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拿着书信对妻子说:“曹玮被王上召来京城,他要先期探望我,几天后就到。”琼英抱着已经入睡的小辰,看着丈夫说:“曹玮不过是个副将,东北那边那么多人,单单挑他进京垂问,王上可真是奇怪。”
凌风犹豫了片刻说:“王上心思那么深,谁能窥探得透呢?不管怎样,有个能够晤谈的人对坐饮酒,说说心事也是好的。”
妻子看着他说:“你在这里终于待腻了,想要出去透透气了?”
他半晌无言,最后说:“你带着小辰陪我吃苦,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得到你的同意。如果天下太平,待在这个小村里耕织读书,与你终身厮守,自是一桩美事。”
她说:“那你半夜里唉声叹气,又是为了什么?”
他说:“我心绪不宁,想要先睡了。”说罢向后面走去。
次日大家都在忙着干活,甲长陪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进了村子,后面还跟着几个家丁。他们四处走动,查看各家的土地田宅。
过午之后,甲长把二十几户人家的家主召集起来,那个管家对大家说:“我的主人王大人,为国操劳一辈子,如今要退居林下,需有个养老之所。这里离州城不远,风景也好,王大人欲把你们的土地用善价买下来,你们迁到他处居住吧。”
大家吃了一惊,有人就说:“我们在这里居住几世,安土重迁,我家不稀罕你的善价,请到别处去买吧。”
有人也说:“且听听他的价钱如何,要是能卖个高价,搬到邻近的地方也可以。”
管家开出价钱,众人无不摇头,他们的出价,只及附近田地的半价,更不要说是盖屋舍的开销了。
那人看大家面色,遂冷笑说:“我们大人为朝廷操劳,辛苦了一辈子,连王上也敬重他。如今想要归老林下,看中了你们这里,是瞧得上你们。你们对国家没什么贡献,让点田宅给他,也是给你们为国分忧的机会。在价钱上争长竟短,成什么体统!三天之内给我们答复,否则大家没有面子,你们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们急冲冲地走了,二十几家人心惶惶,纷纷聚在一起商议,有人就说:“找越石先生吧,他读过书,见过世面,兴许能出个主意。”
几十个人一起到了凌风家,凌风听了他们的话,问:“他们没说是那个王大人叫什么名字?”众人都摇摇头。
他心想此事颇为蹊跷,就说:“你们自是不愿意把田地卖掉的了?”
大家说:“就算是愿意,他们出的这个价钱,叫我们还活不活?”
凌风说:“那这样,你们就做两手准备,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在身上,老弱妇孺先避出去。家里准备棍棒,万一他们来硬的,如果人少就赶他们出去,要是他们人多势众,也不要硬拼,还是躲避为上。”
大家都说:“要是上面有可以制得住那些恶人的清官就好了,您昨天说的赵大人,怎么就没在我们这里做官呢?”
他沉默许久,低声说:“也是。”
三天后村子里来了一大帮人,那个管家带着他们挨家去询问,威逼他们卖掉田宅。他们人多,又带着武器,大家虽然准备了棍棒,还是不敢和他们对敌,有几户躲掉了,有些乖乖的把地契交了出去。
这些人在村里横行,对没交出地契的人家,就用蛮力推倒他们的房舍,砸毁他们的锅盆,践踏他们收获的粮食,抢去饲养的禽畜。村子里被搞得鸡飞狗跳,其他人家也被殃及,有十几人就朝凌风的家里冲了过来。
他站在门口,心中愤懑不平,却又感觉无能为力。见来人竟然朝这边过来,就欲迎上去。二赵早就守在这里,见他要找来人理论,就急忙阻住了他,低声说:“凌大人,我看他们意思不善,有几分是冲着您来的,要是和他们理论,别中了他们的奸计。”他没说话,走了进去。
他们把来人拦住,说:“朋友,你们搞错了吧?你们可没说过要买这里呀!”
那些人斜着眼看着他们两个,说:“你们是什么人?”二赵看见他们的首脑很面善,就说:“大家都不是外人,还是彼此留点余地的好,真要闹出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几个不识相的人意欲动手,带头的人眉头一皱,说:“算了!”
他们在村子里搅了一天一夜,许多地方都成了废墟,有几处还冒着黑烟。他们宰了村民的鸡鸭禽畜,喝得昏天黑地,跌跌撞撞地回去。凌风望着他们的背影,对二赵说:“你们有没有本事给我捉两个回来?”
二赵面有难色,对他说:“凌大人,我们还是不要管他们的闲事吧!”凌风说:“你们不去,我去!”他转身就走。两人拦住他,苦笑说:“就凭您一只手不行,还是我们去吧。”
他们尾在后头,顺手捞了两个人回来,此时天色已晚,那些个强盗一般的来者没有发现短了人,就自顾自回去了。
他们把人捉到凌风家,凌风坐在那里,看着两个捉来的人:“现在在我这里,我和你们客气,要是把你们送到村子里,他们被毁了家园的人可不会和你们客气。你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开始说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凌风对二赵说算了,把他们拉到村子里吧。二赵说:“不必麻烦他们了,追查起来对村民也不好。这些人欲对您不利,杀之也不为过,就在此将他们解决了吧!”
凌风一耸肩:“随便你们。”二赵挥起单刀,就要动手,那两个人算是识实务,钢刀架在脖子上,痛痛快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