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天鹏八部》作者:rp刺猬【完结】 > 天鹏八部.txt

第 7 页

作者:rp刺猬 当前章节:151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当列车徐徐开动后,随着车轮的滚动,可爱的故乡齐齐哈尔逐渐远去,我趴在茶几上哭个不停。就业工王路明把我唤起,他微笑祥和的劝导,我不得不尊重事实的面对,再见了齐齐哈尔------可爱的故乡。

天还没亮火车进站,我们背着自己的行李,顶着那凛冽的寒风,在全副武装的看押下走出站台,登上了六辆军棚车,有意的在那个小城转了几圈,最后一直向北黑暗中驶去。当东方露出鱼肚白,展现眼前的是一片皑皑白雪,除了路边几棵冬眠树,看不到任何存活的生灵,即使穿梭而过零落的小村,已经被白雪覆盖着看不到人影,我们只能看到后面的机枪,架在风驰电掣般的军车上,似乎奔赴西伯利亚刑场,我的心已死、身已经冻僵,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风把我埋葬。

军车终于停在离团部最北的七连,我已经下不来车,虽然是在别人帮助下的车,还是坐在地上许久站不起来,有人帮我拿着行李,在好心人的搀扶下,我挪到事先为我们准备的工人宿舍。

王路明不仅帮我买了饭菜,还拿来一瓶白酒让我暖身子,他是嗜酒如命的笑面虎,四十多岁人送绰号“老狐狸”,在饮酒中他许诺,家有两个姑娘任我挑,将来要为我组建个家庭。当时的我,总觉得他的心是好心,但意中有点自私不是诚意,二十一周岁的我,在那种艰难环境中,对成家问题根本只是奢望。

军教员给我们开会上课,说我们不是铁板一块,而是社会有用的人才,在那五个多月的日子里,除了让我们背诵老三篇,就是对资产阶级思想的批斗会。我们也参加劳动锻炼,24小时两班倒,去尖子山场院机械脱麦子,夜间曾经达到过零下40度,机器冻停机只好收工回营。

第二年春天我们被分配到各个连队,我和五个被分配到九连,那时雅琴你才14岁,下面我说的有些人你会认识的。九连有近二百个就业工和军队干部,有家属的占全连的一半,我已经处身于四五十岁的老反革命中,他们有广东、江苏、上海、北京、山东、山西、东北等来自全国各地,几乎就是口音大杂烩的综合点。仅有半年之隔先后又调来两拨人,第一拨是从兴凯湖调来的就业工,大部是北京人,第二拨是造反派下乡知青,大部是齐齐哈尔人,九连集成了四类人员的大杂烩。

刚到九连没几天,我从食堂吃完饭回宿舍,走在路上听到后面有人喊:“张!”

回头只见一个姑娘挑水,不见后面有任何人,前面从家属区走来的王兴全说:“人家叫你呢。”我说:“哪有人?”王兴全只是笑。我后面又传来喊话声。

:“怎么没人,就是我在喊你呢。”再回头,发现就是那挑着水的姑娘冲我喊。

:“你为啥向王连长打小报告,说我在十二号地捡大麦?”那姑娘继续质问着。

:“你冤枉人,我刚来几天根本不认识你,打什么报告?”气得我反击着。

:“就是你,就是你。”那个姑娘从我身旁挑水走过,还是那么斩钉截铁的喊着。

我自尊心受到伤害,有气无处使,可王兴全却笑个不停,进宿舍他向大家介绍笑得肚子疼,不知为什么大伙还都看着我笑,怎么回事?我被蒙在云雾中。晚上邻铺的陈厚德向我介绍了情况:“跟你喊话的是就业工汤雨真的姑娘,她叫汤凤凰外号汤疯狂。她的年龄和你相当,看来她是看上你了,今天她是有意想跟你说话,如果你真的同意,我能做中间介绍人。”“千万别!”我气都不打一处来拒绝着。

陈厚德是原国民党老反革命,已经五十多岁,是个江苏人,因是邻铺他向我又提起汤家情况:“汤雨真是个老地主,就住在咱们宿舍后厕所西面那趟房,他女儿汤凤凰,曾经和工人张玺林谈过对象,他们相差十一岁,不仅汤雨真老两口反对,就是杨指导员大会小会搞批判,所以他们的婚姻是不可能的了。”做为军人出身的指导员,为什么要破坏婚姻呢?我糊涂了。

这天我从宿舍出来去厕所,汤凤凰就站在宿舍西头织毛衣,吓得我转身回宿舍是有原因的,如果她还是像上次那样不讲理可怎么办?本来不仅宿舍的老工人拿我说事,尤其带家的老广东向我说:“张,你走桃花运啦!”我把那些喜逗当成讽刺。几次出去汤凤凰还站在那,实在憋不住扫兴我从宿舍东面绕过去。就这样我像贼躲着她多少次,我恨她,但不是她的错,是在那种环境中闲言可危呀?

我被安排在菜园子,每天和几个女家属削土豆栽子,就是用刀头把土豆分成几个带牙的小块,用灶灰把削好的土豆载掺绊了,即防住水分的蒸发,灶火灰又是土豆生长的养分,触动豆苗的生长。

女家属圆明园和丁香都已经四十多岁,他们俩总是说笑不止开玩笑,丁香的丈夫外号叫“老病号”,他们有三个男孩小名都有虎字,圆明园就逗丁香:“大虎、二虎把我抬到你妈身上!”笑的大伙前仰后合。可只有我和一个叫赵爱花的不敢笑,我们总是低着头,无意中看她的脸红红的,我心里第一次有过激情。

圆明园发现我与赵爱花低头不正常,她有意问:“你叫什么名?今年多大啦?原来家在哪住?家里有什么人?有没有对象啊?”在众目睽睽下我只好回答。本来赵爱花在我对面坐,从那后再来时她不仅靠着我,还经常主动帮我拎土豆载倒在大堆上,回来把空框递给我,再坐到那继续工作,可我却不敢帮她,心理越发紧张。

大家伙心知肚明,圆明园当着大伙面向我介绍赵爱花的年龄19岁,她父亲因历史问题二进宫,在富拉尔基砖厂服刑十二年,还有八年刑期,抛下她母女二人在家,领导为照顾生活,十七岁就分配她参加工作,家里还有个小脚老母亲,一切负担全靠爱花她,实在太可怜了。赵爱花早已躲到一边,我想她一定在哭,而我的心在流泪,那不是单纯的同情,而是发自内心对她的尊重。

雅琴,你是认识赵爱花的,她瘦小而标致,身穿朴素的服装,她根本就像个学生,年龄那么小和这些老工人在一起,家里还有老母依靠她挣钱养家,真让人心痛。“她比我大五岁,虽然认识也在一起过,可她有工作接触比较少。”雅琴回答着。随着运动和知青的到来,阶级斗争使我们没能走到一起,看过朝鲜影片“卖花姑娘”我时常想念她,就用小提琴拉着主题歌和“南江”,寄托着我对她的怀念。

有一天中间休息,圆明园她们有意都走了,只有我和爱花坐在那谁也不说话。我站起来向敞开棚的菜窖边走去,爱花走到我身后问:“你喜欢这吗?”我刚说了声:“喜欢!”回头想表白,看到工人**来了,我只好向他打招呼,像是在掩盖着什么,但心理还是为之感到遗憾。

回到宿舍我给赵爱花写了封信,简单的介绍了我的过去和对她的同情。我把信交给工人古志祥,因为他长得黑,人们为他起外号叫“印度”,他只和唯一的小儿子住在爱花家对门,我已经让他捎给爱花三封信不见回音。晚上我要和工人华子阳拉草,就在赵爱花家门前等车,一个像五十岁的小脚老太太走过来,她问我年龄?夜间干活要多穿点,她让我到她家坐坐,这时赵爱花喊了一声“娘!”,老太太答应着想说什么,而拖拉机车来了,我和华子阳向她挥手别过,上车奔往荒郊而去。

兵团不是避暑山庄,特殊时期像雨后春笋突然萌发。开始是古志祥的儿子“小黑人”,他仅仅11岁,在连队小学读书,在一次喊口号时出了错,“打倒刘少奇!保卫毛主席!”,就是因为他喊反了酿成大祸。学校搭台子召开批斗大会,把个小黑孩捆绑着在台上低头认罪,台下的口号台上的批判,每天的批斗会搞得如火如荼。

学校的蒋老师也被绑着押上台,他不是因姓蒋而挨批斗,他岳父是逃亡地主,运动使蒋老师“蒋胖子”成为专政对象,他是混进教师队伍里的阶级敌人,批斗会台上一个是胖子三十多岁的老师,一个是瘦矮十一岁的学生小黑孩,他们低头哈腰向毛主席请罪,学校已经完全笼罩在批斗会的口号声中。

工人队开始批斗古志祥,头戴反革命大尖帽,胸挂打倒古志祥长方牌,在杨指导员的主持中工人争抢着发言,逐渐是群口舌剑的上纲上线,再后来有人上前动手动脚踢打,150多名工人在恐惧中举手,指导员和连长点到名的发言,每天批斗会进行到半夜,人们的生活工作处于极端紧张中。

在宿舍打更的叫坐夜的,他姓柳50来岁是个广东人,因为让我写花名册被指导员看见,从那后分配我是批斗大会的记录员。又开始批斗大地主汤雨真了,接着又揪出了张玺林,因为他曾和汤机真的姑娘谈过对象,人们说他们之间有勾结,再加上古志祥三人不仅挨批斗,有人过去让他们低头、哈腰、做土飞机,两个胳膊翘在后面腿已经抖动,还有人踢着让他们大劈胯。还有的把牌子下挂上个铁疙瘩,牌子绳深刹在脖子肉中,汗水淹没了眼睛,就是地上被流下的汗水也湿了一片。

晚上我起夜上厕所,当然不用再怕汤凤凰了。她的父亲在工人宿舍东屋反省,特意安排工人监控着,张玺林睡在西屋我和组长中间,不许他乱说乱动有事得报告,汤凤凰已经自顾不暇了。我刚走出工人宿舍,女青年队宿舍传出嚎叫声,那正是汤凤凰在被批斗挨打中的挣扎。

一片片像似韭菜样的麦苗,已经成熟该收割了,隔二十米一个人捆绑小麦颗,还要码成戴帽的十字垛,以防被雨浇着麦穗。我从来没干过,只好按照较近的华子阳操作,割晒机不停的转圈放倒麦趟,机器作业人忙得跟不上,但是我下决心拼命也要超过华子阳,不然那些老工人看不起文化人,他们也会在运动中抓你小辫子。

华子阳是个出了名的庄家里手,就是捆麦腰都是有学文,他还不到五十岁当然比我快,但是他腿脚可没我利索,架不住我给他百里竞赛看着跑。头顶着炎炎烈日的酷晒,汗水不时遮住双目闭着眼睛干,小咬、蚊子、大瞎蠓的困扰,更促使我加快着奔跑。当送水的来了我拼命的喝,指导员来了往那一站愣住了,他不相信,对于一个瘦小枯干的我,比华子阳多干了两圈半。

从上海、北京全国各大城市来了一千多下乡知青,分配到九连的就有80多人,连部给他们分了男女两个宿舍,由于他们来自齐齐哈尔南市区较多,尤其富拉尔基的学校因斗校长,是全国最先爆发特殊时期的。波及到工厂三一三和二九公社的武斗,他们用铁棍焊上三角刮刀捅人,用八号线绑人往江里推。劳改队支队长去富区办事,碰到两派武斗他躲到树上被发现,硬说他是头被扎得伤痕累累。

有一个农村小伙卖瓜,过来一些带红卫兵袖标的,手提扎枪问:“你拥护哪派?”

卖瓜小伙一愣心想,谁知道他们是哪派,说错了就没命,胆战心惊的说:“我是农民不懂派,可哪派拥护毛主席我支持哪派。”红卫兵是走了,吓得他再也不敢卖瓜。现在这些造反先锋撵到兵团,火上浇油的运动让人都不寒而栗。

我正在床前缝补裤子,杨指导员提着手电筒进宿舍,他本来的外号叫“老阴天”

脸上带着怒气看看我向里面走去,回来走到门口用手电晃了我一下,大白天打手电晃人我心里一惊,坏了,要出事。铛!铛!铛!工人集合钟声响了,有家的工人迅速的赶到宿舍,经运动中的人们不敢多说一句话,心里紧张的等待着。

李教导员带领干部先后入场,在他们刚落座喊了一声“带进来!”,两个红卫兵押着张玺林进了会场。他满身被打的那狼狈相不说,红卫兵有意拽他头发脸一仰,那双眼封喉肿的高高的,牙、鼻子、眼睛流出的鲜血布满了全脸,那是白天,如果黑夜要是看到他那张鬼脸,那真会吓死人的。

杨指导员介绍:“张玺林在反省期间勾引汤凤凰,在场院仓库搞破鞋被红卫兵抓到,这不仅是工人纪律作风问题,完全是阶级斗争严重问题,今天我们先不进行批判。更为严重的是在工人中间,有的人我安排他监督张玺林,发现问题能及时报告,做的很好应该提出大会表扬,而同样我也安排了另一个人,直到张玺林出事已经带进会场,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人是与张玺林同流合污的,对于他的本质阶级立场我们要严加批判。把张玺林带下去,由教导员讲话。”

指导员暗自安排我监督张玺林,他出错我受牵连,接受批判的命运降临在我的头上,在我生平中面临最艰难的考验。只要我站在前面、只要我和张玺林站到一起、只要我和汤雨真、古志祥并排挨批斗,那我的一生全完了。那些钻特殊时期运动空子的工人,他们要把我和张玺林联系到一起,像指导员所说同流合污,并且要和汤雨真联系到一起,说我们是反动集团,还会把汤凤凰的挑逗联系到一起,说我和张玺林一脉相承,给赵爱花的信再联系到一起,古志祥不仅受牵连,就是赵爱花家也要遭殃,人们要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将要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雅琴,在那个特别年代,不管你的职位高低,完全恐怖在触及灵魂的时期。抗美援朝过的老团长解大便,衣袋里的主席语录不慎掉进厕所,他本人还根本不知道。

然而,语录被卫生工作人员淘去了,扔掉怕担责任只好上交,经清洗发现有人名,追查到团长被批斗,单凭被斗也就罢了,哪成想红卫兵往死了折磨他,尤其是老革命变成反革命,精神痛苦使他完全崩溃,最后他走上绝路---上吊自杀了。

教导员说:“今天不开批斗会,大家要清楚,批斗不是最终目的,但通过批斗是为了教育人,使我们在教育中更加成长。下面我宣布工作,两天之内,全力把十二号地四十垧谷子割完。”

指导员抢着说:“有家属的要锁头把门,全连总动员,不管干到夜里几点,一天之内必须全部完成。散会。”

第二天2400米长的谷子地,仨人一组割五根垅干到后半夜才完工,精疲力竭不说,满地的谷子乱七八糟。因为组长左概志与张玺林和我为一组,回来的路上组长左概志对我说:“昨天汤凤凰给他爸送饭,在走廊碰到张玺林递个纸条,张玺林把纸条给我看并问我怎么办?纸条写:天冷多穿衣服,我准备给你布票,咱们场院见。我说你不仅要去,而且要给她妈跪下,就说汤雨真挨斗你没提问题,你们的事准成。张玺林刚走,我就去找指导员打了报告。”

我问他:“你让他去约会,为什么还要打报告?”

左概志说:“这是顺从利用敌人,才能知道敌人搞什么活动,你年轻不懂,太幼稚。”

这是什么逻辑,纯粹是特殊时期的产物,气得我火冒三丈。晚上我在压抑中写了材料。那是一份以张玺林事件为主题的控告书,当晚交给革命委员会俩个红卫兵,让他们把信转交给李教导员。早晨集合钟声响了,工人全来了,李教导员在所有连长的陪同下,刚落坐就喊我的名字:“张大鹏你写的材料什么意思?今天不出工,大家专门研究你提出的问题”

有工人喊着:“张大鹏站出来!”

又有人在喊:“快点站出来!”

我面临着四面楚歌没有退路,那份材料是对就业工人、军队干部、红卫兵和造反派的挑战,在运动浪尖中控告将会有什么下场?我似乎是全天下的罪人,面临着被推上挨批斗的审判台。

雅琴,婚姻是人生大事,我不能辜负你的感情,我不仅比你大9岁?在阶级斗争中,我是就业工、二劳改,还戴着一顶四类帽子,你要想清楚这是政治斗争。我感谢你,但不想拖累你,要想和我在一起,必然会影响你的一生。今天太晚了就到这,明天你想清楚了再来。”

雅琴答应着,她是那么无奈的恋恋不舍,因为她深知运动的残酷,更知道大鹏所介绍那些人挨斗的经过,因为她也是在九连长大,虽然自下乡知识青年1968年来后的文攻武斗已经过去了三年,似乎那些往事就发生在昨天。

她是那么的无奈,漫步默默地向着自家的小院走去。突然她又情不自禁的转身,迫不及待的跑过来紧紧的抱着大鹏,似乎怕人能突然消失会跑掉似地。他们如漆似胶只有拥抱,感慨激动着的心情充实着热血沸腾,无声无语,只有眼泪在不断地涌出、流淌、流淌……。

白天,偌大的世界没有他们的立锥之地,只有在夜幕降临后,像鬼使神差把他们融合在一起。大鹏悔恨、自责、无奈的面对这份珍贵的感情,虽然他没有在阳光下看到过真容,但是在内心里深感她是世界上最美、最善良的姑娘,哪怕她是缺胳膊少腿,只要每天能和她在一起,那将是上帝赐给他人生最大的幸福。

现实的婚姻就是奢望,为了珍惜雅琴的这份情,大鹏逐渐的冷静下来,他再次奉劝要争取老人的意见,只有赢得父母的支持,才是俩人真正幸福的婚姻,雅琴似乎理解,并答应了要争取父母的同意。

第八集批辩后干部促婚姻 造反派再度起波澜

更新时间2011-7-29 12:49:44 字数:4938

 第八集:批辩后干部促婚姻造反派再度起波澜

第八个相约夜晚,大鹏心急如焚的等待着,雅琴为什么失约?她是否因昨晚提到的问题而动摇?或者家人制止她才不敢来?好像她已经在这个世界蒸发了。大鹏深感真的离不开雅琴,他东找西看焦急万分。雅琴突然出现了。

:“今天下班晚,我真都急死了,回家吃点饭就往这跑。”雅琴喘息着说。

:“见不到你,我像丢了魂似的。”大鹏说着把雅琴搂在怀里紧紧的拥抱着。

他们终于又坐在跷跷板那,大鹏谈起在运动中的拼搏和伤害。

:“在工人的呼喊声中,我下炕穿鞋的时候,有人以批斗的形式喊着,“快点!”前面是九个干部全班领导,大长屋围坐着150多虎视眈眈的工人,我从没经受过这样的考验,我主动的开始陈述:控告信是我让红卫兵转交给教导员的,总共是三个问题,第一:对张玺林问题的控告,他是因和汤凤凰谈过对象,我认为应该得到大家乃至领导的支持。在我们中间,有的人甚至一些人为了明哲保身,经常找指导员打假报告,这种借运动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可以说比被批斗的人更反动。就说前天指导员没提名的表扬和批评,我有异议。

第二:就业工人也是合法公民,有没有找对象成家立业的权利?第三:在运动中的主导思想问题?以上是我给教导员的信和要求单独谈话。”

:“张大鹏,你可以公开的说说第一个问题,你有什么异议?”教导员问。

:“指导员暗自安排我和组长对张玺林监督,而组长左概志鼓动张玺林去和汤凤凰赴约,而后再向指导员汇报,轻了说这是阴奉阳尾缺德带冒烟,重了说与他登峰造极的反动阶级思想有关。如果左概志真的按着指导员指示办,在张玺林把约会条给你看后,就应该制止,反省中你不能去,我想张玺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能去。反之,你却让他给汤凤凰她妈跪下,利用他的感情达到你立功的目的,而结果红卫兵把他打伤,如果双眼打瞎或打死,你应该承担一切后果,因为你才是罪魁祸首。来到九连半年了,我不仅没去过任何家,和在坐的任何人也很少接触。我渴望应该面对面的以诚相待,不应该搞阴谋诡计。做为组长我在大家面前批评,如果要是不服那就应该批判。你是什么身份?日伪时期的警左、警誉股还是警长,那是与人民为敌的汉奸,严重的讲,在运动中煽风点火目的不纯。鲁迅说:“狼,终究是狼,狼是会吃人的,狼性是不会改变的,但壹万年以后也会变,变为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毛主席说:“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也就是说,在我们工人中这种狼大有人在,不能等到壹万年,应该只争朝夕。”

:“张大鹏,第二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工人也是人,不仅有成家找对象的权力,而且我们在坐的干部表态,所有就业工单身都有权找对象,支持你们都能成家。现在我们面临收割大豆的大忙季节,还有要尽快进入脱麦子的艰巨任务,一定要把食堂的生活搞上去。下面你谈谈运动主导思想。”教导员说。

:“在这不好谈,意见想单独和你说,我怕有人钻空子搞批斗。”我有些顾虑。

:“就是给在座的干部提意见也可以,保证不批斗你大胆说。”教导员鼓励着。

:“下乡知青接受再教育,我们是什么?就业工,他们和我一样没有干过农业活,存在阶级对立问题,工作应该分开,以防矛盾的激化。什么是阶级斗争?要揪出走资本主义当权派,那就会拿领导人开刀。如果在座的哪一个领导出了问题,那我们这些工人可难保了,我们依赖在坐的领导要做好他们的工作,否则我们都是专政对象,自身难保还怎么工作?

在这我举个例子,前天教导员让我们两天完成的任务,一天干到半夜满地是谷子,第二天再去打扫战场,回来路上割点黄豆,已经被谷子杆磨破的手指肚流着血,再去割带刺的黄豆疼痛难忍。我不是诉苦,再艰难我也要向在座的工人学,并且有决心和他们比,不能让大家认为我是个耍嘴皮子的,因为我是就业工,必须严格约束自己。如果我要是知青经过文攻武斗的洗礼,在疼痛难忍的情况下,会挑剔干部分配工作问题的,我的诚意仅供参考。

教导员刚才说我们面临繁重任务,首先因我写了材料,影响全体工作我应检讨,能引起领导重视我表示感谢。最后我大胆的提一个意见,领导要甄别那些乱打小报告的人,我指假报告会乱了方寸,每天要对证开会到半夜,我们的任务就很难完成,那不是运动的目的,工作都干不好还讲什么革命?”

:“好了!张大鹏你先回去坐,现在我宣布:第一:撤销左概志组长的职务。第二:撤销对张玺林和汤雨真反省的决定。第三:张大鹏的意见是正确的,不允许任何人从中做文章,第四:下午我们干部开会所以不出工,明天全体工人割黄豆,散会。”教导员走了,所有干部走了,那些带家的老工人走了。

有的边走边向我微笑着点头,有的工人暗示着向我眨眨眼,还有的偷着竖起大拇指,而我的心都在流血,如果不是左概志隔铺,我真想趴到那大哭一场,似乎自尊心受到严重的伤害。指导员是否能理解我被逼的控告,尤其是背着他向教导员打报告,又是在工人、干部广众面前给他提意见,他是工人的权威领导,只要嫉妒在心早晚会报复的。

好在李教导员刚正不阿,他也是从抗美援朝战场回来的干部,像砖厂胡队长那样工作是那么干脆果断,我真担心指导员像砖厂谭管教那样,与李教导员也是两派对立,虽然不能逼我就业调动,也会帽上加帽借题发挥搞批斗。

尽管我和李教导员从没谈话。听说他老婆在晒粮场干活,回家衣服兜里掏出一把麦粒,那是扬场机扬进去的,就是把麦粒喂鸡那是很正常的事,谁也不知道。然而李教导员逼着他老婆把麦粒送回晒粮场,这种共产党员的高贵品质,使我肃然起敬,在绝境中他是我唯一的保护神。

下午工人们都在准备割黄豆的工具,有的在磨镰刀找手套,而我的手指肚血印不敢碰。是车老板姜以松送给磨好的刀和手套,他对我说割黄豆最快的是女青年队,好像她们没有腰一气割到地头。最大的特点是抢刀割,也就是刀、手同时一起下。在他的指点中我暗下决心,拼了。

早晨我扎好双腿绷带,像军人一样全副武装上战场。四号地1200米长每人陸根垅,借助早晨的潮气不扎手,中间两垅开趟子,刀手一起下锻炼抢刀割,最后全组28人我第二个完成,也算是首战成功。

第二天加大任务每人三亩半,在东偏脸子地1700多米长还是陸根垅,尤其经过日光暴晒的黄豆角更扎手。什么手啊腰啊就当他不是我的干吧!在割了有200米女青年队来了,坚决不能让她们赶上,再痛给它个不直腰。中午吃饭撂下碗筷接着干,自己的任务完成继续干,直到坚持不下去躺倒再也爬不起来,我已经全瘫了。

晚上指导员开会公布我完成了四亩八,是全连第一提出表扬,而左概志只完成二亩六,任务没完成提出批评,并对他严加指责,从此压在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尤其是不仅张玺林、汤雨真解除反省,就连古志祥也不批斗,晚上的会也很少,人们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王连长主抓食堂有个口号:“我让你们这些单身连裤子都穿不上。”中午是红闷肉,晚上是边白肉,总之各种菜都以肉食为主,最后算账食堂赔了,人送外号“王老赔”。又换了李连长管食堂,他以菜食为主,不仅把赔的钱挣回来,而且另外还有结余,人送外号“李老挣”。

徐连长分配工作,让我单独和郝喜瑞的二姑娘装车,往马车上装玉米秸,当老板赶车走了以后,在那一望无际的田间,只有我和郝姑娘各自坐在玉米秸上等车,虽然我们年龄相当,但从来没接触过,她年轻貌美干净利索,由于陌生我们是一个脸朝南,一个脸朝北尴尬的坐着,就是想上厕所都是问题。他父亲是从兴凯湖调来的就业工,他两个姑娘都是就业工子女而参加工作,老大特胖,唯有二姑娘长的秀美,他们老家也是北京城里人,而这种拉郎配的做法我实在难以适应,如果坐在我旁边的是赵爱花哪有多好。

晚上我主动找了王连长,说明我和郝姑娘单独工作不方便。王连长只是笑,我大胆的告诉给赵爱花写过信,他却把感情当做思想汇报,根本不理解我诚恳的最终用意,只回答我:“好,知道了,你回去吧。”

第二天确实没分配我和郝姑娘在一起,却安排我和女青年队装车,二十多就业工子女把我包围了,这回不是马车而是45小红车,让我只站在车斗旁捆玉米桔,那些姑娘抢着递给我绳子,尤其大高个长的漂亮的肖姑娘最积极,她不仅抢着递绳子还帮我捆,旁边的姑娘干着、看着、还笑着、有意的挑逗着。我预感到自己好像是马戏团小丑,或者是动物园的猴子被人耍弄着,自尊心似乎受到了伤害,而我不能不承认,在兵团数千就业工中,也是唯我仅有的待遇吧,但是我很难接受这种方式,也更增加了我的自卑。

中间休息开车的马技术员问我生事、年龄、家庭住址,那些姑娘听着、看着、笑着,最后分别的唱起了情歌,我已经被埋藏在无地自容的境地。其实在学校我不仅是体委,更酷爱音乐和歌曲。有一次老师弹钢琴让我们唱曲谱,因为老师给我三分举手报告不服,老师弹着琴让我单独唱,最后还是给了我五分,可现在的我已经是今非昔比,坠落为一分不值的就业工啦?

晚上柳学友向我提亲,就是肖家的大姑娘,其实除了她长的精神比较显眼,在整个兵团无人能比,但是在我心中只有赵爱花,其他全是空白。柳学友是圆明园的丈夫,真想说明我的真情,就因他向我介绍了肖大小姐的故事,原来的食堂管理员把她奸污而调走,人送她外号“45度”的由来,我却怕赵爱花也曾找过对象,那会影响她在我心里位置,所以只有沉默的对待。

虽然有段时间工人没开批斗会,但有时晚上也要学习发言。有一天三组的满国华提到工作的事,无形中说起技工队,孙光利站在康拜因机器上,挥着手喊:“蒋委员长派我来!……。”因为他拉二胡过去拍过戏,他是假扮演反面人物,从此技工队又开始对他的批斗。有人提孙光利去团部修配厂,中途抓到个花鼠给玩死了,为了纪念把它埋了开追悼会,为此他成了被斗把子。

因为孙光利是就业工子弟,每天吃早饭在食堂向毛主席请罪:“四类分子是我爹,蒋介石是我爷爷,我向毛主席你老人家请罪。”监督他的子弟小黄喊着:“再来一遍。”孙光利低头哈腰再背一遍,只要错一个字,上去就是拳打脚踢。打饭的工人笑了,小黄张嘴就骂:“**找挨斗啊?”这种丧失辈份的狂妄引起了大家的反响,子弟骂老子,工人们自卑的敢怒却不敢言。

有一次我去合作社买月饼,在那个时期必须先说毛主席语录,月饼的名还必须叫向阳饼,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说:“为人民服务,我要那个。”

:“完全彻底,你要什么?”王连长的千金问着,我只好用双手比划个园再指着月饼,她笑着还真卖给了。可见在那个时期买东西都很难。

有一天晚上看电影,“红灯记”演到第四场,突然银幕上空两颗信号弹光划过,立即停映紧急集合,造反派把人群包围了,有人命令着:“干部和家属站到东面,工人和家属子弟站到西面,这叫东风压倒西风,各自清点人数,揪出阶级敌人。…干部和家属可以回家,而对就业工和家属子弟要进行政治训话,听好了,你们是无产阶级的敌人,你们的子女都是狗杂种,也是无产阶级专政对象,要把你们踏上壹万只脚,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你们只有规规矩矩、老老实实,不许你们乱说乱动…。”

从那后工人队又开始对古志祥和杜地主展开批斗,并且把工人赶出宿舍,我搬进鸡舍住不许出门接手,我们处于被包围监控之中,造反派开始行动了。

八号地夜间机械脱麦子任务已完成,李连长让工人们去东山等机器,不知什么原因机器没到饭车来了,半夜吃饭点火是很正常的事。我买了三个馒头一碗豆腐炖粉条,菜吃完了又到饭车买了半碗。突然夜黑处有人喊着什么,组长还说援兵到了,李连长说话真算数,并对越来越多的人喊:“欢迎你们。”

哪成想来的不是援兵,全是知识青年造反派,他们有的几乎连鞋都没穿,到这就喊着:“谁让你们在场院点火?紧急集合!”我端着菜碗正往前走,不知从哪飞来一个拳头,眼镜飞了、鼻子流血、嘴在流血、门牙掉了一块,我几乎是被踢打着站到队伍中,还什么馒头菜碗等全都无影无踪了。

只有24个工人被几十名红卫兵包围,女的旁边看男的拳打脚踢张嘴骂,不知那位大爷一脚踹到我后腰上,趴倒地上不知又挨了多少脚。造反头过来制止:“别造影响,别造影响。”李连长跑来喊:“青年集合立即回去。”指导员来再三解释,气得我忍着痛跑回宿舍,瘫倒在床不能动,只有绝食相抗争。

雅琴,这些你叔和你妈都知道,尤其看电影那晚的信号弹,纯粹是有组织预谋的行动,那些训话在你叔你妈的心中受到严重伤害,他们不会接受我。”

:“不,除了你我不嫁,他们都会同意的,我以生命向你保证。”雅琴说着与大鹏拥抱。大鹏送雅琴回家,雅琴再送大鹏回宿舍,最后难舍难离的分手了。

第九集任组长水库创奇迹 红卫兵逼迫再逃生

更新时间2011-7-30 12:15:56 字数:4853

 第九集:任组长水库创奇迹红卫兵逼迫再逃生

第九个相约的晚上雅琴坐在翘板那等待着,见到大鹏她就兴高采烈的说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妈已经和我叔说了我们的事,他没说啥没反对。”

看到雅琴那高兴劲,大鹏心里特高兴,也就迫不及待的说起他最后那段往事。

:“在被打的工人中我伤势最重,身体、心灵、精神上的痛促使我绝食两天。指导员带着几个连长来探望,他们开始是解释和安慰,后来让我坐起来下地走走,我咬着牙穿鞋,刚要挺身腰像针扎疼痛又坐到那,指导员让人打来水亲自给我清洗脸上的血迹,并吩咐让食堂为我做病号饭,临行前告诉我所有工人大调动,嘱咐我打消顾虑好好养伤。

有些工人来看望安慰,柳学友说他被下放到附近红旗公社农村插队,张玺林从食堂给我端来沃鸡蛋面条,他感激我救了他的命,他已经和汤机真一家下放,到拉哈农村插队可以和汤凤凰在一起了。工人下放有一半,剩余的工人要去水利队修大坝,提名中你被任命为组长。

第二天我坐着行李车奔往团部,只有我和受伤的李大个坐车,其余人都得走着去团部报道。我们是在团部面粉厂大厂房集合住下,以工带干的丁凤阳给我们开会,首先公布我们为暂时成立的水利四中队,并宣布下面所念各组名单,第一名为组长自己找对象,组长要写在头前,以便我们今后的工作。

我是三组组长,而左概志却又成了四组组长,气得我在写名单时把华子阳写在前,也就是捆麦子我曾和他比拼的工人,带着情绪把自己写在最后。第二天去水库干活,中午吃饭在二中队遇到熟人闲聊,有一个工人刚买来馒头和汤吃着,二层铺的脱鞋土掉进汤里,铺下和铺上的人吵了起来。

走廊门突然开了,进来两个红卫兵张嘴就骂,不问青红皂白上梯杆,他是想把上铺的那个拉下来。我借他们不注意起身往外走,红卫兵喊了我一声下来了,他个头不高过来问:“你是哪来的?”我顺口说了句:“齐齐哈尔。”

他也是齐齐哈尔富区下乡来的,就在他发愣时,我赶紧离开那是非之地。

晚上收工丁连长找我谈话,他问我为什么把组长名写在最后?我说明了在九连的情况,也说了中午所发生的一切。他向我介绍是左概志的回报,我的气更不打一处来,坚决不当这个组长。而丁连长以九连的材料让我必须担任突击组长,因为连续三年的水库建设,都被春天的桃花水冲垮,今年兵团下恒心调来700多工人,要挑出26个精兵强将成立突击组,经党委研究决定,由你当任突击组长,带动全队坚决完成任务。

两天后我们从团部搬到水利队,为我重新组建26人的突击组,当时雅琴你叔也是我们组成员,为了照顾华子阳的面子,让他在四组挂名副组长。水利队总指挥才大队长、汪雨教导员组织了动员大会,三个中队各派两名干部,一、二中队负责大坝土方建设,三中队负责引洪工程,一中队工人以突击组张大鹏为主,二中队工人以谢培刚为主,第一要展开忘我的劳动竞赛,第二在一米冻层下取暖土,以保证大坝的质量,任务120天必须完工。

谢培刚是九连出了名的大老牛,四两的馒头他一顿吃八个,就凭我小细胳膊腿怎能跟他比?在工人队伍中我是个文化人,可不能让他们看不起,如果把我打入左概志一类怎么办?

晚上我带领突击队夜间作业,在离大坝1000米外打眼放炮,要炸开冻层取土,一宿之内不仅炸开四米大坑,也修好了斜坡通道。第二天休息半天,下午修整通往大坝的那条路,我们分得8个方车和各种工具。晚上我组织了唯一的班务会:八个号车分8个小组,每组三人自由结合,两人拉车一人备土装车,因大坝距离较远不能同时回来,洞子里8个人集体装车,剩余的两个人负责拉坡和画道,在洞口放一块黑板写着8个车号,拉出一车按号画正道。任务以我四号车为主,必须保证歇人不歇车。

头两天洞口小有些窝工,一辆车只能完成十个扛,随着取土的地洞的加宽,每天一辆车能完成十五趟,后来是十八趟,最后提高到每车每天二十车的任务,也就是拉车的每天要跑80里的路程。

为了工作的安全,地洞里每隔4米必须留有土立柱,以支撑头上一米多冻层的压力。我和陈大伟、李富宽一个车组,开始我和陈大伟拉车,我们俩都带着近视镜,洞里是零上冒着热气,而出了洞口就是零下30多度,眼镜挂霜看不见干脆就不戴,只要我组长带头26个人都拼命干。

陈大伟比我年长3岁,他是北京人,而且是清华大学的学生,就是因在浴池偷了一台自行车,判刑三年期满在兴凯湖就业,由于运动他回不了北京,却来到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我同情他并照顾她,仅跟我拉了十几天车,就以他近视眼与李富宽换了工作,让他在地洞里装车。

雅琴,在我们突击组只有你叔是九连来的,他非常艰苦重不买菜吃,就着大咸菜吃馒头,由于他顾家总是给我添麻烦。每天完成任务他向我请假回家,下午三点多完成二十趟他回家,太阳还老高停工影响太大,我只好完成二十二趟,那他四点多也回家。由于领导大会提出有工人回家的问题,我只好以身作则的提高任务,试图用工作压制回家的现象,而你叔再晚他也回家。

我早晨亮天就去吃饭,中午让别人带饭继续拉,晚上不黑天不停工,就这样创造了32趟的奇迹,我的4号车挂着小红旗,别人也必须按着我的趟数去完成,终于制止了工人回家的现象,那可是强体力劳动的极限。

早晨我要吃三个4两的大馒头,中午让别人捎来4个馒头吃着干,晚上三个馒头两大碗碴子粥,每个月要吃130多斤粮。零下30多度只穿秋衣裤,汗水已经把后背染上一层厚厚的白碱。

在大坝完成近半工程,才大队长和汪雨主任经常来工地,丁凤阳中队长指着我向他们介绍,尽管多少次大会表扬,但我只期望红卫兵千万别来捣乱。事与愿违他们终于还是来了,并且是以造反派的名义来的,半夜一点多来宿舍找茬点人数。我因为靠门住在二层铺,由于门风大我头朝里睡觉,红卫兵喊着让我调头摘帽子,没办法只好屈辱的顺从着。

早晨红卫兵让站队,还特意走到我面前问:“你是替谁来的?”我反感的回答:“共产党让我来的。”到晚上有时也开会,刘教员带着红卫兵进屋就喊:

“张大鹏,开会。”我只好下铺站在东头,指挥着工人们唱歌,再听领导的指示,然而那些红卫兵对我总是疑惑的观望着。

为了避免工人们的反感,我对本组的人员进行调配,八个拉车的不动各拉各车,而八个拉钩推车的每周穿插调换,以防个别人消极捣蛋。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出摊,冯国庆跟我车有一天装病不出工,一个萝卜顶一个坑,不能破坏缺人不停工的军令状,那我只好一个人拉车完成两个人的任务,本来超体力的活,天黑前我完成了34趟的最高记录,但是我吐血了。

冯国庆受到组员们的谴责,他买了二斤白糖向我道歉,他是以晚上睡觉跑马的理由消极怠工,为了不惊动红卫兵,为了避免对他的处分我还是坚持的工作,冯国庆抢着拉车尽量的让我少出力,也算是他感情的发现吧。

陈大伟在清华大学是学数理专科,在宿舍他专业的向别人介绍计算公式:每天32趟的任务要跑130里路,每车3分4的湿土重量超千斤,以三步两米计算空重车一趟3000多步,32趟总计每天要跑十万步。每月工资32元,原来以25天半计算,现在红卫兵规定以31天计算,每天只能合1.08元,也就是拉着上千斤重每跑970步挣一分钱。每天三炖主食8角钱,喝两碗汤钱没了,也就是一天1.08,去了吃饭没零花。

陈大伟的话被四组长左概志听到,他汇报给刘教员和红卫兵,目的不单纯是为立功,而是掩盖他偷懒耍滑投机的本质。六个红卫兵把陈大伟绑走,不仅弄到革委会施加酷刑,最后扒掉他的外衣捆到电线杆上,零下30多度寒风刺骨,难道还要把他冻死不成?我真的想哭,那可是一个人的命啊!

我跑到指挥部说明我的观点,汪雨主任让我先回宿舍,难道他怕红卫兵不敢做决定?所有干部都来集合召开两个中队大会,红卫兵带着冻僵的陈大伟进来,汪主任让工人给他穿衣服,让他躺在床上盖被子,并要求工人对陈大伟的问题提意见。为了陈大伟,为了突击队和全体工人,我必须抢着发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