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谭文上次到这边来,看到村子里田土肥美,风光秀丽,离城又不远,交通甚为便利,他心中垂涎,就意欲占为己有,可是谭文刚上任不久,他外以清廉自命,以沽名钓誉,不好亲自出面像强盗一样公然抢夺农人田地,因此假托一个王大人出来掩饰自己的真面目。
至于他背后有景文殿下撑腰,借这个机会来除掉凌风,内中的奥秘那两个人自是不知道的。
谭文把发现凌风的事情禀告景文的时候,景文和几个亲信正在府中议事。景文的舅父刑部尚书惟彦,惟彦的儿子易民,大女婿陈祺、二女婿莫韩,景文的小舅子康莱、兵部参议凝威、吏部侍郎王惟等等都在。
景文叹口气说:“尹源此次真是令我太失望了!他信誓旦旦, 说什么一定能剿灭达奚,为我掌握北番各部落。我信了他的话,还劝说王上从各地调兵支援他。如今尹源自己死了不要紧,他所部在北番死伤十万余人,这些日王上一直就没拿正眼看我,早知如此,就不该派他到西北去。”
惟彦说:“往事不可追,我们还是想想下一步的对策。”他看着凝威说:“凝威将军,王上让你到西北去顶一顶,此事也是殿下向王上特别提出的,您可不要让殿下失望啊!”
凝威微笑说:“那是当然,殿下知遇之恩,我断不敢忘。不过,朝廷的后援也必不可少,此次西北大败,粮草军械丧失殆尽,我军要恢复元气,可不是一日之功啊!”他看着莫韩,“莫大人,我可就拜托您了。”
莫韩看了他一眼,想要开言,这时有人进来对凝威说:“凝威将军,王上派人到您府上,说要召见您,请立即进宫吧。”凝威急忙向景文告辞,匆匆出府去了。
莫韩对景文说:“殿下,王上真能放心把西北托给凝威一个人吗?如今他向朝廷要兵要饷,王上无奈,加征一笔赋税专供西北之用,下面颇有些议论,要是凝威在西北有什么变故可怎么办?”
惟彦捋着长须沉吟道:“王上不就虑及此事,派人去召曹玮进京了吗?”
景文说:“边疆这么多将领,王上单召曹玮进京,到底是什么用意?”
惟彦说:“王上召曹玮觐见,是意在凌风身上。凌风莫名其妙跑掉,我们才轻松了半年,如今可不能让他风风光光回来。”
景文说:“凌风突然辞朝隐居,到底是什么缘故?莫不是有什么要求王上未允,他负气出走了?”
陈祺说:“荣华富贵,他什么没有?若说要求什么,可就只有储君之位了!”
景文心中大怒,意欲作色,他举起一只瓷樽,就向地下砸去。舅舅惟彦缓缓地按住他的手,说:“殿下您不要急躁,我向外放出风声,将西北大败的罪魁归在凌风身上,从军子弟丧尽,京中人对他切齿痛恨。如今他再想回来,未必过得了老百姓这一关。”
莫韩心中一惊,他想要说什么,细思不妥,又咽了下去。就在此时,谭文进府拜见景文,把发现凌风踪迹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祺请缨道:“殿下,我这就带人去,定将他们斩草除根。”
惟彦对女婿说:“祺儿,不用你去。”他转身对谭文说:“谭大人,你现在要是能为殿下立一大功,除掉凌风,以后殿下登基,你就是第一功臣。殿下,可是?”
景文连连点头,他拍拍谭文的肩膀说:“谭大人,您与舅舅好好商议一下,务必万无一失。我有事先走了。”他的王妃丽素前些天刚刚去世,这使景文放开了手脚,他又找了个美貌的小情人收在府中,如今他急于去与她相会,就匆匆进内室去了。
谭文被景文拍了两下,感觉肩膀热呼呼的,他把胸脯一挺,矮胖的身体顿时拔直了许多。惟彦拉住他的右手说:“谭大人,殿下既已进去,请您随我到寒舍商议。”惟彦心思,此事决不能牵连到自己和景文身上,真的出了变故,一定要推在谭文身上。
他们议定,让谭文找人到村庄强买田宅,明知村民不会含泪低价贱卖家园,他们借强行驱赶村民之机冲到凌风家中,把他们一家人杀掉。就算是朱光下令追查,哪里去找那个莫须有的王大人?谭文有地契在手,他借景文撑腰,先自得到了好处,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
管家带来的人里面有景文府里的人,他们看凌风身边有高手护卫,要是与他们硬对,恐怕留下破绽,只得败兴而归。待回到州府,他们仔细一点,发现少了两个人,管家进州衙向谭文禀告,谭文面色一变,他吃过凌风的亏,大惊失色说:“别是他派人截下了吧?”
陈祺乔装坐在谭文府中,他对谭文说:“这样也好,要是凌风借此来州府寻事,你装作不认识,把他捉进牢来,就地解决了他。”
谭文犹豫说:“这样我冒的风险太大了。”陈祺起身说:“谭大人,你不愿意无所谓,你强买百姓田宅的事情要是被凌风告诉王上,殿下可就管不了你了。你恐怕要‘滚汤下老鼠,不死也要脱层皮’了吧?愿你三思而行,我告辞了。”他向外就走。
谭文拉住他说:“要是凌风不来呢?”陈祺说:“那不合他的秉性,你就看着吧。”他又说:“殿下还在府里等我回报,我还是连夜归去的好。”他谢绝谭文的挽留,带自己的几个人点起灯笼火把匆匆赶回去了。
两天后一大早,州衙前鼓声响起,凌风带着两个证人,由失去家宅的农民簇拥着,来在大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