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除死无大事死了的人最凶
像李元景这样的,俩眼儿一闭,俩手一摊,俩脚一伸,清净了无烦无忧无事,静心静气静神,从此不在红尘中,不管红尘事了
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我呢?
愣半晌,蹲下身,手指探探李元景的鼻息,摸摸他的脖颈,没了,啥都没了这一刀扎的还真叫干净利落
看看同样傻眼的尉迟刚和赛貂蝉,我挥挥手:“刚哥,去给忠哥叫来”
“这……”尉迟刚犹豫了一下,他这是担心我。毕竟我身边就带着他一个护卫,万一有点儿啥事儿,凭我和赛貂蝉俩,没戏
“去吧”我挥挥手:“没事儿,喘气儿的就咱们三个,还怕鬼跳出来抓我们啊?”
“那您稍候,我快去快回”尉迟刚点点头,给腰里挂的连弩摘下来递给我。
“行了,我和蝉儿在大厅等你”说完我拉着赛貂蝉往大厅走,尉迟刚看看我,一路奔着就去了。
坐了大厅里,自顾自抄筷子给桌子上的菜夹一碗,吃的汁水淋漓。边吃边指指桌上的菜冲赛貂蝉道:“刚才你也没吃啥,饿了吧,来,一起吃,别浪费了。”
赛貂蝉看看我,摇摇头,坐了桌子边儿上陪着我。
不吃拉倒,懒得劝,自己吃
“公子,这事儿……”赛貂蝉看了我一会儿,然后问道:“就算结束了?”
“啊”我点点头,给嘴里的菜咽下去,刚才酒喝的有点儿多,得压压才行。擦擦嘴道:“人都死了,还能不结束?”、
赛貂蝉想了想,又看看我,最后无语的摇摇头,轻叹一声:“……公子,你说,这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
呃……哲学问题,答不来,想当初被枪毙两次的科目,后来补考还是险险过关的,差点儿就拿不到毕业证来着。切肤之痛,记忆犹
“你说蚂蚁活着为了啥?”我自己给自己倒杯茶,边喝边问。
“蚂蚁?”赛貂蝉愣了愣。
“是啊”我点点头,然后道:“一样一条命,你说蚂蚁活着为啥?”
赛貂蝉看着我摇摇头。
“不知道了吧”我咧咧嘴:“我们看蚂蚁的感觉,就是老天爷看我们的感觉,连老天爷都不知道,我们忙忙碌碌的每天在瞎折腾啥”
“这不一样”赛貂蝉皱皱眉,撅着嘴,样子挺可爱。 “有啥不一样”我撇撇嘴:“说白了,为了俩字――‘活着’,蚂蚁也好,人也好,其他各种各样的活物也好,都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可大家却忘记了,我们从出生开始,就是朝‘死’在奔,因为到头来,谁都逃不过一死,这是老天爷定下的规矩,没变数”
赛貂蝉认真的听着我讲,一脸认真。
“终日打拼,说白了也就是‘为了更好的活着而活着’所以啊,人呢,还是想开点儿好。野心都是假的,累赘,背着还累,到头来啥也落不着,笨不笨啊要我说,活的开心就好,开心就是赚着了。打个比方,一个人活了六十岁,天天活的无忧无虑心心的,最后无牵无挂的含笑而终。另一个人活了八十岁,可天天愁这个,烦那个,想东想西,没个太平时候,到死都惦记这个,担心那个的。你说,这俩人谁活的更有滋味儿?谁活的更享受?”
赛貂蝉想了想道:“可谁会没心事,天天无忧无虑呢?”
“这不就打个比方么?”我笑笑:“我承认,没人能一辈子无忧无虑的,除非啥也不知道得傻子。但是活的简单点儿,岂不是更开心?能享受一天是一天,能抓住一刻是一刻,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这世上啊,活着就别怕,怕就别活着,连活着都不怕了,还会怕死?”
赛貂蝉又侧头想了想,笑了,点点头道:“细细想来,还真是公子说的这个道理。反正终究是要死的,自然该活的开心些”
“嘿嘿,对了”我笑笑:“办自己该办的事儿,做到问心无愧就好,剩下的爱咋样咋样,懒得管”其实我这话也是对我自己说的,本来就是想整死李元景的,虽然方式与我想的有些两样。但死都死了,我又没本事给他拉起来让他再死一回…………呃,等等……再死一回?……这个貌似有点儿搞头啊
正想招儿呢,赛貂蝉站起来往我怀里一坐,搂着我的脖子,靠了我身上。
“呃……丫头,你这是干嘛?”我愣了一下,给她大腿上拍一下道:“这事儿都结了,你怎么还……”
话说一半儿,说不下去了
赛貂蝉给我嘴堵上了,用她的嘴一条滑溜溜的舌头就青涩的探进了我的嘴里。
呃……,有点儿犯迷糊,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碰上这种情况不过丫头的嘴唇很柔软啊,而且舌头有点儿甜甜的。不由自主的就用力吸了两口……
“当啷”一声,吓我一哆嗦,赶紧跟赛貂蝉的嘴分开。
心定一点儿,刚才手肘碰到桌子上的杯子,杯子掉地上摔碎的声音。
低头看看还依偎在我怀里的赛貂蝉,小脸儿红扑扑的,眼神儿水汪汪的,似羞似嗔的模样,越看越诱人啊
“丫头,刚哥和忠哥说话就到让他们看见不好”我硬忍着小肚子里的那股火儿,抓着赛貂蝉的肩膀给她扶起来。
“嗯……”赛貂蝉红着脸点点头,冲我嫣然一笑。
呃……阿弥陀佛,无量道尊……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道可道,非常道……咱还是背书吧
尉迟刚和李忠来的很快,我才硬忍着背了没几段儿,他俩就回来了。呼――长舒一口气,给额头的汗擦擦……这情况太危险了
给赛貂蝉留大厅里,然后带着尉迟刚和李忠有来了后院的那间厢房。
李忠肯定是听了尉迟刚介绍过的,一点儿也不吃惊,只是看看我问道:“大人,如今怎么办?”
“你先找人,给尸体和那些人头处理一下,顺便认认都是些什么人。”我指指那五口箱子:“然后找找府里李元景的印信。再拿着他的印信和我的金牌、尚方宝剑,去府军调五百兵,就说荆王上体圣意,下恤百姓,亲自率兵去打山贼。然后去给山里那些山贼的弄弄模糊运出来。另外派些人造声势,就说荆王率军大战山贼,身先士卒,结果一个不留神……以身殉职了”
李忠一头雾水的看看我道:“这……”
“这什么啊”我看看李忠:“难道还让天下老百姓都知道荆王造反,被咱们宰了?你说陛下刚大胜回来,会乐意听这种消息?该擦的屁股咱们得擦干净私底下该怎么说就怎么说,面子上咱们得办得漂漂亮亮的。这样到时候才好交差”指指地上的李元景:“这名声啊,还得咱们陛下跟这家伙去挣咱们别沾边儿”
李忠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冲我竖个拇指,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就好。”我点点头:“尸体处理好点儿,山里多拖几天,戏演足演好”
“是”李忠点点头,冲我一拱手。
行了剩下的就交给李忠吧,内卫副统领,这点儿本事要是没有的话,那就说不过去了
留下李忠,带着尉迟刚和赛貂蝉一路回了明月楼。
洗漱干净,在老鸨和牙公敬佩的眼神儿下,打着哈欠就钻了自己的地铺里。呃……他们消息倒是得到的挺快啊
算了,内卫干活儿。不管我的事儿,酒上头,我还是好好睡一觉实
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人钻我被子里,身体有点儿凉,身上滑溜溜的。
强撑起眼皮儿,低头呃……黑格隆冬的,看不清楚。
“丫头?”我低声问道。
“嗯”赛貂蝉的声音,跟条蛇一样,直接滑我怀里了,而且身上光溜溜的?
醒了正想说话,赛貂蝉居然一搂我的脖子,又送了个香吻给我,同时一翻身,给我压了她身子下面。
肚子里一股火儿就烧了头顶上,浑身跟烧起来似的。
用最后一点儿理智,跟赛貂蝉唇舌分开,低声问道:“丫头,别玩火儿,吃亏的是你”
赛貂蝉大概笑了,又或者没笑,反正我没看见但她的行动代表了她的回答――居然又亲我,一只善于弹琵琶的小手居然从我的中衣里伸进来,摸到我的胸膛上这我要是不报复回来,多没面子啊
一翻身,给赛貂蝉压了身子下面,一口就亲了她的唇上,唇舌纠缠间,一只手顺着她平滑的小腹就抢占了她胸口的战略要地。
赛貂蝉像是过电一样,浑身一颤。
“丫头,现在收手还来的及,否则后悔就晚了”低头看着赛貂蝉说道。眼睛终于适应了,终于能大概看到她的样子了。
“咯咯……”妖精居然笑,两手搂着我的脖子道:“既然要收手,你的手怎么还动”
呃……挑衅啊明显是挑衅动?还就动给你看妖精,看俺降妖伏魔的手段
呃……声明,慈宁宫不打算去,不会太监,只是太累休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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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荒唐,呃……那是吹牛的,半个时辰也就完事儿了!抱着怀里猫一样的赛貂蝉,心里暗自发愁――这事儿咋办呢?
如果我是那种吃完抹尽,提了裤子就不认人的无良败类,这事儿倒也好办。败类嘛,这要是不欺男霸女,掳掠的,那夜也配得上叫败类?!你叫人家正人君子咋拉的下脸来收拾你?
呃……不对啊!虽然我一向偷着羡慕人家败类来着,但面子上我不是在扮演一个正人君子的角色嘛?
嗯,累、困交加的有点儿犯糊涂,角色选错了。可正人君子不好当啊!
唉――不好当也得当,谁叫咱一个把持不住就出手降妖伏魔了呢!虽然尉迟红、李雪雁肯定得给我好看,但自己犯错在先,活该受罪!也不知道这大唐朝的洗衣板儿是啥木料做的,希望别太硬就好!
想明白就不想了!睡觉,既然知道后面要受罪来着,那前面不多享受享受,岂不是亏的荒?
给怀里的赛貂蝉抱抱紧,眼睛一闭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天光大亮,挣扎良久,终于战胜了赖床的魔咒,摇头晃脑伸懒腰的坐起来。伸手一摸――身边儿是空的?!……呃,该不会又晌午了吧?
“起来啦?”赛貂蝉端着一盆洗漱用的水推门进来,看见我正坐了床上发呆,笑着说道。
“嗯。”我点点头:“又晌午了?”,跳下床开始穿衣服。
“还不到,差半个时辰呢!”赛貂蝉半开玩笑的说道:“还当你得睡到晌午以后呢。”
“嗯!好!”很满意的点点头:“不到晌午,好!今儿属于早起!”我一边胡乱穿衣服,一边道:“以后要尽量争取做到这样!”
“噗嗤!”赛貂蝉乐了,没好气的白我一眼:“这也算早起啊?也亏你说的出口。”边说边给我把系错的衣服带子重新解开系过。
我咧咧嘴,伸手站好,任由赛貂蝉帮我整理,嘴上却不闲着的问道:“忠哥回来没?”
“统领大人来过两回了,见你没起,也没让我叫你。正和刚哥在前面喝茶。”赛貂蝉应道。
“哦!”我点点头:“那就没啥大事儿。拾掇拾掇我也去喝茶。”
赛貂蝉帮我整理好衣服,笑了笑道:“你这人啊,连荆王爷……这都不算大事儿,那在你眼里还有什么大事儿?”
“我想想啊!”我抱手挠挠下巴,然后看着赛貂蝉道:“昨晚跟你那事儿在我看来算是件大事儿!”
“啐!”赛貂蝉俏脸一红,推我一把道:“没你这么挪揄人的。还不赶紧去洗漱洗漱。”
我笑笑,摇头道:“你看吧,我说真话你还偏偏不信。”
“我们这些女子,在你们男人眼里,什么时候算是事儿了?高兴了就亲热亲热,图个风流,不高兴了根本懒的搭理我们。说到底,也不过就算个玩物罢了。”赛貂蝉垂着眼帘有些自嘲的说道。
唏哩呼噜洗了把脸,我也没接赛貂蝉的话,自顾自用青盐水漱了漱口。她说的是这个社会的现实,是她这些年看过经历过的,要说凭我两句话就能让她改个看法,那是放屁!
“别人咋样我管不着,可你就不一样了。我这清白身子被你糟践了,我这儿裤子才穿好呢,你就想不负责任咋的?”我冲赛貂蝉挑挑眉毛:“哪儿那么容易!还就告诉你,我赖住你了,你也别想跑!信不信我立马跑城门楼子上大喊几声:‘赛貂蝉是我的女人!’,凭我的身份,我到要看看以后谁敢对你起心思!”
这话大概太前卫,连见多识广的赛貂蝉都愣住了,脸上表情那叫个精彩!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啵,我趁赛貂蝉愣神儿的功夫,偷袭成功,赚到香吻一个!
“我前面喝茶去,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我做个鬼脸,笑呵呵的开门找李忠和尉迟刚去了!
这儿门才关上,就听里面赛貂蝉一声又好气又好笑的呻吟,哈哈哈,要的就这效果!
晌午没过,整栋楼里还挺清净。我施施然下楼抓了老鸨带路,到前面找到了正在一个临街包厢里喝茶的李忠和尉迟刚。
“大人!”见我进来,李忠和尉迟刚赶紧站起来行礼。
“行了,行了!哪儿那么多礼数!”我不在意的摆摆手,往俩人旁边儿一坐,冲老鸨道:“麻烦姐姐弄点儿吃的来,我这儿肚子饿了!”大概因为赛貂蝉的缘故,我对明月楼里的人看法都两样了,这嘴上也开始不把门了!
老鸨吓的连连摆手摇头,连说不敢当不敢当,颠儿着就去准备吃的了。
李忠和尉迟刚俩人苦笑着摇摇头,也坐了下来。李忠伸手给我倒了一杯茶。
“咋样?”我看看李忠:“那些人头都是什么人?”
“荆王府二十一人,除了荆王爷的大公子、五公子和几个女儿,其他都在里面了。荆州府官员十八人,府牧、长吏、监司一个不差。府军将领五人,连同司马薛万彻、督军张亮,剩下的十几个都是张亮的义子。至于荆王府剩余的那些人,昨夜都已经在城外被我们送一块儿保护起来了。”李忠的回答很合我胃口,言简意赅,要是他一个个的报人名,那我还不得抓瞎!
瞧瞧,到底是内卫,这动作快的,连荆王想保存的一点儿苗裔都给提溜出来了!还美其名曰――保护起来了?场面话,实际上的意思那就是没有一个漏网之鱼,全逮着了。
“这么说来,荆州官府一半儿的班底儿都在这儿了?”我皱皱眉毛,貌似不好办啊!这得闹多大动静?朝堂上那些个老精怪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嗯!”李忠点点头,看了看我:“大人的安排我已经布置下去了,今日上午,荆王已经带领府军出发去剿匪了。给京里的信息也发了。可一夜之间荆州府这么多官员都没了,如今整个荆州官场算是乱成一锅粥了。大人你看……”
“看什么看,既然调动府军的印信里还有我的金牌,那这事儿也没得躲。忠哥你派人告诉那些剩下的官员,没事儿别找事儿,各自做好自己的司职,正职不在的,副职暂顶上,正副职都不在的,谁官儿大谁顶上!一切等荆王爷打完山贼回来再说。那些没了的官员,统统算是跟荆王爷去打山贼了!”我开始睁着眼说瞎话:“荆王爷说了,要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当得什么官儿,怎么会治下出这么大乱子!等着拾掇几个呢!”
李忠愣了愣,问道:“这……合适么?”
“怕什么,我保证,理由虽然荒唐点儿,但肯定没人敢弹跳!”我笑笑道:“有龌龊心思的基本都死完了,那些正经人闹不出乱子来的!”
“那大人您看,您是不是也写份奏折……毕竟,我这儿的消息都发了……”李忠尴尬中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看看我说道。
点点头,我冲李忠笑道:“忠哥你干的是你的本职,没啥不好意思的。反正事实放在这儿呢!朝堂上那些,各个都是精明人,糊弄是糊弄不过去的,反正大家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事儿,量也没有哪个有胆去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我喝了口茶,沉吟了一下,我有些自嘲的缓缓冲李忠、尉迟刚笑道:“奏折肯定要写的,但得等山里剿匪的人马回来再说。至于荆王府剩下的那些人,既然保护起来了就保护好,过几天等送奏折的时候一起送去京城吧,后面的事儿……我也管不了!呵呵,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一把火就给荆州府烧塌了一半儿,你们说,得有多少人恨死我啊?”
“要我说,大人这把火烧的好!”李忠正色道:“要是多几个大人这样的顶梁之臣放几把这样的火,我大唐江山必能百炼成钢,稳如泰山。至于些许宵小之辈,自有我等蘀大人料理。”
尉迟刚居然还一边儿点头。
唉――跟这俩家伙没法儿沟通,我这儿突然想老妖精了!
“算了,这事儿你们不明白。我啊,到时候得写份请罪的折子,否则陛下面前怕是交代不过去的。”我摇摇头苦笑道:“看来得在荆州待几天了,总得等陛下的旨意下来了再说。”唉――,也不知道这回李大帝有得怎么敲打敲打我。
李忠和尉迟刚有点儿纳闷,刚想问我什么。
“咚,咚”有人敲了两下门:“大人,早饭来了。”听声音是老鸨。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胜在做的精致,稀饭、小菜的样样都是上等原料做的。
我笑着谢了老鸨,看看李忠和尉迟刚笑道:“你们继续喝茶,我这儿就不客气了,前胸贴后背,都快饿扁了!哈哈!”
李忠和尉迟刚连着陪站在边儿上的老鸨不禁哑然失笑。
吃完早饭,左右无事,想想这折子虽说要等“荆王剿匪”回来我才能送,但早写也得写,晚写也得写,干脆写完拉到。反正知道结果的事儿,没必要浪费时间瞎等。
三人回了三楼后,我推门进屋,看见赛貂蝉正坐了窗户边儿上百无聊赖的发呆。一片阳光洒落在她的百褶裙上,倒也好看。
“考虑好了?”我随手带上门,伸个懒腰:“帮我磨墨吧,看我写故事。”
“啊!”赛貂蝉一惊,没好气的白我一眼:“还不都是你害得人家这样。”
呵呵笑笑,一脸流氓无赖的样子,过去伸手在赛貂蝉雪白、粉嫩的小脸上摸一把:“丫头,你是犟不过我的,还不如从了我吧!”
“啐!”赛貂蝉俏脸一红,抓住我的手笑道:“你呀,还真不是做无赖的料子,哪儿有无赖像你这么摸脸的?”
“啊?那摸哪儿?”我好奇的问道。
“反正都得挨一顿暴打,当然先摸摸想摸的地方才行不是。”赛貂蝉笑着踮起脚亲了我一下,然后跳开了去:“我去磨墨,看看你些个什么故事。”
呃……妖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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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这东西,从派什么用来说,可以简单的分为记叙文和议论文。譬如哪儿遭个灾受个难的、被人攻了城拔了寨的,都可以用记叙文的方式来写,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生点儿什么事,如今怎么样,想请朝廷拨粮还是减税,又或者派点儿人马来增援,只要把事情和意愿写明白就行。至于写的好不好,那属于个人文辞修养,无关大雅,毕竟能看明白就行。
而如果想发表点儿什么观点,又或者议论点儿什么事儿,那就得写议论文了,论点、论据、证论详实,有起有承,直抒胸意。至于看奏折的人采纳不采纳,那基本就是两说了。嗯,这个貌似比记叙文难写,文笔要求高,属于写不明白就把自己套进去的活儿。
荆州这档子事儿,该怎么个写法儿呢?这得动动脑子,记叙文怕是过不了关的,为什么?这还不明白?李忠写过了啊!他写这类东西舀手,肯定详实的一塌糊涂,你说李大帝从头到尾都知道的事儿,还有兴趣再看一遍?
说白了,如今这事儿,李大帝要的是一个冠冕堂皇的方案,一个既能在百姓面前树立朝廷形象,又能在百官面前起到杀鸡骇猴效果的方案!
为人下属的,得猜透领导想要什么,否则吃力不讨好,怎么干怎么错!
既然干了活儿,无论是领导想看到的,还是像我这样中奖撞上的,无论是好差事还是烂差事,最重要的就是一个首尾相顾,干完了,再总结总结,让领导知道这事儿好处在哪儿,坏处在哪儿,后面打算怎么收尾。说白了,就是自己拉屎自己擦屁股。这属于很重要的态度问题,一个好下属的必修课――学会怎么不给领导添麻烦!前后给弄清楚了,让决策权在手的领导批个“已阅,可行!”那这下属的工作就算做到位了!要是一天到晚想着让领导动脑子花功夫帮你擦屁股,嘿嘿,简单说一句,属于老笀星上吊――活腻了!二十一世纪的领导都这样,这属于套路活儿,必会!
咱这回又搞掉一个李大帝的亲戚,呃……为什么说又,因为掰指头算算,前前后后,阴差阳错栽了我手里的人有几个?先是太子李承乾、后是吴王李恪、跟着是魏王李泰、如今轮到荆王李元景,这不是儿子就是兄弟的,全倒了!如果算上他女婿驸马都尉柴令武、房遗爱、女儿高阳公主、妹夫薛万彻……指头掰完,眼泪下来了!还都是我干的?!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算了,乞骸骨、告老还乡吧!
得仔细琢磨琢磨!
笔提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提起来,提起来再放下,来来回回几次,眉头是越皱越紧,这奏折怎么想都没法儿写啊!
“大人这是怎么了?”赛貂蝉一边儿看着我问道:“换了别人,立这么大功劳,还不得欢天喜地的?您怎么到像是犯了事儿一样。”
抬眼看看她,苦笑一下,这丫头虽然是个妖精,但思维还属于常人模式,没切换,咱不能怪她。
站起身,拉着赛貂蝉的手,笑了笑道:“既然你是我的人了,我也没什么可跟你瞒着掖着的,这奏折不好写啊!”
拉着赛貂蝉一路把怎么收拾太子李承乾、吴王李恪、魏王李泰加上驸马都尉柴令武、房遗爱、高阳公主以及薛万彻的事儿像说故事一样说一遍,然后看看赛貂蝉道:“换了你是陛下,你这么多儿子、女儿、亲戚的都被我收拾了,你说,你能对我没芥蒂?能不想着怎么拾掇我?在别人眼里我这官儿是当的挺风光,可我这里……”说着舀赛貂蝉的手放了自己心窝上:“苦啊!”
我这人属于跟老婆藏不住事儿的,有啥说啥,在我看来,自己老婆儿如果都不能坦然相对的话,这人活的得多累啊!而跟赛貂蝉一夜夫妻之后,我很自然而然的就把赛貂蝉当成了自己的老婆……呃……之一。
赛貂蝉一路很认真的听着,听到惊险处,偶尔会瞪大眼睛或者掩嘴,等最后听我说完,看看愁眉苦脸的我,她轻轻用手把我皱起来的眉头抚平,然后摸摸我的脸道:“真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些心里话。”
笑笑,然后道:“这里除了你,谁还会听我说这些心里话?”我摸摸她的小手道:“如今知道我算是坐在刀山火海上烤的人了吧?怎么样,昨晚的事儿,后悔不?”
“不后悔!”赛貂蝉靠进我怀里摇摇头,紧紧搂着我的腰道:“京城里的陛下怎么看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个好男人,好官儿。比我这些年见到的那些官好一千倍,一万倍。如果没有你这种官儿护着、帮着,你让我们这些小百姓去听谁的?去信谁的?朝廷里的事儿,我不懂,但我知道我们百姓心里都有杆称,谁重,谁轻,都清楚明白。能成为你的女人,那是我的福分,无论将来如何,我这心里只有欢喜。这个,谁都不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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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吧!没啥大不了的,事儿就这些破事儿,李大帝爱怎么看怎么看吧,我还就这么干了!反正咱草根出身,说白了草根一个,有官儿没官儿的也不在乎,大不了回家种地去!凭我如今的名声和人脉,想杀我,他李大帝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才行!
五天后,荆王李元景战陨的消息终于被派去剿匪的府军带回来了。好!一面下令全城缟素致哀,一面给奏折写好!
《请降官爵疏》,就这个了!一回生,二回熟,咱还就写这个舀手!
编故事嘛,给李元景包装包装,一个急公好义,一心为民的王爷,听说荆州闹山贼,怒火中烧,义愤填膺,拉扯了一帮所谓人民父母官儿的大小官员,率领五百府兵进山剿匪去了。一路惊险,一路坎坷,最后以身为饵,分兵包围,引诱山中狡猾万分、凶恶残忍的山贼决战。一战而成就荆州太平。自己身中数十矢仍挥剑高呼:“杀贼!”,够英勇,够壮烈了吧。辖下官员在如此英勇的王爷带领下,各个奋勇,人人当先,与山贼展开殊死搏斗。激战结果是王爷及一众荆州官员与五百山贼同归于尽,荆王至死仍拄剑屹立于山头,遥望长安,最后的遗言是转告李大帝:“臣奉命牧守一方,竟有山贼出而扰民,若不灭之,无颜以见陛下矣,今虽身死,然贼亦尽灭之,幸甚!幸甚!”
够催泪,够体面吧!
罪臣李逸,适逢其会,但未能给荆王爷建言献策,以致荆王爷战陨群山之中,尸位素餐,玩忽职守,有失职、失察之罪,不惩难平众怒,无以显国法之威严。且逸,才不堪用,行不守矩,实难当大任。自感惭愧,不敢再给陛下添麻烦,故请乞骸骨,告老还乡。望陛下降天恩准之。
一份奏折,写的跌宕起伏,催人泪下。成功塑造了一个英勇果敢但时运不济的王爷。哈哈哈,这故事写的挺有意思啊!
自己差点儿笑喷了,弥留之际,赶紧用火漆给奏折封了,然后找个黄铜信筒一塞,找李忠,八百里加急,送长安去!
该干的干完了,对外的口径也统一了,咱就带着赛貂蝉游山玩水去咯,至于全城缟素的荆州城,呃……管我什么事儿?
………………………………
长安城,上河苑。
李大帝带着太子李治一路座驾就来了。
长孙皇后和晋阳公主李明达迎驾之后,陪着李大帝和李治在后花园用茶。
“看看吧,指望这个李逸太太平平的,还真是奢望!”李大帝好气有好笑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折,放了长孙皇后面前。
“乐休又怎么了?”长孙皇后微笑着看看李大帝。
“他怎么了,你会不知道?”李大帝看看长孙皇后挑挑眉毛:“程福之和尉迟宝琳俩都来你这儿几回了,你倒是沉得住气。”
李治和李明达暗地里交换一个眼色,李治冲奏折呶呶嘴,李明达微微挑挑嘴角,给了李治一个安心的微笑。
“乐休做事,向来稳妥,要是让程福之和尉迟宝琳去了荆州反而会坏他的事。”长孙皇后笑笑,抬手喝了一口茶,看看李大帝道:“这个,可是乐休的奏折?”
“这不放着呢!”李大帝吐了口气道:“荆王率领一帮荆州府的官员跟山贼都同归于尽了,剿匪的五百府军居然毫发无伤,这等荒唐的奏折亏他写的出来!”
长孙皇后舀过李大帝放了面前的奏折翻开细细看了看,这嘴角的微笑是越来越明显,到最后居然掩嘴笑了起来。
“亏你还笑的出。”李大帝看看长孙皇后,摇摇头,最后竟然自己也又好气又好笑的乐了。
“乐休写的明白,荆王是以身做饵,想分兵引山贼出来,围而灭之。可惜山中雾大,府军行军有所延误,加上山贼狡猾,提前出击设伏,所以两边儿没接应上。等府军到时,荆王已经率领一帮子人跟山贼同归于尽了。要说战场之上,情况瞬息万变,偶有失策,在所难免。倒也说的过去。”长孙皇后给奏折放回案子上,无可无不可的笑道:“何况以乐休当时的处境,能想到这种招数来重树荆州府在百姓中的威望,这才难能可贵。最重要是乐休这差事做的暗无声息,动静也小,前前后后全是为社稷安定着想,这份良苦用心,陛下难道看不出来?”
“哼!”李大帝道:“知道是知道,可这么大的事儿,他小子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做了,可有将朕放了眼里?”
“如果乐休跟着程福之他们回京,再给这事儿报告了陛下,陛下您打算怎么办?”长孙皇后正色看看李大帝道:“薛万彻带的五百人被乐休带着几十个山蛮宰了,这事儿瞒得了多久?要是让荆王有了察觉,这事儿得拖了多久才能平息?陛下您久经战阵,自然知道时机稍纵即逝的道理,要我说,这满朝文武里,有这份胆量和魄力,敢凭着一己之力抓住这时机趁热打铁的人,除了乐休,还有何人?”说完长孙皇后笑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我看陛下生气,怕是气在乐休最后那句请乞骸骨,告老还乡吧?”
“噗嗤!”旁边儿坐着的李明达捂嘴笑了。
213
奏折送走之后的半个多月,是从我出了长安城后最开心、最放松的一段日子。
在青山鸀水之间,或漫步于云中小道,或放舟于碧波之上,或煮茶饮酒,或浅唱高歌,倒是好好享受了一番畅游天地美景,醉卧美人膝怀的惬意。
赛貂蝉这段日子也一改妖精的性子,陪着我东游西逛,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倒是一派小家碧玉的温柔娴淑。
直到这日李忠急冲冲的跑来跟我说圣旨到了,让我回荆州府接旨,我才意犹未尽的点点头,动身准备回荆州城了。唉,该来的还得来,躲是躲不掉的!
牛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往荆州城里去,车窗开着,一路有微风吹入,我迷迷糊糊的又有点儿瞌睡,许是这几天玩儿的太累了吧。带着个妖精出来玩,不累是不可能滴!
“乐休,我有事儿想跟你说。”赛貂蝉轻轻摇了摇我的手臂。
“什么事儿?”我撑起眼皮子看看她……不对啊!这丫头眼神闪了闪,咬了咬嘴唇,连带着捏着我胳膊的手都紧了紧,这是要说啥大事儿?
心里一纳闷,人清醒了,直了直身体,坐稳靠好,别等会儿被吓着。
“你说说看,什么事儿?”我冲赛貂蝉点点头,认真的说道。
“我……,我不想跟你回长安你府上。”赛貂蝉又咬了咬嘴唇,最后似是下定决心般,正色看着我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看着赛貂蝉渐渐坚定的眼神儿,然后问道:“你觉得我会答应?”
赛貂蝉正色看着我说道:“你会的。”
“哦?!”我挑挑眉毛:“你打算怎么说服我?”
赛貂蝉笑了笑,眼光望向车窗外,然后道:“我知道你会待我很好,但只要一想到我进了你府里后,要面对两位公主和一位浩命夫人,我就觉得自己好卑微,好渺小。我和她们不一样,我从小风尘中长大,很多事,很多想法只怕她们也接受不了。我不想看到一个夹在当中难做的你,所以我不想去你府里。”
我点点头,实在人说实在话,赛貂蝉说的确有她的道理,但这并不足以打动我,看看赛貂蝉,我试探的问道:“要不,你想我金屋藏娇?”
赛貂蝉白我一眼:“一只被锁在笼子里让人观赏的鸟儿,有何快乐可言?”
“那你想怎么办?”男人这辈子别猜女人的心思,很伤脑细胞。
“我想到长安城里开一间客栈。”赛貂蝉突然很直接,很认真的看着我说道。
“开客栈!?”这回真的轮到我愣了!
“嗯!”赛貂蝉认真的点点头,然后慢慢的说道:“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开客栈,这个梦想从我小时候就没变过。本来,进了……这一行,我以为自己这辈子也没机会实现这个梦想了,但冥冥中或有注定,让我遇见了你。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自己将来想怎样,直到刚才,我才下定决心,我想开客栈,不需要多大,也不需要多豪华,只要干净、温馨就好。让那些南来北往的旅人们能找到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平复他们的疲惫,再看着他们精神抖擞的上路而去。在我开的客栈里,会为你留一个最清净,最温馨的房间。当你累了,倦了,想找个安静地方休息的时候,你会想到我,想到我的房间――那个只为你准备的休憩之所。在那里,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不求那朝朝暮暮,但求只属于我的片刻幸福。我会为你准备热呼呼的食物,为你唱歌,为你跳舞,甚至可以看着你入睡。只要这样,我就会很满足,很幸福。”赛貂蝉说的很神往,似乎已经融入了她想象中的那个客栈。
而我,在有着一丝神往的同时,心里泛起了一阵深深的感动。可一个现代人的现实思维还是左右了我,让我说出了很煞风景的话:“丫头,你难道没听说过‘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这句话吗?开客栈可是个很苦很累的活儿!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万一碰上几个无赖恶客或是醉鬼泼皮的,更可能得忍辱受气。而且这南来北往的,谁好人谁坏人脸上也不写着不是,或有小偷扒手,或有江洋大盗的,这可没个准儿!你可别光往好处想,不往坏处想啊!”
赛貂蝉转头看了我一眼:“我不怕!我就不信你会不护着我,守着我。”说完赛貂蝉突然巧倩嘻嘻的凑我跟前小声说道:“在长安城里,凭你跟统领大人的关系,统领大人也不会不关照我的。”
呃……这不会出一个店大欺客的孙二娘吧?!
经不住赛貂蝉一路软磨硬泡,总之……最后……我缴械投降……赛貂蝉获胜!
看着满心欢喜的赛貂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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