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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p刺猬 当前章节:150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继父拼命地把车翻开,柴草挪了露出井口,他一边呼喊一边把绳子输下去,好在井里的水只有齐腰深,等把母亲拉上来已经是奄奄一息了,继父把她抱进草屋放在炕上还是昏迷,在我的哭闹声中她惊醒了,紧紧的抱着我难舍难离的哭着。

继父每当喝酒高兴时,就用筷子蘸酒往我嘴里磨,还捏着我鼻子说我张不开嘴,

等我把嘴张开他往嘴里吐吐沫,喜得他张开大嘴仰头笑个不止。

在那寒冷的冬天继父赶着牛车又回来了。晚上喝酒的时候他对我和妈妈说:“咱们这六十里内没人家,可是有狼,你们不要怕,白天晚上你们顶上门狼是进不来的。我在外赶牛车晚上经常碰到狼,有时后面跟着好几个,可我不怕,一个是点火抽烟,一个是用木棒敲铜盆,狼最怕火和响声了,等我再回来给你们带回点鞭炮……。”正说着屋外:“呜…….嗷…….”像鬼魂一样长嚎不停,狼终于来了。

开始是一个狼在嚎,后来是几个狼在叫,最后是一群狼把木草屋包围了。可继父并没有去点火,也没有敲什么铜盆,只是守在门边用手按着顶门的木棒。狼的嚎叫声越来越近了,老黄牛的恐惧呼救声越来越响了,狼和牛的拼斗声越来越杂乱,最后是老黄牛的呻吟声由大变小没声了,可群狼的争斗撕咬嚼着声开始是激烈,后来逐渐由近而远。尽管已经没声了,这一夜我们谁也不敢出门继父守候着,我和母亲紧紧的抱在一起,惊吓得在炕角全身颤抖着。

天大亮后,继父小心翼翼的开门出去了,等他回来时垂头丧气的说:“老黄牛被狼给吃了,牛是没了只剩下遍地的牛骨头,怕狼再来我把那些骨头都烧了。为了生活我还得走…….。”他带了干粮,自己还是驾着牛车出发扬尘而去。

我和母亲在家昼夜顶住门不敢出屋半步。到了晚上那些狼还是来了,它们在木草房外嗥叫着,可是它们再也看不见老黄牛,就连老黄牛的骨头也找不到,它们开始向木草屋靠拢,似乎嗅到了人的气味,从此后它们不管白天黑夜,像守护神嗥叫着包围了木草屋。这就是战争猛于狼吧?

1949年新中国成立我们离开了木草屋,搬家回到了齐齐哈尔姥爷家。母亲和舅舅都在铁路医院工作,不仅把继父安排到铁路木材厂,也把二姨夫安排到铁路列车段工作,我们过上了城市生活。

雅琴,在记忆中我的童年和学生时期是最幸福的。我们家搬进了铁路南局宅最南端,那是横竖两趟青砖大瓦房,除了由火车站通往西满烈士陵园连接的路,四周全被大水泡子包围了,所以我们住的地方被取名为“海南岛”。

继父把我的爷爷从河北高碑店老家接来了,虽然他不是我的亲爷爷,但是他把我当成眼珠子心肝肺,就是一块糖我们俩也要分着吃,每天继父和母亲去上班,哥哥也去上学,只有爷爷带着我形影难离。

二姨家搬来就住在我们一个走廊的对门,我经常和姨兄凤山在一起玩,打水漂、扇票夹。后来又和邻居家小孩跑到陵园南面的小山坡,拣那些战争留下的子弹头还有铅弹子。回来后我们做铁丝子弹枪,就是用粗铁丝围成带上口的小手枪,

把子弹头的尖磨了去卡在枪上口,再用弹性皮筋固定铁丝枪,只要你把易燃的白火柴头放在弹窝里,促动弹簧就会起火。吃过晚饭孩子们聚在一起分伙抓特务,大家分散开来,在暗中举着小手枪触动皮筋铁丝探入弹窝就起火,嘴里再喊着“咔!

咔!”还真有点战场的气氛。

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了,我们家东、北贯穿着两条铁路线,只要听到火车头上的大铁钟“当啷!当啷!”声,你会看到敞着的货车门里那么多伤员,他们是要住进二零三和铁路医院的。有一次母亲身穿白大褂带我去医院,在路过北道口,突然邮电局的防空警报响了,母亲向路人挥手喊着“快进防空壕!……!”并把我也拉进了铁路边上的壕沟里。美国的飞机经常来骚扰,它们扔下的不是炸弹,而是看不懂的传单,据说是细菌战。

1953年我考进了铁路职工子弟小学,那是小日本留下的学校,在那里我完成了六年的学业。由于封建男女生是不能说话的,不然会招来同学们的非议。学校安排男女生必须同桌椅,可同学们却在桌椅中间画了一道杠,谁也不许过界。在课间老师特意组织男女生跳集体舞,什么找朋友啊!两只老虎啊!大家围成一个圈丢手绢啊!而只要铃声一响同学们就会跑进教室,每一节课都要45分钟,因为要上厕所必须得举手报告,大部分同学都居于面子不敢举手,那只好把尿尿在裤子里,等到课间时又没有尿了,到了下节课又是45分钟,有尿只好再往裤子里尿了。久而久之有的同学做了病,最出名的是同学崔晓奏了,只要地板上流有水,同学们都看他脸通红。老师给了他不举手可以上厕所的特权,那也不顶用,他从小学尿到中学。现在我们想向如果要是来了大便可怎么办?说明那时候太封建了。

三年级的时候我当上了中队长体委,上身穿白上衣、领下系着红领巾、左胳膊袖挂着两道杠,下穿蓝裤子,脚下蹬着一双运动球鞋,郑重其事的站在队前喊口令:“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有人笑了,老师让重新来,直至老师认为合格了,我再转身端着双手跑到反右侧,转身立正站好再跑到老师面前严肃的喊着:“报告老师,三年四班全班46人,到场46人没有缺席,报告完了!”好的时候老师批评几句,让男同学踢足球,女同学去打篮球和排球,老师宣布完他却什么也不教转身走了。一周只有两节体育课,赶上整理队伍时有人笑了、动了、说话了,老师下令把同学们赶回教室。:“体育委员站起来。”老师开始没鼻子带脸的训起来,我站在那只有低着头哭。

我们班郭瑞萍是个女生,她三道杠是大队长管着整个三年级,暗地里她教了我治理体育课的办法,我照办了还真有效。这一天体育课,我在队伍前喊着口令又有人笑了,我严肃的喊着:“郭瑞萍!吃住口令!向前三步走!…….”她按照我的口令在队伍前来回的走着正步,最后我让她归队并宣布了纪律,不管谁如果再违反纪律取消他的体育课。我得到了老师的表扬,从此再也没有停止过体育课,可惜因为男女有别我连向郭瑞萍说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雅琴,占用你的时间介绍我的过去,但是我所有介绍的,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是在那么好的条件下,是为什么失学,甚至犯罪,最后走到今天的……。”

:“好吧,凡是你的过去我都愿意听。”雅琴回答着。大鹏继续说下去。

“我从小特别崇拜解放军,只要三人以上必须站队走,我们相遇时必须要打队礼,而他们也必须向我们打军礼。学校经常组织学生去工厂、军队联欢,我们都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有一次,军队指导员带我们在劳动湖划船他累昏在船上。

我四年级的秋天,学校组织了夏令营,五、六年级同学全参加,我们班只许选一个班干部,只有大队长郭瑞萍一人参加。我约了同学于歉意私自先跑到公园等候着,在望江楼的石桌上打扑克,不小心把大米撒在石灰地上,只好收起来装进饭盒里。夏令营的队伍来了,我们俩偷偷的跟在队伍的后面。队伍来到湖边同学们散开了,各自结合利用湖水淘米做饭。可是我们俩怎么也点不着火,还是高年级的同学帮助我们做好的饭,因米里的沙子没淘净,当吃第一口饭牙碜,高年级的同学争抢着给我们饭、鱼还有咸鸭蛋。教导员发现走过来问:“你们是哪个班的?”我俩只好说实话,郭瑞萍向教导员讲情:“他是我们班的体委中队长……。”教导员批评了几句还是把我留下了,为严明纪律让郭瑞萍把于歉意送回了家。

晚上同学们围成几个圈,篝火文艺晚会开始了,有相声、快板、三句半,大家还让我唱了“小船在水中荡漾!”最后同学们是在少先队歌中结束。队伍集合了,我们离开公园急行军向母校挺进,中途在信号灯指挥下有时止步、卧倒、匍匐爬行,信号灯是红领巾包在手电筒上发出的信号,我们像军队一样严肃的执行着。队伍到校已经午夜,各回各班开故事会,我却躺在大同学怀里睡着了。

哥哥连续三年没考上中学,他和大姨兄去车辆厂上班,他第一个月开资让妈妈筹钱买了把小提琴。他兴奋而又激动的拉着白毛女,我完全被他的痴迷感动着。

哥哥除了拉琴还酷爱滑冰,速滑、花样他都会,在冰场他认识了一个女高中生,长长的两条大辫子过膝盖,他们开始谈恋爱了,学徒工和高中校花谈恋爱?可能吗?她的父亲可是车辆厂主任,雅琴你看过电影“林海雪原”那里的二0三叫少剑波,其实他的真名叫曲波,就是林海雪原的作者,也是车辆厂的厂长,与她父亲的关系又特好,哥哥是名学徒工咱不说,我们又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呢?

继父是个大老粗,手大胳膊粗力气大,因为他个子也高人送外号“张大帅”

和面他能把面盆捅个窟窿,用手起酒瓶,盖没掉酒瓶能掰下一块。要说喝酒一顿能喝一斤多,不仅继父喝爷爷喝妈妈也喝,我上学经常带着酒瓶为他们打酒,我们家成了酒篓子。

妈妈不仅喝酒也学会了抽烟,中苏友好的握手牌香烟。尽管医院曾经让她学习了一年,并安排她在妇产科,后来担任总务负责人,因为这是医院,她时常想起父亲工作的地方。她怀念父亲的过去只有拼命的工作,尤其是以身作则带头把医院地板擦得亮亮的,她在破烂堆里拣废绷带洗了做地板擦,每天她从家到医院17分钟是准时的,中午在办工室吃饭不回家,就是眯上眼休息5分钟准时工作,她是以工作的劳累在弥补精神上的创伤。在铁路南局宅人们为她取名“拼命三郎”在医院妈妈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大照片就镶在进医院迎门光荣榜的镜框里。

在家里妈妈每天晚上都要做上几道菜,还要摆上小拼盘。可是我们是不许上桌的,只有等爷爷和继父喝得差不多了我们才能吃,那规矩可多了,不许吧嗒嘴、不许乱夹菜靠一边吃、不许掉饭粒、不许把筷子横放在碗上,…。我从来都害怕吃饭,更不敢夹菜,总是妈妈和爷爷的帮助。哥哥不管他那套,吃饭狼吞虎咽把菜翻个底朝天,吃完抹嘴就走。把继父气的拿我开刀,我的自尊心还强,只要说一句这顿饭就哭个不停。妈妈吃饭小手指习惯的翘着,继父就用筷子打小手指,经常闹得吵个不停,借着酒他敢把桌子掀翻了,来劲他就张开大手往脸上身上打,嘴里还喊着:“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打媳妇天经地义!过去的媳妇不就是被我打跑的吗!天是老大我是老二我怕谁呀!”

妈妈为了我们忍受着屈辱,她只有喝酒抽烟来刺激着自己的神经。有一次家里杀猪灌了血肠,那是妈妈最爱吃的,除了请左邻右舍吃了一顿,妈妈特意留了点。第二天妈妈吃晚饭的时候,血肠不见了只是问了一句,因为是爷爷吃了,继父借着酒疯没完没了的追打,从我家打到二姨家,妈妈已经从窗户逃了出去,继父上去一拳打掉妈妈的两颗门牙。派出所来人了,妈妈要离婚,继父在公安的训斥下向妈妈道歉,邻居让我和哥哥跪下向妈妈求情,后来还是继父从木材厂转到房产段,到加格达奇驻勤暂时离开了家。妈妈还是为了我,把家中生活的负担和枷锁,全部都积压在她的身上。

在铁路中心医院的门诊大厅里,有个年轻人走过来向妈妈问:“同志,请问医院里有个名叫孙文秀的吗?”“你找她有事吗?”“她是我的母亲。”妈妈把他带到办公室郑重的说:“我就是孙文秀。”话音刚落,那个年轻人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声:“妈!”抱着妈妈的脖子委屈得嚎啕大哭了,……。“我…我就是你失散二十多年的儿子…李忠千啊!”“妈,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没有爹妈,我是天天都在想妈啊!”

儿子在哭声中拼发出的每句话,都像万把钢刀刺痛着母亲的心“别说了,我受不了!…。”娘俩拥抱着冲动在思念的痛哭声中。”

大鹏再也说不下去哭了,雅琴也哭了,他们为母亲的遭遇同情着拥抱在一起。

:“你母亲的命太苦了。那个年轻人就是昨天你说的大哥吧?”雅琴问着。

:“是的,他就是我同母异父的大哥,你听我说…。”大鹏松开手又说下去。

母亲把大哥带回家,亲戚和邻里都来探望,母子重逢的庆幸和遭遇的同情热泪融合着。母亲在第一机床厂为大哥找到了工作,并计划把大嫂和三个孩子都接来团聚。但是大哥只干了三个月就把工作辞了,因为他从小都是爷爷奶奶带大,他们都已年迈没人照顾,大哥必须得回去,临行前母子俩还是难舍难离的哭了一场。

有一天母亲借休假干些家务,并到爷爷那屋要洗的衣裤,爷爷突然用双手摸母亲的Ru房,推开他母亲跑了出来,回到前屋她只有哭。

继父回家探亲的那天晚饭,母亲还是做了几个菜,酒过三巡爷爷叨咕说不给他洗衣服,继父借着酒劲张嘴就骂,母亲受委屈被逼说出摸Ru房之事,爷爷摔了筷子走了,继父又把桌子掀了,劈头盖脑就打,他把门也插上骑在妈妈身上打,我没命的拽继父的胳膊,他开始一愣,还是用力把我甩到地上,我打开门插哭喊着,当二姨和邻居赶来已经晚了,经医院检查母亲的胯骨被打掉。

母亲出院去了姥姥家,继父还是不负责任的去加格达奇工作了,为了上学我只好和爷爷在家。而哥哥虽然气愤,除了工作他已经陷入了恋爱之中,那个女高中生居然把哥哥带回她家,她的妈妈张嘴就骂,拽着她那过膝的辫子举手就要打,哪成想她抄起剪子把两条大辩剪断,拉起哥哥跑到我们家住,她再也不上学了。

母亲只好从姥姥那回家,晚上睡觉让我在哥哥和那个女学生中间隔着。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她的父母只好来家谈判,继父也赶回来订于春节为他们完婚。尽管父母和哥嫂家的风波暂时平定,由于事实的发生,却为我的学业和人生道路埋下了炸弹。雅琴,今天太晚了只能说到这,我期望你能把我们的事告诉老人行吗?”

:“行!我答应你,明天晚上你可一定要来,我等着你。”

大鹏和雅琴恋恋的分手,他们度过了第二个难忘的夜晚。

第三集母病故父兄挣家产 经法院断绝父子情

更新时间2011-7-24 14:08:14 字数:5293

 第三集:母病故父兄挣家产经法院断绝父子情

团部大车队只有八个就业工人,除了老迟头和蔡宝志是带家属的,他们就住在医院前靠路东的那趟房。隔着粮食部和大合作社,再往前,靠通往团部的路边只有那两间过去的面包房,现在改为大车队工人宿舍。从小走廊进屋南北两个炕,北炕靠西睡着两个修理厂的老工人,中间是跟车的老雷头、老板袁蒙立,紧靠东门睡着的是喂牛的老李头。南炕西头是王兴全还带着个9岁的孩子,中间是送水的老工人张金成,张大鹏躺在南炕的东头琢磨着,和雅琴的私自约会已经两个夜晚,这终身大事应该和谁说呢?

第三天工作很顺利。下午三点多卸车的时候赵队长来了,他是个社会工名叫赵学禄,也是五十出头的人,大小也是个机关办的干部,在他分配工作完起步回家途中,大鹏赶上去把雅琴两晚的约会都说了。赵队长高兴地说:“这太好了,只要你们俩同意谁也干涉不着,你让她把户口本拿出来登记我给你找房子,你记住,千万不要让她叔叔知道,抓紧办,以防夜长梦多,……。”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大鹏拎着那把琴激动着来到幼儿园,雅琴就坐在翘板那等着呢。不知为什么雅琴递过来三张照片,一张是她姐仨小时候和母亲照的,一张是她的新照片,而另一张却是她叔叔蔡宝志,也算是她的全家福吧。可大鹏只留下雅琴的那一张,掏出了自己的照片和那两张都递给了雅琴。

:“向你妈提我们的事了吗?”大鹏问着。

:“提了,可我妈什么也没说,她也知道今晚我们见面,也没阻拦。”雅琴回答着。

大鹏有些欣慰的又讲起了他的过去,雅琴静心的听着。

我们是三个铁路职工之家,坐火车每年有十二张免票,寒暑假我都要坐火车去佳木斯二舅家探望姥爷。57年春节我是在大哥家度过的,他三个孩子只比我小几岁,每到晚上大嫂竟讲些妖魔鬼怪故事,吓得我都不敢睡觉。大哥担任屯里的会计,春节在办公室几个人玩牌,大嫂在烟卷里装了小炮,嘱咐我去办公室给王姐夫。我照办了,王姐夫抽的烟刚离开嘴边“啪!”的一声,屋里的人惊吓了,追打我喜闹着。分别时大嫂给我做了身新衣服,爷爷奶奶携全家人带着热泪摆手送别。

回到家哥嫂已经结婚,二姨夫让我往新房里扔小鞭,“啪”的一声嫂子出来告状了,母亲训我还不服,“大嫂说叔嫂可以开玩笑。”母亲说:“亲嫂子是不能开玩笑的。”从此我再也不敢和嫂子开玩笑了。

第二年嫂子生了个大胖小,取名叫彦波,芮家有后母亲特高兴,可还是随哥哥改姓张。嫂子的父亲工作调到山西大同机车厂,尽管他恨嫂子为了婚姻不上大学,但还是把他的楼房让给哥哥住,并给哥哥安排到厂技术检查科工作。

母亲三年住了五次院,开始是肝炎逐渐浮肿,腿、手臂、身上一按一个坑,脸上不仅膀肿有时还晃头,已经是病魔缠身的老太太。自母亲住院郭瑞萍经常让我到她家学习,她母亲是学校老师,帮我洗衣服补裤子无微不至。

苏联代表团来校参观,在欢迎会上是郭瑞萍当翻译,我羡慕的下决心要学好俄语。在校外木工房我正在拉着据,老师把我叫过去,一个苏联人给我戴上了记念章还拍照。全校只有郭瑞萍去莫斯科参观学习,我再也不能偷跑到莫斯科了。

59年我们班全部考上铁路中学,高中刚毕业的桂文丽担任我们班主任。她在第一节课给我们讲了个故事:“苏联有个科学家,又是世界诸名的数学天文学家。在一次对天体换算中,发现二十年后的某一天,地球要和星球相撞,他为不能拯救人类而自卑,最后他自杀了。公安看了他的遗嘱,请来世界级科学家再换算,发现他在运算中错位的小数点,纠正再算,由于二十年后地球轨迹的位移,根本与星球不能相撞,失误却要了科学家的命,所以同学们在数学课中千万不能马虎。”

我专心数学,也爱体育,以体委名义带领四名同学参加新马路武术馆学徒,我更爱俄语,担任俄语课代表,常和莫斯科二十一中学生通信:“picmaooTgpyga”

在60年自然灾害的岁月,全国人都在挨饿,母亲的病转为肝硬化而再次住院。她省吃减饭给我吃,又惦念我病中的姥姥和小舅,还是因肺结核开放先后病故。

我三五天请假在医院护理母亲。只有那一次,我在家吃晚饭郭瑞萍来补课,为了避免有人打扰把门插上了。郭瑞萍只是交待完作业我们沉默着各写各的,当!当!有人敲门,拉开门插姨兄凤山进屋转了一圈,尽管啥也没说他面带嘲讽笑容走的。我不该找邻居几个男孩送郭瑞萍回家,我们在前走,他们在后起哄,为了个人面子,我却不顾她的感受。尽管是这样,我回到家看到扑克牌上写着:张大鹏我爱你,这明明是二姨夫的字体,他是在故意的挑逗我。

郭瑞萍的父母被打入右派,要下放到讷河农村去,在教室里送别郭瑞萍同学大会上,桂老师和同学们哭声一片。我们班是从小学一年级集体考进中学,唯有郭瑞萍像半个老师是保送的。想起全校去甘南义务劳动一个月,郭瑞萍在更换粮票时多给我一斤,为什么我不退给她?后来她那么哭,我更不敢退给她?现在她要走了恋恋不舍的写封信,还夹着照片还是没敢给她,从此我们永别了。

母亲的病越来越重,只有二姨前来探望,继父还是在外不理不睬。母亲让我去市评剧团当学员,可那里已经招满了,如果我去附近武术馆找师傅帮忙,他与院里领导认识,肯定会照顾特招的,为了学业我没有那么办。

哥哥在车间工作耳朵在发烧,下班后他急于赶到医院。母亲已经人事不知昏迷不醒,她原来浮肿的大肚子瘪了,浑身已经是皮包骨头。直至午夜一点,母亲只有吐气很少吸气,突然一口痰没上来过世了,她睁着一只眼咽气是对我不放心啊!护士找来门卫王大爷帮忙换的衣服,把母亲抬进太平房,那里是另一个世界,赤裸尸体的盲流好几个,靠着一个整装的老太太放下了担架。

回到办公室护士问哥哥:“今后你弟弟可怎么办?”

哥哥滔滔不绝的回答着:“当然是我抚养了,我要功他上大学,小鹏,我们可是亲兄弟我不会害你,继父是怎么打骂对待咱妈的,他现在四十八岁,如果再找个后妈再带孩子你怎么办?你嫂子是高中生可以帮你文化,我还可以教你学琴,还是上我们家吧……。明天我就给老头子发电报,让他回来办丧事,走,我带你回家咱们再商量……。”我只有顺从的来到哥嫂家。

在二年级升学班会上,老师见我带着黑孝布疑惑的问?我站起来说明母亲病故,哥嫂让我提出转学的要求。桂老师带我找校长说明了情况,教导主任也在场,他语重心长的说:“张大鹏同学,学校有规定,只要你办了转学证,再想转回来本校是不收的,你可千万想清楚。”

我只好解释说:“因为继父在外地工作,只有哥嫂能照顾我的学习和生活。”

当然,这话是哥嫂教我说的,学校为我开了转学证。

在我回到哥嫂住的楼下,他们正在往家里搬东西,那些不都是从南局宅用车拉过来的吗?什么立柜、炕琴柜、被褥、大镜子、大水缸、自行车等,除了大饭锅碗筷,哥嫂几乎把所有家具都拉回来了,他们住在二楼,屋里东西摆得满满的。

:“哥,我已经开了转学证,这些东西怎么回事?”我问了一句

:“你不用管,我得跟老头子打官司,明天你嫂子带你去入学。”哥哥回答着。

第二天嫂子帮我顺利的办了入学手续,学校就在我们楼下路对面,是齐齐哈尔机车厂第九中学。二年二班富玉老师给我安排了座位,我再也不是体委和俄语课代表了,上第一节俄语就是第七课,我没有书也根本听不懂,难于适应环境。

晚饭过后哥哥说:“明天咱妈出殡,二姨、姨夫还有那老头子也得去,和你嫂子咱们都去,你啥也别管,到时候听我的,不要怕。”因为是哥哥的话我只有顺从。

在铁路医院太平房,我和哥嫂披孝跪在母亲的灵前哭泣着。二姨姨夫和姨兄妹都来了,继父板着脸指挥着,医院职工领导组织了追悼会。在灵车启程时,哥哥当众让嫂子带我回家,他却在灵车前领路去了两半屯。也就是墓地。

几天后火车头人民法院下来了传票,让哥哥带我去法庭,这场官司在所难免。

哥哥对我说:“你年龄小,不能让你进法庭,只能让你在庭外等着,如果问你愿意跟谁生活?你只回答一句,愿意跟哥嫂生活就行了,别的什么也不用说,……。”

开庭那天我在走廊倾听着法官宣读起诉书,接着是哥哥的答辩反诉状,再后来是继父和哥哥激烈的争吵声。

:“你为什么要抄我的家?”

:“你的家?你还有家?我妈三年住了五次院,你故意调工作到外地,撇下家你就不管了,我问你为什么工资不交家,你安的什么心?再找一个?”

:“你把我的被褥一切家具都拉走了,你…….。”

:“你的家具?炕琴、立柜、大镜子上都是俄文,那是我父亲留下的遗产。”

:“我把你们哥俩养了十三年,你们吃花我的忘恩负义…….。”

:“我是姥姥养大的,我妈跟着你在大山里,你把她扔到六十里内没人的地方,我妈爬冰卧雪的去背粮食,没让你把她扣在井里淹死,我妈和我弟差点被狼吃了。”

:“我功你上学,我花钱为你娶媳妇,你个小兔仔仔…….。”

:“别骂人,我姥姥功我上学,是我妈为我娶媳妇,你三年不往家交钱,家里生活是要花钱的,我弟弟上学是我妈工资供养的,……。”

:“你妈的棺材出殡费用都是我花的钱,……。”

:“你是她丈夫难道不应该吗?我妈五次住院欠的外债谁来承担?”

:“她是医院职工,住院医疗都是公费还照样开支。”

:“吃饭保养需要花钱不?”

法官制止并对哥哥说:“你们别吵了,张大圆你反诉的内容是什么?”

:“我继父虐待我妈,他不仅经常打骂我妈,严重的打掉我妈两颗门牙,有邻居和派出所可以作证。还有一次他打掉我妈的胯骨,医院可以作证。我妈都让他逼疯了,她为啥病?肝硬化是因为酒,她在医院工作为啥喝酒,你气的。我妈三年五次住院,你在外不看、不管、不交工资,她47岁的死你要负责任。”

:“我负责任,枪毙我也行,一是财产问题,二是小鹏的抚养问题,请求法庭给予帮助解决。”

法官把我叫进去问:“张大鹏,你愿意在你父亲家生活?还是在你哥哥家生活?”

我低着头回答着:“愿意在哥哥家。”

继父对我说:“小鹏,你可想清楚,只要你回家我保证功你上大学,…….。”

哥哥反驳:“拉倒吧,你有文化吗?你在外地工作不往家寄钱,怎么功他上学?”

继父说:“可以让他在学校住宿,以后我工作可以调回来。”

哥哥说:“嗷!你想把他推给社会,现在是自然灾害年代,挨饿不说,洗衣服呢?”

继父说:“那好,只要小鹏在你那,咱们就断绝父子关系,他今后的生活、上学、成家一切我都不管了,完全由你负责。”

哥哥说:“对了,这就是你告状的意图,目的就是重新再找一个。我妈刚走,小鹏他才十五岁你就不管了,行,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法官让我在材料上写:我愿意在哥哥家生活,并签了名、按了手印就让我离开法庭。在走廊里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时间不长哥哥从里面走出来,他还带着气冲我说:“走,咱们回家。”我们离开了法庭。

两天后,中午我放学回家,楼下停着的汽车装满了哥哥拉来的东西,我走上楼继父正和哥嫂争吵着。因为那座楼住的全是哥哥一个科的,他们越吵越凶,嫂子恼羞成怒的喊:“东西你也装完了,别在我家吵,我们姓芮你姓张,咱们没有任何关系,带着你的宝贝东西赶快走吧!”继父嘴里还叨咕着下楼走了。

晚上哥哥翻阅着会员证,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突然从床边蹦起来说:“明天我去找医院,小鹏应该有抚恤金。”他和嫂子研究着那小红本后页的职工待遇。

哥哥找了医院的工会,领导答复:“医院能付给丧葬补助费158元,关于你弟弟抚恤金,应该由你父承担。如果像你说断绝了父子关系,那得有法院证据。”

哥哥经法院和医院共同研究,决定由医院对我抚养。哥哥要求医院一次性付给,根据我母生前是先进工作者,照顾从1946年第一次参加工作算起,14年工龄每年给一个月工资,加丧葬补助费总和730元。但是,必须让我本人来医院,签字同意一次性把钱给哥哥,否则医院是不能付款的。

在哥哥的命令下我来到医院,工会主席刘姨语重心长的说:“小鹏,在医院我和你妈看着你长大的,我经院领导共同研究功你上大学,毕业后安排在医院工作,我们还准备向学校提出助学金,这可是关系到你今后的前途。”

我若有所思的说:“感谢刘阿姨,可我现在住哥嫂家没办法,哥哥让我说因有外欠账为由,想一次性得到这笔钱,如果不按他的办就没了兄弟情。”

刘主席擦着眼泪说:“傻孩子,现在是自然灾害都在挨饿,一斤粮票4元钱,你看这几百元,到了你哥哥手能花几天?他真能功你上大学吗?以后的工作又不好找。嗨!我只给你三天考虑,如果坚持要钱,星期五让你哥哥来拿钱吧。”

哥哥和继父打官司,东西都让继父拉走了,为了这笔抚恤金又断绝父子关系,如果不按哥哥的,今后我还怎么学习和生活?

雅琴,就是因为母亲的病故,就是因为继父与哥哥挣家产,也正是因为这笔抚恤金,改变了我美好的人生,逐步的踏入了万丈的深渊。好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再谈。”

:“你别说过去,只谈咱们的现在和将来,行吗?”

:“不,我珍惜你在我最困难时候的这段情,尤其是我们相差九岁,我不把丑陋的过去告诉你,那不是真正的感情。你必须要和老人说我们的事,否则我的心是不安的。如果因为我的身世,或者阶级立场老人反对,你可千万不要恨他们。”

:“行,我答应你,明天我再向我妈说,只要我妈同意,没有任何人敢干涉我的婚事。记住,不管发生任何问题你可千万别动摇,一定要来这,我等着你。来,在我们又要分别的时候,你能亲亲我好吗?”

大鹏带着激动的心情和雅琴拥抱着、亲昵着,他们多么想让时间停止吧!永远停留在那充满人生难得的,也是最幸福的那一刻。然而为了人生长久真诚的爱,他们不得不恋恋不舍的暂时分手。

第四集哥和嫂挥霍抚恤金偷板子为嫂顶罪名

更新时间2011-7-25 14:48:18 字数:4658

 第四集:哥和嫂挥霍抚恤金偷板子为嫂顶罪名

陡峭的山路沟沟坎坎,大概是小日本留下的多沟山路,尽管三个车都已装好,要下山老迟头有些犯愁。他让跟车的王兴全牵着里套,自己扶车杆赶辕牛第一个下山,左摇右晃车忽然翻了,万幸还没伤着人和牛。老迟头命令半车倒,就是把已经装好的车卸一半,拉到山下卸了树材回来再装那半车。办法到不错很顺利,可是到家卸车已经黑天了。大鹏和王兴全吃饭的时候赵队长来布置工作,为了照顾人和牛明天不上山了,去北沟子打拉草做喂牛的饲料。

大鹏心情特别着急,但他还是等赵队长、老迟头和蔡宝志回家走了,他才假装提起哥哥留下的那把琴,急匆匆向幼儿园跑去,雅琴迫不及待迎过来拥抱问着。

:“你怎么才来?急死我了!”

:“车出了点事。”

:“天黑我叔没回来,我去迟大爷家他也没回来,我还到你们宿舍窗外看过,你也没回来,可急死我了。”

:“别老死了死了的。”

:“你们上山很危险吧?你可千万注意安全,为了我,你可不能出事听见没?”

“当啷!”雅琴在乞求中晃动碰着了提琴,由于音响使两人分开了拥抱着的双手。大鹏答应着,两个人又坐在翘翘板上,大鹏开始讲述起他的辛酸往事。

:“我在放学的路上被同学李淑清拦住了,她问我为什么没有俄语书?那是因为转学造成的。她答应帮我借书。我表示感谢。因为我们不仅是同班同学,而且

她家就住在哥哥家楼上,我们同路回家上楼各回各的家。当我拉开小走廊门,那把兑号铜锁告诉我哥嫂不在家。我再拉开西面走廊门,嫂子正在陈姐家打扑克。嫂子打着牌说:“小鹏,你哥哥用你的钱买了把提琴,花了110多元。”

我顺口说:“他已经买了就买了呗!”说着我从嫂子怀里抱过小波侄。

嫂子说:“咱家已经有两把琴了,他也不商量,领了钱没回家接着就买琴,你等他回来我跟他没完,可气死我了,……。”

嫂子打着牌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我又有什么办法,只好听之任之。突然小提琴声响了,嫂子扔下扑克牌下地就往家里跑。我知道要出事,赶紧把彦波侄递给陈姐,尽管是脚前脚后还是不赶趟,我进屋时嫂子已经把小提琴抢到手,她正举起琴要往地上摔,我一把接住了,赶紧把琴装进琴盒里。

我来得快,嫂子更快,她一把抢过琴盒踢开走廊门扔出去,那琴盒带琴顺着楼梯滚下去,当啷!当啷!碰到楼梯转弯的墙壁上。琴盒开了,琴和琴弓蹦出来,我赶紧跑下去一看,那崭新的琴和带有金丝绒里的盒都没摔坏,唯有那肩托撞坏了,我迅速把琴和弓装进盒里锁上。

当我提着琴上楼梯的时候,哥哥心疼得打嫂子,开始是拽着嫂子头发往墙上撞,后来是拳打脚踢不可开交了。邻居们来拉架,哥哥已经居于面子停手不再打,嫂子却得理不饶人,她操起马蹄表就往哥哥头上砸,嘴还不停的喊着骂着:“你偷着花钱还有理啦?…我让你打人…。”她不仅拳打脚踢也开始往脸上抓。哥哥恼羞成怒大声喊着:“我花的是我亲弟弟的钱关你屁事?”一膀子把嫂子拽到床那动手打,邻居还是过来拉架,嫂子发疯似地跑向厨房,举着大菜刀向哥哥砍去,被邻居把菜刀夺了去。就这样他们从白天打到天黑,当邻居都散去他们也不打了。

我抱着哭闹的小彦波送给嫂子,哥哥摸着脸上伤喘着大气低头不语,嫂子抱着孩子捋头发憋气,我不敢言语,收拾着被他们打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块小马蹄表完好无损还咔!咔!的走着。在沉默中嫂子和哥哥开腔了。

:“家里有两个提琴你还买,有钱你买个收音机也算,……。”

:“那你早说啊!明天我就给你买收音机去。”

:“那可是小鹏的钱,不是我让你动的。”

:“他是我的亲兄弟不分彼此,你说呢小鹏?”

在那哥嫂大战的时刻我又能说啥呢?只有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他们。哥哥又开始上政治课了,什么功你上大学啊!什么帮找工作成家呀!嫂子也开始做饭,哥哥又开始摆弄起他的小提琴。

第二天哥哥不仅花110元买了台宇宙牌收音机,还花19元买了个桌子,从医院拿回的钱,仅隔一宿就花掉二百多元。哥哥愉快的拉着琴,嫂子高兴的接听收音机里的节目,而只有我饿着肚子写作业。

在那自然灾害的年月粮食是有定量的,哥哥是职员每月定量27斤,嫂子是家属每月18斤,小侄只有6斤,国家照顾中学生我每月33斤,就是我们的老师也才27斤。粮食不够吃我们就挖野菜喝糊糊粥,厂子供应点糖渣子包菜团子,每到吃饭我可犯愁了,只能喝那一小碗粥吃一个菜团子,哥嫂再让我昧着肚子说吃饱了,几泡尿过去肚里空空的饿得头发昏。

本来嫂子婚后找了工作,开始是在市立五金当服务员,闲站柜台累,怀孕后又闲单位离家太远开始跳槽。她到铁路文化馆展厅当解说员,闲整天站着喷吐沫星子,她又到厂小学教书闲受气,又到医院当护士闲药味,又……市立五金领导来人了,以刘淑珍多处跳槽召开职工大会予以开除,从此嫂子再也找不到工作了。

我羡慕哥哥的英才文体,更赞赏嫂子为婚失上大学的精神,哥嫂的婚姻是受人尊重的。他们从初恋到婚后是那么狂热和执着,工作之余他们垂钓、滑冰、跳舞形影难离。母亲活着的时候哥嫂带我去夜钓,在那大桥江边把几个甩线扔进江,只要听到线杆上的铃声响鱼上钩了,有鲶鱼、黑鱼和鲫鱼。第二天哥哥托着鱼在后面,嫂子骑车前面托着我还比他快,可在大桥坡路边停个车,嫂子刚绕过那辆车头,从上面开下来一辆大卡车,嫂子赶紧下车往边上靠,真是险些要了我们俩的命,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去钓鱼了。

哥嫂本是个跳舞狂,那年春节除夕夜下饺子,母亲在馅里放了钱,我却在馅里放一个煤渣,直到夜一点,哥哥在舞厅伴奏都回来了,嫂子去跳舞却无影无踪,我们只好下饺子先吃,哥哥是第一口就吃到了那个钱。嫂子是早四点才回来,说是把自行车丢了,母亲赶紧给她下饺子,哪成想嫂子第一口就吃到了煤渣,气得嫂子放下筷子就走,去找自行车报案去了。

在派出所的帮助下自行车是找回来了,可是孩子感冒严重住了院,母亲进病房给嫂子十元钱,就放在茶几上被嫂子给丢了。出院那天嫂子先回的家,我抱着刚过生的小彦波走十里地,快到家我也累得把他放在石板上,哪成想我再把他抱回家一看,小彦波头朝下憋得脸通红,我差点要了他的命,嫂子心疼得哭个不停。

就是平常没有舞会,哥嫂就是抱着个凳子做舞伴也要跳,让我敲着木梳一二三他们也要跳转起来。虽然那时我年龄小,他们几次带我去舞厅,那可是另一个世界,乐曲声带有节奏是那么庄严而动听,汽油桶、鸽子、青年圆舞曲,就是伴奏社会主义好也那么动听,我沉迷在富丽堂皇的乐曲声中。

母亲去世了,继父与哥打官司,哥嫂几天就花掉近300元抚恤金。在那挨饿的年代,一三五日,二四六每天市里轮着班的有舞会。哥哥又是舞厅首席小提琴伴奏,嫂子也跟着,把我扔在家饿着看孩子。小波睡了我就写作业看书,我本来就是书迷,从小学时用母亲的会员证花五分钱办个图书证,铁路图书馆有数万本书免费拿家看,什么烈火金钢、西游记、东游记、二十年目睹怪现形记,什么三国、水浒、武松、野火春风斗古城,经常走在路上也专心看,撞树、掉沟里是经常的事。现在我看着小波专心看起鲁迅的书。

当!当!有人敲门,我开门见是楼上的李淑清,她手里拿着一本俄语书,

:“我来给你送书能让进屋吗?”我只好把她让进屋还插上门,因为在这个小走廊还有一家邻居,我自尊心特强怕别人说什么。我带上哥哥的哔叽帽照镜子,李淑清说:“你和你哥哥长得可真帅!”我沉默无语。突然当!当!敲门声又响了,我拉门插一个小姑娘推开门,冲着李淑清说:“姐,咱妈让你回家。”李淑清红着脸走了。我只有在家看书饿肚子。

所以李淑清红着脸走是有原因的,嫂子曾带我去过邻居陈姐家打扑克,李淑清来了有意不参加,她专门站在后面帮我出牌,她的脸几乎快要贴到我脸上,喘气都能听得清,我已经不好意思了让她还不打,当众我左右不是心里跳个不停,陈姐笑嫂子也笑,最后笑得是前仰后合了,他们还趴耳朵偷着嘀咕着什么,打那我再也不敢去陈姐家打扑克了。

有一天哥哥带我去四百商店,虽然我们没买什么,在出来的时候哥哥对我说:“以后不许你和楼上的小姑娘打扑克。”我开始解释他不听,本来自尊心已经受到伤害,他还污蔑我:“年龄不大就找对象”当时气得我火冒三丈回了他:“你别拿你的思想行为对我,桃花张?”哥哥甩手给我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花扭头就走。

穿过桥洞子来到铁路医院,哥哥一直在后面跟着说:“今天是星期天都放假。”

我又来到火车头人民法院,哥哥说:“今天放假没人,明天我带你来。”本来我是奔南局宅走去,哥哥在后面哀求着,我突然顺机务段的上班路转向站台,身上没钱只好坐在铁轨上发愁哭着,哥哥说:“你准备去哪?”我回答:“去佳木斯舅舅家。”他说:“那你手上也没钱,走,咱们回家跟你嫂子说说你再走。”一听他提起嫂子起身我就奔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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