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遥遥可见,他们走过去也花了不少时间。这座祭坛外面有垣墙围护,正门上是雄伟的向内凹进的巨大拱门。在长长的步道过后,围绕祭坛的内围墙三面都开有精美的大门楼,而紧贴围墙的第四面,有一座大建筑,它既是庙宇,也是祭祀的祭坛。
庙宇正面宽阔,向里面望进去深不可测,它占据了内广场五分之一的面积,但饶是如此,这个广场还是非常广阔,此时这里已经拥挤了十数万人,士兵用长矛为广徽他们开出了一条通道来。
庙宇面前留出了很大的空地,富丽的锦缎在这里搭出大片帷幕。广徽下了马,他来至紫色的华盖底下,显德女王穿了一身浅色的素淡衣裙,正小声地和大祭司说话。
广徽有些紧张,他来至大祭司面前。大祭司身穿金黄色袍子,带着黄金头冠,手持长长的金质神杖。两人四目相投,大祭司的额头上有星星点点的汗水在渗出来。广徽买通他伪造神示,要拿凌风来肢解祭神,大祭司虽然对外宣布出来,但心中一直揣揣不安。他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心想:莫非天神真的为此事震怒了吗?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快点结束这一切,要是大雨将焚烧牺牲的祭坛中的火浇熄,那将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
看到凌风被带到自己面前,祭司向后退了一步,双手合十祷告起来。此时两个侍卫已经把凌风放开,凌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右手迅速按了一下胸口,又马上将手放下了。接着他就如石头人般立在那里,再也不想动弹了。
他所站的地方是庙宇大门处,在他右前方正是绮兰王室御用的紫色华盖。女王空洞无神的大眼睛直盯盯地望着他,右手神经质地抓紧侍女的肩膀。不知他是否看到了她,反正他的眼睛只是茫然地望着前方,他眼中看不出一丝丝的反光来。
两个祭司的助手动手脱下凌风身上的白色衣衫,用粗大的铁链将他的全身缠绕起来,他上半身*着,感觉脸上有一点发烫,此时广场上人的视线都放在他身上。凌风身体消瘦,但几年来他一直在马背上度过,长期的锻炼使他的四肢修长匀称,肌肉紧绷结实。他前胸和后背上的累累伤痕并没有影响他的健美身姿,但和他温雅的文士气质有些不相符。凌风的胸口处用细链条挂了一只小金匣子,女王的泪水不由涌出了眼眶,那是她送给他的信物,里面有她和他的女儿娇娜的小肖像。
此时他们正要将他的双手缚到身后去,凌风低声请他们稍待一下,他最后一次用双手按住胸口,接着便用力扯断了金链子,金匣自他胸前掉落到地上。
这个庙宇是一个二层台的结构,此时大祭司已经上到头层的庙宇顶部,这里建筑了第二个精致的石头庙宇,面积是下面的三分之一。庙门前面就是焚烧祭品的祭坛,在祭坛的右前方,靠近平台边缘,有一个长长的石头桌子,上面为了便于斩杀人牲,特地安装了固定四肢的铁环,一个身穿黑衣,外披黑色长斗篷的刽子手已经提着斧头等在一边了。
祭司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又抬头望着天色,黑云已经吞没了整个天空,广场上变得暗沉沉如黑夜一般,远处天空中有电光闪烁,雷声在不断传过来。他心说:“要快些,再快些。”可是他们还得把凌风自下面用辘轳吊上平台来。
粗大的弯钩放了下去,钩住凌风身上的铁链,将他缓缓地向着空中吊起。他刚离开地面,女王就猛然冲了出去,她拾起地上的小金匣放声大哭。广徽大叫道:“显德,你想干什么?”女王没理他,她冲到了庙宇里面,跪到神像面前大声祈祷起来。
虽然大祭司巴不得马上完成这件事,但他还要按部就班一道道来。他看着助手将凌风吊上台来,看着他们解开他身上的铁链,将他的四肢固定到石桌上,凌风很顺从地听任他们摆布,他只是对侩子手小声问了一句:“你的斧头够不够快?”
那人对他客气地说:“您如果不放心,为了您,我可以再把斧头磨一下。”于是他来在石桌旁的磨刀石上,蘸了水‘噌棱、噌棱’地磨起刀来。大祭司的耳膜被单调刺耳的磨刀声冲击得发胀,此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雷声随之隆隆响起,拴在庙宇旁的大狗也哓哓狂吠起来,凌风被束缚在石桌上,他只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