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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p刺猬 当前章节:150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第一集:夜幕下幼儿园初恋

更新时间2011-11-5 12:29:55 字数:5335

 第一部:痴诚

前言:

雅琴,可怜的雅琴,只有二十几岁就不声不响的去了,她死的那么凄凉、悲惨、不值得,而又那么的让人自责和同情……。初恋时我们只有那十个夜晚的回忆,从此后经过了多少波折,最后,断送了她那年轻而又美丽的宝贵生命。

第一集:

夜幕下幼儿园初恋

忆家史战乱遭不幸

那是七十年代初一个盛夏的夜晚,大鹏提着哥哥留下的那把琴,那把星海牌小提琴,离开了工人宿舍(面包房),穿过通往总部医院的小路,钻进了被大杨树和小榆树环抱着的幼儿园院里,面向着南方的大路和家属区,提起琴自恋的拉着白毛女、马兰花开、祖国啊南江!在那漫漫的初夜中,只有他是在孤独、寂寞中一遍又一遍的拉着……拉着……。

累了,他就放下夹在脖子下的琴。仰视着夜空,月牙在云层中时隐时现,凄凉的心情格外沉闷,似乎这个世界只有他自己,亲人、同学、朋友都不存在了,与世隔绝了,一切都僵化凝聚了。自被武警押送到这像西伯利亚的北大荒,为什么成为二劳改?为什么与那些老反革命在一起?为什么经受运动的折磨?二十七岁花季之年的他,像掉进人生万丈的深渊,眼泪情不自禁的涌流着…….。

在模糊幻觉中看到了聂耳,他用半年工钱买来了小提琴,在那茫茫的雪海中,毅然拉着义勇军进行曲…….他那激昂高亢的旋律,感染着大鹏周身的热血在沸腾。他刻意的举起琴、抬起弓,把全身的力量都用在指法上、弓弦上,并把每一个音符当成顿音,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用力的拉着那庄严的国歌,他真挚振奋一遍又一遍的拉着、拉着,从国歌再拉到国际歌……。

“你在做什么?”像幽灵一样的问候声让人毛骨悚然,大鹏停放下琴转身一看惊呆了,眼前似乎是从天而降的仙女。她中等身材是那么标志,头上梳着两只造反小辫,身着绿军装,胸前还佩戴着毛主席像章,裤脚埋在黑色的高靴子里,就站在那,她带着微笑又问一句“你在做什么?”大鹏有些郡住了。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叫雅琴,就住在你们房后医院前那趟房,我是蔡宝志家的大姑娘。”

大鹏想起来了,几个月前他和王兴全、蔡宝志从九营调来团部,她因搬家也跟着来到工人宿舍,还坐在炕沿边,痴望着挂在北墙上相框里大鹏的照片。

:“这几天我们直属连晚上学习,我和妹妹雅棋路过这总是看你拉琴。”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今天我有意让雅棋先走,就是想来单独和你说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我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所以你就悲观地拉着那些凄凉的曲子,甚至还哭鼻子!”

:“你嘲笑我?”

:“不,我是同情和好奇,你一定有伤心的过去,不妨说出来会好受些。”

:“有什么好奇的?我是一个另类人,不想再提过去那些痛苦的往事。”

:“嗷!你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你痛苦?来!咱们坐下来你听我说。”

大鹏情不自禁的被雅琴拉到跷跷板那坐下,说也奇怪,那跷跷板两头有意垫着木桩,坐上去就是个平板凳,好像是上帝给他们俩事先准备好了的。

雅琴突然握住大鹏的手激情的诉说着,大鹏心里只是跳毫无准备的回答着。

:“自从两个月前第一次见到你,我迷住了,好像我们早都认识,或者是在梦中见过,我把你当做家人、亲人、情人。后来我打听到你叫张大鹏是城市来的,到现在还没有成家,我每天都想见到你,就是见到你我也不敢说话,怕你嫌弃我,今天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你能接受我的感情吗?”

:“不!你还不了解我。”

:“不!我了解,你是个好人,上次我姥爷来你还送我家两瓶罐头。”

:“那是因为我和你叔在一起工作的关系。”

:“还记得我叔把你请到家写信,我们一家人都围着你看,人长的帅、字写得好、信写得内容念起来是那么动听,我小妹雅书一直在摆弄你的手表,一家人满脸都是笑,我真希望永远停留在那一刻,那是我最幸福的一天。可是你为啥不留下来吃饭?”

:“我只不过写封信,其实我最怕在人家吃饭。”

:“你曾经给机关家属送水还特别照顾我们家。”

:“那是工人张金成病了,我是替了他几天,给工人家属送水也是应该的。”

:“我叔,尤其是我妈总夸奖你,我是真心的,你能接受我吗?”

:“我问你多大年龄?”

:“18岁。”

:“可我已经27岁了,比你大9岁。”

:“那不是问题。”

:“你不知道我的过去,更不知道我的现在,我还是带着帽的四类分子。”

:“我不管你的过去,只知道你这么年轻戴着个眼镜,文质彬彬的就是个下乡知识青年,可你为什么要和那些五六十岁的老反革命在一起?”

:“就是!我们还不了解彼此的过去,光凭感情的一时冲动,怎么谈接不接受呢?”

:“那好!我听你的,那就说说你的过去吧。”

大鹏被雅琴的真情感动了,放下手中的琴,点燃了一只烟吸吐着,若有所思的讲起了家庭历史。

:“我本不姓张,而姓芮,原名该叫芮大鹏。祖父芮佑斑是国民党官员,自1921年留学日本后转到苏联,1927年回国在哈尔滨照过像,1931年日本侵略东北,他退回山西省芮城和临汾,先后娶了八房太太,我就有八个奶奶了。日本侵占东北直至七七事变后,四十年代祖父代表国民党中央赴东京谈判,不幸在日本领空以偷越国境为名被高炮把飞机击落,祖父和四奶同机人等全部遇难,这是一起政治流血事件,一是日本军国主义侵略的猖狂,二是国民党排除异己的政治谋害,直到如今甚至未来永远都是个谜?就在祖父和奶奶遇难前,家中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婚姻风波……。

1937年之夏的一天,在日本军国主义统治下的红岸城,阴霾的天空乌云密布,突然“咔嚓”一声雷响瞬间倾盆大雨。一名大学生奔跑着无奈的钻进路旁的副食店。他低着头双手抖动衣服上的雨水,转过身时不时的望着门外……。

:“给你手巾擦擦吧!”女店主站在柜台里好意的说着。大学生应声转身望去一楞,似曾相识而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接过手巾说了句“谢谢!”漫不经心的擦着、看着、想着,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是电影名星周璇。”

:“不,我不是。”女店主回答着。

:“不,你是周璇,你长的好,演的好,唱的更好,请你走出来我看看好吗?”

女店主为了证实自己,她羞赧的从柜台里走出来,接过大学生递来的手巾说

:“我不是电影名星周璇,只是在这开了个小店,我的名字叫孙文秀明白了不。”

大学生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店主,她长的像周璇,黝黑的短发装饰着发卡,就是身上穿着浅蓝色的旗袍,脚上蹬着黑高跟鞋往那一站,自己所崇拜的周璇活生生的就在眼前,可是她为什么不承认呢?他坚持的问下去。

:“你说你不是周璇而叫孙文秀我不相信,你能把你的家庭和过去都说说吗?”

:“不能,我不认识你,你是干啥的我都不知到。”

:“对对对!我应该告诉你,我叫芮天锡是医科大学的毕业生,现在红岸医院实习,家父在山西就职,前几天来信让我准备去苏联留学,这不!我正准备买些用品,却赶上这场雨,不然咱们也不会认识。……。我都介绍完了,该说说你吧?”

:“不我的家庭是悲惨的,我的过去是伤心痛苦的,我确实不能说。”

:“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了,如果你不说我会朝思暮想,因为我却认你就是周璇,我走了还会来的,甚至留学苏联我也不能去,请你相信我不是一个坏人。”

大学生说到这孙文秀有些难住了,她低下头转过身犹豫的走进柜台里,挂好手巾,转身坐下,她不得不让眼前的大学生坐在柜外的长凳上,无可奈何的讲起了家庭,也讲起来了自己的凄惨过去。

:“我的老家住在奉天,1931年9.18事变我们家逃难来到红岸,哪成想刚落脚又发生了江桥大战,还没几天又发生红岸大战,没办法我们又逃难到300里外的蒙古包。除了父母我还有三个弟弟和三个妹妹,一家九口人在那逃难的日子里怎么活?在太平屯一个汉族姓李的大地主收留了我们,他家不仅地多牛羊成群好大的家业。唯一的大公子春节学校放假回家,他多次向我提出婚姻,他与我同龄都是19岁,因为结婚会影响他的学业被我拒绝了,在双方父母说服下我们终于结婚了。一个月后不仅他又去上学,听说战事已经平定,我的父母为了弟弟上学,全家人又回到红岸做生意去了,把我扔到那蒙古包过日子。两个月后一个不幸的消息降临在我的身上,我的丈夫在旗里学校突然吐血,经检查是肺结核,医治无效而病故。丈夫埋葬后,因为我怀孕在身只好留在婆家。生了个小男孩养到3岁,公婆怕耽误我一生,逼迫我留下孩子回娘家。这不,我回到红岸只好帮父母经营,今天却遇上了你,这就是我的过去,请你相信我名叫孙文秀,不是周璇……。”

真诚的叙述促使大学生发呆的听着、望着,因为他相信这一切全是真的,本来激动着的心又转为同情。最终他惋惜而又失望的向门外看去,雨已经停了,站起身面对孙文秀说了一句:“谢谢!感谢您对我的坦诚。”并彬彬有礼的点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一瞬间人就无影无踪了。孙文秀趴在柜台上,失声的大哭了一场。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那个大学生又来到了副食店,可是外面并没有下雨。他身换一身崭新的学生装,脚上穿着一双黑亮的皮鞋,尤其是头上戴着那顶学生帽,

显得更加帅气。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的说:“文秀,我们结婚吧!”

:“不,不可能!”孙文秀没有任何精神准备的脱口回答着。

:“为什么?”

:“我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还有孩子,而你……。”

:“不,生活的遭遇那不是你的错。经过这些天的折磨,我不能没有你……。”

:“你不能感情用事,你的家是高贵的,我们家是贫寒的,门不当户不对……。”

:“人没有贵贱高低之分,家庭与我们的感情婚姻毫无关系,你不要有任何顾虑。”

:“我没有文化,而你是大学生还要留学去苏联,不能因为我拖累你的学业。”

:“过去是家庭和上帝给我的一切,我要独立的和你建家立业。没文化我可以教你,不仅教你汉字,我还会五国语言教你外语。请问你今年二十几岁?”

:“二十四属马的。”

:“我属蛇比你大一岁。请你相信我,别看我的家庭好、文化高,但是我很内向自负清高,有多少达官小姐、同学向我示好,都被我谢绝了。我的感情始终是被封闭着,可自从见到你完全倾倒了。我不是浪荡公子请你相信,对天发誓…。”

:“不,你不用发誓,我相信你。”孙文秀被感动的从柜台走了出来。

:“不,我还是要发誓,你的父母亲人就是我的亲人。我保证绝不会像我父亲那样八房太太,记住我的承诺,在一生中除了你,我绝不再娶,直到我死……。”

孙文秀再也控制不了自己,跑过去用手捂住大学生的嘴,只是一句:“别说了。”

他们终于拥抱在一起,在那战乱的年代,打破家庭和身世的悬殊差距,来自内心痴诚感情是多么的难能可贵,他们充实在幸福中。……。

雅琴,所说的这就是我的父母,可当时祖父来信坚决反对婚事,并责令我父见信立即回家出国留学去苏联,如果不听就断绝父子关系,永远不许进家,……。祖父又派副官来到红岸,见到我的父母已经结婚,副官无奈的只好返回山西复命。

我的父亲实现了他的诺言,忠实于感情没有再娶,不仅教我母亲文化和外语,还把我的姥爷老娘接到家一起住进了小白楼,他开始是在铁路医院工作,后来担任了医院院长,又把我二舅安排在药房。我父母的婚姻只有八年,我母先后生了四个孩子。1938年我大哥出生,是祖父来信为我们四个取了名字:大元、慧瑛、大亚、大鹏,信中强调不许我父参政军界。在我祖父遇难后,1945年8.15光复前9天,8月6日美国在日本广岛扔了一颗“小男孩”原子弹,炸死了二十余万人,也正是我母亲生日那天生的我。

日本的飞机在空中狂轰滥炸,父亲携带我们全家和百姓逃难到白城子。日本军国主义又使用化学武器,把代细菌的老鼠放在大米仓库里,老天爷在那半个月阴雨连绵,不仅天灾还有人祸。我的姐姐慧瑛、二哥大亚染上了鼠疫霍乱,尽管在医院隔离,仅仅十天全都夭折。

苏联红军进入白城子后,父亲担任红十字会翻译官,为了解救因化学武器导致的伤害,临命必须立即乘飞机前往苏联运药。在奔往机场的途中,他还是要回家探望我们,可万没想到这将是我们最后的诀别。当他再次乘车赶到飞机场,即将登机之时飞机突然爆炸,在场人等全部遇难。当我母亲闻讯赶到时,像发疯似地扑向父亲的遗体。尽管父亲遍体是伤,可是他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前方,他死不瞑目的怀念着母亲和亲人,他享年只有34岁就这么遗憾的去了。可母亲仅仅在二十几天就失去了三个亲人,她今后可怎么活啊!真想和父亲同归于尽,又想起八岁的哥哥和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我,她声嘶力竭嚎啕的大哭…着……。”

大鹏抽搐了,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情不自禁的涌了上来。雅琴扑倒在大鹏的身上也哭了,他们的心情、感情、甚至周身的热血似乎都融合在一起。

在伤痛中雅琴擦着眼泪起来说:“我同情你父母的痛苦过去,并联想到我的家庭遭遇,真想说给你听,行吗?”大鹏答应了,默默的听着雅琴的叙述。

:“蔡宝志不是我的亲父亲。我本姓盛,原来家住在离兵团不远的乡村泥鳅。爸妈结婚后生了我们仨姐妹,家中生活实在困难,他们也都没上过学,因为向往知识为我们取名琴、棋、书、画,万没想到三妹出生几个月爸爸就病死了。不怕你笑话,我们住的是破草房,夏天不挡雨,冬天不挡风寒,一家人盖的是破被褥,吃糠咽菜有了上顿没下顿,我们姐妹仨几乎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春、夏、秋天妈妈下地去干活,我在家里看着两个妹妹、做饭还要挖野菜,到了冬天寒风刺骨,我们母女经常蒙在破被里痛哭…。后来经兵团工人李达堡介绍,我妈和蔡宝志结婚,从此我们一家才来到兵团。可是就在我14岁那年,我的叔他罪不该?…..不该把我给……卖了?”雅琴说着突然又扑到大鹏的怀里失声的痛哭,同命相连的两个人,拥抱着渡过了初恋的第一个夜晚。临别时雅琴再三祈求着:“明晚再来!你千万要来啊!”

第二集:养育恩难阻婚恋情 母再嫁深陷苦难

更新时间2011-11-7 10:08:23 字数:7022

 第二集:

养育恩难阻婚恋情

母再嫁深陷苦难中

大鹏和每天一样凌晨5点起来,简单洗漱后去机关食堂吃饭,再去机营股仓库,把已经吃喝好了的辕牛“大脚”从棚里牵出来。正要准备套车时,老迟头、蔡宝志、袁蒙立三个老板和跟车的工人都来了,他们各套各的车,带好工具干粮,由老迟头吆喝着牲畜在前开路,一行三套车、六个人、十二头牛沿着团部的公道,绕过文化宫、办公楼、飞机场、三营、南泉子,奔赴深山老林而去。他们的每天工作任务就是砍树、装车,再把这些树材从大山里拉回来送到各家,解决团部110多户家属生活的烧柴。

:“你在想什么?”蔡宝志赶着辕牛回过头问着。

:“没想啥!。”大鹏无意的回答着。心情似乎有鬼被问得有点发毛。

蔡宝志是盛雅琴的叔叔。他是辽宁秀远人,年轻时当国兵,因被共军俘虏后又投身国军,1955年被打成反革命,判刑5年来到这北大荒改造,刑满后就业成为工人。经就业工李达堡的介绍,蔡宝志才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多少年了他艰辛刻苦的付出,瘦矮的身材50多岁背已经有些驼了,脸上布满了邹文、手上厚厚的老茧,被炮弹炸伤的左小臂弯弯着、小手指勾勾着、时常随着干咳声甩动着残臂。大鹏对他能负起家庭重担吃苦治家是敬佩的,尤其是养育之恩大于天,是否应该把昨天晚上和雅琴的事说说?不说!好像是偷了他的恩情有些亏心,说了!又怕伤害雅琴的自尊,矛盾中只有默默地回避着。归心似箭,好在一天工作顺利的完成了。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大鹏拎着琴又来到幼儿园,脚还没站稳雅琴从小榆树那跑了过来,两人都迫不及待的拥抱在一起。“我真想你,这一天好像是一年太久了,如果像现在永远不分离那多好。”雅琴喃喃的说着充满在幸福中。

:“今天我把咱们的事告诉了你叔。”大鹏冷静下来后风趣的说。

:“那他说啥?”

:“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他敢?我的事他管不着!”雅琴松开拥抱着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气愤的说。

:“我没有和你叔说,是在跟你开玩笑,向你道歉行不?我比你大九岁……。”

:“那他比我妈还大十岁呢,我和雅棋都有工作挣钱谁养谁呀。”

:“那在你没有工作以前呢?所以我们的事必须得和老人说,养育之恩是不能忘的,我就是因为忘恩负义才毁了一生,如果我不把这些告诉你,咱们也没法谈。”

雅琴同意了,他们又坐在翘翘板上,大鹏认真的讲起已经过去了的痛苦往事。

:“父亲遇难后母亲悲痛欲绝,八年的夫妻感情突然人没了,两个孩子也没了,只有几天失去三个亲人,像五雷封顶的事实母亲已经疯了、呆了、欲哭无泪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痛苦难熬,她似乎又看到父亲死不瞑目的双眼,那是对母亲的留恋……。母亲在哭泪声中昏昏入睡,在梦中父亲嘱托着:“文秀,对不起,两个孩子就靠你了,一定要把他们养大成人,要功他们上大学,一切都靠你了。为了我们的孩子,你还是再走一家吧,这也是我对你最后的渴望。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最好你能带着我们的孩子去石家庄,看望我五妈、妹妹和弟弟,或者去山西临汾探望老家亲人,拜托了……。”母亲在梦中醒来,回忆着父亲的嘱托,她再也不哭了,坚毅刚强了,不管生活再艰难,她要实现父亲的最后遗愿。

几天后母亲终于在铁路医院开始工作了。小姨抱着还不满周岁的我,突然手滑我从二楼凉台掉出窗外,侥幸窗户钩挂住了我的小上衣,不幸中万幸没有掉下去。母亲知道后没命的抱着我痛哭着,她再也不敢去上班了。

母亲没有奶给我吃,骨瘦如柴的我只有声嘶力竭的嚎哭。就是孤儿寡母的日子都很难过,何况母亲带着我们哥俩没有生活来源怎么活?在我满生的时候,经人介绍母亲和一个砍山的大老粗结了婚。因为哥哥到了上学的年龄留在姥爷二舅家,母亲带着我跟继父去牙克石深林大山里了。

我们就住在方圆六十里没有人烟的两间孤草房里,屋外旷世山野除了山林就是荒草,冬天寒冷屋内的尿盆子都冻起楼,夏天的屋里热得像蒸笼,门外又是小咬、蚊子、大瞎蠓,不用说人了,就是牲口的皮那么厚也被瞎蠓盯出血来。

继父经常不在家,赶着老牛车到几十里外去砍山,他每次只要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不回家,撇下我母子娘俩,母亲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冬天有时家里没了粮,母亲把我仍在家,爬冰卧雪到几十里外去背粮食,而我在家里惊恐不安没命的哭嚎着。

夏天,母亲经常拿把镰刀在附近的小山坡割喂牛草,割烧火用的小树条、榛子棵,一堆一堆的晾晒着,等到继父回来后,找空套牛车再拉回来。继父用叉子在下面往车上扔,母亲在车上一层层往上摆,越摆越高她下不来车了。继父赶着牛车往前走,可是哪有路啊!母亲坐在柴草车上东摇西晃,突然车翻了,母亲从车上掉下来、被扣在车底下、被掉进了水井里。

继父拼命地把车翻开,柴草挪了露出井口,他一边呼喊一边把绳子输下去,好在井里的水只有齐腰深,等把母亲拉上来已经是奄奄一息了。继父把她抱进草屋放在炕上还是昏迷,在我的哭闹声中她惊醒了,紧紧的抱着我难舍难离的哭着。

继父每当喝酒高兴时,就用筷子蘸酒往我嘴里抹,还捏着我鼻子说我张不开嘴,

等我把嘴张开他往嘴里吐吐沫,喜得他张开大嘴仰头笑个不止。

在那寒冷的冬天继父赶着牛车又回来了。晚上喝酒的时候他对我和妈妈说:“咱们这六十里内没人家,可是有狼,你们不要怕,白天晚上你们顶上门狼是进不来的。我在外赶牛车晚上经常碰到狼,有时后面跟着好几个,可我不怕,一是点火抽烟,另外是用木棒敲铜盆,狼最怕火和响声了,等我再回来给你们带回点鞭炮……。”正说着屋外:“呜…….嗷…….”像鬼魂一样长嚎不停,狼终于来了。

开始是一个狼在嚎,后来是几个狼在叫,最后是一群狼把木草屋包围了。可继父并没有去点火,也没有敲什么铜盆,只是守在门边用手按着顶门的木棒。狼的嚎叫声越来越近了,老黄牛的恐惧呼救声越来越响了,狼和牛的拼斗声越来越杂乱,最后是老黄牛的呻吟声由大变小没声了,可群狼的争斗撕咬嚼着声开始是激烈,后来逐渐由近而远。尽管已经没声了,这一夜我们谁也不敢出门继父守候着,我和母亲紧紧的抱在一起,惊吓得在炕角全身颤抖着。

天大亮后,继父小心翼翼的开门出去了,等他回来时垂头丧气的说:“老黄牛被狼给吃了,牛是没了只剩下遍地的牛骨头,怕狼再来我把那些骨头都烧了。为了生活我还得走…….。”他带了干粮,自己还是驾着牛车出发扬尘而去。

我和母亲在家昼夜顶住门不敢出屋半步。到了晚上那些狼还是来了,它们在木草房外嗥叫着,可是它们再也看不见老黄牛,就连老黄牛的骨头也找不到,它们开始向木草屋靠拢,似乎嗅到了人的气味,从此后它们不管白天黑夜,像守护神嗥叫着包围了木草屋。这就是战争猛于狼吧?

1949年新中国成立我们离开了木草屋,搬家回到了齐齐哈尔姥爷家。母亲和舅舅都在铁路医院工作,她不仅把继父安排到铁路木材厂,也把二姨夫安排到铁路列车段工作,我们过上了城市生活。

雅琴,在记忆中我的童年和学生时期是最幸福的。我们家搬进了铁路南局宅最南端,那是横竖两趟青砖大瓦房,除了由火车站通往西满烈士陵园连接的路,四周全被大水泡子包围了,所以我们住的地方被取名为“海南岛”。

继父把我的爷爷从河北高碑店老家接来了,虽然他不是我的亲爷爷,但是他把我当成眼珠子心肝肺,就是一块糖我们俩也要分着吃,每天继父和母亲去上班,哥哥也去上学,只有爷爷带着我形影难离着。

二姨家搬来就住在我们一个走廊的对门,我经常和姨兄凤山在一起玩,打水漂、扇票夹。后来又和邻居家小孩跑到陵园南面的小山坡,拣那些战争留下的子弹头还有铅弹子。回来后我们做铁丝子弹枪,就是用粗铁丝围成带上口的小手枪,

把子弹头的尖磨了去卡在枪上口,再用弹性皮筋固定铁丝枪,只要你把易燃的白火柴头放在弹窝里,促动弹簧就会起火。吃过晚饭孩子们聚在一起分伙抓特务,大家分散开来,在暗中举着小手枪触动皮筋铁丝探入弹窝就起火,嘴里再喊着“咔!

咔!”还真有点战场的气氛。

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了,我们家东、北贯穿着两条铁路线,只要听到火车头上的大铁钟“当啷!当啷!”声,你会看到敞着的货车门里那么多伤员,他们是要住进二零三和铁路医院的。有一次母亲身穿白大褂带我去医院,在路过北道口,突然邮电局的防空警报响了,母亲向路人挥手喊着“快进防空壕!……!”并把我也拉进了铁路边上的壕沟里。美国的飞机经常来骚扰,它们扔下的不是炸弹,而是看不懂的传单,据说是细菌战。

1953年我考进了铁路职工子弟小学,那是小日本留下的学校,在那里我完成了六年的学业。由于封建男女生是不能说话的,不然会招来同学们的非议。学校安排男女生必须同桌椅,可同学们却在桌椅中间画了一道杠,谁也不许过界。在课间老师特意组织男女生跳集体舞,什么找朋友啊!两只老虎啊!大家围成一个圈丢手绢啊!而只要铃声一响同学们就会跑进教室,每一节课都要45分钟,因为要上厕所必须得举手报告,大部分同学都居于面子不敢举手,那只好把尿尿在裤子里,等到课间时又没有尿了,到了下节课又是45分钟,有尿只好再往裤子里尿了。久而久之有的同学做了病,最出名的是同学崔晓奏了,只要地板上流有水,同学们都看他脸通红。老师给了他不举手可以上厕所的特权,那也不顶用,他从小学尿到中学。现在我们想向如果要是来了大便可怎么办?说明那时候太封建了。

三年级的时候我当上了中队长体委,上身穿白上衣、领下系着红领巾、左胳膊袖挂着两道杠,下穿蓝裤子,脚下蹬着一双运动球鞋,郑重其事的站在队前喊口令:“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有人笑了,老师让重新来,直至老师认为合格了,我再转身端着双手跑到反右侧,转身立正站好再跑到老师面前严肃的喊着:“报告老师,三年四班全班46人,到场46人没有缺席,报告完了!”好的时候老师批评几句,让男同学踢足球,女同学去打篮球和排球,老师宣布完他却什么也不教转身走了。一周只有两节体育课,赶上整理队伍时有人笑了、动了、说话了,老师下令把同学们赶回教室。:“体育委员站起来。”老师开始没鼻子带脸的训起来,我站在那只有低着头哭。

我们班郭瑞萍是个女生,她三道杠是大队长管着整个三年级,暗地里她教了我治理体育课的办法,我照办了还真有效。这一天体育课,我在队伍前喊着口令又有人笑了,我严肃的喊着:“郭瑞萍!吃住口令!向前三步走!…….”她按照我的口令在队伍前来回的走着正步,最后我让她归队并宣布了纪律,不管谁如果再违反纪律取消他的体育课。我得到了老师的表扬,从此再也没有停止过体育课,可惜因为男女有别我连向郭瑞萍说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雅琴,占用你的时间介绍我的过去,但是我所有介绍的,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是在那么好的条件下,是为什么失学,甚至犯罪,最后走到今天的……。”

:“好吧,凡是你的过去我都愿意听。”雅琴回答着。大鹏继续说下去。

“我从小特别崇拜解放军,只要三人以上必须站队走,我们相遇时必须要打队礼,而他们也必须向我们打军礼。学校经常组织学生去工厂、军队联欢,我们都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有一次,军队指导员带我们在劳动湖划船他累昏在船上。

我四年级的秋天,学校组织了夏令营,五、六年级同学全参加,我们班只许选一个班干部,只有大队长郭瑞萍一人参加。我约了同学于歉意私自先跑到公园等候着,在望江楼的石桌上打扑克,不小心把大米撒在石灰地上,只好收起来装进饭盒里。夏令营的队伍来了,我们俩偷偷的跟在队伍的后面。队伍来到湖边同学们散开了,各自结合利用湖水淘米做饭。可是我们俩怎么也点不着火,还是高年级的同学帮助我们做好的饭,因米里的沙子没淘净,当吃第一口饭牙碜,高年级的同学争抢着给我们饭、鱼还有咸鸭蛋。教导员发现走过来问:“你们是哪个班的?”我俩只好说实话,郭瑞萍向教导主任讲情:“他是我们班的体委中队长…。”主任批评了几句还是把我留下了,为严明纪律让郭瑞萍把于歉意送回了家。

晚上同学们围成几个圈,篝火文艺晚会开始了,有相声、快板、三句半,大家还让我唱了“小船在水中荡漾!”最后同学们是在少先队歌中结束。队伍集合了,我们离开公园急行军向母校挺进,中途在信号灯指挥下有时止步、卧倒、匍匐爬行,信号灯是红领巾包在手电筒上发出的信号,我们像军队一样严肃的执行着。队伍到校已经午夜,各回各班开故事会,我却躺在大同学怀里睡着了。

哥哥连续三年没考上中学,他和大姨兄去车辆厂上班,他第一个月开资让妈妈筹钱买了把小提琴。他兴奋而又激动的拉着白毛女,我完全被他的痴迷感动着。

哥哥除了拉琴还酷爱滑冰,速滑、花样他都会,在冰场他认识了一个女高中生,长长的两条大辫子过膝盖,他们开始谈恋爱了,学徒工和高中校花谈恋爱?可能吗?她的父亲可是车辆厂主任,雅琴你看过电影“林海雪原”那里的二0三叫少剑波,其实他的真名叫曲波,就是林海雪原的作者,也是车辆厂的厂长,与她父亲的关系又特好,哥哥是名学徒工咱不说,我们又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呢?

继父是个大老粗,手大胳膊粗力气大,因为他个子也高人送外号“张大帅”

和面他能把面盆捅个窟窿,用手起酒瓶,盖没掉酒瓶能掰下一块。要说喝酒一顿能喝一斤多,不仅继父喝爷爷喝妈妈也喝,我上学经常带着酒瓶为他们打酒,我们家成了酒篓子。

妈妈不仅喝酒也学会了抽烟,中苏友好的握手牌香烟。尽管医院曾经让她学习了一年,并安排她在妇产科,后来担任总务负责人,因为这是医院,她时常想起父亲工作的地方。她怀念父亲的过去只有拼命的工作,尤其是以身作则带头把医院地板擦得亮亮的,她在破烂堆里拣废绷带洗了做地板擦,每天她从家到医院17分钟是准时的,中午在办工室吃饭不回家,就是眯上眼休息5分钟准时工作,她是以工作的劳累在弥补精神上的创伤。在铁路南局宅人们为她取名“拼命三郎”在医院妈妈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大照片就镶在进医院迎门光荣榜的镜框里。

在家里妈妈每天晚上都要做上几道菜,还要摆上小拼盘。可是我们是不许上桌的,只有等爷爷和继父喝得差不多了我们才能吃,那规矩可多了,不许吧嗒嘴、不许乱夹菜靠一边吃、不许掉饭粒、不许把筷子横放在碗上,…。我从来都害怕吃饭,更不敢夹菜,总是妈妈和爷爷的帮助。哥哥不管他那套,吃饭狼吞虎咽把菜翻个底朝天,吃完抹嘴就走。把继父气的拿我开刀,我的自尊心还强,只要说一句这顿饭就哭个不停。妈妈吃饭小手指习惯的翘着,继父就用筷子打小手指,经常闹得吵个不停,借着酒他敢把桌子掀翻了,来劲他就张开大手往脸上身上打,嘴里还喊着:“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打媳妇天经地义!过去的媳妇不就是被我打跑的吗!天是老大我是老二我怕谁呀!”

妈妈为了我们忍受着屈辱,她只有喝酒抽烟来刺激着自己的神经。有一次家里杀猪灌了血肠,那是妈妈最爱吃的,除了请左邻右舍吃了一顿,妈妈特意留了点。第二天妈妈吃晚饭的时候,血肠不见了只是问了一句,因为是爷爷吃了,继父借着酒疯没完没了的追打,从我家打到二姨家,妈妈已经从窗户逃了出去,继父上去一拳打掉妈妈的两颗门牙。派出所来人了,妈妈要离婚,继父在公安的训斥下向妈妈道歉,邻居让我和哥哥跪下向妈妈求情,后来还是继父从木材厂转到房产段,到加格达奇驻勤暂时离开了家。妈妈还是为了我,把家中生活的负担和枷锁,全部都积压在她的身上。

在铁路中心医院的门诊大厅里,有个年轻人走过来向妈妈问:“同志,请问医院里有个名叫孙文秀的吗?”“你找她有事吗?”“她是我的母亲。”妈妈把他带到办公室郑重的说:“我就是孙文秀。”话音刚落,那个年轻人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声:“妈!”抱着妈妈的脖子委屈得嚎啕大哭了,……。“我…我就是你失散二十多年的儿子…李忠千啊!”“妈,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没有爹妈,我是天天都在想妈啊!”

儿子在哭声中拼发出的每句话,都像万把钢刀刺痛着母亲的心“别说了,我受不了!…。”娘俩拥抱着冲动在思念的痛哭声中。”

大鹏再也说不下去哭了,雅琴也哭了,他们为母亲的遭遇同情着拥抱在一起。

:“你母亲的命太苦了。那个年轻人就是昨天你说的大哥吧?”雅琴问着。

:“是的,他就是我同母异父的大哥,你听我说…。”大鹏松开手又说下去。

母亲把大哥带回家,亲戚和邻里都来探望,母子重逢的庆幸和遭遇的同情热泪融合着。母亲在第一机床厂为大哥找到了工作,并计划把大嫂和三个孩子都接来团聚。但是大哥只干了三个月就把工作辞了,因为他从小都是爷爷奶奶带大,他们都已年迈没人照顾,大哥必须得回去,临行前母子俩还是难舍难离的哭了一场。

有一天母亲借休假干些家务,并到爷爷那屋要洗的衣裤,爷爷突然用双手摸母亲的Ru房,推开他母亲跑了出来,回到前屋她只有哭。

继父回家探亲的那天晚饭,母亲还是做了几个菜,酒过三巡爷爷叨咕说不给他洗衣服,继父借着酒劲张嘴就骂,母亲受委屈被逼说出摸Ru房之事,爷爷摔了筷子走了,继父又把桌子掀了,劈头盖脑就打,他把门也插上骑在妈妈身上打,我没命的拽继父的胳膊,他开始一愣,还是用力把我甩到地上,我打开门插哭喊着,当二姨和邻居赶来已经晚了,经医院检查母亲的胯骨被打掉。

母亲出院去了姥姥家,继父还是不负责任的去加格达奇工作了,为了上学我只好和爷爷在家。而哥哥虽然气愤,除了工作他已经陷入了恋爱之中,那个女高中生居然把哥哥带回她家,她的妈妈张嘴就骂,拽着她那过膝的辫子举手就要打,哪成想她抄起剪子把两条大辩剪断,拉起哥哥跑到我们家住,她再也不上学了。

母亲只好从姥姥那回家,晚上睡觉让我在哥哥和那个女学生中间隔着。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她的父母只好来家谈判,继父也赶回来订于春节为他们完婚。尽管父母和哥嫂家的风波暂时平定,由于事实的发生,却为我的学业和人生道路埋下了炸弹。雅琴,今天太晚了只能说到这,我期望你能把我们的事告诉老人行吗?”

:“行!我答应你,明天晚上你可一定要来,我等着你。”

大鹏和雅琴恋恋的分手,他们度过了第二个难忘的夜晚。

第三集母病故父兄挣家产 经法院断绝父子情

更新时间2011-11-10 10:21:59 字数:5307

 第三集:

母病故父兄挣家产

经法院断绝父子情

除了大车队八个就业工人,老迟头和蔡宝志是带家属的,他们就住在医院前靠路东的那趟房,而隔着粮食部和大合作社,再往前,在靠通往团部路的两间面包房,现在改为大车队工人宿舍。从小走廊进屋南北两个炕,北炕靠西睡着两个修理厂的老工人,中间是跟车的老雷头、车老板袁蒙立,紧靠东门睡着喂牛的老李头。南炕西头是王兴全还带着个9岁的孩子,中间是送水的老工人张金成,张大鹏躺在南炕的东头琢磨着,和雅琴的私自约会已经两个夜晚,这终身大事应该和谁说呢?

第三天工作很顺利。下午三点多卸车的时候赵队长来了,他是个社会工名叫赵学禄,也是五十出头的人,大小也是个机关办的干部,在他分配工作完起步回家,大鹏赶上去把雅琴两晚的约会都说了。赵队长高兴地说:“这太好了,只要你们俩同意谁也干涉不着,你让她把户口本拿出来登记我给你找房子,你记住,千万不要让她叔叔知道,抓紧办,以防夜长梦多,……。”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大鹏拎着那把琴激动着来到幼儿园,雅琴就坐在翘板那等着呢。不知为什么雅琴递过来三张照片,一张是她姐仨小时候和母亲照的,一张是她的新照片,而另一张却是她叔叔蔡宝志,也算是她的全家福吧。可大鹏只留下雅琴的那一张,掏出了自己的照片和那两张都递给了雅琴。

:“向你妈提我们的事了吗?”大鹏问着。

:“提了,可我妈什么也没说,她也知道今晚我们见面,也没阻拦。”雅琴回答着。

大鹏有些欣慰的又讲起了他的过去,雅琴静心的听着。

我们是三个铁路职工之家,坐火车每年有十二张免票,寒暑假我都要坐火车去佳木斯二舅家探望姥爷。57年春节我是在大哥家度过的,他三个孩子只比我小几岁,每到晚上大嫂讲些妖魔鬼怪故事,吓得我都不敢睡觉。大哥担任屯里的会计,春节在办公室几个人玩牌,大嫂在烟卷里装了小炮,嘱咐我去办公室给王姐夫,我照办了。王姐夫抽的烟刚离开嘴边“啪!”的一声,屋里的人都被惊吓了,追打我喜闹着。分别时大嫂给我做了身新衣服,爷爷奶奶全家人带着热泪摆手送别。

回到家哥嫂已经结婚,二姨夫让我往新房里扔小鞭,“啪”的一声嫂子出来告状,母亲训我还不服,“大嫂说叔嫂可以开玩笑。”母亲说:“亲嫂子是不能开玩笑的。”从此我再也不敢和嫂子开玩笑了。

第二年嫂子生了个大胖小,取名叫彦波,芮家有后母亲特高兴,可还是随哥哥改姓张。嫂子的父亲工作调到山西大同机车厂,尽管他恨嫂子为了婚姻不上大学,但还是把他的楼房让给哥哥住,并给哥哥安排到车辆厂技术检查科工作。

母亲三年住了五次院,开始是肝炎逐渐浮肿,腿、手臂、身上一按一个坑,脸上不仅膀肿有时还晃头,已经是病魔缠身的老太太。自母亲住院郭瑞萍经常让我到她家学习,她母亲是学校老师,帮我洗衣服、补裤子等可以说无微不至。

苏联代表团来校参观,在欢迎会上是郭瑞萍当翻译,我羡慕的下决心要学好俄语。在校外木工房我正在拉着据,老师把我叫过去,一个苏联人给我戴上了记念章还拍照。全校只有郭瑞萍去莫斯科参观学习,我再也不能偷跑到莫斯科了。

59年我们班全部考上铁路中学,高中刚毕业的桂文丽担任我们班主任,她在第一节课给我们讲了个故事:“苏联有个科学家,又是世界诸名的数学天文学家。在一次对天体换算中,发现二十年后的某一天,星球要和地球相撞,他为不能拯救人类而自卑,最后他自杀了。公安看了他的遗嘱,请来世界级科学家再换算,发现他在运算中小数点错位,纠正再算,由于二十年后地球轨迹的位移,根本与星球不能相撞,失误却要了科学家的命,所以同学们在数学课中千万不能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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