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中几十双眼睛看着广巍,曹玮抢上前一步说:“广巍,你是你们绮兰国的元帅,我想你不会在我们面前说假话。是谁通消息给你,说我们凌大人要亲自去勘察敌情的,是这个卫国吗?”他如今是不会对卫国客气了,就直接叫他的名字,王吉在他旁边厉声说:“曹玮,你怎么能这样蔑视主帅!将军,您还不下令拿下他吗?”卫国在上面只冷笑不做声。
广巍事实上是听清楚了曹玮的问话,但他只装作听不懂。曹玮转身让通译又问了一遍。
广巍看着众人,他自被俘之后羞愧无地,整日在大秦国营中借酒浇愁,他和凌风可以说是身居两地,同病相怜。广巍手下的那些人已经被陆续运到离两国边境不远的战俘营里,唯独他和另外几个人还留在大秦军中,卫国是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手里的,于是他整天也只能看见王吉和其他两个卫国手下的亲信士兵,不过他们对他的待遇不错,甚至吃喝供应比卫国自己的还要好。
当然广巍不可能因为这个而帮卫国,刚才王吉来带他时说:“卫副帅也不想让您一直留在军中,他早就在安排让您设法逃出去。您要是吐露了实情,副帅自身难保,就不能再帮您了,请您自己要好好考虑清楚。”
广巍在犹豫,曹玮又逼上一步,他说:“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神,他们也在上头看着,这个卫国心肠狠毒,你不要错估了他的手段。”
此时卫国也有些紧张了,他发现别人都在看他,有些人眼光里有种不信任的意思在内,卫国不禁握紧了双拳,他恨透了曹玮,心想:“如今就看广巍一句话,不然,现在就拼个鱼死网破吧!”
大家的眼睛盯紧广巍的嘴唇,右手都伸向了腰下的宝剑,大帐中安静极了,仿佛都能感觉到不安的气流在缓缓流动。
广巍一句话打破了沉寂,他说:“是有人向我通风报信,但不是他,而是他。”广巍伸手指向了曹玮,帐中大乱,他们看着曹玮,纷纷大声议论起来。卫国觉着前胸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他乘别人不再注意他,暗自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顿时松了口气,有些无力地靠在了座椅上。他示意手下人前去擒拿曹玮,还好曹玮听得懂绮兰的语言,他趁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刹那向后迅速退去,何平用身体稍微阻拦了上去捉拿曹玮的士兵,曹玮急忙逃出帐去。
也别怪广巍,确实是曹玮把他逼得太紧了。卫国满意地看着他,对众将说:“众位将军,如今真相大白,我们应该把曹玮捉回来碎尸万段。如今营中事情这么多,先把广巍将军送回到我的军帐去。”
经过初开始的惊诧,众将官又都沉默了,人们心里都有疑问,大家清楚此事决不可能是曹玮所为,他们却看到卫国的紧张是真真切切的,但如今也无甚话说。
那日夜间,卫国命人在军营里搜捕曹玮,营中大闹了一夜,自然是一无所获了。
接连几天,他们都没有能找到曹玮的影踪,此时传递朱光旨意的信鸽也到了,于是大军拔营向西而行。
现在卫国把他的想法和众将说了,大家都是一片沉默,何平知卫国是不想和王琼汇合,让其取代自己,他要向南去只是借口。他说:“现在有王上旨意,我只知道遵旨,卫副帅您还是不要另生枝节才好。”
其他将领也纷纷赞同,他们口中离不了‘遵旨’二字,心中却也想着,如果卫国再肆意胡为,也只好将他先解决了再说,他们已经不再相信他了。
卫国冷笑说:“不是我不想遵旨与王将军汇合,但是营中粮草不多,国内又无法接济,我怕粮草支应不了这么长的路程。广阜城非常富庶,我想拿下它也是为了军中粮食供应考虑。”
大家暗中都在摇头,他们想,广阜城高池深,要是大军不能很快拿下它,反而坐困城下,再被绮兰军队乘机反击了可如何是好?看来军中离了主帅还真是不行,李澜迟疑着说:“如今我们先向西去,一路上想办法尽量筹措粮草,另一方面还是去和绮兰那里联络,去用广巍换回大人才好。
卫国沉声说:“如今你们还是相信他?”大家点头。卫国说:“好吧,就按你们所说去办。”
他在这天深夜背着手在帐中踱步,到了天明时分他终于想好计划,心中暗自点头,于是他叫来王吉仔细嘱咐了一番。
曹玮这几天一直躲藏在营外,他换了一身黑衣服,暗中跟着大军行动。曹玮的心里愤怒极了,他怎么也不明白,广巍为何要这样说。要是有半个人会相信他去出卖凌风,他也会羞愧死。在那一瞬间他想到了用凌风所赠的匕首自杀以自明,天知道凌风被俘后他是怎么煎熬下来的,他这些天只想怎么能把凌风救回来。曹玮心里无法忍受别人用出卖大人的罪名来诬陷他,他想着一定要叫广巍出来说清楚。
卫国心想:“要是广巍死在这里,那么凌风在绮兰都城也必死无疑,广徽没有必要再留着凌风了,这样,他也就算报答了凌风害死他父亲的大仇。”次日夜间,他借口要急着与王琼汇合,下令连夜赶路。
全军如一条蜿蜒绵长的火龙一般,点着火把急急向前行去。此时,卫国载送广巍的马车渐渐地落在了后面。王吉在车中对广巍说:“大人,今天卫副帅就放你逃出去,你可要记着将军的好处。”广巍点头。
在道路狭窄之处,马车避让后面的士卒,掩在一片茂盛的树丛中。王吉打开车门,急送广巍下去,广巍朝他感激地点点头,就径自隐入了树丛深处。
今夜月色有些晦暗,王吉的脸上浮上一层杀气,他带着几个人向着广巍身后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