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大鹏在路上碰到雅琪,让雅琪捎信晚上要和她姐姐见面。
雅琴晚饭后来小树林赴约,她已经是精神恍惚了,就是说话语气都有些无奈:
“前几天我约你见面,可我真的不知道我叔会跟踪偷听。我现在感到很累很累,每天都是昏昏沉沉,难以工作、生活和睡眠,我再也不想婚嫁的事啦。我们第一天见面就和你说了,在我十五那年,我叔他把我……卖了。我哭倒在你的怀中,我们只是哭,你不给机会让我说话,我…真不想…隐瞒…。”
:“我知道,你别哭,过去不是你的错。昨天李大炮带着别人写的状子来找我,他为什么这样做?他把我当成你和李向前婚姻的障碍,只要我们成婚他就上告,他把你叔送进去再霸占你妈,我的身份又不能和他对抗,真是处于进退两难之中。因为他答应我年内绝不会找你们麻烦,可是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了,人不能太自私,关键是李向前对你咋样?”
:“他道是挺老实的,是他爸知道我们的事才来逼婚、下聘礼,我妈也没办法。
我虽然去过几趟,我想念你,怕伤害到你,如果我结婚你可咋办?”
:“只要你幸福才是我最期望的,永远不怪你。”
大鹏和雅琴抱头大哭在一起,痛惜的拥抱着,他们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只能恋恋不舍的暂时分离。由于李大炮与蔡包子的矛盾,使大鹏和李前进的婚姻,成为他们借题发挥的罪恶牺牲品。
十三:王路明三逼假婚姻 受陷害蒙受不白冤
更新时间2011-12-9 13:36:48 字数:4923
十三:
王路明三逼假婚姻
受陷害蒙受不白冤
王路明第三次来工人宿舍催婚,一进门他就当着十几个工人大喊大叫。
:“张大鹏!你还是真拿豆包不当干粮,还得让我三请诸葛怎么的?”
王兴全递给他一支烟,好言相劝:“别着急,慢慢说。”他还是激动的说:“我和张大鹏来时在火车上就说,我有两个姑娘任他选。我真心拿他当自己孩子看待,这不,两个姑娘来一个多月就等着他,我这当父亲的为女儿说媒,可是他架子可不小,哪怕两个你都没看中,就当见见两个妹妹行不行?”
王路明是带着气走的,在工人们的劝说下,大鹏答应几天后去他家。晚上学习,赵队长给假却被大鹏拒绝了,他不得不向大家介绍了王路明的情况:“他大姑娘比我小九岁,二姑娘比我小十一岁,她们都是在城市中学毕业生,尽管父女有血缘关系,但终究是由她们的母亲养大,现在老两口离婚挣孩子,拿我的一生为他们做交易,我的身份根本就不配。王路明原来是阜新市煤矿工会主席,因作风问题判刑就业。今天第一次看他来火那是激将法,平时他总是笑脸相迎,人送外号“笑面虎”“老狐狸”,我必须几天后才能去。”
几天后,在工人们的劝说下,他只好去八连王路明家,大姑娘已经回阜新走了,留下了一张照片,和他父亲一样的相貌,因为年轻显得更加俊俏,大高个梳着粗粗的大辫子,看上去就是个大学生。而眼前的二姑娘,带着个近视镜,虽然个头很高,她瘦等身才,纯粹就是个小学生。
王路明满脸笑容的介绍着,吃过饭后他还躲出去,有意安排俩人单独谈谈。初次见面都感到那么的拘束和尴尬,他们坐在炕上不敢正视对方,大鹏没有像对待雅琴那样介绍过去的一切,只能告诉她自己虚岁已经28了。王姑娘的名叫王小娟,她也顺从的说明自己初中毕业,年龄17岁,说明父母离婚不得不来兵团。停住了,没话了,俩个人似曾相识不相识了,只有王路明回来才挑明婚事。
:“张,不瞒你说,小娟来了以后八连孔连长托人说媒,可他儿子个头矮像个土豆子,小娟看不上我也不想高攀。今天你们哥俩见面了,我听个信,下月我带小娟回阜新办户口,如果你有意也去见见她妈,咱们爷俩也没有藏着掖着的,行就是行不行就不行,你回去早晚给个回话。”
大鹏只有答应着,彬彬有礼的向他们告别。带着沉重的心情走过了水库大坝,那是他曾经多次吐过血的地方,被顺服了的库水已经冻结厚厚的冰层。
李向前来宿舍了,他是去修配厂取机件有意来的,二十岁花季青年充满着朴实的活力,他与雅琴也算是青梅竹马吧。大鹏给他倒水点烟招待着,意想留吃饭他还是拒绝的走了。大鹏在日记中写到:他为什么来宿舍不去雅琴家?他似乎心里有话而为什么不说?莫非他是想让我有助于他?万没想到一年后李向前却偷看了日记,第二天就喝敌敌畏……他一句话也没留下。
四挂牛车在老板吆喝声中向山里进发,蔡宝志破天荒的走过来问着大鹏。
:“张,你和八连的亲事定了吗?”
:“没定,怎么啦?”
:“这不,雅琴和雅琪有空就去九连洗衣服,雅琴说只要你不娶她不嫁。”
:“嗷!我明白了,你是怕我耽误了雅琴,放心吧,不会的。”
大鹏多一句话也不想说,他横着大鞭打着辕牛屁股,带着怒气喊着“驾!”
心里越发感到不平衡,这人可不能太自私,还什么养育之恩他就不够格。
春节就要到了,王路明又来催婚,王兴全去食堂买来菜,他以酒热情相待,正好王路明是个酒篓子,喝了酒就是大吹大擂,什么他是阜新煤矿工会主席了,过去是轿车来轿车去了,再就是夸奖张如何好了,最后他提出:“我想带小娟你妹妹回阜新过年,把她户口起过来,小张你看看请个探亲假,也跟着回去征求老人意见,咱们把亲事定下。”
大鹏只答应回家探亲。临行前买了两袋面,是王兴全帮着送上汽车。到了火车站,大鹏通过铁路指名让司机把面捎回家。买火车票他向王路明提出各买各票,理由是便于探亲假报销。在火车上王路明有意躲开,让大鹏和王小娟谈谈,借机也给了大鹏开诚布公的机会。
:“小娟,我比你大十一岁,虽然没结婚可我谈过对象,在婚姻问题上我们应该以诚相待,这次我不能去你家,只能给你带张照片征求你母亲意见。因为我是继父继母,在没跟他们说以前把你带回家不好。如果你母亲同意了我们的事,把你户口办好带来,我在家等着你们爷俩,到那时我们再谈婚事比较好,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王小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高兴的答应了大鹏提出的要求。而这一切都是王路明所逼,因为他急于夸张的为女嫁娶,这不能不让大鹏质疑。在王路明父女面前他以探亲为主,在众人中他却以回家定亲面对,这样也能促成雅琴和向前的婚事,杜绝了家破人亡的灭顶之灾。但是他不曾想过,如果坐在眼前不是王小娟,如果坐在眼前的却是盛雅琴那有多好,那他将会易如反顾的把她带回家。
到站后,大鹏向王家父女指着南局宅家的地址,他愧疚的带他们坐上一路摩电车,在联营下车进了高级餐厅。三人有酒有菜牛肉饼,十二元的开销心满意足,大鹏又把在火车上说的话重复一遍,王路明酒红笑脸双手赞成。
离开餐厅又回到摩电站,大鹏本意带他父女去影院,因为乘客拥挤大鹏没有上去车,他在下面喊着:“在黑龙江电影院下车!”当大鹏再坐车赶到那却找不到他父女,大鹏又坐车到解放门,群众影院也没有,往返几趟还是找不到,反正他父女是晚上的车火车站见。
大鹏在火车站不仅找到他父女,也碰到了姨家表弟小志民,相互介绍认识寒暄着。王路明让志民写了家住址,他答应初一那天来家见面,志民找了熟人让他们父女提前上了车,大鹏和志民回家已经夜十点多了。
邻居大全哥是火车司机,他把两袋面捎来是志民取回的,大鹏与继母商量着分配面粉,在家度过了除夕之夜。初一大鹏要去凤鸣哥家拜年,临行前他向继父母说:“如果王路明来家,就说我已经回兵团了,主要是他姑娘小十一岁,不想当老人面谈婚事,尤其他是个酒篓子,喝了酒嘴上没有把门的,简单招待他就行。”尽管大鹏已经交待,当他初二回家继父母却吵闹不停。
:“昨天从早九点到晚五点炒菜,他们喝了一天酒这个吹呀,又是什么主席轿车啊!从大吹大擂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昨天你给他多少钱?”继母问。
:“钱是我挣的,我给他多少钱你管不着。”继父回击着。
:“你为儿子娶媳妇,这么大事也该跟我商量商量吧?”继母带着气说。
:“爸,妈,这事都怨我,大过年的不该让你们生气,现在我说啥也晚了,他提出要钱我不答应,我没在家,我爸也不会给他钱,消消气。”大鹏劝说着。
大鹏不管怎么劝还是争吵不休,他毫无办法于当晚乘车返回兵团。王路明几次来找,大鹏以工作忙推脱,直到王小娟过十五回来,张大鹏不得不前去说明:“我和小娟认识只有一个月,这次我是以探亲回家并不是定亲,我早就说过,那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所以没有把你们直接带回家,尤其我还不在你就喝八个小时酒,让我接触不到一个月的老太太招待你,还大吹大擂,还婚娶计划要多少钱?这些跟他们说没有用,现在老俩口天天吵着闹离婚,我怎么办?小娟妹妹年轻,不能耽误她,我们的事就此结束。”
:“小娟她妈已经同意,这不,户口也迁来了。我借你的四十元钱给你。”
:“不要跟我提钱,以后我还怎么面对那个家,在分手前我奉劝你几句,喝酒要有个度,说话要有个分寸,什么工会主席轿车那不值钱。”
王小娟冲着她父亲说:“就怨你!”。大鹏在她哭声中走的,他不能用任何同情去劝导,只能以冷漠去对待现实,这对王小娟似乎有些不公平。
大鹏每天赶车、铡草再不就是杀猪,可杀猪刀再磨已经钝了,多次向赵队长提出解决不了。这天又分配他杀牛,就是大鹏用的大脚辕牛,它的四个脚已经发炎没法治,又怕传染别的牛,无奈只好把大脚杀掉。大鹏没杀过牛,再说自己常用过的牛有感情怎么杀?
前面两个踢子用绳绑牢,后面两个腿绑好,抡起那开山斧又放下,大脚牛“眸!”叫不停,眼睛还流着泪难以下手,赵队长在一旁催促着,万般无奈一斧头砸下去,牛“扑通!”倒下。那个钝了的杀猪刀割不开牛皮,大脚牛脖子虽带着血又站立起来。大鹏再也不敢去砸牛头了,是赵队长又给了一下,由于下手狠,大脚再也没爬起来,割头、扒皮、开膛破肚总算完成了。
大鹏接到一封志民来的半截信,他只好回信说:来信看不懂,有急事来电报。在团部大楼南要建筑招待所,大鹏和十几个工人分段挖地槽,还是比着干吧,辛瞎子是个强劳力,在他挖到三锹深的时候,大鹏已经第四层了,正在他满头大汗的往上扔土,赵队长喊着拿来一封电报写着:父病速回。
当天赵队长在办公室开了一张惹祸的证明,因为用的是原来革命委员会的信笺,而革命委员会的取消,与公章的字数有差?由于机关办事处改成机关办公室,名称又有差?办公室关主任又是新来的,带着新公章新印泥,盖在证明上模模糊糊酿成大祸。另外是赵队长让大鹏代买两把杀猪尖刀,电影队王队长让大鹏帮忙,求妹夫李国军帮助买一部35型电影提包机。
大鹏乘车回到齐齐哈尔,下车去浴池洗澡却碰到表弟志民,在饭店志民介绍:“我给你写信是两张纸,哪成想只邮一张。我在厂里找个对象,她家是解放门的,她父母不同意,结果她在我家住三个多月怀孕了。你知道我后妈没户口没粮食供应,本来粮食不够她再一来,我只有请你帮助。另外,自从你走后,我大姨夫老俩口闹离婚半年了,到现在谁也不理谁。”
:“现在我只有这二十斤粮票给你,回去后我再给你邮。他们还闹离婚?”
:“那不就因为你爸送那个人上车给钱被小国庆看到,回来说我姥爷给那个人那么多钱,结果老太太问,你爸却说给了500元。”
:“哪有的事,就给了5元钱买车票。既然闹我也没法回家。原来的姐姐刘质疑,自从知道我比她大几个月关系也不好,现在兵团要买35提包电影机,我只有求她帮助,回家别说我回来了,惹得俩个老人再吵嘴,我也劝不了。”
大鹏和表弟分手,来到解放门,在日杂店看杀猪刀,也问了价格但并没急于买。正准备去刘质疑妹妹家,看到汽车站木板子上有张标语:一对夫妻一对孩,相隔四五年!他正琢磨着其含义,突然过来两个便衣,像逮犯人一样把他抓到市刑警大队。搜出证明有问题,接着问:“你为什么要买匕首?”:“我要买的是杀猪刀,因为我是杀猪的。”“就凭你带着眼镜是杀猪的?你就编吧。”又找来受害家属辨认,被否认了。可大鹏却被蒙在云里雾中。
徐大队长看了那张证明有问题,原来红印的标题字数多,证明章字数少而且模糊不清?大鹏为了证实自己,他提出公安局对面黑龙江影院刘质疑,徐队长当时挂电话,只听他:“啊!…啊!”了三分钟,放下电话接着给大鹏戴上手铐送进了看守所。晚上所长听到有人在闹,他把张大鹏提到办公室,一问经过听说李国军的名字,答应:“我和电影机厂李国军是战友,你放心,明天我就能放你。”哪成想第二天把张大鹏押送到劳改队,富拉尔基砖瓦厂外的“三打学习班”。
大鹏在那里与世隔绝,又过上犯人般生活,每天卸煤、装砖、砌油库房和调土。五个月徐队长只来提问一次:“你必须承认买匕首做什么用,再就是你买35型电影提包机是投机倒把,有人在叮你,否则我们是不会放你的。”
张大鹏有口难辩,只有拼命的干为自己闯出天下。三打学习班全是公安管理百余口疑犯。在张大鹏的努力下,他开始当组长,每天脱产监督十几个人,后来担任中队长,管理四十几个人了。他完全可以逃跑,那是说不清楚的,他只有到供销社买了信封、信纸和邮票,回到宿舍给市公安局和中级人民法院各写控告信,又给兵团办写信说明,可这信怎么邮呢?
有一天劳改队鲁教导员来视察,张大鹏大胆的把三封信交给他,因为他儿子鲁会民在兵团工作,这个忙他必然会帮的。仅仅一个星期徐队长来了,他把一切都推到家人身上,那一定是继母与刘质疑、李国庆了。兵团来人了,他们介绍:“每个月都来市公安局找人,但是他们就是不告诉你在哪,指导员来过五次交涉,直到今天才见到你。”
大鹏临行前受到三打班干部的表扬,他要求回南局宅对证,他和兵团领导来到姨夫家。听完大鹏的诉说,他继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姨夫把志民叫过来连骂再打,而这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大鹏回到大车队,雅琴已经和李向前结婚,大鹏心里或有安慰,但是也有恨,他知道这一定是蔡宝志从中作梗,他一定会说:“张大鹏犯法判刑再也回不来了,你就死心跟李向前结婚吧。”
自作孽不可活,由于蔡宝志伦理之孽,在面临家破人亡的危机中,他为了保全自己,却固执自私的举起罪恶匕首,割断了雅琴的真爱,欲盖弥彰的把她推向了李达堡的家庭,年轻朴实的李向前,却是无辜的成为他们罪恶的牺牲品,结婚三个月就喝敌敌畏自杀了,这是为什么?雅琴应该怎么办?
十四:大调动迎来新挑战 李向前自杀起风波
更新时间2011-12-12 9:24:08 字数:4946
十四:
大调动进入新挑战
李向前自杀起风波
大鹏刚回兵团赶上大调动,大车队和各连队就业工调到三营,加强三营的基础工程建设。张大鹏被安排在一连,暂时住在食堂和木工房小院土草房,而蔡宝志却分配到二连,住进砖瓦房宿舍。这里离雅琴家九连只有五里路,抬头遥望几乎近在咫尺,那里不仅有五年前倾心的赵爱花,她已经和齐市下乡知青结婚,现在雅琴又回到九连,那里已经成为大鹏留恋而又伤痛的地方。
一天午休大鹏走进宿舍,几个小木工看着他笑,笑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张笑天只好说:“刚才李向前来躺在你铺上,他不仅欣赏了你的小提琴,还翻看了你的日记本,我们谁也没看,你可别多心。”
:“日记是个人的隐私,偷看别人日记是不道德的,他愿意偷看也没办法。”大鹏虽然那么说心里却不平衡,尽管自己是就业工,仿佛自尊心受到伤害,尤其日记有与雅琴初恋记载,也有对蔡宝志、李达堡的评价,甚至还有对李向前敬慕致词:他是那么年轻、英俊、朴实,如果没有他父亲的存在,我相信他和雅琴一定生活得很幸福?
仅仅隔了一天,九连传来李向前自杀的消息。据传说早晨李向前换上新服装,家里没人他偷偷喝了好多敌敌畏,当他妹妹回家发现时他已经断气身亡。还有的说李向前在技工队打夜班,突然回家遇见他父亲奸污雅琴,现在雅琴怀孕不知是谁的孩子?这一切虽然是谣传,李向前想不开自杀总是真的,他没有留下一句话、一个字,年仅二十一岁怀着悔恨离开了人世。
这惊天动地的事让大鹏坐立不安,他毫无办法知道真情?每天的工作只有记账,原水利大队汪雨主任是总指挥,他让张大鹏在土窑监工记坯子数。土窑场工作很简单可是封闭的,他怎么能知道那些谣传的真伪呢?其实窑场两个人一组,总共六个组12人,每组一个人负责推土、闷料、上案泥,另一个人是早3点开始托手扣坯,是连三的坯斗,一次能扣三块,每天要扣坯完成1500块,一般上午九点多完成。中午立坯晒、下午转坯晒和拿架,也就是把晒好的坯子拿架到棚子里,这样六个组每天要完成9000块。坯子干了才能装窑,就是装窑、出砖是强体力活那可真累人。
蔡宝志和李达堡家一定大乱了?也不知雅琴受到多大的伤害?她是否抗不住也会走极端?大鹏迫不及待的来到团部老迟家,他是唯一留守团部的老工人,尽管雅琴娘家和他家是邻居,除了那些小道消息其它什么也不知道。大鹏只有求助迟家转交给雅琴一封信,不管是否有回音,也算尽心尽力了。
在那苍茫的无助中,大鹏站立在木工房宿舍东,仰望着飘渺久别了的九连,举起了哥哥留下的那把星海牌小提琴,那把已经束之高阁了的小提琴,从“白毛女”开始拉起,接着就是“马兰花开”,再后来就是“祖国啊南江”,尤其那曲“化蝶”他拉得是那么慢而又认真,似乎是在追忆着已经发生了的过去!似乎是向沉寝在痛苦中雅琴的呼唤!他一遍又一遍的拉着,心情像海涛潮水般起伏涌动着,眼泪却控制不住流淌着。突然他发现身后很远处有个人在凝望,那是总指挥汪雨主任,他不得不放下琴、擦干泪、小心翼翼地回到宿舍。
临时宿舍要改为木工房,大鹏随着十几个工人搬进一连宿舍,那是能容纳壹佰多工人的土草房。房中间正门小走廊,东西两个大长屋对面炕,在那里住满了各式各样的老工人,人多了、嘈杂了、热闹了。在那里,调来一个老指导员名叫陈树森,由于他长长的宽脸下巴大,知青给他起个绰号“大下巴”。他文化不高,却马列主义对外冠冕堂皇,最大特点晚上开会到后半夜,车轱辘话反复说个没完,尤其擅长搞批斗会,据说他在五连曾经逼死两个知青。工人又要倒霉了,又要开批斗会,又要搞运动文攻武斗了。
开始挨斗的就是三个大酒鬼,丁大麻子是**、窦军是齐市来的、再就是王大个,仨人一喝酒就闹事低头哈腰挨批斗,别人不仅陪着遭罪,谁要是不举手发言就点名,弄不好同流合污也会被刨根问底。大鹏只管记录与世无争,他利用三天业余时间,画了一张“制砖机生产立体图”交给汪主任。
汪雨主任是个讲实际的干部,他平时很少说话显得非常严肃,托坯工在棚子里打扑克,他看到绝对不管,因为他知道你完成了任务,看到那些干坯心里偷着乐。有一次,他看到两个人打架也不管,往旁边一坐看着打,如果俩人不打了那他可不让:“怎么不打了?一人给我拿个木棒照着石头打去。”俩个人打累了求饶他才罢休,工人们对他真是肃然起敬。
汪雨主任拿着图纸来到土窑场,他把张大鹏叫到一边问着,并安排了新任务:“你画的图我给修配厂工人看了,他们都看不懂。”
:“我知道他们看不懂才画的立体图,因为我们建筑任务重,土窑手扣坯完成量少又太落后,过去我是搞制砖的,只是想建议搞机械制砖。”
:“对机械我也不懂,现在有一个新任务交给你,机关食堂要整顿,你去先查一下账,管理员是个上海知青,这你不用怕,就说我让你去查的。”
:“汪主任,最好你能和陈指导员打个招呼。”
汪主任答应了,晚上指导员开会宣布:张大鹏去食堂管理账目。打消了后顾之忧,大鹏来到食堂,经查过去根本没有账。面案的刘师傅较瘦是江苏人,是个代家属的就业工,看上去很老实。而红案炒菜王师傅较胖是浙江人,也是代家属就业工,看上去老奸巨猾,他坚决反对大鹏要搞成本合算,更反对建立六本账,他认为张大鹏是外行不懂管理,由此发生了争执和矛盾。
晚饭副食炖窝瓜,王师傅报账200斤窝瓜2元,5斤油4元,能出窝瓜150碗,不算烧柴合4分钱一碗。大鹏为了不赔钱决定5分钱一碗卖,这一来可就炸锅了,从宿舍工人到知青们喊着:“从来没吃过5分钱一碗的窝瓜。”怎么回事?大鹏把食堂7个人集中到一起开会,原在团部拉水的张金成,现以烧火工提问:“王师傅,我问你,放了多少油?”
王师傅答:“那不我报账5斤吗。”
张金成说:“问题就在这,炖窝瓜根本不用放油。”
大鹏恍然大悟,责令王师傅立即交出食堂仓库钥匙,并坚定要搞成本合算,必须要记账,不记账,根本就没有赔和挣的根据。而王师傅始终坚持着:“只要记账,保证要赔钱。”的理念,矛盾逐渐的在升级发生着。
机关食堂为什么不记账?那不单纯食堂管理的混乱,而是存在着严重的吃、喝、拿现象,汽车司机、技工人员、知青干部、营连干部家属、林业局上层领导、外部来宾等错综复杂,几乎每天都要面对,很多问题不是大鹏能够解决的,必须要有领导的支持才能治理。
汪主任看了张大鹏写的报告,不仅在干部会公布撤销原管理员职务,退赔私占110元,在食堂也召开了紧急会议,坚决杜绝任何人在食堂吃、喝、拿、要的现象发生,严格加强食堂的经营管理。食堂的王师傅当面是应允着,而内心却是记恨着。
汽车司机过去中午吃喝是免费,自从食堂有了新规定,汪主任和田教导员的公子不来食堂,而小马和团部张师傅还是来食堂吃喝,大鹏让王师傅按成本收费,只收半价小马还是捣乱,他把肥肉挑到饭桌,碗也扣着放。有问题只有上交,汪主任把他骂了。为了杜绝问题发生,食堂又派来个知青王志和,他是北京人,青年们给他起了个绰号叫“臭豆腐”。他不在食堂工作,每天开饭时来转着看看。
尽管大鹏把菜价降下来,第一个月财务结账挣1100元,当然是严于管理的结果。大鹏记载进货、出库、支出、收入、连队其它、外宾六本账,外宾的支出单独由营部财务报销,每当连队来营部开会,都是要给机关食堂带东西的,有的是整片猪肉,有的是豆油或粉条等是白送的,他们吃喝剩余资产可做为不良补缺,由于不存在任何漏洞,因此出现利润并不奇怪。
食堂是不允许挣钱的,大鹏安排每星期天大会餐,酒肉菜不收费,只收主食钱。每天的主食、菜谱公布于众,主食是馒头、花卷、烤饼、糖三角、豆包调换做。伙食上去了陈指导员来赊豆油,豆油房都归他管,为什么来食堂赊呢?这样的干部你敢不赊吗?知青王志和给姜主任也赊油和肉了,那只有记账,到时侯也有个交待。
传说盛雅琴把孩子流产回了娘家。李达堡开始要告蔡宝志了,知青王志和让大鹏给解决20斤小米,说是李大炮让给弄的,食堂没有小米,不仅王志和跟大鹏吵,李大炮也来食堂闹,可见李大炮在营部有了根基才会肆无忌惮。
营部路南一个月盖起十栋土草房,蔡宝志家搬进去了,而李大炮到家去闹,如果雅琴不回九连他就上告。又有人传说:雅琴在九连半夜跑到派出所报案,说是李大炮强奸她。王所长见她只穿裤衩,光着身子光着脚,臭骂她几句不了了之。看起来李大炮是根基深没人能管,盛雅琴可命在旦夕了。
九连是大鹏痛心的地方,也勾起他流连忘返的回忆,由于特殊时期运动改变了那青山禄地的秀美,过去不单纯对就业工批斗,在工人们调动下放后,知青又向老干部们发起了进攻。李老挣和王老赔连长在东山,指挥知青和工人烧砖,用的是荒地的麦秆烧窑。有人在烧窑口收起两麻袋麦粒,借题上报军部,不仅以现行反革命抓捕了两个连长,李教导员和傅主任也先后被捕,省长军部都设立了热线,关押半年后以游街批斗结束,可见干部内也有问题。王志和让大鹏去九连,给傅主任和王所长各送20斤豆油,说是汪主任答应的。
大鹏拎着油步行到了九连,送完油他来到工人柳学友家,他把和雅琴的事都说了。柳学友和圆明园答应给传个信,是圆明园去的,回来说雅琴病了,而且得的是肺结核,必须用青霉素药,全是李大炮从军区弄来的,没有药她是活不成。圆明园又把对门华姑娘叫过来,让她常去雅琴那看看,华姑娘比雅琴大两岁,从小和她在一起长大,知道了内情她同意给帮忙。
年轻的雅琴才二十岁,为什么要被笼罩在罪恶之中?她是多么的无助,而现在又病魔缠身,那全是让李大炮和菜包子给气的,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面粉厂几个姑娘常来食堂买吃的,都是在饭时过后再来买,由于食堂只有大鹏一人清点饭菜票,她们喜闹着,挑逗着。尤其那个宋海霞是个好歌手,
她是就业工的子女,北京人,家中只有一个老父亲,找了个知青男友回北京了。她和老干部家两个王姑娘常来食堂,也开始会赊账啦,由于大鹏挂出的欠账单有她的名字,王姑娘说宋海霞在宿舍哭呢。
大鹏穿着白大褂来面粉厂取面,当面向宋海霞表示歉意,几个姑娘像玩弄木偶似的,她们把他推到布垫上游荡着,喜得她们合不拢嘴,而大鹏的心理不仅受委屈,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就好像被姑娘们在耍弄着。
汪主任带领林业局十几个领导来用餐,食堂只有大鹏一个人招待两桌。灶火已经奄奄一息,他加木条煤块两个灶同时吹火,一个灶小锅炸,一个灶马勺炒,火势达不到就用勺子往火上浇豆油,什么溜肉段、酥白肉、溜豆腐泡、木须肉、扒肘子、榨菜炒肉丝、醋溜白菜、油炸花生米,每桌上了八个菜喝着,剩下就是烧海米鸡蛋勾芡汤,再热些馒头就行了,大鹏已汗流浃背。
那炖菜可不白吃,据说王主任在山上已经和他们喝了,临行前他把一张条放在碗下,要和林场干部来三营。他们坐车走后,采伐队在碗下发现了纸条,命令:24小时内,必须把江边四千方松树放倒。十五个油锯、快马子、歪靶子轮班拼命干,等汪主任和林业局领导回林场,所有江边树放倒了。汪主任从来没发那么大脾气,他张嘴骂让人把组长绑了,要追究刑事责任,林场的干部还帮着讲情。林场干部走后,他宣布取消处分,放假7天照常开支。原来一冬天的任务完成了,而且是在江边不用运输,可以在江冰上扎木排,待到江冰开化时运回来,真是一举三得。
汪主任把他小姨子调来,安排在学校教学。她长得年轻美貌,她每次来机关食堂吃饭都很简朴,并似乎有意的向大鹏窥望,那眼神总是在闪烁着一种奇特的光芒,仿佛内心里在隐藏着什么?大鹏自愧的只有回避着。
陈指导员晚上开批斗会如火如荼,已经有几十人轮班挨斗,每天的会要进行到后半夜。到了白天人们干活没精神,陈指导员走到东头西面的休息,他来到西头东面的休息。这所谓的抓革命,可不促生产,他和汪主任的工作,为什么要有那么大的反差?
指导员嘴上冠冕堂皇一套套的,而为什么还是来食堂要东西,没办法只有记账,否则他会找你麻烦的。知青王志和不仅要东西,晚上常和派出所的知青在一起喝酒,大鹏还得把菜送到宿舍,派出所董干事抓住大鹏说:“有句话我当面说,不能放着两个眼睛的不交去交四个眼睛的。”大鹏不解其意。王志和又让大鹏去九连给干部送豆油,正好借机去柳学友家,问问雅琴的情况。
:“华英和我单独去过她家,雅琴瘦得皮包骨头,她病很重只靠青霉素支撑着。她让我转告你,她已经不是过去的雅琴,随时都可能死去,只期望你能和华英结婚,因为她们如同亲姐妹,有着不同的悲惨的过去,希望在她临死前能听到你们结婚的消息。她最后还拉着我的手说,只要你能和华英结婚,她一定会坚持看病活下去。”圆明园说着哭了。大鹏像呆子一样摘下了眼镜。
十五:三十岁结婚为救命 南局宅探亲解恩仇
更新时间2011-12-14 11:51:41 字数:5105
十五:
三十岁结婚为救命
南局宅探亲解恩仇
1975年的3月末,春天提前来了。大鹏和华英在团不部公安局登记,林干事过去是华英的老师,他高兴的祝福着。大鹏完全可以在结婚栏填写未婚,而华英终究结婚又离婚,她带来刚刚两岁的小女孩,还没有粮食吃,两位老人要代养那个孩子。婚姻本来就是要付出,为了承担起做丈夫的责任,必须要供养孩子,大鹏在华英的结婚栏中填写离婚,那要有离婚书才能登记。
大鹏让华英在公安局等着,自己走着回三营拿离婚书,那是岳父华子阳提婚时送来的。河南的工人常仁喜把大鹏叫到宿舍,他追问着,大鹏准备旅行结婚很保密,因为他们坐一个车从齐市来的,还是告诉了他。蔡宝志从对面炕打招呼,大鹏只是向他点点头,再也没有任何话跟他说,他正在二连宿舍反省,因为李达宝还是把他告了,他只有等待着法律的审判。
领了结婚证回来的路上,大鹏和华英没有谈自己的过去,他们似乎还是那么的陌生。他们的结合完全是圆明园和雅琴的撮合,没有婚恋,没有激情,甚至连诊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华子阳在水利大坝完工后被下放回原籍山东老家,那是他冤狱的地方。而那里正在运动中,他还戴着四类分子帽,是要接受批斗和义务劳动。华英已经二十岁,为了改变运动给她带来的伤害,经人介绍与农村的宋某成婚。是因为她中农成分经常吵架感情不好,尽管她已经怀孕还是离了婚。
华英回娘家备受歧视,孩子满生就和老娘返回兵团九连,投奔姨兄过继的哥哥这,凡是下放返回兵团的都没有粮食供应,完全靠吃土豆为生,华子阳也返回九连,一家四口人没吃的怎么活?
大鹏比华英大七岁,既然结婚就要承担起责任,他给孩子起名叫“宏丽”
下决心要把小生命当成自己孩子育养。俩个老人曾生有九个孩子,因历史原因死了八个。从姨家过继来的哥哥,尽管是从小养大,因为成分高运动中难以成家。经人介绍个辽宁农村姑娘,老人把所有积蓄都用上,甚至把山东老家房子卖了给他,这也达不到要求,哥哥为此中断了和家人的关系。人都有双重父母,大鹏以身要肩负起养老的责任。
自从李向前自杀后,雅琴已经在精神上崩溃,她为了摆脱那个罪恶的世界,曾拼死的打胎、告状未遂回娘家。而穷凶极恶的李达堡,居然敢去她娘家闹,不仅危及到她叔叔,危及到她的名声、工作、更危及到她母亲和已经结婚的妹妹。一个无助的弱女子,只有逆来顺受的回到李家。
蔡宝志家搬到三营,李达堡家也搬到三营,他们都住进路南新建的土草屋。大鹏失去了和雅琴的联系,李达堡在三营更加嚣张,他时不时来食堂找麻烦,不管任何人要和雅琴谈对象,李达宝居然敢和他动刀子,雅琴完全成为他兽性的牺牲品了。
在三营不单纯公安护着李达堡,对于他的所作所为,任何干部都视而不见,就连汪主任都在利用他。因为建筑需要紧缺的玻璃,而李达堡有个外甥在39师,他带着汪主任坐飞机去调运玻璃,即显示了他的权威,又取得了营干部们的信任。尤其是雅琴的病,没有青霉素、链霉素是不行的,这类药品只有李达堡能搞到,所以,他就明目张胆、丧失天伦的霸占了盛雅琴。
大鹏在食堂感到越来越累,尤其在精神上压力越来越重。领导份外安排他监督两个反省的干部,一个是九连学校的蒋老师,另一个是九连的李连长。他们撇家舍业来三营反省,像工人一样同吃同住同劳动。蒋胖子还是因为他岳父的问题反省,只要照顾好他和他家的生活就可以了。而李老挣是因为男女关系来反省,他经常情绪低落想自杀,大鹏只有认真多做他思想工作。
有可能是年龄的关系,不仅工人家的姑娘和女知青,还有干部家的子女,她们经常来食堂挑逗、暧昧、甚至是暗表钟情。然而大鹏压抑的内心里只有伤痛,雅琴的生命垂危,尤其她被包围在罪恶之中,而他束手无策、爱莫能助,不能给她丝毫的安慰,似乎预感到自身难保将大祸临头。
在食堂一年的成绩是公认的,但那也是在矛盾斗争中的拼搏。从查帐开始,接着就是成本核算、食堂整顿、干部人等拿要现象的出现,尽管有账已经记载太多了,怎么办?怎么要?王志和以知青的名义凌驾于管理之上。有些问题向指导员说?他也是率先垂范的拿要者,向汪主任说?他又是李大堡的保护追随者。李大炮现在是三营乃至团部的大红人,他为了达到个人的私欲,能逼死自己的亲生儿子,能霸占自己的儿媳妇,,还要上告蔡宝志于死地,难道就不能以他特有的本能,报复与他对抗的张大鹏吗?
大鹏一年多没见到继父了,两年前被逼的所谓假婚姻,也是继母挑刺有意制造的矛盾,并大张旗鼓的闹离婚,导致她女儿、女婿,利用他们的公安关系,对大鹏实行近半年的非法关押,目的不就是要断绝其父子之情吗?难道真的要让他们如愿以偿吗?继父的晚年是否会受气?哺育他生长的故乡齐齐哈尔,再也不回去了吗?不!大鹏要回去探亲和结婚,还要追查澄清那半年的冤案,向南局宅亲戚、邻里们也有个交待。
在食堂工作要结婚难,在食堂记账的结婚更难,食堂的账是不能中断的,必须要再找人接替。如果把过去的账全交出来,干部的外欠账本人知道会记恨的,那后患无穷终究会报复。汪主任有病曾送去猪肉和白糖,而他马上让儿子把钱如数的送到食堂,这样的干部又有几个?腐败的现象有所抬头,知青汪志和让姜营长的夫人来食堂工作,她也从食堂拿豆油、粉条、猪肉,说是让记账,可什么时候还呢?
为了结婚,也是为了消除成家的后顾之忧,大鹏在请假时递交了辞呈。
:“陈指导员,我旅行结婚请半个月探亲假,食堂应该找个记账员。”
:“行,我让小广东记账,你把原来账封存好就行,等你回来再接手。”
:“以后我有家了,不应该再管食堂的账,还是把账全交了吧。”
:“那等你回来再说。”
陈指导员的有意安排,当然是由于他顾及那些欠账,所要接账的小广东,已经四十多岁,文化很低也是个就业工,唯一的特点就是逆来顺受。大鹏还是向指导员递交了辞呈,在他临行前向小广东不仅交了账,而且当着食堂的工人清点仓库,一一的落了清单,也为小广东的工作奠定了基础。
大鹏是当着食堂大家伙的面提出请求,要从食堂拿走两袋面,还有20斤黄豆,总合二十元让小广东记账,也声明在下月的工资里扣。为此大鹏结婚探亲回来后,与知青王志和也就是那个臭豆腐大吵了一场,从此大鹏真的离开那是非之地-----机关食堂。
大鹏和华英结婚没有聘礼,只是从陈玉清那给华英买件上衣。陈玉清是富拉尔基下乡知青,她和市公安局长的姑娘来食堂,不仅拿来那件像缎子一样的绿色上衣,而且语重心长的说:“在九连我和华英工作过,我了解她很根本,她现在只是生活在难中,我们相信你的选择是对的,祝你们幸福!”
临动身前的那个晚上,大鹏在岳父家弄了几个菜,万没想到岳父却请来几个老乡,也算是所谓的婚礼吧。柳学友和圆明园因调动,搬家去东山没来参加婚宴,华英的哥哥因矛盾也没有来,与情理那实在让老人太伤心了。
在旅途列车上,大鹏和华英的对面坐,是一个关系到他们命运的大人物。
那个人靠车窗在不时的看着,看得华英羞赧的低下了头。他看大鹏穿着铁路工作服问:“你们是新结婚的吧?”大鹏不经意的答应着:“是。”
那人又问:“你是铁路下乡的吧?”大鹏还是不经心的答:“是。”
那人还问:“下乡到哪个单位?”大鹏不在意的答:“3962军团。”
那人激动说:“我也是到你们那看儿子,昨天我还在你们杨政委家喝酒呢。”
大鹏接着说:“杨政委家在团部,现在他已经离休啦?”
那人激动说:“是的,是的,他离休了,这不他还给我带来20斤豆油。”
大鹏继续问:“您贵姓?在哪工作?”
那人回答着:“我姓王,在齐齐哈尔铁路局工作,有事可以到局里找我。”
那个人说着从架子包里拿出三个大红苹果,用手绢擦擦递过来,大鹏和华英推脱不过,盛情难却只好点头谢着吃着。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陌生人居然是铁路局局长。如果大鹏稍有用心多说几句,建立一点相遇感情,那在返城后就不至于为户口奔波,不至于去空军砖厂,不至于碰到震动全军的大案,也不至于控告外国记者,更不至于为国告状几十年了???
瑰丽的黎明,一列长龙似的旅客列车,披着满身的霞光吼叫着……驶进了祖国边远的城市----齐齐哈尔。大鹏和王同志握手道别,跟着旅客们走上站台,人们都纷纷的涌向检票口,通过检票员各奔东西。站在车站广场仰望宏伟壮观的城市,大鹏有些犹豫了,他不想和华英贸然的回到继父家。
大鹏和华英在旅店住下了。从包间后窗可以看到黑龙江影院,北面是市公安局,西面就是刑警大队,一年半前大鹏无辜被抓关押在那,无奈中他求助妹妹和妹夫,他们不但不帮反而报复,以公安内的关系治大鹏冤狱半年,刘质疑就在黑龙江电影院,还能去找她吗?
七个多小时列车的旅途劳累、困倦又狼狈不堪。旅行结婚也象征着度蜜月吧,要休息好、吃的好、还要去浴池洗个澡,打消一切顾虑给母亲争点脸,精神抖擞昂首阔步的回到南局宅,毫不犹豫的走进了继父家。
大鹏继母亏心的接待着,继父脸上流露着真诚的微笑,姨夫和邻里们都来祝贺,分别送来了被床单、枕套、衣料、枕巾等,就连他继母的妹妹和刘质疑也送来了礼品,因为已经结婚就不举行婚宴了。而大鹏的继父去房产段参加退休大宴,回到家他带着酒气说:“段里领导还问小鹏接班的事,我说他已经结婚回不来了。”大鹏有意的回答着:“结婚和接班是两回事,如果能办接班那更好,早晚我们是要回来的。”他看到继母的脸上有些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