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越国特工上海小组的组长本名叫阮志明,在上海的身份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老板,以批发大美国加州产的葡萄酒为主,实际上公司启动资金和部分运营资金都来自大越国情报机构,其大美国合作伙伴即是大越国驻大美国的特工。他以公司为掩护,既可以结交各行各业的朋友,也方便为地下活动提供或储存资金、物资和器材等。今天他们开的豪华越野车是他用假身份证租来的。他们假装迷路在崇明机场边上快速侦察了一下后,发现跑道上没有预警机,只有一些老式的歼8-Ⅱ和歼轰七飞机,于是按计划马上离开,前往不远处的森林公园野餐、休息,顺便讨论晚上的具体行动细节。其实在上海这几年里,他们已经利用旅游、出差或餐馆的机会,对上海和周边城市的各个机场、港口做了详细的侦察,今天上午不过是在行动前再确认一下环境和路线而已。他们估计预警机白天还在外海巡逻,晚上应该回到这个机场。那时他们再趁着夜色采取行动,即使没有预警机,也至少可以炸几架战机。
广州小组以农江龙为首,他们本来的目标是三亚军港,但后来发现最容易接近的目标距离都太远,他们很难造成比较大的伤害。于是便决定去永兴岛,他们之前跟旅游团去过,觉得那儿的机场就建在沙滩上,应该比较容易靠近。而且如果能在那儿击毁大中国的预警机或战机,也是对南沙战场上的越军的直接支持。
农江龙看起来是个很和善又不失幽默的人,但是却是这帮人中最心狠毒辣的一个。5月4日凌晨一点多,渔船经过永兴岛东面约两海里的地方时,他假装睡不着,走到正在操舵的邱四海身后仰望外面的夜空,趁邱四海正专注地操纵着船舵,突然用左手扼住邱四海的脖子,右手一刀就割断了他的喉咙,一股鲜血喷射而出。可怜邱四海连吭一声都没来得及,直接就离开了这个他还有很多梦想没实现的世界。一个同伙过来帮他收拾尸体,另外两个人马上把还在睡梦中的邱小兵捆绑起来。
农江龙没有把邱小兵也干掉,他们虽然抱了必死的决心来执行这次任务,但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轻易牺牲。无论攻击能否得手,他们都很难全身而退,尤其是在远离大陆的大海里。他们的打算是利用邱小兵做人质,一旦暴露即利用他来胁迫大中国人放他们走。
他们将邱四海的尸体擦干净后搬进船舱,把他放到小床上,让他头向着舱壁,然后用床单盖好,看起来好像是在睡觉。农江龙吩咐女同伴看住邱小兵,自己和另两个人迅速将甲板上的血迹擦洗干净,然后自己掌舵将船开往偏向永兴岛的方向。在船开到离永兴岛约1公里处时,农江龙关掉引擎,抛下锚,让渔船在海上漂荡。接着他们拿出船上的钓具,坐在船头上开始钓鱼。这儿离永兴岛很近了,随时可能有大中国巡逻艇或直升机过来,他们必须十分小心。
果然没过了五分钟,一架直升机从岛子的另一边转了过来,飞到这艘船的上方时特意降低高度。农江龙他们摘下戴在头上的海南渔民的那种斗笠,朝天上挥挥手上的鱼竿。飞机上的士兵没看出什么破绽,对准船弦的船号拍了一张照片,在空中又转了一圈就飞走了。西沙这边虽说也因战事而紧张,但是毕竟离南沙还有些距离,而且岛屿周边一直都有不少渔民打渔或夜间泊锚,军方一般也不会主动检查和驱离。他们也知道有些旅游者或者军迷会雇船来西沙休闲、探秘,但只要不是太靠近基地,一般不会去管他们。现在在邱四海的渔船东面的不远处,就有几艘同样大小的渔船漂在海面上。
待直升机一离开视野,三个男的马上行动起来。四个人的背包都被打开,看似长焦距镜头的筒子被卸下镜头,然后被一节节组装起来,几分钟后一管小型火箭筒呈现在眼前。邱小兵的眼里火都冒出来了:原来这些人是特务,他们要来破坏永兴岛基地的。他恨得眼泪直流,模糊了自己的视线。只听他们在用另一种语言低声讨论,他一时却想不起是那儿的方言。后来突然想到这儿靠近大越国,马上记起了以前在海上遇见的大越国渔民的口音,这些人说得跟他们几乎一样,他们肯定就是大越国人。可是知道了这个又能怎么样呢?他动也动不得,叫也叫不出,急得满脑门都是汗也没用。他几次试图晃动那个铁凳子,可是当初焊它的人可能真是个高级焊工,焊接质量太好了,怎么用力它都纹丝不动。邱小兵只有放弃,盯着他们看他们还要干什么。
几个特工又从包里取出一个个不同形状的化妆品瓶子和罐子,把盖子打开,有的扔掉瓶体,有的扔掉盖子,然后如同变魔术般装配出了两枚小型火箭弹。而且那些罐子里竟然还有四颗手雷,背包里还有四支拆开的微型冲锋枪、两把手枪以及近十包肥皂大小的塑性炸药。在旁边看傻了的邱小兵想不通他们是如何骗过机场安检的。他不知道除了火箭筒和火箭弹是他们从广州带来的,那些枪支和弹药都是昨晚由大越国潜伏在三亚的其他特工送到他们住的宾馆的。在海上通过渔船从大越国搞些武器并非什么难事。
农江龙和本名陈雨民的同伙穿好潜水衣,带好枪支弹药,将用防水包包裹好的火箭筒和火箭弹分别绑在身后,用望远镜再次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后,在夜色的掩护下,从背向永兴岛的船舱一侧悄悄滑下了水中,他们两人要泅渡过去,待靠近机场时再行动。这个距离不算近,可是他们都接受过比这还要远的负重泅渡并数年如一日地一直坚持高强度锻炼,所以面对这段海面倒也不怎么发怵。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他们俩到了离永兴岛机场东侧海滩约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两人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但远处机场上的灯光很亮,还不时有探照灯扫过来,他们连露出半个头都可能被发现。于是两人看了一下时间,带好面罩,完全潜入海中,慢慢地向岸边游过去。
游了没多远,他们发现海底有一些线缆,两人有些一惊,仔细一看,是声纳探测器,可能是监听微型潜艇用的。离岸边约30米处,有一道拦阻网,却不是金属的,也没有任何报警设备,跟普通防鲨网一样。两人用随身带的利刃在水下割开一个洞,依次穿过去,很快接近了海滩。
农江龙没有急着上岸,他先趴在浅水里,用一个小型潜望镜观察前方的情况。果然一队巡逻兵牵着狼狗从机场跑道南端走下了沙滩,但他们明显地没有发现任何情况,继续沿着海滩向北走去,很快转到了机场跑道的另一端。
农江龙待探照灯的灯光也转向另外的区域,赶紧匍匐上岸。他如同一条动作敏捷的大鳄鱼,手脚并用几下子就钻到了岸边的树丛中。他喘了口气,见四下无动静,便朝还在水里的陈雨民做了个手势,陈雨民也学着他的样子快速爬到了他身边。他们脱下潜水衣,将它们藏在草丛里,然后带好武器继续向前。
这儿离机场跑道还有一点点距离,由于树丛的遮挡,他们还看不见机场内的情况。两人于是一前一后继续爬行,很快接近了靠近跑道的树林边缘。眼前出现一道三米多高的铁丝网,机场上灯火通明,可是令他们失望的是没看见有预警机,甚至连大飞机都没有,只有一排战斗机。原来为了减轻西沙基地的压力,航程较远的大飞机一般都尽量停在海南岛的机场里,即使是战斗机和轰炸机,也是能不在西沙过夜就不过,因为毕竟这个机场和岛屿太小,所有物资都得从海南岛或大陆运过来。所以晚上一般只保留一个中队的战机留在这儿,以便随时支援在南海巡逻的舰队和空中机队。
农江龙跟陈雨民对了一下眼神,又看了一下表,正好是计划中的凌晨三点钟,便下定了决心。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打两架战斗机也好。他马上解下火箭筒,在灌木丛中调整好,从同伴手里接过火箭弹,装进去后便扛在肩上,悄悄地将火箭筒的发射口伸出了树丛。
跑道上离他们最近的是三架苏-30战斗机,离他们大约只有不到200米。远处还有七八架不同的飞机,有苏-30也有歼-10,农江龙本想集中打那儿,可是目测距离似乎超过了400米,这个距离对于这种只适用于短距离作战的可拆卸式火箭筒来说已经太远了,何况他的位置还低于跑道,近处都不好瞄准,再远就更难了。为了保证战果,他只能打最近的这三架飞机,如果击中中间的一架,爆炸应该会引起另两架飞机爆炸,运气好的话炸到远处的飞机也未可知。
陈雨民示意远处又有巡逻兵来了,他已经握紧了微型冲锋枪对准那个方向。农江龙把自己的冲锋枪放在左手边的地上,瞄准了三架苏-30飞机中位于中间的那一架油箱部位,扣下了扳机。
只见一道火光从树丛里窜出来,机场里马上有人惊呼,那架苏-30战机当即被击中,立刻发生爆炸,两架在它旁边的战机果然也被炸到,随即发生连环爆炸,爆炸的碎片四处乱飞,击伤了远处的三架战机,所幸没有再引起新的爆炸。
农江龙还想在发第二枚火箭,没等他装入火箭弹,探照灯已经照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机场岗楼上的机枪如雨点般射了过来。他明白没有机会了,立刻扔掉火箭筒,抄起冲锋枪,一个翻滚,向海里撤退。陈雨民向奔跑过来的巡逻兵们扔出一颗手雷,一边开枪一边跟在农江龙后面在树丛中狂奔,可是他没跑多远就被乱枪击中腿部,倒在了沙滩边上。农江龙听见他倒地的声音,却也没办法救他,只能施展他平生所学的躲闪技能,以之字形连滚带爬冲进了海中,快速潜入深处。大中国士兵的子弹追着他打进海里,却没有一颗伤到他。
他的同伙已经没法走动,大中国士兵们正举枪向他慢慢走近。这个原来还梦想回到大越国跟家人团聚的年轻人知道没什么希望了,可是多年的特工教育又让他不愿做个俘虏,便将手摸向了腰间的另一枚手雷。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的大中国士兵眼明手快,一梭子子弹倾泻在他的身上,他吐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跌落在沙滩上,两眼还死死盯着漫天星光的夜空。
永兴岛机场上一片混乱,基地里刺耳的警铃一直在不停地鸣叫,大队人马已经紧急赶来,救火的、搜索的、转移飞机的,火光中到处是来来回回奔跑的人。两架直升机已经沿海面搜索农江龙的踪迹,三艘快艇也聚集到了他逃跑的方向。直升机很快锁定了他们乘坐的渔船,发现船上现在只有一个人在钓鱼。快艇马上也向这艘渔船靠近,士兵们开始瞄准了船上的人。留在船上的男特工真名叫李平南,他寻思事已败露,便起身进入舱内,叫那个本名阮氏玉的女同伙把邱小兵从铁凳子上解下来,让她在船舱内隐蔽好,随时瞄准外面,自己则左手持冲锋枪、右手持手枪顶着邱小兵的脑袋将他推到舱门口,示意给包围他们的大中国士兵们看,一边挥手要快艇和直升机远离他们。
一看这架势,大中国士兵们确认了他们就是来破坏的特务,为了保护邱小兵的安全,加上舱内情况不明,他们不敢开枪射击。双方就僵持在海上。李平南见他们并不离开,左手一扣扳机,子弹打穿了邱小兵的右手掌,他当即痛得昏死过去。
李平南拽住邱小兵的脖子,用左手中的冲锋枪将他摁在驾驶台上,一边用膝盖顶住他不让他滑下去,一边用自己的右手启动了引擎。他不想再等他的同伙了,再等下去可能大家都完蛋。他用右手一只手掌舵,调转船头,加大马力往永兴岛西南方向开去。船上的油料足够他们开到最近的大越国海岸,他寄希望于这个人质可以让他们通过大中国的防线。大中国的几艘快艇给他们让开了路,不过仍然紧紧跟在旁边和后面,一架直升机也在空中跟随。
还没游到一半路程的农江龙在露出头来换气的时候,远远听见渔船的马达声朝他这儿越来越近,他以为李平南他们是来接自己的。谁知渔船很快转向西南而去,离他越来越远。他逃离时没有了潜水衣,只能一会儿潜泳,一会儿将半个脑袋露出水面换气,这时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他四面一望,所见的都是大中国的船只和飞机。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逃了。他还在犹豫是该投降还是该自尽,一名大中国海军狙击手已经从向他这儿飞过来的直升机上向他开枪了,子弹穿过他的右肩锁骨,他当即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