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天少则能挣二三十,多了能挣四五十元,一年下来上万元。别说是挨饿了,大米、白面、鸡、鱼、肉、蛋想吃啥买啥。哥嫂把我当成摇钱树,笑脸相迎、作揖夸奖几乎要拿板把我拱起来。哥哥神采奕奕拉着琴,嫂子唱着乐曲炒着菜,在那自然灾害的年月,歌舞升平过着神仙的日子,他们沉寝在幸福之中。
有一天我和往常一样坐汽车去东市场,售票员是李淑清她坚决不收票钱,在我下车时就不该当众把五分钱扔进钱袋,对她的自尊心伤害感受会哭的。
哥哥带我开始捣黄金了。巧合中哥哥花27元买了个戒指,被一个矮个胖老头发现,他把我们带到一百大楼后家里,他用试金石验过戒指放在天平上,说是7瓦重,每瓦12元给哥哥82元。老头介绍现在银行每瓦按3.07元收购,他让我们每瓦按6元收购,他每瓦给12元有多少要多少,要记住每3.57瓦为一钱,马镫式最大的才3钱,里面必须有产地、足赤、98或99字样,金戒指是软的,用手能把它缕直,千万别上当,我的家是危险地,来的时候要格外小心记住了。
自那开始哥哥有空就往银行钻,碰到有卖戒指的高一倍价收购,他再让我背着书包去送货。为了挣到更多的钱,哥哥跟在我的后面,等我和老头交易完走后,他在那守候着,老头出门他在后面再跟踪,一直跟到南市场的一家,后来他打听到那家以18元一瓦收购,关键是敢不敢给他送,让老头发现怎么办?
这一天哥哥让我手上戴着两个金戒子去老头家,我背着书包走进那个胡同惊住了,门口站着三个警察,我犹豫片刻还是走进屋,另有两个警察翻箱倒柜在搜查,老头戴着手铐对我说:“上你二叔家吃饭吧。”借着话音我走出房门,走出胡同我坐车、倒车回了家,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做黄金买卖。
哥哥在街道开张证明去药店买了六包麻xx,一元的本钱却卖十二元,后来哥哥让我卖了麻醉药,我在东市场喊着:“麻xx!麻xx!樟xx!索x痛!氨x加!氨x碱!苯甲xxx!盐酸去氧麻xx!”这些药含有大烟的成分,是严禁药物。而哥哥在黑市168元能买到医院的证明,再花168元在药库可买三千支咖啡x五瓶樟xx,一瓶樟xx最低能卖50元,不仅东北患有气管炎的人较多,尤其那些赌博的,只要打上一针可x因精力倍增。在市场喊上一嗓子,买药的人立即围上来,要尽快把药卖完,高度警惕市场管理所是要抓人的。
在那严寒的冬季,我带着列宁白卷毛短皮帽喊着药名,过来两名带红袖标的把我拉到管理所。身上的药被搜走了,一个姑娘紧靠着我坐在长椅上,她也是卖药被抓的,大概因带列宁帽她把我当成女的了,管理所的人先后让我们填表、警告、药品全部没收,最后把我们俩放了。
哥哥又开始做假药,开证明不仅买六包真麻xx,再买六大瓶维生素保宁片,替换商标再把真麻x片放在VB片上面,让我在市场批发给药贩子。虽然这种药不伤人,但终究这是在骗钱,在市场是不能常干的,哥哥就带我去龙江、哈尔滨、长春,我不仅在长春市场被抓,而且送孟家屯收容所卸煤干活一个月。从此恶运在向我逼近,杨庆安从派出所调到分局,由于他的出现和哥哥产生了不解之怨。
夏成林在劳教所两年被放了,他在东市场不仅把我绑架、伤害、胁迫入室盗窃,在他的谋划中我终于步入了万丈深渊,直至如今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雅琴,已经半夜一点多了,今天咱们就说到这好吗?”
:“行,不要辜负我妈的好意,明天你一定要来。”
大鹏答应着,他们还是拥抱着,最后恋恋不舍的分手了。
六集:夏成林绑架逼作案 入囹圄改造获新生
更新时间2011-11-18 9:28:11 字数:5960
六集:
夏成林绑架逼作案
入囹圄改造获新生
大鹏身穿铁路服,胸前佩戴着铁路徽章,内心里留念着铁路的子弟。吃过中午饭离开机关食堂,绕过文化宫走在团部大道,迎面赵队长过来拉着大鹏说:“走,上我家去,你婶有话说。”大鹏跟着进了赵队长家。一进门大鹏先说话:“赵婶好?”
:“好,张,你和菜包子大姑娘怎么样啦?”赵婶说着外号迫不及待的问。
:“五个晚上我只介绍过去的事,终究我们相差9岁。”大鹏解释着。
:“只要她同意,你什么也别管,听我的让她怀孕先斩后奏。”赵婶激动着说。
:“现在她妈同意,就差她叔了,我想应该尊重她叔的养育之恩。”大鹏说。
:“孩子,你可别傻了,那菜包子抠的狠,就凭姑娘的工资他也不让你们成。那姑娘不错,你让她把户口拿出来就登记,你赵叔给你们找房子。”赵婶深情的说。
大鹏是带着感激的心情离开赵婶家,明知她是好意但不能那么做。应该尊重雅琴的感情,这是终身大事不能草率,为了完美的婚姻应该坦诚相待。那夜幕降临的时候大鹏和雅琴又会合了,大鹏控制着感情讲起他人生中更痛心的一幕。
:“为了摆脱偷板子的事,哥哥经厂领导批示搬家了,厂前新盖的八角楼我们住在四层,有个小凉台哥哥经常在那拉提琴,夏天也是我住的地方,因为只有一间房,冬天我只能睡地板。
春节的晚上,哥哥去厂文化宫舞厅伴奏,嫂子包着饺子不放心,她让我带着提琴去找哥哥。一进文化厅门我把料子大衣寄存在柜台,布帘门里带有冾孜鼓的节奏,伴随着西洋乐声吸引我走去。突然有两个便衣像抓小偷把我带到执勤室,他们让我把琴盒打开,当他们看到那崭新的小提琴,刚要动手被走进门的孟团长制止,他介绍这是张大园的弟弟,他解释:前些日子丢了一把高级提琴,并赔礼道歉弄错了。
走进舞厅那是第二个世界,舞台上有人吹着黑管、萨克斯,还有拉手风琴的,哥哥是团里首席小提琴伴奏,在翩翩起舞的男女舞池中,我躲闪着会意的把琴送给哥哥。我刚坐在靠边长椅上,嫂子挺着大肚子进来坐在我旁边,她是来监督哥哥的。
哥哥从舞台下来非要让我陪他跳,也就是交际舞三、四步,满舞厅的人年龄我最小,男女舞伴们向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可为了应付嫂子我不得不随和跳几出,万没想到被大姨兄看见,他一定会到南局宅说的,那我的名声必然被毁坏的。
有一天,我和同学看完电影走出来,总觉得后面有人跟踪,在走到医院后面的时候,杨庆安过来就翻我的兜,把163元钱全都掏去,并把我们带到分局。他问:“你住东局宅为啥往西走。”
:“我嫂子怀孕不方便,现我在同学家住。”我回答着。
:“你身上为什么带这么多钱?是投机倒把还是偷的?”杨庆安追问。
:“哥哥给我买煤钱。”我搪塞着。
:“那好,咱们去你家,我正好找他还有事呢。”杨庆安有意找茬。
:“我同学名叫关利奎,他可是203陆军医院院长的内弟。”我威胁着。
:“那让你同学先回家,以后我再找他,那咱们走。”杨庆安说完带我走。
上了四楼杨庆安不让我进家,已经是半夜哥哥给开的门,我站在走廊听着。
:“你弟弟出事了,这些钱是怎么回事?”杨庆安把钱往床上一扔说。
:“他去同学家住,怎么啦?”哥哥云里雾中不知所措。
:“我告诉你张大园,过去我在派出所管着你们居委会,现在我在公安分局管着你们的派出所,咱们走着瞧,明天你到分局再说。”杨庆安拿起钱推门就走。
我进屋和嫂子都埋怨哥哥,就是因为你当着他对象说杨庆安的坏话的报复。哥哥说:“让他给唬住了,以为小鹏真出事了,明天我去要钱找他算账,别说了睡觉。”
第二天哥哥真的去了铁峰分局,不仅他跟杨庆安吵了骂了,最终把钱也要回来,可那是公安分局,是杨庆安工作的地方,从此结下了毒,最后报复发泄在我的身上。
我又去同学关利奎家住,并向他解释原因经过。关利奎是我从小学到中学的朋友,因为我们五个同学,在新马路武术馆习武各有功夫。在学校足球比赛中,关利奎以二踢脚腾空踢球,近视眼贾富任扫堂腿把关利奎踢倒,因胳膊着地摔成两段而住院,从此影响了他的学业。
关利奎的父亲是伪齐齐哈尔卫戍区司令员,国民党命令他南下,他违抗命令告老还乡,解放后他主动上交委任状,再因为他的姑娘参军嫁给陆军医院院长,他被宽大,不过每星期必须到派出所报道学习,外出要打报告,他被软禁在贫民区。他只留下望远镜、马鞍蹄、金狮镜和军毯记念品。在我入狱改造即将新生的时候,一场史无前例的运动,陆军医院王院长自杀,关利奎的父母也相继被批斗而过世。
在我失落的时候曾经去过铁路中学课堂听课,也曾经去讷河城农村找过郭瑞萍,我不怕她父母是什么右派,只期望她父母能收留我哪怕在农村,走遍多少乡村,可这一切都是我的奢望,最后还是被民兵以盲流收容。
看过印度电影“流浪者”,拉孜、丽达之歌感染我不知流过多少眼泪,我同情拉孜在人生中的悲惨遭遇,我更羡慕丽达在法律和情感中的痴诚。当我漂浮在大街上、当我沉浮在盲流中、尤其处于忍饥挨饿的日子里,自己默默唱起拉孜之歌:到处流浪……孤苦伶仃……路宿街巷……我看见这世界像沙漠……举目无情人,我和任何人都没来往……。似乎这首歌给我写的,我唱着流泪但永远也听不到丽达之歌。
我从东市场寄卖店走出来,有两个带口罩的人把我架到车上,那是一台破旧的解放牌车,开始我以为是管理所的,上车我刚问:“你们是?”“不许说话,再说话掐死你。”开车的胖子恐吓着,我被夹在中间也动不得。他们把车开到郊外,在一个破空房子停下,把我弄到房子里往死了打,我已经头破血流了,那个胖子掏出一把吓人的匕首,他摘掉口罩说:“还认识我吗?你害我糟了两年教养的罪,今天我要你的命。”看见是夏成林我恐惧的向他求绕,他不仅把匕首架在脖子上狠狠给我一刀,还是没命的踢打,脖子穿出的血溅在他身上,我当时昏死过去。
大概是半夜我被冻醒,我已经被反手绑着,发现屋里没人我忍痛站起来,惊恐的向门口走去,汽车还在外面停着,犹豫片刻,为了活命我还是要跑,哪成想被他们防备的水桶绊倒在地。夏成林他俩惊醒下车把我拖到屋里,夏成林掏出匕首嘴里喊着:“我让你跑!”照着腿上就是一刀,我:“哎呀!”一声叫再也不敢动。我从衣袋里掏出四百多元递给他,夏成林满意的说:“这还差不多,好了,送你回家。”
夏成林开着车威逼问家的地址,我为活命只好指路,当汽车开到楼下,夏成林给了我一个公章和半本信纸说:“给你五天时间修养,但必须把每张信纸盖上公章,五天后早八点你到火车站,咱们第一次喝茶的地方等我,公章放在你们家,证明给我拿来就行,对于你的伤回家怎么说我就不管,可不许你报案,小心你们一家人的命,只要你按我说的办,那过去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下车。”
回到家我只能说车祸,隐瞒着也不敢报案,尤其分局杨庆安还在找茬呢?五天后我按着夏成林的命令来到火车站,把盖好印章的信纸递给夏成林,满以为完成任务要走:“走!上哪去?最后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夏成林一挥手喊着:“来一个!史万才。”前几天和他一起绑架我的走过来,点点头。又是他们俩把我带到车站附近的南局宅家属楼,他们看看周围没人,在一家窗前站下,拉开西面的那扇窗,让我爬窗进屋。是夏成林把我推上窗进屋的。吓得我进屋脱裤子就拉屎,夏成林在外喊:“你看有什么,快点。”床下有一个皮箱,我从窗递给他,夏成林让我再拿个床单,我一手提着裤子,另只手拉着床单从窗跳出来,前后只有几分钟。
他们拎着箱子把我带到候车室,在长椅上夏成林打开皮箱翻了翻,拿出两件风衣和户口本给我,他又把箱子里的东西用床单包好,让我去寄存,他让我保存好寄存单,并带我坐车到一百对面的寄卖店。夏成林说:“只要卖了钱给我,以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各走各路我再也不纠缠,如果你出卖我,要你全家的命。”
我按着他的命令进了寄卖店,在议价员看完风衣,要了户口翻阅后接了一个电话,事后分析肯定是夏成林打来的。只有几分钟进来保安给我戴上手铐,接着带到派出所,他们翻出我衣袋里的寄存单,说我偷的是铁路公安处长的家,他和市公安局长是平级。中午他们把我转送到铁锋分局,那是杨庆安工作的地方,就着中午吃饭屋里没人,我带着手铐跑了出来。
我在前面跑,后面警察追,震耳的枪声“咔”“咔”响了两声,我钻进胡同的厕所板下,警察进来没找到,在他们远去没声的时候我钻出来跑了。
在火车站后没人的地方我用铁丝拨、石头砸开手铐,尽管在分局没见到杨庆安,也没来得及提审,晚上我也不敢回家,杨庆安、夏成林都会威胁着我和全家人。
我在东市场武术馆过的夜,师傅朱殿深已经七十多岁,晚上他带我去评剧院看的评剧“春草闯堂”,那也是夏成林骗我的地方。
早晨我去东市场吃饭,突然两个警察把我抓住,直接送到看守所,我望眼欲穿的在小号里14个月,多么渴望能来人提审。半年过去了,只有哥哥送来母亲留下的缎子被,我剔着个秃头像木头人笔直的坐在那,不敢跟号子里在押人说话。武警经常好奇的把我叫到小窗口前,掀起小布帘问长问短,有可能是18岁的我,年龄最小的原因吧?
四处的来人提审,杨庆安为什么也来了?检察院来宣布逮捕,多么想早点判决哪怕十年啊!我在小号里不知靠走多少拨人,枪毙的就有两个,我的案子难办吗?
法院来开庭了,但没有原告检察院,只有两个女陪审,当她们还没听完我的陈述,已经哭得不能进行了,看守所的所长表扬我一年羁押表现,法院让我等通知。几天后市中级法院把我押上车,我带着手铐见到繁华的高楼大厦,法院的吉普车就停在齐齐哈尔车辆厂文化宫门前,法警给我打开手铐,我走进久违熟悉的大门。
在走廊里院长告诉我,这里是七百多人忆苦思甜的教育批判大会。我昂首挺胸走进会场,向在场的人深深的鞠躬,走向已经为我准备好了的椅子坐下。雅琴,当时我像背课本一样,经过两个半小时叙述,坐满在舞厅长椅上的人们鸦雀无声静听着,开始几乎就连咳嗽声都听不到,后来前排有些人忍不住传出哭泣声,那哭声越来越大会场已经难以进行。
法官问:“张大鹏,向你提出两个问题,一:板子是谁偷的?二:黄金药材谁捣的?”
我沉默有一分钟,刚承认是我偷的,金戒子和药材全是我倒卖的,下面的群众大声喊着:“让他哥嫂站出来,张大园、刘丽珍向群众交待。”“人们都在挨饿,你们家鸡鱼肉臭了往厕所倒。”“让你弟弟顶罪,你们还是人吗?”嫂子穿着高跟鞋哭着从我身边跑出会场。
当我离开会场登上吉普车时又戴上手铐,几百群众围着看剔着光头的我,像是观赏人间怪物拥挤着已经水泄不通,吉普车像大海中的小船,车的喇叭声拨开人群的海浪缓慢的开动。我情不自禁的趴在手铐上放声大哭,再也不去观看那让人敬仰的美丽城市。
一个月后法院来判我四年,杨庆安有意来看守所探望,嫂子带着买的包子探监,告诉我哥哥已经调山西大同家也要搬,说完扔下包子就走,从此哥嫂逃推卸责任去山西避难了,夏成林的绑架、逼迫盗窃报复成功逃之夭夭了。
来到富拉尔基砖瓦厂大院,那里有四千多人服刑,四个车间一个副业大队,除二车间是刑事犯,其余全是反革命。我们二车间是内部矛盾每月给三元生活费,其他反革命敌我矛盾只给一元五。在我第一次出工走到大门被文工团的人给留下,团长让我试试嗓子,决定让我扮演京剧芦荡火种里卫生员小王,全戏只有一场唱段,学会后就是因男扮女装还是让我推掉了。
五中队胡队长是个抗美援朝炮团长,在一切行动中完全军事化,讲话手表往桌子上一放,说是五分钟到点就结束,根本不拿这些当犯人他跟着干,每天任务提前完立即收工,他已经把五中队变成犯人的军队。
胡队长让我去院外修理厂技术学习,技术员培养我钳工理论,三个月后让技术最好的张明清对我培养,虽然张明清比我大七岁老保守,指导员让我必须偷艺。张明清电焊我捂着眼在指缝看,被电焊打了眼、流泪、疼痛难忍多少天。
我们用的是苏式双头制砖机,连三半抛铜瓦冒烟要抱轴,张明清让我去拿瓦口垫,等我从钳工房拿来他已经带上螺丝开机了,还是不教真技术。在他刑满出监后把全部机械交给我,胡队长还让我管理仓库,并带队喊口号唱歌走正步。
机器响,马达转,我是上下奔跑不得闲,每天生产我是先开动主机、打泥器、搅拌机、运输机,再跑到3米多深的下面启动搅泥机和配料机,来回上下跑还发生故障。狼牙棒把配料机皮带卡打坏,修好要试车王大个推上电闸,只听“啊哦!”指导员喊立即拉闸,可机械厂八级工被狼牙棒打得满身伤,为给我减刑事故没上报。
派来个四级工金宝山是外行,他指挥我把铜瓦用钢锯断开,因被我拒绝他亲手干,我再三解释他不听,为保住铜瓦我抢下来放在炉子上加温,由于我们的争吵来人围观,我把加热的铜瓦往桌子一扔开了,证明了机加铜瓦的工艺,金宝山丢面子恼羞成怒,举起三角刮刀照我头扔扎在门框上,他被拘留15天。
剩我一个钳工吃饭时去检修,电工也是好意却帮了倒忙,他用抢泥铲掉刀片和机箱上的泥。在我检修好上面搅拌机60个刀片,电工让我下来吃饭,他下来时把抢泥铲忘到搅拌机里,急于开机泥铲打的刀片掉进主机,导致主轴咯弯不能生产的大事故。谭管教带有报复心里和我吵了起来,在运动中后果严重了。
胡队长是老红29公社造反头“保皇派”,谭管教是313新红派,有时胡队长被追到隧道窑里避难。运动开始让我担任毛主席思想宣传员,在大院墙到处写毛主席诗词搞红海洋,让我组织文工团去各车间演出。然而,谭管教为报复胡团长,不仅没为我办减刑,在我出监时以我祖父是国民党,强迫就业还带四类分子帽子,我脱掉灰上衣换上黑一色,以黑帮黑五类来到就业队。就在我离开大院前看到夏成林被判刑7年锒铛入狱,我们是在出入监门卫见的面,是他把我送进监狱,我真想跟他拼命,就是咬他几口也行,可那打砸抢混乱的年代,在武警林立的紧张环境中我又能如何呢?
所以让我就业,是在我出监前哥哥来探监,他已经和嫂子离婚,在运动的蹂躏下他神经了,见到我他只是笑而且那么不自然,他告诉我已经和谭管教说好了,不能带我去山西,因为阶级斗争会影响他的工作,现在外面乱得要命社会不容啊!
在就业队,我干了几天活赶上开资,星期天放假,我约工人陈玉玺去南局宅,他大高个带着个近视镜,在狱中他和我排演过表演唱,尤其他原来也是继父一个单位的。我们冒着富拉尔基两派生死拼杀的危险,终于来到久别的南局宅。
二姨躺卧炕上在病魔中挣扎,她像母亲一样伸出颤抖的手,可怜祈求般微弱的喊着我的名字,我跪倒在地迫不及待的抓住亲人的手放声大哭,二姨夫也失声哭泣着,继父突然进屋抱着我哭诉着:“小鹏,爸爸对不起你,我不该为了钱抛弃你,在你被骗向我求救时,我只顾建家又拒绝了你,是爸爸害了你,这回来了你可再不许离开,爸爸宁可离婚也要你回家”继父是发致内疚的悔恨。夏叔和王婶哭着诉说着我小时的可爱和怜惜,富姨带着眼泪给派出所挂电话,回来告诉明天就给开证明,让我不要回去住在家,明天带着证明办回城手续,爸爸要去做饭被我制止了:“今天我们来时没请假,明天爸爸去派出所开证明,再去砖厂接我,我等待着。”
爸爸答应着,姨父答应着,抱头痛哭着,最后和二姨握手道别。雅琴,这是我终生的遗憾,从此我步入更残酷的环境。大鹏与雅琴度过了那难忘的第六个夜晚。
楔子:小音乐家杨科的影响
更新时间2011-11-21 13:17:17 字数:4567
楔子:小音乐家杨科的影响
天鹏三部“痴诚”中第一集的{夜幕下幼儿园初恋},从大鹏提着哥哥留下的那把星海牌小提琴去幼儿园起笔,不管是夜幕下的孤寂,还是在绝境中的精神寄托或挣扎,他自恋的拉着白毛女、马兰花开,祖国啊南江的乐曲充实着自己,弥补着内心的空虚和悲痛。
大鹏从小学起就对小提琴酷爱,他像课文中波兰的小音乐家杨波那样喜欢音乐,老师所传教的乐谱、拍节他是那么地认真学唱。凡是学会的歌曲,不管是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是自身在家总是不时放开喉咙高歌演唱着。对小杨科的身世家境他同情般的被感染,尤其对小杨科年仅八岁只是为了看、摸小提琴,就被地主家的仆人给打伤,因此他睁着眼睛默默的死去,为了音乐,为了欣赏乐器小提琴,他怨恨而遗憾的献出了自己年幼的宝贵生命。课文中对社会制度的不公大鹏并不在意,而小杨科和小提琴的生命故事却是那么的让他刻骨铭心,也是因此他仅走错了一步就毁去了一生。
大鹏的哥哥连续三年也没考上中学,索性进车辆厂工作学徒,当他领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几乎要向母亲下跪求助买把小提琴。除了工作哥哥完全迷恋在学拉提琴的陶醉之中,开始是白毛女电影中的“北风吹”和马兰花开,后来就拉起了哎呦妈妈、青年圆舞曲、鸽子等西方乐曲,再后来他与同伴们业余去舞厅伴奏成为名副其实的首席小提琴手了。
大鹏比起音乐家小杨科幸运,在新中国成立的53年,八岁他就考入铁路职工子弟小学,母亲、继父、哥哥都在铁路工作,起码有一个生活稳定的家。而小杨科的母亲以打工为生,年仅八岁的小杨科却为了生活去做牧童。但是,大鹏没有小杨科那种音乐痴迷的天赋,他听到树叶在沙沙响、麻雀在不停的唱、连小河流水声;甚至这个世界万物一切音律都汇演着动听的交响乐。
然而这个世界万物一切音律并不是那么的和弦?有嘈杂、有瑕疵、有更多的噪音在破坏着那悦耳动听的交响乐,难道去伪存真的乐曲不是会更加悦耳和动听吗?由于小杨科聚精会神听着那风声的韵律,却遭到了监工的毒打,如果要是去挑剔那些嘈杂、瑕疵或噪音,后果更不可想象,有可能会被打得当场毙命,就连夜间去地主家看、摸小提琴的机会都没有了。
大鹏被哥哥的小提琴深刻的迷恋着,小巧、精致、美观、高雅的小提琴似乎代表着世界文明乐器的象征。据哥哥介绍:钢琴是音乐之父、提琴是音乐之母,小提琴就是乐器中的皇后。他不仅欣赏着、也格外的倾听着哥哥演奏那些细腻而别致的小提琴乐曲,也和哥哥一样完全沉迷在独立王国的乐曲声中。
小提琴协奏曲“化蝶”是为纪念梁山伯与祝英台那段爱情谱写的,大鹏哥哥拉得是那么认真入神入画,他已经坠落在爱河之中了。尽管他只不过是工厂里的徒工,因为他不仅爱文艺也酷爱着体育,在滑冰场他结识了一位正待考大学的姑娘,尤其他们的爱情是那么的不般配,姑娘的父亲是车辆厂的高官,与林海雪原中的作者曲波(少剑波)厂长是朋友,怎么能把即将要考大学的宝贝女儿被学徒工给抢走?老人制止、劝告、大骂都无济于事,姑娘固执辍学断然剪断过膝长辫来到南局宅与哥哥同居。哥嫂的婚姻虽然不比天仙配七仙女和董永那么神话,但也算是绝世佳话美貌姻缘吧?
大鹏不仅赞赏哥哥的小提琴,也羡慕哥哥的婚姻传奇,更倾赖于哥哥介绍家父和母亲那段可贵的婚姻历史。只有哥哥才能告诉他爷爷是国民党高官,并且有八个太太,以及爷爷是为了国家怎么被日本和国民党当局给政治害死的。也是只有哥哥与亲生父亲度过了那八年的日日夜夜,起码也有六七年的认知父子之情吧,而这些对于大鹏来说是那么的陌生,血缘之情又是多么的神秘和宝贵。有继父的存在母亲只有把痛苦埋在心里,绝不会让大鹏知道生父的过去,如饥似渴只有求哥哥才能知道已经消逝了的那段祖辈惨痛的历史了。
自然灾害的1960年1月21日夜零点,大鹏亲眼看到母亲在铁路医院的病床上睁着一只眼睛咽气病故,年仅46岁的母亲饱受沧桑,大鹏才14岁她是多么的放不下而离开了人间。是护士和门卫的王大爷帮助哥哥把母亲的遗体送到太平间,是哥哥在院房办公室向护士长承诺:“我要收养弟弟上学,我要交弟弟学习小提琴,我要让他嫂子帮助他学业争取上大学…。我和大鹏可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啊!我母亲的去世与继父的虐待有关,我决不能看着继父或他再找个带着孩子的继母虐待我的弟弟了…。”
哥哥的话哪句不是事实?而且句句激情都打动着大鹏的心。如果说是血缘关系是主要因素,对于哥哥的熏陶也不无关联,尤其教学小提琴也是不可分割的原因之一,大鹏没有回南局宅而是跟着哥哥去铁路东局宅他的家了。
哥哥为了实现诺言私自把大鹏的户口起过来,与继父争夺家产去法院打官司,为了争夺对大鹏的抚养与继父断绝父子关系,并动员大鹏去医院一次性索要抚恤金。然而铁路中心医院的工会主席苦口婆心的教导也无济于事,王阿姨说:“大鹏啊!医院为了你前途着想供您上大学,请示学校助学金免除一切费用,大学毕业后回医院工作,这也是对你故母亲的优惠待遇啊!先决条件就是不给那几百元的抚恤金,由医院每月给你12元生活费。孩子,现在是自然灾害每斤粮票4元钱,那几百元可不扛花呀?”
医院的关心痴爱大鹏心领神会,但身处哥嫂家怎能再失去亲人,他不得不按照哥哥编造的说法:“因为我妈病重期间哥哥拉了账,现在哥嫂家住没办法。”王阿姨流着眼泪让哥哥几天后去拿钱。万没想到哥哥拿了钱连家也没回就花110多元又买了把小提琴,嫂子为此与他打闹把提琴扔到楼下。崭新的小提琴只摔坏了肩托,而大鹏和哥哥都是无比的心疼。
打闹也不是办法,嫂子因家里有两把琴就不该再买,还不如买台收音机,第二天哥哥又花140多元买了收音机和桌椅,只有两天就花去三分之一的抚恤金。从此哥哥拉着琴嫂子听着音,他们已忘却了承诺各自笑逐颜开那么欢心。
大鹏因为转学再也不是体委和俄语课代表,离开了他从小学一直到中学的同学和老师,在陌生的车辆厂中学是那么的孤独和无奈。在那自然灾害的年代每天晚上哥嫂都要去舞厅狂欢作乐,那也是有夜宵要花钱的,而大鹏除了写作业就是看鲁迅的书,再就是看护着小彦波侄了。因为自尊心不敢多吃一口饭,昧着肚子忍饥挨饿,跑到楼下偷抓猪食缸里的豆腐渣吃得是那么的美味香甜,虽然只有那么几次,可以说是一生中最好的美餐。
哥哥没有教琴嫂子没有教课,而是利用铁路的免票往返山西两趟,那点抚恤金还能花多久?花完后还能不能上学是关键,在邻居陈大姐的提示下大鹏向哥嫂提出了和平协议书。
哥嫂问心有愧只给了大鹏130元去投奔舅舅家,万没想到在火车站却遇上了骗子夏成林。他偷走了钱、书包和转学证,大鹏在80万人的城市两次把他抓到送去派出所。由于夏成林被判处两年教养,在他出狱的时候劫持大鹏威逼就范盗窃,使大鹏蒙冤被判四年刑断送了青春和生,而在夏成林教养那两年中,大鹏在哥嫂的引导下去黑市场投机倒把时年仅16岁,在天鹏三部中有文介绍笔下不提也罢。总之大鹏在人生道路上与对小提琴的爱息息相关。
学了波兰的音乐家小杨科的课本是那么的同情和向往,看到哥哥对小提琴的痴迷是那么的欣赏,尤其“聂耳”的电影给大鹏留下了更多的影响,在聂耳创造并演奏义勇军进行曲的时刻,他激动的心在剧烈的跳动,满身的热血都在沸腾,几乎被感动地满脸都是泪。还记得老师用钢琴伴奏听集体音判分,因只给大鹏三分而举手抗争,最后老师以小提琴让大鹏单独唱却给了五分,学生时期是大鹏一生中最幸福美好的时代,音乐也为他打下了深刻的烙印。
天鹏三部中起笔大鹏拿着哥哥留下的那把星海牌小提琴,星海牌名是著名音乐家冼星海的名字,他永远铭刻在大鹏的心中。当他拉起义勇军进行曲国歌和国际歌的激动时刻,盛雅琴突然的出现,使他完全的被雅琴给感化着,雅,既是文雅高贵,琴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乐器,雅琴找大鹏是上帝的有意安排吧?然而,却因为那段恋情,断送了她年仅二十几岁年轻美丽的宝贵生命。从此大鹏再也不敢拉琴了,小提琴束之高阁几十年,只能对她盛雅琴表示追忆、留念和哀思。
音乐家小杨科生前对世界的一切声音都感到是奇特的乐曲,他赏、迷恋得已经痴迷,并且自己也做了个笛子吹着他最喜爱的乐章。他也仿效着用桦树皮和马尾鬃做了个小提琴,可怎么拉也没有那么好听,说明了这个世界万物包括生灵、大自然所发出的任何声音并不是那么和谐而动听。所以他才去地主家看、摸那把心爱的小提琴,却被地主的仆人打伤。是母亲把他抱回家,不是把他放在炕上或床上,小杨科是躺在长凳上。屋子前面有棵樱桃树,燕子在上面唱歌,姑娘从地里回来唱着,从小溪传来笛子声。树皮做的小提琴就放在他的身边,就在他睁着眼睛默默死去后白杨树哗哗响,在杨科头上号叫...。
仅有8岁小杨科的死告诫人们,在这个世界充满着各种声音,走路、说话、唱歌等任何行动都掺杂在美丽动听的交响乐中,就像他迷听的风声一样,有微风、狂风、台风和飓风,而台风、飓风是毁坏人类万物包括人类的生命罪恶之源,可谓是人间的贪污、盗窃、渎职和诈骗一样是害群之马吧?
天鹏八部“痴诚”中的大鹏被音乐和小提琴迷恋着,不管是什么原因却被判了四年刑,年仅18岁步入了监狱的大门。监狱、法律、军队是世界任何国家必备的三大要素象征,缺一也就不能称为是一个真正的国家。有了监狱必然要有犯人,犯人也是人,大鹏完全把监狱视为难能可贵的大学校,也确实在那里不仅学会了怎样做人,并学到了制砖机械技术,在人生的旅途中发挥技能,达到了为节省能源成本,达到了不用煤可以烧成红砖的奇迹,直至几十年后的今天全国各地还是难以实现和达到的,而事迹和奇迹给大鹏带来了更多的灾难,这也是天鹏三部的内涵。
所以作者要把天鹏三部更改为天鹏八部:即犯、状、法、工、农、商、学、兵,而“犯”则为首。在人生最艰难旅途的初恋中,作品中的大鹏不能不以诚相待,必须把自己的家庭历史和人生遭遇完全彻底、毫无保留的告诉给盛雅琴,他是在运动高压中珍惜着来之不易的这份可贵的婚恋之情,并由此而拉开了天鹏八部的序幕。
但“学”更为重要。人自出生就开始学,直至一生中都在学习中生存。就连伟人毛主席都以学习为根本,他题词:学习学习再学习!年龄大些的人都会知道那句话:“三天不学习,赶不上刘少奇。”虽然这是他自己的谦虚和自勉,但从他的诗词:六盘山、北国风光等不难看出他对历史研究得那么透彻,不仅能活学活用,是任何朝代皇帝都不能媲美的文韬武略的真正伟人。
在这里,我并不是为毛主席平反昭雪的,在他一生中奋斗学习,最大的错误是娶了**为妻,在他的晚年已经被**的人给包围着,由于**的叛离雪上加霜的使他完全的崩溃了,直到逝世前他都在悔恨的痛苦之中挣扎。
学习,是人生最为可贵的,虽然我已经是年近七旬的人了,我没有什么智力才惨淡人生的一路走来,所有文化的缺失完全是一生中最大的罪魁祸首。就连我每天坐在电脑前码字,都预感到那么的力不从心。但是我不仅经营着电脑生意,也迷恋到电脑网络之中,虽然我类风湿的左手指已经弯曲,仅凭右手中指在起点网我上传了三十多万字个人经历。
在此我感谢起点网给了我学习创作的机会,不管我的成绩如何,仿佛我又重活了六十六年的生命。在此我感谢那些关心“天鹏八部”作品的人们,不仅送给我那么多鲜花和掌声,也有那么多传来的是笑容,可我却回复的是哭脸,那并不是我的回击,是我在回忆中带着眼泪的激情在写作。
文化的缺失主创我感到那么的难,我以渴望欲求的心理,请天下的作家大师、编辑部的管理员和主编们能收我为徒,把“天鹏三部”改写成“天鹏八部”真正的作品,在此我向您们致敬!学习!谢谢!
八集:去北国兵团渡艰辛 运动中知青起风云
更新时间2011-11-23 12:40:29 字数:6640
第七集:
去北国兵团度艰辛
运动中知青起风云
那是第七个相约的夜晚,雅琴也是带着沉重的心情听着大鹏的回忆。
:“雅琴,昨天我向你说的,在南局宅亲人和邻居长辈对我的亲热、同情,并经过派出所的认可,完全可以把户口起到继父家,如果是那样,我的人生又是另一个道路。经过监狱大学领导的教导,我不能夜不归宿没请示的不告而辞。拜别亲人,我和陈玉玺回到就业队,红卫兵却把整个院包围了,只许工人进不许走出大门。晚饭后鲁教导员找我谈话,说是运动很残酷,调动是为了保护,因胡队长在运动中不宜露面,转告我困难只是眼前的,一定要坚强的接受考验。我介绍明天父亲来接我的情况,鲁教导员爱莫能助,因为这是运动的安排,任何人也无法改变。
红卫兵吹号子紧急集合,武装把我们押上了车直奔火车站,在广场武警看押下工人们围坐等待着。抬头望去近在咫尺的南局宅我悔恨交加,如果我听爸爸和亲邻的劝告,今天留在家不回砖厂,让派出所去联系返城那有多好?
两节专列车上的工人被武警监护着,因为就业工还有个绰号叫“二劳改”,在那文攻武斗两派厮杀的年代,把这些人转移到边远地区,也算是对工人的保护吧。
当列车开动后,随着车轮的滚动,可爱的故乡齐齐哈尔逐渐远去,我趴在茶几上哭个不停。就业工王路明把我唤起,他微笑祥和的劝导,我不得不尊重事实的面对,再见了齐齐哈尔------可爱的故乡。
天还没亮火车进站,我们背着自己的行李,顶着那凛冽的寒风,在全副武装的看押下走出站台,登上了六辆军棚车,有意的在那个小城转了几圈,最后一直向北黑暗中驶去。当东方露出鱼肚白,展现眼前的是一片白雪皑皑,除了路边几棵冬眠树,看不到任何存活的生灵,即使穿梭而过零落的小村,已经被白雪覆盖着看不到人影,我们只能看到后面的机枪,架在风驰电掣般的军车上,似乎奔赴西伯利亚刑场,我的心已死,身已经冻僵,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风把我埋葬。
军车终于停在离团部最北的七连,我已经下不来车,虽然是在别人帮助下的车,还是坐在地上许久站不起来,有人帮我拿着行李,在好心人的搀扶下,我挪到事先为我们准备的工人宿舍。
王路明不仅帮我买了饭菜,还拿来一瓶白酒让我暖身子,他是嗜酒如命的笑面虎,四十多岁人送绰号“老狐狸”,在饮酒中他许诺,家有两个姑娘任我挑,将来要为我组建个家庭。当时的我,总觉得他的心是好心,但意中有点自私不是诚意,二十二周岁的我,在那种艰难环境中,对成家问题根本只是奢望。
军教员给我们开会上课,说我们不是铁板一块,而是社会有用的人才,在那五个多月的日子里,除了让我们背诵老三篇,就是对资产阶级思想的批斗会。我们也参加劳动锻炼,24小时两班倒,去尖子山场院机械脱麦子,夜间曾经达到过零下40度,机器冻停机只好收工回营。
第二年春天我们被分配到各个连队,我和其它五人被分配到九连,那时雅琴你才14岁,下面我说的有些人你会认识的。九连有近二百个就业工和军队干部,有家属的占全连的一半,我已经处身于四五十岁的老反革命中,他们有广东、江苏、上海、北京、山东、山西、东北等都来自全国各地,几乎就是口音大杂烩的综合点。仅有半年之隔先后又调来两拨人,第一拨是从兴凯湖调来的就业工,大部是北京人,第二拨是造反派下乡知青,大部是齐齐哈尔人,九连集成了四类人员的大杂烩。
刚到九连没几天,我从食堂吃完饭回宿舍,走在路上听到后面有人喊:“张!”
回头只见一个姑娘挑水,不见后面有任何人。前面从家属区走来的王兴全说:“人家叫你呢。”我说:“哪有人啊?”王兴全只是笑。我后面又传来喊话声。
:“怎么没人,就是我在喊你呢。”再回头,发现就是那挑着水的姑娘冲我喊着
:“你为啥向王连长打小报告,说我在十二号地捡大麦?”那姑娘继续质问着。
:“你冤枉人,我刚来几天根本不认识你,打什么报告?”气得我反击着。
:“就是你,就是你。”那个姑娘从我身旁挑水走过,还是那么斩钉截铁的喊着。
我自尊心受到伤害,有气无处使,可王兴全却笑个不停,进宿舍他向大家介绍笑得肚子疼,不知为什么大伙还都看着我笑,怎么回事?我被蒙在云雾中。晚上邻铺的陈厚德向我介绍了情况:“跟你喊话的是就业工汤雨真的姑娘,她叫汤凤凰外号汤疯狂。她的年龄和你相当,看来她是看上你了,今天她是有意想跟你说话,如果你真的同意,我能做中间介绍人。”“千万别!”我气都不打一处来拒绝着。
陈厚德是原国民党老反革命,已经五十多岁,是个江苏人,因是邻铺他向我又提起汤家情况:“汤雨真是个老地主,就住在咱们宿舍后厕所西面那趟房,他女儿汤凤凰曾经和工人张玺林谈过对象,他们相差十一岁,不仅汤雨真老两口反对,就是杨指导员大会小会搞批判,所以他们的婚姻是不可能的了。”做为军人出身的指导员,为什么要破坏婚姻呢?我糊涂了。
这天我从宿舍出来去厕所,汤凤凰就站在宿舍西头织毛衣,吓得我转身回宿舍是有原因的,如果她还是像上次那样不讲理可怎么办?本来不仅宿舍的老工人拿我说事,尤其带家的老广东向我说:“张,你走桃花运啦!”我把那些喜逗当成讽刺。几次出去汤凤凰还站在那,实在憋不住扫兴我从宿舍东面绕过去。就这样我像贼躲着她多少次,我恨她,但不是她的错,是在那种环境中闲言可危呀?
我被安排在菜园子,每天和几个女家属削土豆栽子,就是用刀头把土豆分成几个带牙的小块,用灶灰把削好的土豆载掺绊了,即防住水分的蒸发,灶火灰又是土豆生长的养分,触动豆苗的生长。
女家属圆明园和丁香都已经四十多岁,他们俩总是说笑不止开玩笑,丁香的丈夫外号叫“老病号”,他们有三个男孩小名都有虎字,圆明园就逗丁香:“大虎、二虎把我抬到你妈身上!”笑的大伙前仰后合。可只有我和一个叫赵爱花的不敢笑,我们总是低着头,无意中看她的脸红红的,我心里第一次有过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