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男儿当杀人 第三百九十章 男儿当杀人.44
小刘辩望着大殿中各个大臣泪流滂沱,听着传音良好大殿中彼此起伏的嚎啕大哭,心情烦躁之下就准备下令退朝,求一个眼不见为静。但是,当他刚刚站起来准备离开,却看到正在嚎啕大哭的大臣,一些哭着爬上丹墀玉阶,拉扯着小刘辩的龙袍衮服不让小刘辩离去,另外一些大臣见到小刘辩不能离开,他们则纷纷以脑袋去撞崇德殿中的几个巨大的柱子,撞得头破血流浑身是血,口中却还在高呼请小刘辩下旨降罪北海王族世系。
小刘辩毕竟是十二三岁的孩子,而且平时是个没有主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当场就吓坏了。如果不是今年经历过一场生死考量,后来为了减轻南阳郡守军压力亲自抵达前线,见过战场血淋淋的残酷战斗,估计当场就会被吓得尖叫起来。
危难时刻,刘谦曾经给予小刘辩的信心一下子被小刘辩忘个干净,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大哥刘谦。当然,小刘辩知道刘谦远在潼关,不可能在这里出现,可是他身边不是还有刘谦派给他的侍中荀攸吗?极度害怕的小刘辩马上后头寻找救星荀攸,希望待在内殿的荀攸刚快出来救他离开崇德殿。
荀攸作为侍奉在天子身边的内臣,身为朝中重臣的外臣本能排斥他,坚决不许荀攸参与廷议,要不然廷议中小刘辩每次都向荀攸请教意见,根本不理会他们这些大汉中坚臣子。
小刘辩急着荀攸出来救他的时候,荀攸就待在崇德殿的后面,崇德殿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但是他却并没有出来救援小刘辩的意思,而是脸上带着淡淡自信的微笑,津津有味地旁听者崇德殿的一场闹剧。
崇德殿前,濛濛细雨依然不紧不慢洗涤着殿前的一尘不染的汉白石地面。
“这是逼宫这些狗屎大臣这是要逼死骠骑将军怎么办?难道我就任由这些奸臣陷害骠骑将军?”
秘密潜伏在南军中,今天负责在崇德殿前执勤的尚离,感到浑身犹如投在熊熊火焰中一般,眼前飘散的蒙蒙细雨不但没有降低身上的热度,反而像火油一样让体温燃烧得更高。
“咯吱咯吱”
尚离没有发觉握紧长枪的十指关节正在咯咯作响,他决定今天就算是暴漏目标也必须做些什么。就在他刚刚下定决心,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间苍龙门中德殿方向有一个士兵手中拿着一个红色木匣,一边奔跑,一边扯着嗓子叫道:“天大喜讯天大喜讯北海王自感辜负圣恩已经自裁身死北海王自感辜负圣恩已经自裁身死”
细雨点点滴滴滴嗒在汉白玉石面上,发出劈啪噼啪的声响,很多人听不清楚这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尚离是暗隼卫中的精锐之士,耳力远远超过一般南军,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这个他很清楚代表着什么意义的消息,连忙停下了方才的念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个消息。
“天大喜讯天大喜讯北海王自感辜负圣恩已经自裁身死北海王自感辜负圣恩已经自裁身死”
尚离放牛娃出身,自幼可能是在旷野中呼喊惯了不听话的小牛,练得了一腔好嗓子,加上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所以他的吼声在传音效果良好的崇德殿中清晰地盘旋了好久都没有散去。
静,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殿中众位大臣集体陷入石化状态。
不是他们没有听清楚,而是他们听得太清楚了,清楚得他们知道他们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这个错误极可能会导致他们的官位受到重大威胁。
原来,他们只是针对刘谦而已,如果成功搬到刘谦他们以后就大富大贵,搬不到刘谦他们肯定会遭到力气报复。正是他们搬到刘谦的心情太迫切,现在,他们的性质已经是威逼天子。眼下,根本不用刘谦出手,小天子估计就不会饶了他们,石化中的他们心中盘算着,能离开朝堂外放地方任职估计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该我出场了我不出场估计这场戏演到这里就要停止了,呵呵设计了这么多天,一次不演完有点对不起这么多天的付出。”
待在崇德殿后边的荀攸心中想着,满面春风的从旁门绕过,迈着方步慢条斯理的向崇德殿走去。
这些大臣不知道,他们拐着弯设计排挤刘谦的手段,早早被郭嘉料中。由于刘谦身为北海王族世系,受到了很大牵连,在这件事上不便主动出面,于是郭嘉就把这件事交给了侍奉在小刘辩跟前的荀攸处理。
以荀攸的才智,整天陪伴在小刘辩身边,说起来确实有点屈才。不过小刘辩毕竟是天子,一言一行都涉及着天下大事,对于刘谦干大事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为了不让敌对者在小刘辩这里钻空子,把荀攸放在小刘辩身边把关就非常必要了。
荀攸得知郭嘉计划之后,也是禁不住深深佩服起来,因为有了郭嘉巧妙的安排,他简直不用在小刘辩为刘谦开脱也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为了让计划更加完美实行,荀攸才在小刘辩那里又下了一番功夫。
现在,大局已定,该他出场了刺激一下反对派的神经了,要不然他们怎么会疯狂?不疯狂又如何自取灭亡?
等荀攸进了崇德殿,和小刘辩交还一个颜色,在丹墀旁边站定的时候。负责传报消息的南军士兵,已经把刘徙自杀这件事大概说了一遍。
整件事大意是,刘徙一直非常忠诚于大汉,当初并不想听从袁绍摆布做天子,当被袁绍挟持之后他就想以死报国。可是袁绍担心刘徙自杀而不能利用刘徙陷害刘谦,就派人不分昼夜监视刘徙,结果使刘徙连个自杀的机会都找不到。
连自杀也不能的刘徙,在袁绍安排下被迫无奈做了天子,可是他却时时想着以死明志,前段时间袁绍被刘徙的顺服迷惑,放松了对刘徙的监视,刘徙立刻找到一个机会以死明志,并让亲信侍卫把亲笔血书送到雒阳,请小刘辩原谅他的无奈之举。。.。
五百里十五章 苏双咆哮崇德殿
“陛下,臣斗胆请陛下传信使进殿,臣杜林对刘徙自杀明志之事有几个疑点。既然袁绍很在意用刘徙陷害骠骑将军,那么袁绍就算有些大意,也不会让刘徙轻易死去。
其二,刘徙作为伪天子,尽管有袁绍傀儡的嫌疑,但是袁绍至少还是在面子上维护刘徙的尊严,不然他也不能指靠威信极低的刘徙发号施令。故而,袁绍一定会在刘徙皇宫布置大量侍卫。
我们假设袁绍指派监视刘徙之人马虎大意,给了刘徙自杀的机会,让刘徙偷空自杀明志了。但是大家想过没有,在袁绍重兵保护下,如此重要的消息袁绍可能让它流传出来吗?”
尽管传令兵把刘徙自杀这件事介绍得非常简要,可是还是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将这件事情说清楚。一盏茶的时间看似很短,可是也足够全体石化的大臣从极度震惊的石化状态恢复过来。
特别是他们听清楚,传令兵屡屡提到刘徙自杀明志是为了维护小刘辩天子尊严,他们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下去。
虽然他们也知道这样重大的事情,没有人敢在天自面前造假。但凡脑子稍微正常的人根本不会考虑这种造假手段,因为太容易穿帮了。刘谦那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造假的后果会让他在天子面前彻底失去诚信,得不偿失的事情刘谦绝不会干。
但是,尽管他们认为刘徙死亡的事情切凿无疑,但是为了前途和利益,他们必须要反击。反击也许还有生机可寻,如果不反击,等待他们的注定会是一条暗淡之路。
他们之间相交多年,往往一个眼神交流就明白彼此间的意思。传令兵讲述完,他们经过简单的交流后,由杜林出场,抓住刘徙自杀事件的漏洞质问起来。
“杜爱卿言之有理,如此重大的事情还是弄清楚一点好。”
见刘徙这般死去,彻底洗刷了刘氏皇族王族的耻辱,又成功使身为北海王族的刘谦摆脱了困境,小刘辩心中很是高兴。
听到杜林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时,小刘辩心中有些不快,因为杜林这般怀疑就等于怀疑刘氏皇族对于大汉的忠诚。可能是刘徙自杀明志的做法给了他很大刺激,让他简单认为刘氏皇族成员都非常热爱他们自己的大汉,也没有考虑杜林这么做的真实目的,就骄傲的传旨让信使上殿。
“陛下小民乃冀州中山人氏,名叫苏双——当时小民正在青州淄博经商,看到几个浑身是血的人自称他们是北海王的侍卫,他们恳求小民火速将他们带到雒阳,小民出于对大汉无比忠诚,就冒着生死危险将他们到了这里。大略的事情,小民也只知道这么多,想要知道其中细节,恳求陛下还是当面问他们的好。”
不久后,出身冀州清河苏家的家主苏双战战兢兢来到了崇德殿,首先介绍苏家一直在青州有海盐生意,然后又大力宣扬苏家对于大汉无比的忠诚,最后才将他们救助刘徙侍卫队长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好你不愧是大汉的子民,有功则赏,朕赏你千金及白玉一对,表彰你对于大汉的忠诚。另外,你还有什么要求不妨说出来,只要不过分,朕一概应允。”
听到苏双冒着生命危险才将这个大好消息传送过来,小刘辩一边命人传刘徙侍卫上殿,一边重重奖赏了这个苏双。小刘辩毕竟年幼,容易受到情绪影响,一时开心之下,赏赐完毕苏双后,还认为赏赐有些不足,就给了苏双一个显示皇恩浩荡大大的机会。
“谢陛下陛下如此厚待小民,小民实在是诚惶诚恐。陛下,其实小民真的有一个想法,一直没有实现,既然陛下开恩,小民就请陛下恩赐。”
苏双听到小天子要格外开恩,双目顿时明亮了起来,先是感激得对着小刘辩磕了九个响头,这才提到他确有请求。
“陛下现在天已近午,希望陛下还是尽快将北海王侍卫传到大殿,弄清楚北海王的事情才是当务之急。等使事情全部弄明白之后,如果北海王侍卫确实能证明这件事绝对真实,陛下免不了还得赏赐他们几个,到时候请陛下一起赏赐他们岂不是更好?”
苏双等人来得太及时了,正好打乱了他们推翻刘谦的计划,所以这些大臣对于身穿布衣的苏双很是有些成见。他们现在尽管明知道这件事估计是真,但是心里还隐藏着一些别样的期望,就上前说出一个小刘辩也不好反对的理由,暂时阻止了小刘辩对苏双的赏赐。
见这件事另有隐情,在反对派大臣催促下,小刘辩不得不暂时压下对苏双的欣赏,就想宣旨让几位从刘徙身边过来的亲历者上殿。
正在这时,不像其他大臣拥有坐席,一直站在丹墀下边的荀攸忽然启奏小刘辩,说天已近午到了吃饭的时间,请小刘辩注意饮食规律,进过午膳再议不迟。另外,荀攸善意的又向小刘辩提议道,请小刘辩准许诸位大臣在宫中吃饭,并派人将在宫外等待的刘徙侍卫也接近宫中进餐。这样就能节省不少时间,使下午廷议更加的有效率。
小刘辩准奏,群臣立刻露出了苦瓜脸,然后又露出一丝丝不易觉察的欣喜。
这些大臣为何露出苦瓜脸?这倒不是他们认为他们马上就要失败而引起的,主要原因是他们不想去吃小刘辩为他们准备的标准餐。何为标准餐?两荤两素的四菜一汤而已,而且还是大锅饭做出来的,这让习惯精细美食的一众大臣对此很是不能接受。
这些大臣位高权重,俸禄优厚,饮食条件都非常好,现在让他们吃大锅饭做出的饭食,他们都有一种难以下咽的感觉。但是,这样的饭菜他们还不敢说什么,因为贵为天子的小刘辩每顿饭也只是这个标准,而且小刘辩还明文规定皇宫以后必须如此,任何人不得逾越。
当然,在扳不倒刘谦的关键时刻,吃饭不吃饭都是小问题。他们之所以不反对小刘辩停止廷议的提议,原因也正于吃饭的时间他们就能聚在一起,而聚在一起就能和合计出继续进攻刘谦的办法。
所以,这顿饭菜尽管不可口,但是最后想出如何对付刘谦的方案之后,他们还是吃得很香。他们知道,前些日亲近刘谦的大臣,因为刘谦迟迟不动兵而再也没有为刘谦辩解的办法,纷纷称病躺在家中躲避他们的进攻,话语主动权现在全部在他们手中。如果不趁此机会扳倒刘谦,等刘谦开战之后支持刘谦的大臣又会继续跳出来,那样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一个时辰之后,稍微午休的小刘辩和一众大臣又出现在了崇德殿,终于见到了刘徙身边的亲近侍卫。
但是令大家没有想到的是,那名伤势没有完全痊愈的侍卫队长袁彪,上来居然说他原来是袁绍的人,负责监视刘徙的饮食住行。
袁彪原来是袁绍的家奴出身,尽管他不想跟随袁绍背叛大汉,但是在流行忠诚为主的年代,由于怕人嗤笑和担心自己的小命,这才跟着袁绍一条路走下去的。
在监视刘徙的过程中,由于刘徙个人品格非常高尚,最后打动了他,让他暗中愿意帮助刘徙,这才使刘徙有了自杀明志的机会。为了帮助刘徙完成洗脱罪名的遗愿,他甚至冒着生命的危险,带着亲近人马杀开一条血路,然后突破重围冲出了淄博城,然后就遇到了苏双。发现苏双骨子里效忠大汉之后,就有苏双破费万金把他带出了袁绍控制区,然后顺着黄河上溯来到了雒阳城。
这个年代,背叛家主在道德上很是受人不齿,事后往往没人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另外,殿中的大臣有些人以前和袁绍交好,在袁绍府上也见过这个人。这样就不存在有谁在中间操纵的事情,让刘徙自杀明志而盖棺论定。所以,这些反对派大臣早早准备好的无数质问,全部胎死腹中,没有人自找没趣的再问三问四。
这些反对刘谦的大臣们却不知道,几天前青州黄河边上,就在江达离开淳于琼那里不久,就有人快马追到淳于琼那里,询问他们是不是见到了一些身上带伤之人。淳于琼心生不妙之感,为了弄明白他犯的错误有多大,故意询问追兵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听说原来负责保护新天子的侍卫队长袁彪,竟然丧尽天良将刘徙吊死,并且设计一场刘徙上吊自杀假象之后,淳于琼根本不听他们被人用强弩阻击而耽误时间的废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拒不承认他放走江达的事情。等追兵离去之后,淳于琼马上召集所有见过江达货物上有血迹的人,亲厚者严令告诫不可走漏风声,关系一般的立刻秘秘密处死。
这些大臣更不知道,眼前跪在大殿中央的袁彪心中也是憋屈极了。他那里参与过刘徙的半点事情,哪天,当他看到刘徙的时候,发现刘徙的舌头伸出了老长,浑身没有半点温度。然后,他就看到了传说中的江达出现在他面前,给了他两条路选择。
第一,江达马上杀死他或者打昏他。第二,跟着江达离开青州,帮着江达做一些事情,做完后就给他自由和丰厚报酬。
袁彪跟随袁绍多年,他明白纵是江达不杀他,暴怒中的袁绍也饶不了他的小命,所以在江达发誓事成后不杀他灭口之后,袁彪就下令侍卫队解散,然后跟着江达走了。
望着不再他们掌控中的变故,杜林王章和林瀚的脸色很那看,几人眼光交汇之后,杜林一咬牙离开了席位,快步来到殿中跪下,神情激动道:“陛下从北海王宁死也要为大汉效忠这件事分析,大汉正溯乃是陛下的挂念深入民心,袁绍之举根本不得天下民心,如果陛下尽快派兵讨伐之,估计大军刚刚离开虎牢关,以骠骑将军百战百胜的战绩,那些不满袁绍之人就会群起响应,袁绍的势力顷刻间就会自动瓦解故此,臣恳请陛下立刻调遣骠骑将军出关讨伐袁绍”
“骠骑将军不是正在生病吗?等他病好了不用爱卿分心,骠骑将军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看到杜林准备转移话头,小刘辩心中又冷哼一声。
“陛下如果您不下旨调遣骠骑将军,以骠骑将军仇恨异族的性格,他岂能主动挥师向东,只怕他还要在三辅打上一到两年的恶仗,到那时候袁绍早就站稳脚跟了。”
“陛下小民有话要说。”
蓦然,崇德殿中响起了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
“准”
小刘辩一看是心怀大汉的苏双,心头微微一乐,尽管不知道苏双在这个时候会说些什么,但是看苏双一脸可怜相,小刘辩还是准许了苏双发言。
“小民冒死询问陛下,不知道陛下上午答应小民的一个条件还算数不?”
苏双匍匐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的说道。
“朕金口玉言,说话当然算话。”
小刘辩心道苏双果然是个商人,重利,不过他也不准备难为苏双,毕竟上午他确实许下的承诺。再说,看眼前这阵势,杜林等人只怕又要弹劾刘谦,有苏双搅局正和他意。
“谢陛下小民是做海盐生意的,为了生意便利,全家都搬到了青州,为此骠骑将军在冀州招兵,小民就没有赶得上,现在小民恳请陛下准许跟随小民一起来的小儿子加入骠骑将军的军队。”
“哦,你是商人,商人爱财,为何给你这么好的机会让你索取钱财,你却要放弃?还有,你儿子想要参军一定要加入骠骑将军的军队吗?难道来到朕的禁军不是更好吗?”
小刘辩年幼阅历尚浅,他原以为商人出身的苏双肯定要索要一笔钱财,没想到苏双却提出一个毫无难度的请求,而这个大出小刘辩所料的请求,结果更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陛下,小民斗胆放肆两句。敢问陛下,大汉无数支军队,现在真正打击异族保护汉民的军队又有几支?”
见成功勾起小刘辩好奇心,苏双微微扫视了站在小刘辩下边丹墀旁边的荀攸,两人交汇一个大家都没有觉察的眼神后,苏双一改方才的如履薄冰,猛然间提高了声音,使崇德殿中嗡嗡回响着他激昂的质问。
“糊涂无知能打异族有何用处?是打下来的土地能让我们汉人耕种,还是能从他们身上获得粮食钱财?没有攻打异族对大汉没有半点好处既然没有半点好处,就算打败异族又有何用?有什么值得夸口?劳民伤财罢了”
能进入天下读书人向往的朝堂,这些大臣都有几分独特的本事,也许领兵打仗能力不行,但是在玩弄阴谋诡计方面他们都很出色。
其实他们见刘徙自杀明志消息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在他们攻击刘谦将要成功的时候来到,就感到这是刘谦早早准备好,专门是用来对付他们的。眼下见苏双巧妙的褒扬刘谦,那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决不能让刘谦的计谋落成,于是经过眼神交汇之后,没等小刘辩做出反应,反对派骨干王章就出场了。
“这位大人,你说话如同放屁,而且是很臭很臭的臭屁。我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渣是怎么混进朝堂中这么重要的位置的,有你们这些人执掌大汉,大汉早晚有一天会被你们败坏掉”
跪在地下的苏双,看着王章指着他鼻子的指责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膝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毫无惧色的站起来,来到王章面前,指着王章毫无留情的臭骂。
“陛下崇德殿如此重要议政场所,岂能让无知小民莽撞村妇撒泼耍赖,请陛下对苏双严惩,务必让以后有幸踏入崇德殿的无知小民引以为戒”
“陛下苏双咆哮谩骂崇德殿,简直是对陛下声威的侮辱,为了维护陛下至高尊严,请陛下严惩不贷”
……………………
“诸位大爱卿,今天事情紧急,可能是教导礼仪的司仪官没有来得及提醒苏双,不知者不为罪,严惩就算了吧。”小刘辩压抑住心中的爆笑,一本正经的安抚完群情激奋的大臣后,这才假装生气的对苏双说道:“苏双,现在你必须为你方才失礼的举止说出一番道理来,说得好免罪,说得不好,别看你方才对朕有功,但是为了维护国法,一些小小惩戒还是难免的。”
“陛下赎罪,小民每次回想到家中历代惨死在异族手中的亲人,就会激动得忘乎所以。陛下明断,小民爷爷的爷爷在乌桓经商,正好碰到乌桓反叛大汉,满车的货物被乌桓人抢掉不说,他们还杀了他老人家。
高祖赶上了好时代,他那个年代,我们大汉几十年一直出动大军攻伐北匈奴,大军频繁出动情况下,任何异族不敢对我汉人动手,最后算是得意安享晚年。到了我爷爷的时候,南匈奴发生数王夺权,其中一支匈奴人进犯汉境,爷爷就此送性命。”。.。
五百六十六章 大捷!大捷!
崇德殿内大臣群情激奋的情况,可能让苏双受到了惊吓,让他马上收敛起方才的嚣张,又老老实实趴到地上,向小刘辩露出眼巴巴祈求活命的神色。后来听到小刘辩让他说出一番道理,渐渐又激动起来,家族悲惨历史讲到了一半,滂沱的泪水就顺着脸颊向下滑落,声泪俱下的把北部边疆的异族统统控诉了一遍。
苏双讲述家族历史时,神情随着亲人的命运而变化着。说到大汉国力微弱亲人遭遇不幸时,神色中是深深的无奈和怒其不争,说到明帝章帝时期大汉军队横扫漠北漠南的时刻,他的脸上露出了向往自豪的神情。
苏双不断变幻的神情和时而悲伤时而兴奋骄傲的语气,很好向小刘辩阐述一个刘谦曾经讲过的真理,国民的权益是随着国力变化而波动的。明白了这个浅显却不太容易明白的道理后,小刘辩更是集中精神继续听苏双说下去。
“到了小民父亲那一代,南匈奴被我们大汉打怕了,再也不敢生事,可是鲜卑人又不老实了,秉承家族事业的父亲后来在鲜卑那边出事了,命保住了,但是两条腿却不在了。父亲不能动之后,小民在异族交易中也遭受几次危险,后来张举勾结乌桓,让幽州大部都陷入乌桓落网中,小民没有办法才居家迁入青州,转行做利润薄弱的海盐生意。
陛下这只是小民一家人悲惨遭遇,陛下可想到,居住在边境的汉民有几家没有小民家中的不幸?我们是汉人我们虽然居住在大汉边境,但是我们和中原腹地内的汉人一样都是汉人呀我们不甘愿遭受异族带给我们的不幸,我们每年都把最好的子弟送到大汉边军抗敌我们苏家五代,每一代都有五名以上男丁参军为大汉把守边疆,为的就是让我们汉人少遭受异族抢掠烧杀的不幸哇
陛下以上就是小民家族百年来真实情况,望陛下明断”
苏双用家族史自辩完毕,猛然收起两只在空中飞舞的拳头,从新匍匐在地上,含着热泪的双目直视着小刘辩,再无惧色。
也许是在铁一般事实面前,任何大义都站不住脚,那些反对派大臣集体沉默了起来,再也不提他们方才坚持的道理,好像他们根本没有说过一般。
而小刘辩则听得很认真,苏双家族真实的悲惨经历和对异族刻骨的仇恨让他也受到了感染,眼圈红红的,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落寂。
苏双讲完之后,直视着小刘辩的目光好像刺入在他内心深处,使小刘辩心中隐隐作疼。
小刘辩久久都没有说话。
此刻,结合了苏家时代在异族中的遭遇,他想了很多,他想到了大哥刘谦曾经告诉他的,保护大汉每个百姓切身利益都是他肩负的责任。
在这一刻,他更加坚定的支持刘谦清除异族所作的一切。
“苏双谢谢你让朕坚定了信念。今天你提醒了朕,让朕明白了天子应该肩负的责任,朕答应你,朕不但恩准特批你儿子做骠骑将军的侍卫,还会在有生之年内削平四夷,按照骠骑将军的政策执行,让他们要么归附在大汉之下,要么永远在天下消失”
小刘辩激动的地从宝座上站起来,一只手掌举过头顶,当场庄严起誓向苏双表达了他的决心。
“陛下万万不可呀当务之急在于内患而不在外忧,贾谊有言:与先攘外,必先平定内患切不可听从骠骑将军仇视异族的言论。”
“陛下时下骠骑将军征战三辅,国库中的钱粮已经所剩不多,要是让骠骑将军在三辅打败匈奴后,还要按照他说的那样去攻伐匈奴地,到时候国库就彻底干净了。”
见有人打断王章蓄谋已久的话头,杜林有些不满的瞪了第二个发言的中立派两眼,心中有些不快。他决不能再让其他人继续站出来发表相同的看法。如果大家都持这样的口径,就算是扳倒了刘谦,以后小刘辩小刘辩有了这个借口,讨伐袁绍袁术的事情就一定会搁浅,那么他们还怎么能以这个借口攻击刘谦。
深入研究过刘谦军动态的杜林知道,刘谦军每到一地都会把那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无论是粮食和财宝最后都落入了刘谦的腰包,只把很少的东西献给雒阳。自刘谦从南阳郡出兵北伐开始,军粮军械全靠刘谦自己处理,后来刘谦可能感到这样做得有些太明显,等雒阳城光复后就开始向政府要钱要粮。
故而,清楚刘谦底细的杜林知道,刘谦如果铁了心对付匈奴,朝廷限制对他钱粮控制,简直等于在开玩笑。说实话,杜林还等着扳倒刘谦后,用刘谦厚实的家业征伐袁绍袁术,让他成为大汉中兴臣子而青史留名。
“陛下臣杜林有事起奏,臣认为陛下纵是想让四夷宾服,但是也必须分出轻重缓急来,时下天下最紧要的大事,是尽快平定袁绍袁术无视陛下天威的叛乱行径。”
“臣林瀚支持杜大人的提议。陛下袁绍袁术既然干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足见他们早就有反叛陛下之意,不出兵镇压恐怕不能见效。陛下也知道,如今天下兵马尽在骠骑将军掌握之中,而手握重兵的骠骑将军明知道袁绍袁术反叛,却依然滞留在潼关屯兵不前,所以臣就不得不能怀疑他的居心到底何在?”
大半个时辰前,反对派刚刚将矛头对准刘谦,可是却被苏双一番家族血泪史巧妙的转移了小刘辩的视线,足足浪费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光景。等待了老半天,现在终于等到了小刘辩将话题转到军事上的机会,然后通过大家努力,再次将弹劾刘谦纳入了轨道。见再等一个时辰又到了小刘辩进晚膳的时间,深怕小刘辩施展推移大法又要推到明天处理,林瀚再也忍不住了,撕开假面孔直接针对刘谦开火了。
尽管今天因为各种事件发生,还没有让小刘辩寻到时间找他们秋后算账,但是他们敢肯定,只要今天晚上让小刘辩和荀攸有机会在一起,他们中间有些人明天可能就不能来上朝了。所以,在机会不多的情况下,他们必须疯狂攻击刘谦,只有扳倒了刘谦,他们才能保住现在的权利,才能让小刘辩以后重用他们,听他们的话。
一番眼神交流之后,反对刘谦的大臣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陛下臣张元弹劾骠骑将军刘廷益袁绍逆贼于上个月初九立北海王刘徙为帝,臣得到消息说,虎牢关外百姓在六月十五已经知道这件事情,正常情况下,雒阳最迟于六月十六也该得到消息,可是臣等直到昨天才知道这个消息,中间竟然相隔二十天,这不是有人故意封锁消息还能是什么愿意?当今有能力封锁消息者唯有骠骑将军陛下必须严惩”
“陛下陛下这下你该相信老臣的话了吧,老臣屡屡弹劾刘谦不顾三辅遭受匈奴蹂躏的臣民畏敌不前,数万大军只会在潼关消耗粮食,早就该换战速战,您还一味偏袒他百战百胜早有定计,现在您看出他的狼子野心了吗?臣怀疑他有取而代之不臣之心”
“陛下以骠骑将军百战不殆的战绩,当初他就不该自作主张放弃幽冀二州而集中兵力攻打匈奴,陛下自古中国威而百夷服,只要尽快扫平国内这些不服王化的乱臣贼子,异族岂敢对大汉怀有异心,还不是得乖乖向我大汉称臣纳贡?骠骑将军这是在严重浪费大汉国力今天诸位大人一番提醒,才让臣终于明白,不是骠骑将军不会打仗,是他别有用心哇陛下”
……………………
听着这些大臣弹劾刘谦的言论,尚离心中对他们污蔑刘谦有些厌恶,如果不是他在南军身负重任,他愿意用生命抹杀这些败类还刘谦一个清白。不过尚离也有些不明白,刘谦带领大军去潼关已经一个多月了,五月底从雒阳开拨,今天已经进入了七月,尚离实在不明白刘谦为何不像以往那样速战速决打击敌人。
后来想到刘谦一贯用兵如神,从来没有犯过错误,心中不由得开始踅摸着刘谦到底是运筹帷幄还是确实有一些独有打算。当刘谦有不良打算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尚离立刻把这个念头剔除,因为尚离知道,如果刘谦真有二心刘谦绝对不会救活小天子。
“肃静”
小刘辩看下方的群臣将要失控,一挥手,身旁的宦官立刻大声喝止群臣,争吵得嗡嗡作响的崇德殿内一时间静了下来。
“诸位爱卿,不是骠骑将军不想出兵三辅,难道大家忘记了,上个月月初骠骑将军就生病了,这才导致大军一直滞留在潼关外止步不前,等骠骑将军病好了,不用诸位爱卿费心,骠骑将军必能很快消灭侵占三辅的匈奴。”
“陛下臣分析过骠骑将军所有的战例,发现骠骑将军每次都是玩弄阴谋诡计才胜利的,为此臣怀疑骠骑将军正面作战上毫无见解,这才不得不装病以掩饰他畏敌如虎的事实。”
“陛下我们已经等了好多天,可是一直得到的消息都是骠骑将军还在生病,这得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难道骠骑将军生一年病我们就必须等上一年吗?假如十年没有痊愈我们就等上十年吗?”
“呵呵,如果大家对骠骑将军的能力有所怀疑,临时换将也行,诸位谁认为有能力能让骠骑将军的军队拜服你们,朕马上下旨让他代替病重的骠骑将军出战。”
小刘辩听到他们怀疑刘谦的能力,心中大喜他们主动撞到门前,当场就送给了这些大臣一个有力的反击。
“呃”
“这——”
这些大臣那里敢接小刘辩的话头,他们如果不想死就决不能说话。小刘辩说得清楚,谁能让刘谦军拜服他们就拜谁为将。但是主要根结也正在于拜服上面,天下谁不知道刘谦的军队是刘谦一手建立的,将士对于刘谦的拥戴度出奇的高。
其实这些人中也不是没有幻想过替代刘谦为将,听到刘谦病得很重,他们中间有些人就派人到潼关试图拉拢刘谦手下的将领。他们相信,只要能把这些将领拉拢到手里,他们就能代替刘谦的地位,光明正大的挂帅出征。可惜,不管他们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刘谦手下的将官根本不为所动,脾气好的只是婉言谢绝,脾气不好的当场就拍桌子骂娘。
没有刘谦军将士拥戴,这些骄兵悍将根本不会听朝廷的号令,如果谁去当出头鸟接替刘谦的位置,估计刚到战场上就会立刻死翘翘了。作这种事比较简单,两军交战之后,刘谦军只要一战即溃,把三军主帅暴漏给敌人就行了。
“陛下臣并没有怀疑骠骑将军的能力,而是在怀疑刘谦故意装病包藏祸心臣听说袁绍上个月初九立北海王为帝,而骠骑将军几天后就很巧的生病了,这未免也太巧了?事实大家都知道,其实骠骑将军生病哪天他已经知道了袁绍叛乱的事情,为了推卸责任他就故意装病并派人封锁消息不让我们知道。”
说起来,这些大臣遇到一个铁了心支持刘谦的天子,也是他们最大的无奈。
方才他们一番对刘谦激愤人心的弹劾,言语中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说刘谦这厮是在装病欺骗小刘辩,而刘谦如此举止非常不正常,不正常就说明刘谦包藏祸心。但是,这个资质平平的小天子也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在故意装糊涂糊弄他们,就是不肯表态。
阴雨天,天色往往黑的有点早,杜林望一眼崇德殿外逐渐黯淡的天色,心中估计又浪费了小半个时辰。见今天所剩时间不多,心中更是急躁了几分,这才彻底撕开虚伪的面孔,直接说出刘谦装病的事情,逼小刘辩决断。
彻底撕破脸正式攻击刘谦装病之后,杜林望着低下头深思的小刘辩,心中大喜道,有戏。认为只要加上几把火就能彻底扳倒刘谦,当下不再犹豫,立刻脸色狰狞的给几个同伴使眼色。
杜林的盟友们也不是简单人物,自然发现了小刘辩的异样,在杜林示意下,马上又开始了对刘谦更加激烈的新一轮弹劾。
“陛下我们手中现在除了刘谦手中的军队,根本没有多少能打仗的兵马,而陛下特别相信刘谦,把振兴大汉的希望全部放到他身上。但是陛下想过没有,陛下如此厚待刘谦却制造出刘谦拥兵自重的现实,促使刘谦心中滋长出不该有的野心来,现在他养病自重就是最好的证明”
“陛下刘谦曾经说过权利需要约束,这句话对他也很适当。陛下不趁早对他约束,等到有一天等他生出反叛野心之后,陛下的皇位肯定会转移到他的手中”
“陛下王大人说的有理哇刘谦可不是什么好鸟,他可是大汉第一个以武力废立天子的人,他去年干废除太上皇,谁敢保证哪天他丧心病狂不废除陛下现在他装病就证明了这一点”
“陛下——”
……………………
“哈哈哈哈诸位爱卿平时劝诫朕应该行仁君之道,可是你们想过没有,现在你们却在陷朕于不义。诸位都是博学之士,应该知道后来对大汉无比忠诚的伏波将军,没有投效世祖之前说过:当今之世,非独君择臣也,臣亦择君矣。世祖如果没有宽广胸怀,如何能让伏波将军这般的英雄归附?
你们是不是想逼着做不义之君?将有拥戴朕称帝大功的骠骑将军赶到别人那里去?是不是想让天下人都笑朕没有容人之量,居然对朕恩情最大的恩人下手?哦,也许是你们忘记了当初太上皇并不属意朕而是想让皇弟协即位吧?可惜,天下人没有忘记他们还记得当初没有骠骑将军拥立就没有朕这个天子”
小刘辩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依然面带微笑,声音也不大,但是这番话到了大臣的耳中就不一样,使他们第一次感到了小刘辩身上天子的威仪。
由此,他们不仅想到了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血流漂橹,那里还敢在小刘辩面前争辩,收起了对小刘辩轻视之心,立刻跪伏于地向小刘辩请罪。
“哈哈哈哈诸位爱卿既然不再纠缠骠骑将军的兵权,那么剩下的纠结就在于骠骑将军故意装病了,对不对?如果骠骑将军病好了攻打匈奴也就说明他没问题了,是不是?”
“陛下圣明”
“只要骠骑将军立刻对三辅进军,臣对此再无异议”
“正是,请陛下明断”
………………………………
小刘辩正想安慰大臣稍安勿躁,再为刘谦争取一点时间,这时,尚离洪亮有力的吼叫又响彻了崇德殿。
“大捷大捷骠骑将军昨日康复后,于昨夜对匈奴人发动了奇袭,匈奴大单于呼厨泉带领两万人马已经向骠骑将军请降”
反对派听清楚之后,全部面如土色瘫软于地。
小刘辩惊讶中喜不自胜。
只有荀攸面带微笑一成不变,只是望向瘫软地上死狗一般的大臣们,眼神中嘲弄之色很浓。。.。
五百六十七章 大汉离不开他!
“禀报陛下骠骑将军三辅大捷骠骑将军没有忘记他肩负的重任,昨天刚刚恢复身体,拖着虚弱身体立刻做出了战术布置,昨晚亲自率领大军挺进三辅。由乌桓新汉人组成的先锋队,在骠骑将军身先士卒带领下,不计劳苦不计伤亡奋勇向前,不到一个时辰就奇袭下匈奴呼厨泉控制的华阴。
光复华阴城之后,骠骑将军鼓励大家再接再厉,先锋队冒着巨大的损失,而后连续快速攻破华阴到郑县的数道匈奴关卡,在匈奴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子时就包围了郑县城展开英勇的攻击。匈奴单于呼厨泉见孤城难守大势已去,只好率领剩余匈奴人马向骠骑将军乞降。”
身上衣服大半湿透,铠甲上沾着点点血迹的传令兵,手持火红色的令牌,一路急奔,不需要执行宫中不得快跑的规定,快步跑进崇德殿中。不顾身上滴嗒下落的雨水弄脏一尘不染的崇德殿地面,单膝跪在崇德殿中间,一边高声唱出需要传送的大捷喜报,一边双手将一个红色加密小木匣高高举过头顶。
自汉武帝时期规定,军中紧急军报不需要层层上报,可以直接进出皇宫。所以,传令兵可以不像一般人那样进入皇宫传达消息还需要通报。到了小刘辩称帝后,为了及时了解刘谦战事上的动向,更是规定手持天子颁发特殊军用通行证的传令兵,可以直接面见天子。
“好朕就知道大——骠骑将军不会负朕哈哈哈哈身体刚刚有点起色就马上开战,真是辛苦他了你回去后,一定要传达朕对骠骑将军的关心,就说身体要紧,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只要骠骑将军身体健健康康,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经过方才震惊之后,小刘辩脸上现在洋溢的是掩饰不住的喜色,顾不得去看宦官从传令兵手中取来的小木匣,而是对传令兵谆谆嘱托要刘谦注意身体。待传令兵再三保证一定把小刘辩的话带回去之后,他这才从宦官手中接过小木匣。
“陛下臣记得匈奴单于不是叫做羌渠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呼厨泉?还有,匈奴不是占据了三辅了吗?为何骠骑将军围着三辅东边的郑县小城,匈奴单于就会感到孤兵无援而投降呀?这在情理上说不通呀?”
杜林压抑住心中的震惊,清理一下思路,自以为抓住了捷报上的漏洞,不屈的站起来又对刘谦发起了攻击。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
杜林等反对刘谦的一众大臣,今天痛苦的发现,他们每次都要取得关键性的战果时,每次都有对刘谦有利的消息来到,准确的打在他们七寸之上,让他们一时间又气又急又恐惧,方寸大乱。
特别是这一次,他们正一步步逼住小刘辩,让小刘辩分辨刘谦装病一事。只要装病一事给刘谦坐实了,就等于在小刘辩心中埋下一颗猜忌的种子,未来就会开花结果。
反正他们现在并不准备弄死刘谦,在明知道今天不能彻底扳倒刘谦的形势下,埋下一颗猜忌种子就是他们最大的胜利。至于他们这次面临的失败,只要能成功埋下这颗种子,他们一点也不在乎下野的下场,因为当有一天小刘辩想要出手对付刘谦的时候,肯定会想起他们这些对小刘辩帮助很大的忠心臣子。
非常非常遗憾,眼见寄予全部希望的种子就要成功的种下,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刘谦大捷的消息来到了,非常轻松挫败了他们的阴谋,让他们的希望全部落空。失去了希望,方寸大乱中的他们,就像是耗尽了全部心血的病人一般萎靡起来,不顾失态的瘫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