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4日下午5点整,大中国南海舰队航空兵的一架歼轰7战机,顺利降落在经过工程兵们连续几天快速修复的中业岛机场上,飞机在跑道末端停稳的那一刹那,站在跑道边上急切等候着这一刻的海空军指战员们兴奋得跳了起来,小伙子们争着奔向前去迎接第一位驾机在南沙降落的大中国解放军飞行员,随军记者们忙着拍下夕阳下战机的勃勃雄姿。当飞行员被陆战队员们簇拥着来到特混舰队司令员、南海舰队参谋长V中将跟前时,他立正敬礼后报告说一切正常,着陆非常顺畅。V中将立刻要机务人员对飞机进行检查和加油,十五分钟后这架飞机要起飞后再次着陆,若没有问题,明天早上会有十架战机来此机场降落,可以随时支援即将打响的收复大越国所占岛礁的战斗。
5月5日早上8点,在大越国所占的南沙群岛各岛礁上的指挥官们,收到了从国内传来的密电,要他们可以适当掌握尺度,让那些一直坚持要离开的渔民回大陆。此时的岛礁上已经人心惶惶,人们对自己的命运忐忑不安。国内沿海机场和防空系统被大规模轰炸的新闻早已被大中国的广播和传单所公布,下一步是什么连傻子都看得清楚。即使是那些最顽固的官兵,现在也没有了原先的斗志,在周围低沉的气氛中也渐渐一蹶不振。他们从长官开始放松对渔民管制的迹象分析,八成是国家最高层已经被打怕了。如果此时大中国开始攻击这些岛礁,眼看着是无法指望从大陆来的增援了。大中国从昨天开始已经加强了对海上和空中的封锁,军舰和战斗机根本就过不来。远处倒是偶尔会看见大美国或大印度等盟国的护航军舰,可是他们也从不靠近岛礁,每次经过都有大中国的飞机或军舰在旁边虎视眈眈。
这些人现在也跟被关在笼子里没什么两样。在南子岛周边海域,大中国的飞机和舰船已经频繁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整个南子岛实际上已经被包围起来,大中国的军人们只等着开火的一声令下。而大越国国内除了发给岛上的那封密电,却一直没有针对敌人进攻如何应付的明确指示。岛上的指挥官们非常懊丧,从心底里讲,为了军人和国家的荣誉,希望打一仗,输赢不论。可是眼见自己国内根本无力支援,岛上的实力和地形条件实在经不起打击,硬性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武士勇明显感觉到了岛上指挥官们的变化,他们已经不再积极地去备战,也没有再逼他们假装下海作业,而是流露出极度的沮丧。他知道大局已定,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能了。昨晚他一听到大中国轰炸大越国沿海的各个军用机场和防空导弹基地的消息,便赶紧回到家里,把所有值点钱的东西又理了一遍,打了几个包裹,还准备了不少食物和淡水,准备随时离开这个岛。早晨他趁当兵的不注意,还到集中停泊渔船的地方打探了一下,自己的那艘渔船还在,似乎没有受到什么损坏。前些天他驾驶的都是驻军指定的别人的小渔船,自己的比较大,好像一直停在码头边。他得瞅个机会上去试试,看机器设备都还好不。船上早就加满了油,如果没有被军队用过或抽走,应该可以随时启程。
上午10点左右,一架大中国的无人机飞过岛屿上空,又撒下了一大堆传单。岛上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飞机的来来往往,反正这儿就这么大点地方,也没有什么好隐藏和躲避的了,去打它们还可能招来直接打击。大中国的广播也同时开始播送最新通知,要求岛上所有人员在中午12时以前全部撤离,大中国海空军下午即将在该岛进行实弹登陆演习。
武士勇懒懒地从随处可见的传单中捡起一张,跟过去一样,上面印的就是广播里的通知内容。他看见有很多人向岛上的驻军指挥部方向跑去,心头一转,向反方向的渔船停泊处走去。
他穿过由两名士兵把守的栈桥入口,他们连问都没问他一声就让他过去了。没走多远,他就跳下栈桥,通过靠在岸边的第一艘渔船和紧挨着它的其它渔船,像跳格子一样越过高高矮矮的船帮,站在了自己那艘船的甲板上。他先巡视了一下船的四周和船舱,发现一切良好,接着就启动了引擎。油箱还是满满的,但马达一开始有点像喘不动气,呼哧呼哧地很不给力。他有点紧张,马上关机又重开,这次引擎轰地一声便顺畅地转起来。他回头望望岸上的士兵,他们在看着他的船,却没有什么动作。他让引擎响了一分钟,中间小心地轻微试了一下前进、后退和刹车,检查了各个仪表的状态,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关了机,再由原路返回岸上。
经过哨兵的身边时,他朝他们尴尬地一笑。那两个年轻人也没有为难他,只是报以那种无奈的微笑。他刚转向驻军指挥部大楼的方向,想去看看最新情况,却望见自己的儿子从那边跑过来。儿子全副武装,背着一支冲锋枪,身上挂满了子弹和手雷。武士勇心想大概是谁告诉儿子他的去向了,便加快脚步迎上去。
儿子奔到他跟前,先停下喘了两口气,急匆匆地说:
“阿爸,我刚刚听人说,我们可能都要撤离了,渔民可以先走。”
武士勇并不觉得意外,他只嗯了一声,问儿子:
“那你走不走?”
儿子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草地上,把头上的帽子狠命地摔在地上:
“都是一群胆小鬼,还没打就要溜!软蛋!投降派!”他一边骂一边揪着地上可怜的小草。
武士勇弯腰捡起儿子的帽子,掸掸上面的沙子,又给儿子戴上。他在儿子身边坐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望着远处宁静的海面,沉思了半晌,才对儿子说:
“回大陆吧,儿子。这儿不是我们的家了。”
儿子咬着嘴唇,急促地喘着粗气,黝黑的脸在阳光下憋得通红。他不说话,眼泪却吧嗒叭嗒地滴下来,落在脚下的草地上摔成晶莹的碎片。他也想回去跟老婆、孩子还有母亲、奶奶等亲人团圆,可是就这样屈辱地离开自己出生和长大的地方,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
“儿子,这儿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家园。都是我的错,当初就不该来这个荒岛。”武士勇试图打开儿子的心结,让他感觉好受一点。
儿子擦擦眼眶,像个小孩子一样问武士勇:
“阿爸,当官的刚才说我们是要主动撤退,将来还是要打回来的。你说可能吗?”
武士勇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身,拉儿子起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离开才有可能打回来,你现在要是留在这儿,除了一死,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儿子似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不过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多少文化的父亲,一下子好像变成了一个城府很深的哲人。他摸摸头顶垂下的椰树叶子,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上,久久不愿放开,也许自己今后永远不会跟这里熟悉的一草一木再见面了。
在岛上驻军向国内报告了大中国的最后通牒后,大越国军方最高层仍然没有给他们一个明确的指令,只是让岛上指挥官“相机行事”。在双方的电话交谈中,上级口头上给他们暗示要保存实力,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岛上驻军这才明白自己已经被解放了,只不过上峰不敢明说而已。他们立即让渔民和其他志愿来岛保卫的青年们先准备撤离,然后开始在各处建筑物内外布设炸药和地雷,准备让大中国人得到一个破烂的空岛。
大越国的最高领导层在昨天晚上一直开会到半夜时分,才最终确定了不再与大中国硬拼的新方针。由于海空军都无法再支援岛礁作战,只能是让他们各自为战,守不住可以主动放弃,以保存实力为要,毕竟驻守各岛礁的也是海军陆战队的精锐官兵。
上午11点一刻,南子岛第一批离岛的渔民及其家属开始登船,不大的码头上一下子乱了起来,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奔跑,地上很快丢下了不少衣物、器皿,寂静了好多天的码头上接连不断地响起了马达的轰鸣声。随着第一艘船起锚解缆,一艘艘渔船鱼贯驶出码头,如一条长链,向着西面蜿蜒而去。
武士勇是最后一个开船的,他用一辆小推车来回跑了四五趟,把家里能搬的东西都搬上了船,连几盆已经晒蔫了的花也没漏掉,菜架上的几个小黄瓜和青蕃茄都被他撸下来塞在口袋里带走。儿子也不帮他,只是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地上发呆。等他最后一次来拉他走时,他才站起来,如梦方醒般掏出手机,让老爸给他在屋前照一张相。刚照完,几个士兵来到他们家,要在屋里埋炸药。武士勇的儿子不舍得,还想拦阻,他问他们:“都炸了将来回来不是什么都没了?”几个士兵认识他,知道他是岛上为数不多的出生在这里的渔民,只能抱歉地向他一笑,告诉他不能让敌人得到任何便宜,只能留给他们一片焦土。
直到被父亲拖着离开自己家,武士勇的儿子还是似懂非懂。他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木屋,后来随着父母的辛勤劳动,慢慢地变成了平房,最后才是这座二层小楼。他现在才隐隐感觉到,父亲心里的痛也许比自己的更大。但是现实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他们都是无能为力的普通人,就像小船在风暴中不能逆行一样,只能随波逐流。
当南子岛上的椰林在他们眼中渐渐变成绿色的雾状时,他们听见了一声炮响,炮声来自一艘大中国的军舰,打的方向好像就是南子岛。接着是一排火箭弹飞向岛子,有几架飞机从空中呼啸而过,丢下一连串炸弹。他们不知道是否有人伤亡,自己的房子是否还在,但是附近汇集过来的中国军舰并没有伤害和为难他们的意思。武士勇一直牢牢拽住儿子的手,让他站在自己身边。他深怕儿子一时冲动,跑出去跟大中国的军舰拼命,他身上还一直带着枪支弹药。
大中国的特混舰队本来是要12点以后发起登陆作战的,希望给岛上的大越国驻军充足的时间让他们主动离开。不过后来侦察机发现岛上士兵们正在抓紧时间埋设炸药和地雷,当即把特混舰队司令员V中将给激怒了。他马上向总指挥部请求提前发起进攻,以便减少己方损失。总部很快批准,于是早已进入预定海域的军舰立刻向南子岛的海滩开炮,三架从中业岛起飞的歼轰七飞机迅速轰炸了岛上已经被炸过一次的雷达、防空导弹以及上次没炸过的岸舰导弹和火炮阵地。那些还幻想着再多埋一点炸药和地雷的士兵们扔下手里的东西,赶紧往没有受到炮火打击的码头方向逃窜,很多建筑根本来不及引爆。有几个士兵慌不择路,跳进了树林边的地雷阵中,成了死在自己手下的野鬼。
四艘大越国的巡逻舰和一艘登陆舰,载满了五百多名官兵疾速离开南子岛,大中国的舰队在西边留出一条缝,放前面四艘舰离开,却拦住了最后一艘载有五十多人的巡逻艇。从斜刺里冲出来拦截的大中国驱逐舰一边将炮口对准巡逻艇,一边用越语喊话让他们投降。巡逻艇上的官兵们不知所措,因为两边还各有一艘护卫舰已经瞄准了他们这艘小舰艇,估计自己连躲过第一炮的机会都没有。
巡逻艇上的指挥官见大势已去,只好下令投降。很快从附近的一艘大中国登陆舰上开出两艘小艇,十几名大中国海军陆战队员和武警特种部队士兵登上了巡逻艇,将大越国官兵缴械后戴上手铐押回到登陆舰上。几名大越国军官很快被直升机送到登陆舰队旗舰999号两栖攻击舰上,接受关于岛上工事和炸药、地雷等分布情况的审问。
下午一点钟,一架轰六战机在南子岛上空投下了两枚电磁炸弹,破坏了岛上的几乎所有大小电子设备,消除了那些靠电子遥控启动的炸药和地雷的隐患。接着从各军舰上发射的高压破雷火箭弹如冰雹一样覆盖了整个岛子的海滩,引爆了那儿大部分的地雷。载有海军陆战队第一旅第二营先遣队的直升机第一个登上该岛,方国华和他的士兵们很快在岛上竖起了大中国的国旗。在确认岛上没有人抵抗之后,大批工兵开始乘直升机上岛,执行排地雷、除炸药和布设通讯、雷达设施等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