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玮想及前情,对凌风说:“此人拿出那么多钱想要来行贿我,他肯定是贪官无疑了。”
凌风叹了口气说:“贪官如何,清官又如何,人说:‘管他官清如水,难逃吏滑如油’。有人只恃自己一身清白,做事肆意妄为,乱发指示下命令,反而给手下人有了仗势欺人,胡作非为勒索老百姓的机会,这种人祸害老百姓的本事,不比贪官差多少。”
说话之时,他们一行人已经进了平州城,此地未经兵火,街市还算繁荣。城门口上有几个关吏在收进城的关税,对来往客商的货物搜检盘查不亦乐乎。他们见凌风带着众人进城,也想上去盘查,曹玮把眼睛一瞪,楞把几个人吓了回去,曹玮说:“你们通知秦大人,说枢密使凌大人来到平州,特给他通报一声。”
没到半路,秦大人带了一帮属下,已经在大街迎候,他见了凌风连忙施礼道:“看到大人病体痊愈,下官真是不胜欣慰。”凌风立刻下马相扶,说:“秦大人太客气了,我们到州衙再说吧!”
凌风边走边对秦大人说:“平州街市繁华,府库还算殷实吧?”秦大人忙说:“托您的福,库中物资还算充裕,您是否要去盘查一番呢?”曹玮在旁说:“秦大人,您以为我们大人这么大的官儿,此来是专程盘查您来的?”秦大人将部分库存的粮食变卖侵吞,如今州里的粮库大半是空仓,本想巧立名目把账做平,不想这位大人要上报库存,据实上报实在不好看相,只好将账簿上的数字核减了部分报了上去,但报上去的数字和实际库存还相差很远。他听说凌风送景武棺椁去拂林,料想他回来时会经过平州,所以事先从商家挪借了部分粮食填补库存,但还有部分仓库是空仓,于是心下惴惴不安。听了曹玮的话,他心下一松,早被凌风看在眼里,遂说:“西北军中需要粮草,既然平州库中粮食充裕,可将一部分库存的粮食运到军库,以解那里的燃眉之急。” 秦大人面容又严峻起来,诺诺连声不敢表态。
到了州府,秦大人把下属介绍给凌风见过,侍女奉上香茶,凌风喝了一口茶,秦大人示意属下主簿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文簿,想对凌风念诵,被他摆手制止了。
凌风说:“我有眼睛自己会看,秦大人政务繁忙就不要陪了,请将一应文簿案卷送至我的下处,待我阅看就是了。”
秦大人准备他要盘库,却未曾准备他要看帐簿文案,府库帐上的数据与他报上去的又相差很大,他连连后悔自己没有早做准备。
夜深人静,凌风的房间里仍然亮着灯,他看见曹玮进来问候,感叹道:“这位大人吃性可真凶呀,他在这里做了五年官,我看这些年来许多收入未曾入账,莫名其妙的开支却也不少,就这样府库还有亏空,真亏他如何把这官做下来的。”
曹玮说:“这么多卷宗,您能看得完吗?”凌风微笑道:“我看不完,可以让别人给我看,我明天就和秦某人说,叫他把应有卷宗誊写一份送到州学让学生们阅看,这样他们也可从中了解些政务,历练历练。以后官府的钱粮出入的文簿,审案的卷宗,也照此办理,我回平阳就发政令下去。”曹玮说:“此事可从未有人做过,合适吗?”凌风说:“我们为民办事,有什么是不能公开的?凡事总有开头嘛。”
凌风次日和秦大人一说,那人脸上一黑,凌风遂说,“秦大人可是担心费用?一应开支我会酌情拨付,不占州府的开销。”秦大人说:“大人,孔圣人有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您这样做,可是有违先师的圣训呀!”
凌风挨近他小声说:“秦大人可是在害怕什么呢?”那个秦某人被他一吓,不敢再多言,就说:“下官听大人的,大人爱民如子,政事通达,下官佩服。”凌风正色说:“我不爱民。”
那人一楞,凌风说:“我在军营中呆过几日,也读了些兵法,孙子曰:‘将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这五种偏激的性格,为政的人都应该避免。
对人民只要少征些赋税,使其自便,他们自能安乐卒岁,何必我去爱他们。有许多官儿,整天忙忙碌碌,自称为民做了多少好事,在我看来,他们只要少做害民的事就对得起老百姓给他们的那些俸禄,不要指望他们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