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日早上七点,在三亚西郊的一个渔村里,四个来自广州的年轻人来到村里,找到事先在网上联系好的一户叫邱四海的渔民家,准备乘他的渔船出发去西沙群岛游玩。这四个人中有三男一女,看起来都像是二十六七岁的都市白领,每人背一个大大的旅行包,里面塞满了摄影器材和生活用品。他们几个昨天在网上找到经常载运驴友到西沙海域旅游的邱四海,让他带他们到西沙采风。自去年以来,由于开通了三亚到西沙的一条旅游线,邱四海已经不太愿意从事这个,只有价钱特别高的他才答应。五一节前就有人想请他,都因为价钱谈不拢或人数不够没答应。这四个人看起来诚意很大,一开始就提出包船。邱四海开价三万,他们还价两万五,最后两万八成交。邱四海心中窃喜,看来广州人就是有钱,这个价格已经比他平时的最高价高了五千块。当他们问他有没有潜水衣可租借时,他立马说有,开价三千块一套,对方说太贵,但是最后还是以两千五成交,不过只租三套。三套就三套,邱四海仍旧很高兴,这个价钱也比平时高得多,他给他们的理由就是现在是假期,这也是他从别人那儿租来的,价钱低了人家就给别人了。
讲好价钱后这四个人即在昨晚乘飞机抵达三亚,住在市区的一个宾馆里。第二天一大早赶到邱四海家中,开始他们类似探险的西沙之旅。正规的西沙旅游只能走固定的路线,有很多地方不能去或停留时间很短,所以尽管价钱便宜得多,还是有很多铁杆驴友私下雇用渔船出海,以满足自己探秘和充分享受美景的心愿。
邱四海按照惯例对照他们在网上提供的姓名看了一下他们的身份证,没发现什么问题。他向他们声明不去永兴岛、琛航岛和中建岛,因为这三个岛目前是军事禁区,未经西沙水警区允许,任何人不得上去。四个人连说没问题,他们主要想去东岛拍海鸟,然后去几个小沙洲附近游泳、钓鱼、潜水加摄影。东岛也是不允许随便上去的,但是在近处拍拍照片还是没问题的。
检查好食品和水等各种物资,邱四海试了一下引擎,一切完好,便叫跟他一起出海的儿子邱小兵解开缆绳,起锚开航。上船前他让四个人换上渔民服装,并给他们上了一堂水手速成课。这样免得靠近一些驻军的岛屿时有麻烦,因为他是没有承办旅游的资格的,渔船带旅游者去西沙还是非法的,只是一直管得不严而已。
邱小兵今年才18岁,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讨厌读书的他便开始跟着父亲下海。他其实人很聪明,只是喜爱打篮球和电脑游戏胜过啃书本。他从小喜欢在渔船上玩游戏、到海里潜水,渔家的各种重活累活也让他练就了一付好身板。他初中时就是班里的运动健将,可惜老是离二级运动员的标准差那么一点点,最终没有希望被专业运动队选上。而多年整天跟学校里的运动员们玩在一起的后果,就是学习更差,越差就越不喜欢读书。最后他也当自己不是块读书的料了,高中毕业后就踏踏实实地跟在老爸后面学习、帮忙,倒是比读书进步快多了。
邱小兵见到这四位客户时有点疑惑,首先是他们在节前不联系,到了5月2日才找到他们,好像他们假期跟别人不一样似的。虽然他们向他父亲解释过是因为有一个伙伴前两日有事,他在旁边听了还是觉得有点疙瘩。第二点是四个人看起来个子虽然不高,但都很壮实,背着那么沉重的行李似乎很轻松。他上船的时候曾有意帮他们接一下,当时觉得好沉,差点失手掉到海里去。他力气可是算大的了,这帮白领除非经过严格的训练并经常出外采风,否则绝对没这么好的体力。第三点是这些人对他们包里的东西似乎很在乎,包都放在紧靠身边的位置,好像随时有人可能偷抢似的。再加上他们对价钱的毫不在乎更令他觉得有问题——他感觉他们只是很随意地跟他老爸侃价,其实节假日的价格也没那么高,在很多网站上都是透明的。
不过这几个人看起来朝气蓬勃,有说有笑的,一会儿粤语一会儿普通话,还不时夹杂着几句英文,跟他所见过的广东白领没有两样。他们还拿出随身带的好吃的给他和父亲吃,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他们谈论的旅游和摄影话题也似乎很熟悉,跟其他驴友们没什么差别。他于是也轻松起来,觉得自己可能想得太多了,便专心地去帮老爸掌舵。
船出了渔港,眼前就是一望无垠的大海,海水由近而远越来越蓝,很快蓝得有点深邃。随着椰林的影子越来越淡,周围的船舶也越来越少,这艘小渔船离岸边越来越远。这艘船总吨位只有60吨,但经过改装,马力比较大,速度也就比一般的渔船快好多。由于今天只载了四位客人,比往常少了一半多,船变得更轻快了。它如同草原上一匹脱缰的小马,在突突突的马达声中,很快消失在岸上人们的视野中。
同一天的早上八点钟,一辆乘坐了两对中年男女的豪华越野车,正焦急地等待着通过上海五洲大道东端的崇明越江隧道收费站。虽然已经是小长假的最后一天,出门做短途游的车辆还是在收费口前排起了长队。车是由一位女士驾驶的,一个男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另两人坐在后座上。四个人已经在队伍中如蜗牛般爬行了近二十分钟,他们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态,实际上他们还在五洲大道的高架区,要下到地面后才能进入收费通道。太多的车辆以及不断发生的加塞让整个队伍混乱不堪,只能缓缓蠕动。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们才拿到收费磁卡,开上了通往崇明岛方向的G40高速公路。上了快车道,车子立马加速,在车流中左突右转,被超的车上不时传来一阵阵叫骂声,人们还以为又是哪家的富婆或是富二代在飙车。
别看是一个女的在开那么大的车,车技却是一流,而且她很聪明,每当接近电子摄像头时,车子立刻减速到只高过限速一点点。很快他们穿过了隧道,跨过了长江大桥,进入了崇明岛。在高速公路岛上段开了十来分钟后,他们从一个下口离开,顺着一条乡间公路往东北开去。开了不到三公里,他们进入了一个村庄。穿过这个村庄,在村庄北面、道路的尽头赫然出现一个军用机场。四个人赶紧停下车,似乎好奇地问路边经过的村民,这边哪儿能绕过去,他们要去森林公园,走错路了。村民指指后面,告诉他们只能回头再转弯。几个人快速瞄了一眼机场跑道上的飞机和周边的环境,很快上车掉头离开,向森林公园的路驶去。
晚上十一点左右,邱四海的船经过了永兴岛北面七连屿中的一个小沙洲,他问几个年轻人要不要到这儿的沙滩上宿营。几个睡眼惺忪的人望了望远处隐隐约约的小岛,说还是继续开吧,他们还要拍东岛上日出时的鸟群呢。
躺在船舱一角睡觉的邱小兵又觉得有点奇怪,很多人巴不得晚上在那些安静的沙滩上宿营,那些小沙洲都是无人居住的,连渔民都很少上去,一年里难得会被人打搅几次。夜里躺在那儿的沙滩上,数着天上的星星,听着脚下的涛声,想象着鲁宾逊的生活,绝对是一种享受。他自己每次上去都舍不得离开,今天这帮人咋这么没情趣?不过东岛日出时的鸟群也是一大美景,错过的确可惜,不上沙丘也有情可原。到东岛还得好几个小时,他还可以再睡会儿,于是一个翻身又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现手脚动不动了,接着嘴里就被塞了一块东西。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被绳子捆了起来,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正拿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指着他,那正是他们用来潜水时防身用的。他想喊,嘴里却被一块抹布塞得紧紧的,还有一块胶带封在嘴巴两边。他扭头向船头望去,却看见父亲已经倒在地上,两个男的正在用船上的编织袋把他包裹起来,地板上淌着暗红的血。他的脑袋一下子炸开了:父亲已经被他们杀死了!他拼命地扭动身体,却无法挣脱一点。他被绑在了舱里的铁凳子上,手脚都是打的水手结,没别人帮忙他是没法挣开的。
原来这四个人跟去往崇明岛的那四个都是大越国在大中国潜伏多年的特务,他们从小就被选中,从幼儿园起就学习中文,在中学即接受专业的特工训练,大学毕业后被派往大中国,利用假身份在各个城市找到工作潜伏下来。他们平时不能跟上级联系,相互之间也不能来往,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会接到从大美国通过网络发来的暗号,按照进一步的指示行动。
大越国在偷袭失败、谈判无望的情况下,并没有坐以待毙。情报机构觉得自己大显身手的机会到了,于是征得最高层同意,唤醒蛰伏了四五年的间谍网,命令在上海和广州的两个小组立即寻机破坏大中国的军用港口、机场或飞机,上海组的行动代号为“响尾蛇行动”,广州的则叫“海蛇行动”。上海小组很快确定目标为崇明岛上的军用机场,那儿是海航的预警机停靠的基地。而广州小组则直接瞄上了永兴岛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