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威在晚上盛排筵宴招待凌风,他推身体不适,不想出席,凝威同李岐一同来请,看着李岐的面子,凌风勉强出现在席上。他举起酒杯一挥手,说:“凝威将军,承您盛情,我先干为净,谢了!”他将酒一饮而净。侍从为他斟满了酒杯,凌风又将酒杯端了起来,对李岐说:“李大人,王上倚任您与凝威将军共掌军务,这个担子可着实不轻,您长途跋涉,积劳形悴;如今营务又如此繁重,凌风在此坐视,心中歉歉。李大人,我也敬您一杯。”他又一饮而尽。
第三杯酒,他站起来对下面列坐的军官们说:“众位将军,浴血沙场,舍死忘身保卫国土是我们的天职,凌风一切仰仗你们,大家请了!”又将酒饮干。
军官们都站起来举杯躬身说:“凌大人言重了!我们誓死效忠王上,效命凌大人!”也将酒喝干了。
凌风坐了下来,他再也不说一句话,就只是埋头一个劲喝酒。凝威瞅着他说:“凌大人您不必忧心,军务有李大人和我担着,你就坐着看好戏吧。”看场面有些冷清,他唤出营妓清歌侑酒。
郁李在旁边为凌风斟酒,她虽然显得有些憔悴,但风姿秀色仍然十分出众,吸引了众将官的目光,她在凌风耳边说:“大人,我愿为将军们欢歌几曲。”凌风没有抬头,他把手一挥,郁李唱道:
“吹角动行人,喧喧行人起。茄鸣马嘶乱,争渡金河水。日暮沙漠垂,战声烟尘里。尽系名王颈,归来报天子。”
大家一阵喝彩,郁李环视周围,视线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唱道:“杨柳乱成丝,攀折上春时。叶密鸟飞碍,风轻花落迟。城高短箫鼓,林空画角悲。曲中别无意,并是为相思。”凌风把头一抬,看了她一眼,心想:“她对那人还有情意呀。”
郁李又唱了两首《宛转歌》:
“月既明,西轩琴复清。寸心斗酒争芳夜,千秋万岁同一情。歌宛转,宛转凄以哀,愿为星与汉,光影共徘徊。”
“悲且伤,参差泪成行。低红掩翠方无色,金徽玉轸为谁锵。歌宛转,宛转情复悲。愿为烟与雾,氛氲对容姿。”
此歌是晋代王敬伯在舟中遇一女子相会,那女子所唱的曲子,王敬伯后来得知,此女乃当地县令亡女,不禁叹息许久。此曲诉深情、叹无缘,哀婉凄伤,似有所感。
她将曲子唱完,不禁泪下,飞身奔了出去。凝威看着凌风说:“凌大人,您府中的歌妓真是与众不同啊!”凌风多少杯酒下去,他自己也记不起了,他的面色由白到红,再由红到白,听凝威出言,他说:“情之为物,动心徹骨,生可至于死,死者可以由之复生,颠颠倒倒,哪能复论。我这个人没有那么多规矩,任情之至,不论其它。”他抬头略带轻蔑地看了卫国一眼,卫国低下头。
何弘起身说:“凌大人您酒也差不多了,天色已晚,大家散了吧!”
凌风由曹玮扶着起身归帐,郁李接到他,为他梳洗,他酒已喝醉,一把拉住她的玉腕,在她耳畔说:“那人忒也无情。”郁李身子发软,颤声说:“大人,您……”凌风哈哈大笑,顺手指着曹玮说:“郁李,你看曹将军如何?”曹玮红了脸说:“大人,你可不要开玩笑。”他急步从帐中退了出去。凌风喝醉了酒,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郁李守在他身边,却怎么也无法睡着,所谓女子,除了托身他人,就没有其它归宿,自己所托非人,被卫国遗弃。如今大人真要将自己指给其他人,可是自己对卫国实难忘情,但除此之外托身无主,她性格柔弱,现在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次日军帐中议事,凝威坐在虎皮交椅上,面前是一张紫檀木的大几案,陈列金印、令箭等号令之物。李岐坐在他左首,下面将官左右肃立。
凝威说:“李大人,诸位将军,如今景武攻势正盛,我们还是避其锐气的好,谭州城高池深,广有粮储,守卫个一年半载不在话下。我们在此驻守,坐耗粮食,实在对城中也没有什么好处。我的意见,将大军兵分三路,一部三千人据守城池;我与李大人带八千人转移到景武的后方,伺机断其归路;另有二千人为饵兵,虚张声势,诱其来攻,以便我们三路夹击,保我军必胜。”
李岐听听他的话,也有道理,遂对大家说:“凝威将军之言合于兵法,众将官以为如何呀?”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副将徐咸出列说:“凝威将军、李大人,如果二位传下将令,我们自当凛遵,既然李大人征求我们的意见,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岐说:“你且讲来。”
徐咸说:“我们偏裨将职小官微,自不敢非议凝威将军的将策。凌大人现在军中,他职位最高,又被人敬服,这样的大事怎能不请他来商议呢?”几位将军纷纷赞同。
凝威沉思了片刻,说:“徐将军,你去到凌大人帐中,就说我请他过来一起商议军务。”李岐说:“王上有旨意,怕不妥吧!”凝威向下面扫了一眼说:“诸位将军相信凌大人,有什么办法?”
徐咸把凌风请来,他听了凝威的计划后说:“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多,再要分兵,怕是难以抵挡他们。”
凝威说:“依大人的意思,我们就呆坐在这里不动,等着他们打过来吗?”
凌风说:“他们营伍不整,整日统兵抄掠,我想景武生性高傲,必不甘心于此,他定是想举兵与我们一决胜负。 我军有数百骑兵,可将其编为小队以为游哨,骑兵马快,便于相互策应,遇到敌情汇合也方便,若遇小股敌军即可歼之,削弱他们的力量。如遇他们的主力,就逐步将他们吸引过来,我们觅一处合适的战场,集中主力将他们一举歼灭。”
凝威听后不言,李岐说:“凌大人的意见也有道理,要么我们先把骑兵放出去侦察看看,也可摸清他们的动向。”
凌风回到帐中,曹玮说:“凝威提议分兵,我看真不太妥当。三部人马各自为战,如果被对方歼灭了一部那岂不危险?他是老成宿将,这次的做法真不像他。”
凌风说:“凝威这个人你还不明白?他肯定是和景武有了默契。现在战局竟如乱麻一般,景武、兴元、凝威他们都聚在一处,王上又对我疑忌,不许我干预军务,如今此事该如何是好呢?”
他想想又说:“不行,我还是要设法见景武一面,向他陈说利害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