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国的第三轮导弹袭击过后,大越国沿海的主要军用机场彻底瘫痪,到处是滚滚的浓烟和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这些机场的所有跑道均已无法供战机起降,大部分停在跑道上和简易机库内的飞机被炸毁。为了给大越国一个更明确的警告,大中国的空军还特意选择了岘港附近一处比较坚固、专门用来隐藏最先进战机的山洞机库,利用一枚导弹前头爆破开路、另一枚跟在后面穿洞而过的战术,将在厚厚的大门掩蔽下的山洞内的两架苏-30战机炸了个稀巴烂。
大中国外交部在5月4日下午四点钟受命发表声明,向全世界公布了这次对大越国惩罚性打击的战果:
* 大越国沿海共有11个军用机场被摧毁,短期内难以修复;
* 炸毁炸伤飞机三十多架,炸毁地面机库和维修车间等二十多个;
* 摧毁导弹和高炮防空阵地二十多个,包括一套爱国者导弹系统;
* 摧毁一套其最先进的移动式宝石远程岸舰导弹系统。
外交部声明中除了继续谴责大越国对大中国的不断挑衅之外,严厉警告对方,如果不立即停止穷兵黩武的冒险行动,必将受到更严厉且范围更为广大的惩罚性打击。
河内并没有受到任何空袭,但为了安全起见,阮武雄等高级领导人在海防响起空袭警报时,也被安排进入了地下室。三轮导弹袭击过后,他们的心情颇为沉重。在得到空袭已经结束的确认后,阮武雄没有理睬军方和情报部门提出的立即在大中国展开大面积恐怖袭击的建议,下令马上备车,他要去最近的海防市视察空袭后的情况。
他本来有一架专用直升机的,一直停在主席宫前面的大草坪上。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选择汽车。河内距海防市只有不到90公里远,开车最多一个来小时,比直升机慢不了多少,但安全系数高得多,尤其是在这种紧张状态下。
一列由五辆一模一样的黑色防弹轿车组成的车队从地下室直接驶上主席宫的地面,鱼贯向东北方向开去。此时没有人注意到,一只停在附近一棵大树上的鸽子,立即展翅高飞,也离开了主席宫前的绿地。
车队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达了海防市郊的军用机场,车队停在了机场跑道边上,阮武雄在一众保镖和军人的护卫中下了车,眼前的一幕让他恨得直咬牙。原本两千多米长的跑道被钻地导弹炸出六七个直径十几米、深达三米多的大坑,把笔直的跑道硬生生地截成一段段坑坑洼洼的烂水泥路。停机坪、地面机库和高大的维修车间已经全部被炸毁,火虽已被扑灭,飞机和建筑残骸中还在不断地冒着黑烟,本来晴朗的天空已经有半边被浓烟遮蔽,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忍住心头的怒火,慰问了受伤的官兵,又去视察了附近的防空阵地。那里被炸得到处都是的碎片和地上的斑斑血迹,比之机场更加触目惊心。由于那些防空兵们都在掩体外执行防空任务,因此他们的阵地遭到攻击时人员伤亡非常惨重,有些人被炸飞了的手脚还挂在阵地边上的树上,看了让人只想呕吐。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的阮武雄第一次深刻领会到什么叫做残酷,什么叫血肉横飞。
他没有再慷慨激昂地号召官兵们为死去和受伤的兄弟们报仇,只是站在那些在地上排成一长溜、用白布覆盖着的死亡官兵的尸体前默哀了一分钟,然后简单向当地的驻军指挥官和地方官员交待了几句好好善后的话,即离开海防赶回河内。
他没有回他在主席宫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赶往总参谋部的地下作战指挥中心,参加一上路即下令召集的最高会议。
阮武雄一进总参谋部地下作战指挥中心的大厅,一位早已等在那儿的机要秘书就急忙走上前,将一份密件交给他。他打开一看,是大中国国家主席A通过热线传真发给他的两张信笺:第一张上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拍的是他离开主席宫时候的车队,一张是他站在海防机场跑道边视察时拍的,虽然没有他的正面像,但他毫不怀疑照片上的人群就是他和随行人员。第二张是一封信,用中越两种文字,内容也很简单:
“尊敬的阮主席阁下:
您应该已经看到了赌博的后果。如果贵国还敢继续发动对我国任何目标的袭击和破坏,下一次的报复将不再局限于现在的地区和目标,河内将是第一个被打击的对象。请不要怀疑我们对待真正的敌人坚决打击的决心和能力,也不要忽视您本人的人身安全。我们还是希望双方能够坐下来谈判,我们只想拿回本来就属于我们的东西,对该属于你们的毫无兴趣。”
阮武雄拿着两张薄薄的纸气得浑身发抖:“这简直是*裸的威胁!”他举起来想用力撕掉,却在一霎那间清醒下来。作为一国之主,他不能再意气用事了。现在是对整个国家未来的关键时刻,一招不慎,也许整个国家就万劫不复了。
他走进会议室,把那两页传真递给总理和国会主席他们,两个人当即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照片的清晰程度显示,要么大中国的卫星照相技术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要么他们这些高官的一举一动已经被大中国的间谍牢牢盯住。其实他们不知道,那只从主席宫前飞走的鸽子,就是大中国派出的机器鸽,可以跟鸽子一样飞,但是带有微型摄像头和无线传输设备,可以把拍摄到的图像即时传回控制站点。而在海防机场,也有执行同样任务的其它机器鸟。它们可以跟卫星协同行动,不断追踪目标并随时传递信息。
在5月3日两次偷袭机场行动后一战成名的大越国情报局长冯上清少将非常激动,他再次请求允许他启动其他潜伏在大中国的特工,对大中国展开全方位的袭击。他向最高领导人们抛出了他们策划已久的各种袭击方案,包括炸毁电厂、高速列车,在地铁、大商场和学校等人员密集区制造火灾和爆炸事件,甚至有如同基地组织一样的劫持客机撞击上海环球金融中心等摩天大楼之类的恐怖计划。他认为以大中国人当今对生命的重视程度,只要有十起左右的行动同时展开,他们必然无法承受这巨大的人员和经济损失,整个国家将会陷入一片恐慌中,甚至可能激发内变。
待冯将军讲完,阮武雄问军方有何打算。总参谋长黎文德坦言,在空军力量遭受严重打击的情况下,已经无法通过正规武装力量对大中国实施大的作战行动。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特种兵,配合情报部门行动。特种兵的战绩一直还是很不错的,在1979年的中越战争和后来的边境作战中,特种兵曾多次潜入大中国境内,对敌方的炮兵阵地、野战医院等目标实施了成功的突然袭击,给对方造成了很大的武器装备损失和人员伤亡。
阮武雄环视了一下会场,其他人都没有要发言的意思。他拿起那两页传真,举在手中向大家扬了两下,然后往桌上一砸:
“同志们,我不愿意打击大家的积极性,也不愿意做一个缩头乌龟。可是这十几天来我们跟敌人的斗争已经显示,我们再继续下去,可能会有亡国的危险。”
会议室里泛起一点点骚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显然对他如此出言颇有些意外。阮武雄点点头,待大家静下来,继续讲道:
“情报部门做得的确非常好,计划也很周密,成功的话必然会对敌人造成重大打击。但是大家应该都记得阿富汗的塔利班政权是如何一夜之间被推翻的,如果学过历史,也应该记得曾经的中亚大国花剌子模是如何被成吉思汗的蒙古铁骑一举荡平的。我们的空军虽然还留了一些先进战机,但跟被解除了武装也差不多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再去跟敌人正面对抗了。如果只能采取跟恐怖分子一样的行动,最终遭殃的不只是我们的军队,还有我们的老百姓,以及我们这些人和我们的家人。”他说着指指那张有他的照片的传真。
“大家已经看到了敌人的实力,他们比我们想象的强大得多。我们能炸他们一百辆火车、一千个学校,我们却不可能摧毁他们的军队。每一次的成功必然会招来更为激烈的报复。敌人有将近14亿人口,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我们呢?九千万人口,不到三十三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年GDP连一个上海市的一半都不到,我们如何以血肉之躯对抗这样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巨人?”他讲到这里,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哑,便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接着讲下去:
“我在从海防回来的路上,心情非常沉重。也许我们真的是犯了轻敌的错误,错误地估计了大中国新领导层的忍耐力,错误地估计了盟国对我们的援助,也错误地估计了我们自己的实力。尽管我们也获得了一些胜利,但每次结局都是我们损失的更多。我们经不起这样的恶性循环了。”
总理范寿明等他说完,叹了一口气,发问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认输了?”
阮武雄缓缓地点了下头:“对。现在认输,损失可能还少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可能百年也不一定。你看大日本自唐朝第一次被大中国打败后,每次都花几百年时间寻机复仇,我们得好好向他们学习,要先让国家强盛起来才行啊。”
情报局长冯上清将军有点失望,他急切地向那几个军方高官投去寻求支持的眼光,得到的却是一个个无奈的低头回避。他也理解这些人的心情,海空军已经被锁在家里,陆军又使不上劲,作为军人这无疑是最痛苦的。可是如果就这样认输,岂不是让敌人赢得太轻松了?!
阮武雄看出他的心思,便向他一招手,让他有什么话尽管说。冯将军使劲一闭眼睛,又遽然睁开,壮了壮胆说:
“我还是觉得应该再用不对称优势跟他们斗一斗,如果他们敢打我们的民用目标或者从陆地进入我国作战,我们的盟国一定不会允许,那时就可以依靠盟军把他们拖垮,至少经济上会大伤元气,而军事上十年甚至二十年不敢再对我们动手。我们虽然面临巨大的牺牲,可是如果能保住领土,让盟军直接参与到跟大中国的对抗中来,对我们后续的发展还是值得的。”
“可是你仔细想过这个代价会有多大吗?”阮武雄待他讲完,不紧不慢地问。
“至少不会比抗美战争更大吧?”
“冯将军,我们已经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了。问题不在于代价多大,关键是付出代价后我们能得到什么?”一直旁观的国会主席陈炳原突然插话,这令冯将军有点意外,却让阮武雄立刻感到自己的话已经起作用了。陈炳原本来代表的是强硬派,一向主张对外远交近攻,可是这些天来的残酷现实,使他这个老牌政治家也不得不常常自问:该不该立刻刹车?
会场里又出现了一阵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总理范寿明站起来,摆摆手让大家静下来:
“我个人也觉得我们再这样下去只能得到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而敌人也许只是伤点皮毛,我们却可能是全身瘫痪。大家不要忘记毛泽东曾经在面对美国核威胁时说过的话,他们死几亿人都不怕,还怕跟我们拼命?现在虽然跟毛的时代不一样了,可是他们的拼命精神还在,实力却已经高出很多了。”
见没人反对,他在稍做停顿后继续讲下去:
“我认为当务之急,是保住现有的海空军的精锐,利用盟国现在的友好形势,忍气吞声,大力发展经济,依靠经济发展不断加强军事实力。对于在南海的争议岛礁,如果敌人确实要进攻而我们也守不住,不如暂时放弃,集中精力搞好沿海的油气开发,待将来时机成熟了再反攻。大中国人是多,但也意味着众口难调。他们每个朝代一般很难维持七八十年没有内乱,其强盛期通常只能维持不到六十年,以后肯定会有我们的机会,只要有耐心。”
阮武雄朝范寿明赞许地点点头,他决定趁热打铁,等范寿明话一完,便站起来道:
“现在我们中央政治局的委员们基本都在这儿了,我提议大家就下一步如何走做个表决。如果大家不同意我的看法的话,我可以今天就辞去党中央总书记和国家主席的职务。”
会议室内陷入一阵死一般的沉寂,有人借口起身去洗手间或者吸烟,想多花点时间考虑。在这个严酷的时刻,没有人愿意戴一个将来被称作“投降派”或者“卖国贼”的恶名被遗臭万年。然而如果明摆着是鸡蛋碰石头,为何还要去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