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26日凌晨两点时分战舰通过了有大中国军队驻守的西沙群岛中最靠西南方的中建岛,副总长M上将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这一夜他几乎没睡。他跟随行的空海军军官们研究了很久越方可能和可以采取的偷袭方式,逐个分析了己方相应的对策以及目前的防备情况,觉得没有太明显的漏洞。可是从最新情报看,越方似乎对“河豚行动”信心很高。现在看来敌人不是冲着国防部长来的,那么会是什么呢?预警机,加油机,补给舰,医院船,还是两栖攻击舰?他们把所有能想到的自卫能力较弱而价值较高的单位都列了出来,包括各个礁盘甚至西沙的永兴岛机场,对每一个的保护和警戒措施都做了仔细的推演,还是觉得敌人偷袭成功的概率不高。M将军并不放心,他一再叮嘱前沿的各个值班单位和后方的情报、指挥系统继续保持高度警惕,绝不可马虎大意。
舰长让他去睡一会儿,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时,又转了回来,一个人走上甲板,双手扶在栏杆上,仰望着黝黑的夜空中已经开始变得稀疏的满天星星。这两天天气还不错,基本以晴天为主,没有大风大雨,让他们在船上没有那么难受。他本人倒不大怕坐船,因为他本来就是从海军调到总参的。但他最初却是海军的直升机飞行员,不久被选中派去学习了一阵子固定翼飞机的飞行和战术,然后回到舰上从护卫舰的见习舰长做起,一直到护卫舰舰长、驱逐舰舰长、支队长、基地司令员、舰队司令员等一路上到总参,在总参算是头一个海空一体的副总参谋长。如果大中国的航母早十几年服役,兴许他就是第一个航母舰长了。他虽然现在年纪也大了,可是那颗爱飞的心还是没有丝毫减弱。如果今天让他选择,他还是宁愿去做一个航母舰长,真正体验一下那种海空一体、气势逼人的霸气。“没有航母,在南海我们还是有点吃累啊。”他在心里自言自语。
远处又一个岛礁靠近了,上面的灯塔在漆黑的大海上显得特别突出。一阵海风吹来,M将军感觉有点冷。一直站在不远处悄悄看护着他的两名哨兵见状走上前,劝他回舱休息一下。M也觉得确实有些困了,不再坚持,返回了自己的房间。进房间后,他先在记事本上记下一行字备忘:天亮讨论是否改变计划。
早上六点半,军舰靠上了永兴岛码头。国防部长B所乘的驱逐舰先靠岸,随之副总长M所乘的护卫舰也靠码头泊好。两人先后乘车赶往西沙警备司令部,在做了简短的交流和讨论后,B将军和大家一一握手告别,登上早已等在那儿的空军专机飞回北京。
M目送B将军的飞机升空,刚回到会议室还没坐下,秘书即送给他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文。他扫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电文是总参情报部转来的,讲的是昨天发现有一架大美国大型运输机从大澳大利亚经停大马国,最后飞往大越国芽庄军用机场,似乎机上有大美国军方人员和神秘设备。M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会不会跟“河豚行动”有关系?大美国、大印度或者大日本、大澳大利亚甚至大韩国派顾问团到大越国都是有可能的,他们都巴不得有个小傻瓜兄弟冲在前面,替他们骚扰他们不大愿意直接对抗的大中国。他们能提供什么设备来快速帮助大越国呢?
秘书给他另一份南海舰队情报处的报告,他们根据破译的越方通讯记录和对应的己方各单位设置方位、交接班时间等信息综合分析,判断越方“河豚行动”的目标极可能是预警机。但至于用何种方式偷袭,目前还难以确定。也许从其他国家得到了某些新技术设备?
M上将沉思片刻,要通了三亚前敌总指挥部的电话,跟南海舰队司令员L和空军副司令员N就他们的南沙之行、当前形势、兵力部署等做了交流,之后就谈到了“河豚行动”。他们两人也认可南海舰队情报处的判断,认为预警机可能是越军的第一袭击目标。他们已经组织海航和空军的一帮精干军官和飞行员进行推演,以模拟敌人的进攻套路,及早发现我们的漏洞和软肋。
M将军征求他们两人的意见:要不要向上面提出改变原先的作战计划,先打大越国?L将军认为还是维持原计划为好,无非是再加强预警机的保卫工作。因为大越国在南沙占领了近30个岛礁,跟己方所驻守岛礁犬牙交错,到时候一开战他们必定如疯狗般四处乱咬,我海军和陆战队将主要负责攻击岛礁,同时也需要空中的定点打击和掩护,届时如果在南沙没有一个机场对己方的压力将很大,也更容易给敌人以机会。N将军则提出必要时先发制人,直接将其有生力量消灭在其机场上。
M听了N将军的话只能苦笑:“你不是不知道,我们非到万不得已时是不会攻击其本土的。现在能够开始主动反击行动已经不错了。”
N叹口气,无奈地说:“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是现在既然知道了敌人的袭击目标,难道只能等着他们来打?如果被他们打到了不要损失惨重?!”
M知道这样讨论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便提出自己和N一起直接参与仍在进行的模拟推演,然后再决定下一步如何动作。他马上要两地视频连线,自己叫上在西沙的随从人员开始了直接的讨论。
在大多数空军和海军航空兵的将校们看来,大越国只有依靠飞机突袭才最有可能接近预警机,军舰基本没戏。而飞机突袭的最佳方式是超低空飞行接近后突然拉高攻击,这个对于预警机的发现和防卫是有难度,但由于己方可以监控到大越国海岸线以东的空域,他们进入超低空之前应可以跟踪到,以便提前预防。而且己方预警机活动范围基本在大越国海岸线以外三百公里以上,要一直超低空飞行这么远也很困难,应该难以通过在海空设置的几道防线。有人提出来他们会不会将武装船伪装成商船或者将战斗机躲在大型客机上方接近己方预警机,这其实不是大家第一次听到,也并非不无担心。但是武装船上如果装中远程防空导弹,必须配备雷达,其开机就会被我们发现,可以在其发射前摧毁;如果只是装备近程肩扛式导弹,其攻击高度应该只有6000米以下,而己方预警机一般在9000-10000米高空飞行,构不成威胁。至于战斗机躲在大型客机上方,倒是很有可能。不过目前对每架经过预警机附近的客机都是由战斗机在离预警机老远就对其上下空域就近侦察的,他们成功的几率也很低。还有人提出类似大以色列1981年轰炸大伊拉克核反应堆时使用的方法,就是几架飞机组成密集队形,在雷达波上显示一架大型客机的信号。这个也被大家认为不大可行,因为我们的雷达测试精度现在完全可以把这样的机群分辨出来。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M觉得喉咙里要冒烟,才发现自己一直都没有喝水。秘书赶紧把水杯递给他,他接过去一口气喝了半杯,站起身来,对身边的将士们说:
“我的预感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软肋,这几个可能都不是越军所计划用的方法。” 他接着挠挠自己已经半秃的头顶,自嘲道:“我这都绝顶了,还是不够聪明啊。”
既然再想也没有什么用,情报部门也没有新的进展,目前能做的只有小心谨慎,加强对预警机和其它所有防卫能力较低的高价值目标的保护。不过,对菲占岛礁的行动应该加快,早一天结束就少一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