻去,连接翻飞中犹如兔起鹘落,就在滚木擂石落下的前夕,张绣一纵即逝闪入了函谷关的关门中。

胡车儿这阵子也顾不得战友情深了,他慌忙在受伤的马屁股上捅上一刀,然后连忙将最顺手的双刀放回去,急忙间从得胜钩上摘下镔铁大棍,对着即将来到他头上的滚木擂石就舞动起来。

张绣之所以让胡车儿心甘情愿的追随他,无非是他的枪法好,武功技巧远在胡车儿之上。抛开枪法技巧,如果要是让他们两人比试力量的话,那么张绣绝对承认他不如胡车儿,因为胡车儿可以肩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而张绣却做不到。

其实张绣最清楚,外人流传的传言,只是说出了胡车儿耐力惊人这一项,大多人都不知道胡车儿的爆了也非常的不错,当年张绣为了实验胡车儿的力气,亲眼看到胡车儿居然搬动了一千多斤的大鼎。

三百零一章 千斤闸

三百零一章 千斤闸

“嗷”

“嘭嘭咔嚓咔嚓

骤雨般的滚木擂石一下子将胡车儿逼入了绝地,胡车儿嗷嗷大叫中,把镔铁大棍舞动得风丝不透,无数的滚木擂石刚刚进入镔铁大棍的范围,就被镔铁大棍击飞出数丈之遥。木头做成的滚木抗打性能比较好,被镔铁大棍击中后只是远远的给扫了出去,而檑石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但凡被胡车儿巨力舞动的大棍击中,无一例外的被打碎成几块碎石。

碎石纷飞中,胡车儿身边一时间尘土飞扬,浓厚的扬尘居然将胡车儿和战马遮掩其中,致使城楼上的汉州军寻找不到胡车儿准确位置。

滚滚烟雾中,汉州军寻找不到胡车儿的身影,可是这些扬尘也限制了胡车儿的视线,胡车儿也搞不清楚张绣和战友们的位置,他只有从滚木擂石轰隆声中夹杂的惨叫和马嘶判断,战友们眼下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胡车儿也很想帮助战友们脱离险境,但是他这会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只有尽力的挥动大棍,依靠记忆向前边的城墙门洞冲去。

城墙上猛然飞下来劈天盖地的滚木擂石,如此危机的形势,张绣自叹生平从未遇到过,为了活命,他强提一口真气,运用师门传授的秘术,以远远越战马的度闪进了城墙门洞。张绣刚奔入门洞就感到浑身的真气几乎殆尽,猛烈的冲锋势头,差点让他收不住脚步而扑到在地,他只好把手中的长枪当作拐杖,方才脚步跄踉中渐渐稳住脚步。

还没停稳脚步,张绣就忍不住回头打量兄弟们的状况,他心中非常希望兄弟们全部无恙的出现在他面前,虽然他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想。

可惜,入眼之处尽是浓浓的尘雾,让他亲眼看看兄弟们状况的想法落空了。随着凄厉的惨叫和战马悲哀的鸣叫越来越弱,张绣苦涩的叹息一声,就要咬牙继续向前而去。

张绣是个有志向的人,从儿时到如今,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做将军,哪怕是一个出征赐名回京就收回名号的杂号将军也行。也许张绣伟大的理想拿到刘谦面前有点可笑,可是张绣的梦想却代表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武者最高的理想,谁让两汉近四百年来将军号十分的尊贵,尊贵得连历史上的汉灵帝刘宏自己给自己封一个将军号。

有志向做大事讲究取舍之道,必须舍弃而自保的时候,甚至连老婆孩子也是向上爬的工具,只要保住自身,未来就有翻盘的机会,如果连自己都死了,那么一切都是浮云耳这些话是张绣的叔叔张济从小就教导给张绣的,直到现在张绣也不敢说领悟了其中的精髓,他只能说他只是理解了一些皮毛。

故此,在关键时刻他可以理直气壮的抛弃身边的亲信,可是事后他的良心却觉得有些隐隐作痛。以往战局失利,因为身后的人马较多,他心中的愧疚感分散到众人身上,自然也就淡薄得差不多了。

这次的取舍又和以往大大不同。三天前,张绣遭遇了生平最大的惨败,数千追随他建功立业的儿郎命丧日勒要塞,数千人只剩下这十几个人活着跟随他逃到萧关,而后又来到了函谷关。在不断逃亡的途中,这十几名亲卫和他的亲密度大大提升,在最困难的时刻,张绣暗暗誓,如果这次能够顺利的逃出生天,他一定好好对待这些不离不弃之人,一生厚待之。

如今,昨天的誓言还萦耳作响,但是这些有希望得到回报的人们,却永远长眠在函谷关这片土地上,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继续向前冲,这种孤单的感觉让张绣感到有些疲倦。没有了相互搀扶的兄弟,没有代步远遁的战马,指望他这两条腿想赶在刘谦骑兵前到达雒阳城,无异于痴人说梦。以现在的状况,别说去雒阳城送信博取功名了,能否躲避开汉州军的追捕,还是一个很大的未知数。这一刻,张绣终于有些后悔他当初冒失的行径了。

“拼吧,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是生是死就看老天的安排了。”

枪尖在地上呼出一溜火花,张绣终于稳住了想要摔倒的势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脸色蓦然一沉就要迈步向前奔去。

“咴咴咴咴”

张绣刚刚迈出脚步,就听到身后忽然传来战马长嘶的声音,紧接着,沉闷的马蹄声便在门洞中震荡起来,然后一个红黄须的汉子从尘雾中露了出来。

“胡车儿你还活着太好了”

张绣没有察觉此刻的他有些语无伦次,他强忍住泪水冲出眼睛的冲动,大声的叫了起来。

“主公俺见到你也很高兴看俺将门洞边上的战马给牵了过来,嘿嘿这家伙也算是好运气,居然也躲过了这场灾难”

“好”张绣这会听着胡车儿憨声憨气的声音,感觉特备的顺耳,见胡车儿想减停下来让他上马,他立刻反应了过来,对着胡车儿高呼道:“别减我们眼下缺少的就是时间”

“噢”

胡车儿一贯对于张绣的话言听计从,再说他觉得张绣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以张绣的能耐,高上马根本不是啥子问题。

“老胡呀,待会出关时一定要小心城头上的滚木擂石,那玩意太凶悍了,也就是你这种怪物能活着从中间走出来。”

“嘿嘿主公俺记住了。”

“吱吱呀呀吱吱呀呀”

“冲——呃该死的郭嘉老子说你为啥不在这里设伏兵,偏要违例用滚木擂石砸老子而不怕堵塞交通。原来你要用千斤闸将老子给封在门洞里,你好狠毒呀老子心中刚刚升起一丁点希望,又被你给击碎了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经过失去战友品味孤单的痛苦,然后又经历了胡车儿赫然出现给他带来的希望,短短时间内,张绣品味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品味不到的悲欢喜忧。他原以为,冲出门洞后郭嘉给他准备的滚木擂石就够他喝一壶了,哪里想到阴损的郭嘉居然在这里送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在这一瞬间,张绣坚强的信心一下子被快下滑的千斤闸给击碎了,他全部的反映只剩下了歇斯底里的大叫。

胡车儿话虽不多,可是他心里什么事都看得很明白,有时候胡车儿觉得,他就是书上说的那种大智若愚之人。

张绣失态了,张绣感到生命失去保障的时候失态了,胡车儿不会说什么,他也不想说什么,他只懂一个很为浅显的道理,说不如做。

三百零二章 胡车儿力抗千斤闸

三百零二章 胡车儿力抗千斤闸

张绣竭斯底里的大叫,让胡车儿第一次看到了张绣的软弱。胡车儿觉得此刻的张绣很无助,他一定要为张绣做些什么,不善于言语的他说不出什么豪情壮志的语言,他只懂一个很为浅显的道理,说不如做。

千斤闸喀嚓喀嚓的快向下降落着,张绣依然在竭斯底里的呼叫着,而胡车儿却默默的拨出短刀,猛然在马臀上削下来一块血肉。忽然降临的巨大疼痛远远大于前两次,战马更加疯狂的向前奔驰而去。

十步。

千斤闸又向下降落三尺。

六步。

千斤闸吱嘎吱嘎的降落声变得更为快的哗哗声。

三步。

千斤闸距离地面只剩下七尺多高。

“嗷”

七尺多高的距离,人骑在战马上已经不能通行,胡车儿猛然纵身从马上飞了起来,身子骤然凌空越战马的瞬间,他的右脚突然踹在马之上,居然将战马踢得收住了奔驰的势头向后倒退两步。

“喝”

胡车儿借助战马奔驰的反作用力,兔起鹘落间,在千斤闸距离地面五尺多的时候,缩身便来到千斤闸的下边。双腿落地后前弓后蹬,双手恰好托在千斤闸的下边。陡然大喝中,胡车儿双臂倏然力,千斤闸在咯吱的嘶叫中,居然被他一下子给举了起来,生生向上提高了两尺。

“老胡这次多亏了你哈哈哈哈想不到老胡你竟然有楚霸王扛鼎之力哈哈哈哈天不亡张绣也哈哈哈哈天不亡张绣也”

绝境中忽然觅得了生机,正在怨天尤人的张绣差点喜极而泣,猛然降临的巨大幸福和数秒前的绝望形成巨大反差,这如何不让原本就失态的张绣更加的放浪形骸。此刻,迅猛的幸福像潮水一样击打着张绣的心灵,如果不是张绣自幼练就的求生本能甚强,他差点迷失在猛烈的激动中,而忘记了尽快向胡车儿举起的千斤闸逃命。

“吼”

“咔嚓咔嚓”

胡车儿没有答话,双腿猛然力中,千斤闸居然又被他举起了一尺多,这样一来,张绣如果伏在马背上,就能勉强的同行了。

“谢谢你了老胡从今天起,我赐姓你姓张,名叫张胡,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生兄弟了。从此后,我但有一丝气在,就绝不会让别人欺负我兄弟张胡”

张绣原想到了千斤闸旁边下马,而后按着马头将战马给带出去,这样一个结果就令他很满意了。他万万料不到,胡车儿居然能在如此重压状况下再次力,给他创造出一个不耽搁一丝时间的逃亡机会。

他,张绣,在目睹这个刻在他脑子中一生永不忘怀的瞬间,他几乎激动地无法言语。可是,他觉得他一定要说些什么。于是,他将这个时代赏赐属下最高的荣誉给拿了出来,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拿出手的赏赐了。

张绣说话间已经来胡车儿身边,见面向的胡车儿没有任何表示,他心中非常的疑惑。赐姓,赐名,在这个年代是个很荣耀的事情,如果这种事情生在平时,一般还要弄出一个仪式出来。这说的还是一般家庭,如果赐姓赐名生在世家之中,世家为了拉拢世间的豪杰真心为他们效忠,还会邀请很多的亲戚朋友前来观礼,随后举行盛大的宴席以示庆祝。

起初,张绣怀疑胡车儿已经累死,可是他从胡车儿铠甲上颤栗般的颤抖看出,胡车儿绝对没有死。

张绣当然知道胡车儿正在全力对付千斤闸,一时间不方便讲话,可是哪怕胡车儿用鼻子哼咛两声,他也会非常满意这个郑重仪式的达成,可惜胡车儿一点声息也没有出,这让张绣感到非常的遗憾,然后从遗憾转变成疑惑。

张绣的疑惑只是转念之间的事,他思考了许多,其实他俯身在战马上还没有奔到胡车儿的身边。

“哒哒哒哒”

战马依旧疯狂的向前奔,一点点的将张绣带到胡车儿的身边,张绣用力的按着马,马擦着千斤闸侥幸的移了过去。

“太慢了胡车儿究竟怎么了?”

过度关心想知道胡车儿情况的张绣,觉得从马驶过千斤闸,到他看到胡车儿面孔这一瞬间很是漫长,漫长得好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

胡车儿用力梗着脖子,额头上挂满的汗粒,一颗颗豆大的汗粒几乎连成一片,每当两个汗粒交汇的瞬间,它们就从胡车儿蜡黄的额头滚落而下。它们打湿胡车儿的短粗的红眉后,又划过胡车儿紧紧锁在一起的双目,而后一路滑行进入胡车儿张得老大的嘴巴里,最后和胡车儿口中的鲜血汇集在一起,扯成一条条血丝挂在胡车儿的下巴上。

胡车儿嘴巴张开犹如在竭力呐喊,可是他却没有出一点声音,而通过他仿佛呐喊般的嘴巴,却能看清楚他口中渐渐向外流动的鲜血,早就将他的牙齿染得鲜红。而他胸口铠甲上大团的鲜血,见证着他为了举起千斤闸而付出不菲的代价。

“嗬嗬嗬嗬”

张绣从胡车儿喉咙间低沉的嘶吼声,让张绣解开了心中的谜底。这一刹那,泪水猛然冲出张绣的眼眶。

“给老子停下啊”

视线朦胧的张绣嚎啕一声,左臂猛然用力扼住战马的脖子,高声的嘶吼起来。

“咴咴呃呃”

呼吸的喉管骤然堵塞,战马猛然停止了呼吸,咴咴的嘶鸣再也叫不出来,脖子吃痛再加上大脑忽然缺氧,致使它不得不扬起前踢中陡然停下止步,马身一下子盘旋了一百多度,这才堪堪止住前行的道路。

“我来帮你”

“嘭刺啦”

战马的漂移刚刚完成,张绣手提长枪就从马上跳了下来,身在空中强行调动丹田真气,然后将全部的力量汇集于枪尖,电石火花间枪头就和千斤闸撞击在一起。

凉州苦寒,物产所出只有中原的三分之二,再加上凉州百年来不停息的战乱,那个独特的环境打造了一批独特的人。这批人奉行欲做大事必须善保己身,这些人最为出名的代表人物就是贾诩贾文和,而张绣的叔叔张济和段煨,自然也是将这个理念扬光大的翘楚人物。

张绣自幼父亲早亡,他是由他叔叔张济一手带大的。也许是因为张济膝下无子是缘故,这位善于自保的翘楚,自然将他平生的心得体会,尽数教给了张家未来的希望张绣。但是,学习了十几年,张绣只能承认他学习了一些皮毛,他依然无法做得像张济那样冷血而果断。

也许是这几天来,张绣遭受了从未有过的挫折,让他那颗还不算坚硬的心肠融化了,也许是胡车儿没有豪言壮语的行为,彻底让他推翻了他以往受到的教育。反正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胡车儿绝对不能死,绝不能死,不然这辈子他永远也原谅不能原谅自己。于是,他勒住战马,不惜身体遭受严重的损害而再次运用秘法反身相助胡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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