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两军的将领都没有入睡。大秦这边的王琼将军看着曹玮的脸说:“不给他们以重大的教训,他们肯定会再打回来,若是让士卒死命堵截,必定对我军也有重大死伤,且景武殿下在那边,这真是投鼠忌器呀!”
曹玮说:“凌大人再三说要保全殿下,我们还是谨守路口,约束士卒的行动,等后面凝威将军和李大人他们赶上来再说。”
兴元看着景武说:“怎么办?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吗?”
景武一反前几日的消沉失落,他眼看着面前的大秦军队,胸中的热情似烈火一般熊熊燃起,也就在这个时候,最需要他这样的斗士了。景武果断地说:“冲过去,不然就死在这里!”他的眼睛闪闪放光,旁边的军官发现这个贵公子好像换了个人,不禁暗暗诧异。
天光大亮,前面大秦的军队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景武将队伍集合起来,对他们说:
“大家背井离乡,为了报先父施云被朱光残杀的血仇,归在我的麾下来到大秦,这个恩情,无论是我,还是我的儿子庆铭,会永远记住,一定会报答大家。
现在我们面临最大的危险,如果冲不出这道关口,我们就会被困死在这里,被当做俘虏成批残杀掉,或被迫做苦工累死,只有家境好的人也许会有人出钱来赎出你们。
这是我们这些勇士所应接受的结局吗?不,我们宁愿站着死,也不愿意跪着生!现在我们还有八千人,人数比对方为多,他们虽占据了有利的地形,但挡不住我们这些不怕死的勇士!
我发誓,我,施云的儿子,但有一息尚存,就决不会抛下我手中的宝剑!我也绝不会抛弃大家,我不敢求大家献身给我,但我定会为你们而死,我会不愧为我父亲的儿子,绝对不会玷污他的名誉!”
他将头盔摘下,摔在地上,这个动作把早已被他的讲话激发起来的士卒的热情霎时间点燃起来,大家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响,跟着他向前面大秦军队把守的路口冲去。
这边忙传令放箭和滚木礌石,曹玮低声说:“殿下在前面,怎么办?”王琼说:“他头盔都摘下来了,你以为我没看见?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眼见对方越来越近,弓箭的射程已经不够了,大秦国的军队冲出营寨,依托地形居高临下阻击敌人。此地的通道只有一条上坡的小路,右边山坡比较平缓,大秦的军队就扎在那里,他们用栅栏和鹿角阻住小路。左边是陡峭的山峰,过了这片狭窄的地段之后,前面就开始开阔。景武带人拆掉路上的障碍物,奋力向上仰攻。大秦的军队一批批从山上的营寨上冲下来,但景武这边是拼死在冲击,双方都是死伤惨重,王琼面色苍白,说:“怎么办?真要打下去,大家都要拼光不成?”后面的将领都不声响,过了一会儿,有人说:“也不是不能打,景武殿下在当面,实在是下不了狠手呀!”
这时兴元带人爬上对面高处的山峰,箭支和山石如冰雹般向这边敌军倾泻下来。王琼挥手说:“把道路让开吧,我军人少,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
看敌军撤退,景武这边士卒兴奋不已,他们如洪水一般,高喊着冲过了路口,这时已经是天色擦黑,战斗持续了一天,双方伤亡都很惨重。
看着对方将要尽数通过路口,曹玮说:“我带一队生力军冲下去,能截掉多少是多少,否则这仗打得实在是窝囊。”王琼点头说:“我和你一起去。”
他们带了一千精兵直冲下去,正碰上从左边山上下来的兴元。曹玮本来就不待见他,于是挺剑就刺。兴元原本武艺要超过他,但现在气力不加,这时王琼又上来夹攻,顿时形势危急起来。这时和他在一起的几百人也抵敌不住,眼看就要尽丧于此地。
这时大秦这边的士卒纷纷散开,曹玮定睛一看,只见景武已杀到面前,他是听说兴元没有过来,又转身杀回来的,两位将军放开兴元,对着景武叫道:“殿下,多时不见。”景武说:“不敢当,你们买我一个面子,放了兴元王子和这些人吧?”王琼为难,曹玮指着兴元说:“他不是好人,殿下您没必要袒护他。”兴元看着景武说:“景武,你走吧,我死在这两个人手上也罢!”景武说:“你是我兄长,又为了帮我报仇陷于险境,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王、曹两位将军,你们行个方便,放了兴元吧!”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王琼把牙一咬,“也罢,拼着丢了这颗将军印。”他挥手让开道路,景武躬身谢过,两人领兵回营去了。
景武和兴元脱离了这个险境,但兵力也折损过半,他们带着三千来人,一路继续向后方撤退。
后面王、曹两位将军并不甘心,仍然尽力骚扰他们,这使他们不得不日夜赶路,士卒不断地在掉队,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这时前面又有军队阻住去路。
三千士兵列成整齐的阵势,前面一队骑兵,两匹骏马站在当中,这两个将官景武并不认识,他们就是徐咸和卫国。
卫国冷冷一笑说:“别人看他的面子,我可不管,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的人都是傻瓜。”他将手一挥,早已在此养精蓄锐的士兵朝着对面冲击过去。
拂林这边是人困马乏,没奈何,还是迎了上去。所谓困兽犹斗,一阵混战之后,景武和兴元只剩下千余人,但终于被他们冲了过去。
卫国看着远去的敌军,恨恨地叹了口气,这边王、曹两人也领兵过来,曹玮说:“卫参将,如何?景武殿下果然不同一般吧!”
卫国说:“你休长他人气焰,灭自家人威风,你看吧,他终是我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