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狂飙三部曲》作者:任常【完结】 > 书香门第☆梅妃ヽ★狂飙三部曲.txt

第 50 页

作者:任常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区里、农委听说汉正街业户要迁来,很快批准马书记报告。成立市场筹建处,马书记任主任,刘立言为常务副主任,雍清涛赵井亮等人各有职务。马书记专门腾出一栋二层楼房作为筹建处办公楼。立言五人都有办公室;财会室,大小会议室,包括伙房也有了。

武汉各区,甚至外省外地商户得知汉正街有实力有经营经验的业户筹办新火车站市场,条件优惠,纷至沓来。一时,筹建处大院挤满报名交钱的人,人头上可以走路!

立言和他的伙伴成了大忙人。每天,早出晚归,唐家墩来车接送。

一日,立言接到青岛商学院来信,那位复姓钟离,叫梵玉的女大学生要趁暑假来汉见他。钟离梵玉说坐火车,九点三十分便可到达。立言心想唐家墩离火车站一步之遥,先到筹建处安排好日常工作,直到九点二十驱车去站口迎接客人。赵井亮问他,那女孩子长得漂亮吗?立言回答,没见过。我也不知道。赵井亮笑道,你连相貌都不认识,怎么接人家?立言说,她说她经常在电视上看见我,会直接走到我面前的。又说她头上戴顶宽边细草帽。我应该认得出她!赵井亮更觉好笑:简直像搞地下工作,还有联络暗号呢!

然而,乘客*了,也没人找他。他也没看见什么戴宽边细草帽的姑娘。立言猜想伊知道地址,可能直接去了大兴隆巷,让赵井亮回筹建处,自已开车赶往汉正街。

一进门,他就急切地问冬梅:“是不是有客人来了?”

“是呀,在二楼客厅坐了半晌呢!”

立言一边大声说“怠慢,怠慢!”,一边大步上楼。走到房门口,看坐在沙发上的人却是两度遇见的道姑!她正翻阅茶几上的书籍信件。立言顿时虎起脸。

“道长怎么总是不请自到,纠缠不休呀?”

“知道先生割舍不下纪段长,也不该拿贫道出气啊!”

“嗬,你将汉正街上的事打听得蛮清楚嘛!”

“不唯汉正街,远在千里的青岛情缘也略知一二……”

“你必定翻看过我的信件!”

“无量寿福,善哉,善哉!贫道怎会做出那等鸡鸣狗盗之事!但凭这小小竹筒和两枚铜钱即可算就过去与未来!”道姑说时,从袖子里掏出三寸长小竹筒和两枚铜钱。

“好呀,我就让你卜一卦,要是胡说八道,把你扭送派出所,告你妖言惑众!”

“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也!”说着,道姑口里念念有词:“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将铜钱放入竹筒摇动几下,而后倒在茶几上。如此连摇数次,连倒数次,才说:“下坎上艮。九二为阳爻,为刚;六三为阴爻,为柔。六三居九二之上是为柔乘刚,象以女凌男。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顺也。你那纪段长性格刚强,如果真娶了她,天天骑在你头上,一辈子翻不了身啊!”

“简直胡说。我的个性注定不可能皈依臣服任何女人!你快走吧!”

“先生别急。你要等的钟离梵玉怕你存心不良,不会来了。不如同贫道多谈一会!”

立言听她指名道姓提及青岛那位大学生,越发觉得道姑偷看过信件,慌忙检查茶几上堆放的物什。但并没见有信。这才记起放在书架下的柜子里。上前拉柜门,锁着呢!

“这该相信我没偷看什么书信邮件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剌探他人隐私,一味纠缠!”

“嘻嘻,我就是你要等的钟离梵玉啊!”道姑说着,扯掉葛巾,放下瀑布般浓密头发。站起身脱了道袍。尔后,走近他面前,转动身子展示海蓝吊带裙。立言这才发现,她耳朵上戴着两排宝石坠子金耳环,脚下不是穿的云头靴、白布袜,而是肉色弹力长统袜、棕色皮凉鞋。一阵目眩神迷,不由偏过脸。

“你真是钟离梵玉?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喜欢你呀,爱你呀!”

“我最近给你几封信是怎么写的?”

“我知道,你顿悟了,改邪归正了。”

“你怎么用上‘改邪归正’四个字!我虽算不上德行高超,身上还没邪恶东西吧?”

“咄!每个人身上都有善和恶、正和邪的因子。当你受到高压,邪恶被抑制着没释放出来而已。现在环境一宽松,你难道还嫌自已恶性大发作得不够么?”

“…………”姑娘的质问,让立言瞠目结舌。

“我不说别的。想想吧,两年来,你在字里行间如何对我*的?”

“那只能算调侃。面对面就应庄重相处。”他讪讪地应付道。

“不行!你把人家撩拨心动,感情上玩弄一番,说了就了?我要同你浪漫一回。哪怕‘*’也行!”

这种大胆露骨的表白和要求直教立言目瞪口呆,半天才缓过神来。

“一个年轻的姑娘如何这般轻率!不过通通信,你还真了解我的一切么?”

“当然了解。你最初的意中人是李继瑛,那是梦一般的美人;后来又爱上司徒德芬,那是现实中端庄的美人。这之后我不太情楚。最近你喜欢的纪霁虹只算冰一样美人。而我,既像梦,又像诗,蕙质兰心,并且实实在在,是现实又前卫的美人!爱吗?”

“你太淘气了!”说毕,他禁不住重新打量眼前的姑娘,瞧她椭圆形白晳脸庞,宽广的前额,柳叶眉、杏儿眼,周正挺直的鼻梁,仿佛像他熟悉的某个人,问道:“钟离梵玉,你是汉正街人?怎么对我的情况这般熟悉?”

“我会卜卦呀!”

“我不信那套!钟离同学,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啊!”

“立言兄……”

“怎么又来了,刚才不嘱咐过,正儿八经些!”

“两年来,不是你在信中暗示我将‘刘立言老师’改成‘立言师’,又改作‘立言兄’么?你自已也由‘钟离梵玉同学’渐次改成‘钟离同学’,‘梵玉同学’,最后成‘梵玉’,有时也叫‘钟离’?告诉你,立言兄,你还可以叫我司徒呢!”

“难怪!你同司徒德芬是什么关系?你是司徒家什么人?”

“真聪明!我是她宝贝的独生女儿呀!像不像?”说着,伊叉起手,扭动杨柳腰肢。

“我的天,差点*了!”

“乱什么伦?我是钟离散的亲生姑娘,与你毫无血缘关系!我妈也同你毫无关系!”

“但是,你应喊我叔叔或伯伯才是。你掌握的情况,都是你妈讲的吧?”

“她才不会讲呢……别急,这次不会推说是卜卦晓得的。我呀,有天翻坛倒罐,从口旧箱子下面,无意翻到妈的日记和你给她的一摞信。你俩的交往,日记上写得清清楚楚。在龙王庙,她忧心忡忡,慌里慌张,只找到部分信件退还你。后来发现箱子里还有好多封信便留下做个纪念。我妈每次给你写信全有底稿,并且抄在日记本上。这样,尽管只有你部分信件,我仍可以对照日记,了解你俩那番美妙的浪漫!那真是个纯洁的年代,富有理想的年代,激情燃烧的年代!正是我梦想追求的生活啊!我从你信中认定,你洒脱飘逸,富有情趣。于是被打动了,于是爱上了,于是给你写信……开始通信的确给予我无比快乐。最近,你却显出老气横秋,装一付多愁善感的样子!你应该明白,你同纪霁虹出生的文化背景不同,价值观念、价值取向不同,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立言为钟离梵玉透露的事实震憾了。呆呆地坐在写字台前,一动不动。直到她最后一句结论警醒过来,颇不甘心地叫道:“不,不!我绝非矫揉造作!我是回归自我!我也一定能找到她!”

“行哪,立言兄,那就走着瞧吧。反正我妈在申请调回武汉。以后多的是时间。到时候,我再来找你……”

“别说了,小丫头,就凭我同你妈那段交往,也不可能的!”

“恰恰相反,如果我妈看见她没得到的,我却得到了,必定十分欣慰!”

“天哪!这是什么观点?简直不可思议!真是新新人类啊!”

“是的,我们是全新的一代。但决非报纸杂志所描绘的,没有文化,无知无识,只晓得作秀,声嘶力竭叫喊、吸毒乱蹦躂的所谓新新人类!好了,我走了,不然立言兄会厌烦了!”说罢,钟离梵玉将葛巾道袍卷了提起,径直下楼而去。

伫足阳台,立言目送钟离梵玉由润瑞里拐上街。女孩子肯定知道他凝望着,头也不回,扬起手朝背后打个响指做个“V”字,并且必定调皮地笑了。

好一阵,他疑心做梦。刚才的一切是真的吗?那个顽皮又端庄,稚嫩又睿智,泼辣又深情的俏丽大学生真是司徒的女儿?在不知她身世前,本来,是想向伊进行一番说教的。不意却遭到她戏谑了!也好,从今以后,一切孽缘全都了断。但只专一于霁虹。

想到这里,仿佛完成一次蜕变,完成一次质的飞跃,完成一次人格升华,有种脱胎换骨的快慰,又有种还清宿债的轻松和喜悦。他得赶快回筹建处。一年多来,为着市场建设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简直有点疲于奔命,力不胜支的感觉了。

可是,市里一位副市长发话了:像刘立言这种爱闹事的人不能当头头!马书记在区里听罢传达指示,当即蹦到区长办公桌上,翘脚大骂:他只是个开拖拉机的出身,乱放什么屁!*南巡讲话不是倡导要敢于三闯:闯禁区、闯盲区、闯难区?人家刘立言正是敢于三闯的英雄。不要刘立言搞,弄砸了,老子几千亩地翻了,他姓董的赔我损失?

区里头头逢年过节总是收马书记大鱼大肉,又都找他批过地做房子。所以马书记有资格如此放肆。最后区委书记劝解,董市长也只是说说而已,不管就是了……马书记回来学说给立言听时,表示肝胆相照,无限信赖。他自然感激。然而,也教他醒悟:尽管中央来人表示肯定和支持他,作为一市之长自当明白,无论汉正街、唐家墩,不管哪里投资和繁荣,都在他领导之下啊!显见得,董副市长耿耿于怀的并非资金流向,忌惮的是汉正街反摊派的叛逆行为和精神!悟出这点,立言心里暗下决心,市场建成之日就是他隐退之时,一心一意做点生意,百事不问。这个主意打定,偏偏经济上又出现问题。

尽管税务反感工商巧取豪夺,担心影响他们税收。当梁区长要求找五人小组成员岔子时,他们还是抠住雍清涛的摺扇买卖不放。照说,只是代销,问题不大。雍清涛书生气十足,潜意识可能还有些虚荣心。税务寻到他仓库,抓住五十多万元折扇,问交没交税?雍清涛只说没卖完,如何交税呢!直到要罚两万元税款才急了。找立言借钱。立言借给两万元,但问明真相,直埋怨他是呆子,教他去常德扇厂开张冲抵红单,方始免掉冤枉破财。雍清涛将钱还给他,立言拿回放进保险柜时,柜子怎么折腾也打不开了!他问立功,动过柜子没有?立功连声说,坏了,坏了!坏了也不能老这样搁着。里面还有十几万元钱呢!这两万也得放进去嘛!我去街口找个锁匠来!立功听这般说,只好告诉道,没坏。我把密码改了。说时,把柜子打开了。当立言将钱放进去,发现除存折外,只剩三万元了,有十万元不翼而飞!

“这是怎么回事呀?”

“我拿了。以后还给你……”

原来,立功早将小蓉手上存款哄去贩烟,全丢到水里了。他不甘心,要扳本。熟知哥哥赖有密码,图方便,柜子从不上锁的习惯。趁立言忙于火车站市场建设,悄悄打开柜子拿了十万去温州贩烟。岂知又是肉包子打狗子,有去无回。立言见弟弟如此扯烂污,几乎气得晕厥。刘袁氏听说小儿子这等不争气,拿着菜刀要砍。倒是立言反转来劝慰母亲……现在家里除了存货,流动资金所剩无几。如何做生意?眼见汉正街大楼竣工,摊子摆不成了。倒不如干脆将货甩卖一空,落个五六十万元洗手不干了!只是,唐家墩市场开业在即,工作繁重,顾及不上生意。得抓紧将唐家墩一应事务处理停当!

想到这里,他踱进客厅,准备回筹建处。瞟眼间,发现沙发上有张黄表纸。拿起瞧瞧,上面用硃砂写着一行字:《艮卦?彖传》:“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知道是钟离梵玉留下的。这次也许不为装神弄鬼,旨在提醒他做事处世,要把握住“度”。他摇摇头,收在书架的柜子里了。

下楼后,他顺便去自家摊子看看。母亲只是向他叫苦:“每天卖的钱连个日用都保不住,坐在街上简直丢人现眼啊!”杨和富建议道:“还是想办法进点新货混混嘛!”立言苦笑:“还能摆多久?拖着吧!”他刚动步,刘袁氏喊住了,说:“听说,我们这一片房子马上要拆迁。你看,那么多存货,尤其是两个伢上学读书,该怎么办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吧!”说毕,径直回唐家墩。

他一连在筹建处忙了三天,竟顾不得回汉正街。这天,皮少杰来玩,交把他一封揉得发皱的信件。

“钟先超准备拿过去。是我抢着收起来了。每次路过你家摊子,没见你在那里。今天来这儿,首先揣在怀里,免得又忘记带。呶,只怕有两个月了!”

立言看信封,写着这样几行字:武汉市汉口汉正街个体劳动者协会汉正分会刘立言主任亲收,寄信地址只有两个字“内详”。但那娟秀字迹很眼熟。因为皮少杰在场,不便马上拆看。翻到反面贴邮票处瞅邮戳,依稀地辨认出“深圳”二字,不由心里突突跳动。好不容易等赵井亮陪同皮少杰喝酒去,这才抖抖索索拆开信。果然,是霁虹的来信!然而,第一句就让他心儿一紧。信是这样写的。

立言:你好!

后天,我就要同一个你不认识的人走进教堂缔结婚姻。此时孤灯独对,思绪万千。

回忆我俩第一次见面,就像昨天事儿一样!你穿件银灰夹克、一条警蓝裤子,我一眼认出全是汉正街的水货!有一瞬,简直将你当成蹲在马路边,瞅着工商管理人员就逃跑,打游击战、“挖地脑壳”的地摊小贩。心里暗暗好笑。有次我问你,又不是没钱,为什么尽穿些水货?你做个怪相说,花钱吃在肚里肥了自已肠胃,花钱穿在身上让别人看划不来!你的幽默回答教我想起就笑!

后来,在共同工作中,我才对你有了真正认识。你的口才,你的学识,尤其是你敏捷的思维,教我大为感佩。我把你当成老师了。你简朴的穿戴,不再让我好笑,只使我想起“富不癫狂”的俗语。不,这还不够。联想你半生经历及现时生活态度,完全符合古代先哲所谓“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人格品质!我对你产生一种自已也没发觉的依恋,最终,正由这依恋而萌发爱情!

然而,从小我就被父亲娇惯了,加之脾气急躁。我们常常吵嘴。你总迁就我。纵使有时忍不住争执起来,很快又重归于好。可是,我因了社会偏见,硬要你放弃个体经营。为着这,拒绝你的求婚。我的天啊,直到来了深圳,才明白观念是何等陈旧,何其愚不可及!应该说,这还不是导致我们真正分手的原因。如果不是汉正街上乱摊派,也许我俩顺理成章走到一起了。为着你闹事,爸爸垮台,我被调离。但我并没怪你。当我劝诫你时,你还是顺从我的要求,答应不再搞个体经营。同我去过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平淡生活。可是,天哪,为什么找你商量时,偏偏遇见那个愣头愣脑的赵井亮,气得我一路啼哭回去!

当天,我就同爸爸乘火车来到深圳。公司老总楚向南是哥哥的同学,也是爸爸战友的儿子,给我安排一个很体面的位置。一切顺当而惬意。然而,我终日愁肠百结,忧伤不已。没多久,竟然病得卧床不起。 医生检查后,说我是抑郁症。免疫系统紊乱,命悬一线。有昂贵的进口药物也许可能挽救生命。楚向南亲自到英国不惜重金求购药物。并且丢下公司事务,守候床侧。三个月后,我到底康复。爸爸和哥哥十分感激楚向南。认定是他救我一命。但我心里明白,就像欧?亨利的小说《最后一片藤叶》里那位女画家,是因了一丝牵挂——对你的思念方始起死回生啊!

我要挣扎回武汉。这时,楚向南却当着爸爸向我求婚。我推托考虑考虑,爸爸倒一口应允了。你知道,三岁时,我就失去母亲。是爸爸又当老子又当娘将我抚养成人。为了我健康成长,老人家谢绝许多好心人劝他再婚的建议。爸爸被梁区长当替罪羊拋出,一直郁郁寡欢。我难以违拗他的心意,只得勉强答应。直到结婚登记,我才发觉,一时迟疑,碍于情面铸成终生大错。但我没敢反悔。那无啻给我相依为命的爸爸当头一棒,当胸一刀!

唉,立言,这一切也许是命中注定。注定我俩有缘无份!有时,我竟然像阿Q般自我宽慰,只想,我们曾经渡过的那些美妙时光,已够终生嚼咀,无怨无悔了!

立言,只当我俩从未认识。凭着你的人品才干,一定会有比我更好的姑娘作你终生伴侣。譬如,青岛商学院那位女大学生……

今晚给你写信,我是享受最后一刻情感自由。更主要是倾吐对你的思念。不知我走后,你的处境如何?你赶快离开汉正街吧,赶快,赶快!

你曾对我讲过那么多美妙故事,无以报答,只能将席幕容的《山路》改句相赠,留给你作为纪念。 无 题

我好像答应过你

摈弃 世俗偏见

要和你 一往无前

去寻找美丽的伊甸园

你说 园里山清水秀

还有晶莹的红豆

我好像答应过你

在我俩初嚐禁果的时候

而今 我将走进幽暗的教堂

忽记起 那些

浪漫时光 那些

许多无法解释的忧伤

在那条古老大街上

朋友啊 你是不是

还在等我

还在向来处急切地张望

你永远的霁虹 元月6日

看看日期,已是两月之前,立言知道再去深圳不但无益,枉自增加两人痛苦。反复看过几遍霁虹来信,悲从中来,泪如泉涌。忽地,他又带着哭声哈哈大笑了,向窗外天空张开双臂高声呼喊:“霁虹,我不是已经离开汉正街了吗?又能怎样,又能怎样?还不是让他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剌!我到底有什么错,又错在哪里?”

十七、忽如一夜春风来

6?4以后,尤其是苏联和东欧经济改革失败及随之而来的连锁般政治剧变,使许多干部对改革产生游移心态,左顾右盼。有人重提“以阶级斗争为纲”,左倾思潮蠢蠢欲动,甚嚚尘上,为即将召开的中共十四大做一种舆论准备。剑拔弩张之际,邓小平南巡讲话像一声惊雷打破沉闷和燥热,响彻中国大地!

南巡讲话,挽救了改革开放,也挽救了陈志鲲。

省委李书记看了省纪委、省委组织部和襄樊市委报送的陈志鲲有关材料,笑了,对纪委王书记说:“还有个人的材料附上才好。小平同志说,学习首钢这个决定带点‘资’味是吧?不要紧,现在就是要给我带点资味,我也高兴。老王,听听,是不是一样口气?”

王书记尴尬地笑笑,说:“那……材料……我拿去退给襄樊市委。”

资产阶级自由化是志鲲最严重的问题。至于安置造反派头头,是按文件办事;同湖柳的关系更不值一提,许多干部嫖婊子都嫖了,包二奶也包了,相恋上床充其量只算冲动,不检点。拈不上筷子。

志鲲就这样解脱了。他没有死而复生的喜悦,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欣慰。胸中只涌动一股悲壮。也许出身高干家庭,自小百事不愁;也许受到父母正面教育;自然,更因为书本的陶冶,他的人生追求迥异于常人。他从未想发财,也不单纯想着升官。他热衷的还是那句话:生前倜傥*,死后名垂青史。倜傥*之“*”诚然不排斥偶尔来点罗曼蒂克(自古美人爱英雄嘛),绝不意味专一拈花惹草,而是洒脱执政,建功立业,近乎庖丁解牛的娴熟风范,甚或垂拱而治。既是这种价值取向,他自然不会利用职权捞钱,也不会为职位而刻意追逐升迁。明白取得骄人政绩,禄在其中,何须蝇营狗苟?

他当然知道改革绝非轻而易举,一蹴而就的事。多半伴随风险。历代改革者如商鞅、吴起、王安石、谭嗣同都没落好下场。他内心还有个独特观点。其实,*中跟随毛泽东的张春桥和造反派也属改革者。毛泽东和*都志在改革:毛泽东是形而上的,*是形而下的;毛泽东着眼上层建筑,*着眼经济基础;毛泽是精神的,*是物质的;毛泽东是理想的,*是现实的。不以成败论英雄,客观评价,*是正确的。*主义认定,经济是基础,政治是上层建筑。没有经济基础,上层建筑如何立得住?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子曰: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足而知礼仪,就是这道理。从*的失败,可以看出,中国保守势力是顽固而强大的。中国老百姓驯顺,惰性重。干部为着既得利益,甚至仅仅图懒,喜欢维持旧秩序。鲁迅说过,中国人不但不为福首,不为祸始,甚至不为福先,所以凡事都不易改革。自已既立志投身改革事业,励精图治,早有心理准备,不怕得罪人,不怕成众矢之的,随时准备承担责任。何况,自已并没错。他们整的材料哪够份量啊!就只同何湖柳的关系算件事儿。改革开放,谁没点*韵事?再说,她将责任担过去了。如果凭那些将老子整倒,趁早退出倒是幸事!

因而,在停职反省期间,他心地坦荡,安之若素,颇显定力。现在结论出来了。市委专门安排他在一次大会上亮相。当志鲲意气风发出现在电视莹屏,许多谣言不攻自破。

第一个来看望他的是何湖柳。前段时间,她也受到连累,下到襄樊轴承厂蹲点调研。说穿了,就是下放劳动,等待处理。现在自然官复原职。

“志鲲,我这次下去几个月了解到好些第一手资料!”

“好嘛,何主任,你可以写份详细报告让我看看。”

“你怎么这样称呼!是不是认为我和老头子串通一气整你?”

“没有。”

“心有余悸?”

“你不声明过,我们是恋爱关系。有什么可怕的!”

“你打算怎么办?”

“结婚嘛。”他淡淡地回答。心里充满继瑛当年的无奈、痛苦和怨尤。

“你要不开心,我不勉强你。”

“不,我承诺过,对你一定负责到底。”虽然言不由衷,从宣布解脱,仍让他主持襄樊市工作那刻,他就作出这个决定。他原以为自已肯定调离或者将她调走。改革开放以来,这种情况司空见惯。如果那样,事情简单得多。不了自了。现在两人仍留在一起,就不能不结婚。这不仅仅出于辟谣,人家是个大姑娘啊!纵使是颗定时炸弹,也得揽在怀里。可能结婚后,她的工作会另行调整。那是组织上的事了。何况,他还是喜欢她的。打从第一次见面,就爱上她。她有着继瑛的淑雅,丁翠花的泼辣,舒少华的柔顺,臧倩的精明。臧倩是曲剧团大腕名角,狐媚*,香娇玉软。好多豪商巨贾、政要显宦见了馋涎欲滴。臧倩全不放在眼里。作为襄樊地区一把手,志鲲有回接见,趁着称赞她演艺时暗示自家仰慕之情。臧倩笑笑,表现很冷淡。不想,在一次会议间隙,她找到他下榻地方,主动委身。瞧她小小乳房想起丁翠花的论断,志鲲忍不住笑了。虽没点穿,臧倩猜出他笑什么,以教训口气讲:“你懂啥呀,这叫‘只堪一握的丁香乳’!中国古代文人最为欣赏的呢!”临走时,调侃道:“我吃的是高档,穿的是高档,今天终于用了高档。拜拜!”就这么一宵情,从此,再没找过他。似乎无所图。玩女人不被女人缠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女人被玩过不再纠缠更属难得的艳遇。可谓神不知,鬼不晓。志鲲对伊印象特好。后来曲剧团申请拨款,宣传部只肯给50万元。臧倩找到志鲲说:“陈书记,您看,买行头道具都不够啊!剧场还得整修呢!”他才明白什么叫“放长线”一说,佩服地笑笑,加了一笔,变作150万……

“强摘的瓜不甜!”湖柳咬着嘴唇,满含眼泪,使得漆黑的眼珠更其晶亮。这让志鲲动了怜香惜玉之心,忘记是颗“定时炸弹”,一把搂住,说:“不,该是瓜熟蒂落!”

她笑了,用手背抹着眼泪:“严肃点啊,人家给你汇报工作呐!”

“行。你接着讲!”

“轴承厂每年交的利税不少。几乎90%的钱都上交了。这样,想开发新产品,机动财力太少,立项就相当困难……”

“问题正在这里啊!这个厂既是纳税大户,也是市里拳头企业。要真正给企业权力。应该留有余地,养鸡生蛋,放水养鱼。留点钱人家办事:开发产品,更新产品结构……可能暂时钱交少了,搞成功了只会增加嘛!任其老化,总有天一分钱也落不到的!”

“可是,这又牵涉到省里肯不肯,政策框着呢!”

“这就是机制和结构的改革了。唉,牵一发动全身。老虎吃剌猥,不知如何下口!”

志鲲接下来又讲了卷烟厂、农机厂、漳河机械厂、棉纺厂等单位情况。都得当机立断。接着,又谈起南漳和襄阳的两起案子。

“志鲲,你为什么不问隆中商贸和何思敏的事儿?”

“唔,那打伤的人康复了吗?最后怎样了结的呢?”

“早出院了。他俩还成了好朋友呀!”

“梁山好汉?”

“都是鬼!起因为个三陪小姐。争风吃醋。现在倒互相让起来!走私也不存在。他不了解情况买了几辆小车,后来差钱用就卖了。至于诈骗,属谣传。钱早退给人家了……”

“那就好,那就好。以后是我的小舅倌了啊,得注意影响呐!”

“去你的!谁答应嫁把你了?”

这段对话何学庆得知,也大感欣慰,问:“你们真要结婚?”湖柳回答:“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做父亲的讳莫如深地一笑。何思敏说:“姐,我支持。几时把姐夫接出来坐坐!你放心,姐,我决不会拉拢腐蚀。沟通沟通,交流感情嘛!”

第二天,湖柳就把亲人的反应讲给志鲲听了,他也讳莫如深地一笑。她又说:“你几时有空就同思敏谈谈,好好教育他,要他走正路!”

“算了吧,他肯定找个小姐作陪!我能去吗?”

“不去就不去。莫要没行船先撑篙!思敏真请小姐陪你,我让他请舒少华!”

“舒少华比不上你年轻漂亮!”说着,志鲲将一根手指伸进她领口;方领衫领口开得并不低,丰满的胸脯依然鼓胀得露出奶蒂。他那手指夹在*里,久久不想抽出。

“又温暖又柔软又湿润。真像那地方啊!”

“哪地方?哎呀,哪像市委书记!简直是流氓!”忽然,她眼里涌出清亮泪水:“把人当三陪了!完全是……糊弄人家!”

女人的直觉让他震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口结舌地盯她好一会才说话。

“我……我不是要同你结婚吗?”

“结婚也是敷衍!你放心,我决不会利用你。该怎样做,你就怎样做。犯不着虚情假意。我再也不会为思敏求你什么!”

也许她的表白感动他,也许觉察委实做过了,志鲲尴尬地笑着陪小心,对她温存半晌。

“志鲲,你这些都是心里话吗?”

“心里话!为什么要骗你呢?我还讲句实话,要你弟弟收敛点。法纪无情!”

“我知道你坚持原则——任何时候也不会教你为难的……”

她哪明白眼前这个历经宦海浮沉、官场弄潮的铁腕人物根本没一点感到为难。恰恰相反,他已盘算好,抓住机会,随时准备借助她的衬托演出大义灭亲的当代公案戏!

金秋十月,陈志鲲赴京参加*十四大。会议期间,中南组的简报刊载了襄樊市改革开放以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志鲲的发言。尤其是1991年10月至1992年9月,一年间工业产值大幅度增长。其中,襄樊棉织厂布匹和栗阳野马自行车打入国际市场,襄阳香烟畅销全国,襄樊轴承厂成为二汽汽车配件定点生产厂家。这无疑是陈志鲲的政绩。但他发言说,小平南巡讲话,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啊!

从北京回来,志鲲踌躇满志,根据他领会的大会精神,大刀阔斧进行改制改革。

其实,只要不妨碍自家利益,何学庆并不反对这位未婚女婿的改革措施,倒很支持。心里却又忽忽不稳,总感觉会有一天发生冲撞。因此,老头子显得小心翼翼。何思敏则不然,像是志鲲从北京给他捞回政治资本。更加张狂。

何思敏长相与湖柳完全不似嫡亲姐弟俩:个子矮瘦,腰佝偻。脑壳小,耳朵大,眼框凹,嘴巴凸。真正尖嘴猴腮。他像老娘;湖柳像老头。年轻时,作为县长秘书的何学庆是位小白脸,被丑陋的县长小姐看中。为了政治前途,何学庆毅然决然与恋人断绝关系,当上县太爷的乘龙快婿。俗话说,女儿随父儿随娘。这便是何家姐弟长相迥异的原由。何思敏从小顽劣,初中没毕业即在社会上鬼混,人称“何衙内”。

年事稍长,他也感到凭老子权势打架闹事,赌博嫖女人,没多大意思。市场经济嘛,最要紧的是弄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有大把票子什么事不费力就可摆平呢!

于是,他先是靠搞批文换钱。想想,大头让别人赚了,划不来。又伙同两位市常委和邹本利的公子办起皮包公司。何思敏一伙办公司的套路,现在看来也许平常。当时应算颇有创意。隆中商贸办公楼装修奢侈,摆设豪华。几十位靓丽小妞成天按《中国企业大全》上通讯地址,给各地轻工业产品厂家吹嘘自家*络,打电话要货。厂方派员来襄樊考察,何思敏予以高规格招待并有美人相陪。合同一般是货到付款。只要货到襄樊,千方百计将押运人员拖住,货物转得不知去向。随后贱价变现。厂方要钱,推三阻四不付款。如若打官司,按法律,在被告辖区法院,也就是襄阳法院或襄樊中院起诉。法官倒显得很公正,判决隆中商贸赔偿。然而,经调查,隆中商贸债台高筑,仓库里仅存一堆破烂货,(不知从哪里用几百或者说至多花几千元买来的)连包装箱都破敝不堪。就是这点三文不值两文的东西,抵几十、上百万元钱的账,几个债权人争抢着要拿走呢!法官看厂方远道而来,劝其赶紧“落一个,是一个”,放车拖走为妙!无奈之下,厂方只好自认倒霉收走破烂。

隆中商贸便是这样,一笔业务接一笔业务赚票子,大发横财。

攫取到第一桶金,路子也趟开了,他们请省委姚书记女婿加盟隆中商贸公司。最近,又挂上李书记儿子,仗着志鲲是未来姐夫,气派更其不同寻常。

何思敏一伙搞的鬼名堂,哪能逃过志鲲眼睛。前不久发生的周折,使他醒悟自已立足未稳,况复,现在又加上黎晋的儿子,关系更微妙,需稳妥行事。他要打好基础再相机处置。目前,主要解决各市县领导班子问题。方法嘛,无非是毛爷爷的“掺沙子、挖墙脚、甩石头”加上邓爷爷的“八大军区对调”。一言以蔽之,打乱帮派团伙。

栗阳是邹本利发祥地。志鲲和黎晋曾下大力气整顿一番。他俩先后调走,邹本利又重新经营一遍。这个县得一个又能干又忠诚可靠的人选。然而,志鲲始终没找着。

正是仲春时节。这天晚饭后,他独自沿岘山小路散步。沿途花红叶绿,十分宜人。攀登到羊祜祠前,古城尽收眼底。晚霞的余辉将斑驳的城墙和箭楼镀成一片金色。由西北逶迤而来的汉江本是碧绿的,此刻变幻成一条硕大无朋的火焰般赤练蛇游动!樊城笼罩在烟霭里,像国画中随意渲染的远景。而头上的天空呈现出透明蔚蓝,唯独西面几片丝绵般白云的边儿晕出五彩斑斓,有三两颗早出的星星眨动眼睛……

蓦地,志鲲心中涌起一阵莫名欢喜,那么圣洁、单纯,就像回到童年时光!

他正沉浸于难得的闲适里,忽听见有女人呼唤他:“志鲲,志鲲!陈书记!”他感到纳闷,循声望去,羊祜祠左侧一幢别墅前有个女人向他招手呢!他还未动步,那女子已气喘吁吁跑到面前。原来是舒少华。

“我是奇怪,除了……有那位女士这样叫我呢!”

“除了何湖柳,没谁敢这样大不敬,是吧?”

志鲲笑笑,没吭声。前段时间,虽说有关他的谣言闹得沸沸扬扬。只就所谓“资产阶级自由化”和安置造反派头头的事儿满城流传。至于和湖柳的关系,何学庆当然绝对保密,连常委知道的也不多。舒少华自当别论。她这样吃醋,让他很高兴。

“嗬,我还得祝贺你啊,马上当新郎了哟,是不是?”

“谁说的,没有的事!”

“不想我送礼的?到时候我不去,可别见怪啊!”

“真没有……多忙呀,谁顾得上……”

“嘻嘻,还是有嘛!只是等忙罢这阵再才顾得上,是不是?”伊瞧他发窘,转了口气:“好啦,不开玩笑了。去我那里坐坐吧!”舒少华打扮得又时髦又性感,简直不像近四十岁的女人。志鲲不由朝她上上下下打量,本想调笑几句,话到口边却吞转去了。

“你几时发的财,修建这么豪华一座住宅?”

“从栗阳调来,邹本利连住房都不给分。只好自已盖啰!”

志鲲同舒少华刚走近铁栅门,院内传来一阵狂暴犬吠。紧接着,两头小驴般狼犬飞扑门前,用爪子将铁栅栏抓扒得嘎嘎作响。瞧那凶相简直可以把人撕碎吃掉。舒少华呵斥两声,它们才安静下来,摇动尾巴表示友好。但是,志鲲进门时,两个家伙仍伸着鼻子围起他嗅个不停。志鲲怵得直往舒少华身边趔。她笑了:“这是闻你身上气味。它们会储存在大脑信息库里,以后你再来,知道属于朋友,就会放行!”

“简直是吃饱饭没事做,养这么两头吓人的物什!”

“怎么办呢,住在这孤山野洼,他又经常不在家。我一个妇女家,养着护院呐!今天他又出差了。不是它俩,我早跑了!哪会遇上你陈大书记!”说时,斜睨一眼笑了。两头恶犬似乎证明的确忠于职守,一直前后跟定女主人。进屋时,舒少华“咄”了两声,它们才往后一退,赶紧转身跑到栅栏门边伏守起。

舒少华关上门,领着志鲲楼上楼下参观遍,方始沏上茶,请他在二楼客厅坐了。

“真气派啊,我要有你这好的住宅,书记都不当了!”

“我要有你这好的男人呀,房子都不要了。连身上衣服都不要。*!”

志鲲本来对她旧情未忘。见她“不拉过门”,开门见山,撩拨*,一下兴奋了。起身走到对面沙发挨她坐下,问:“他今天真不回了?”舒少华笑道:“半个月都不在家。你敢不敢天天来呀?”志鲲答:“天天来!”说毕,抱起她不住地狂吻。

两人火烧火辣,连房也来不及进,在沙发上脱个赤条条搂上了。随即滚落红地毯上,像两条缠绕的白蛇,不停翻搅。舒少华嘴里哼哼有声,身子使劲扭动,两手在他身上乱拧……

不知过了多久,志鲲从伊身上筋疲力尽地滑溜下来,仰面躺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也支岔起手脚惬意地睡起。有只手却不肯闲着,伸过去在他身上乱摸乱捏……

“简直想死在你怀里算了!”

“舍得你的何湖柳?”

“照说,她的奶也不小。但没你这大!况且,你的技巧……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当是在栗阳的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现在呐,只要谁嚐过,准会一辈子忘不了!”

“有几多人嚐过?”

“至少一个排的人数。你吃醋?我这旅游局长不趋奉人家,哪来业务?岂不要饿死!要不,你帮我挪挪位置!”

“让你去栗阳当县长,行吗?”

“那个黄毛丫头能当市委秘书长,我还当不了小小县长!去,保证不会给你丢脸!”

志鲲没想到无意中,解决悬心的大难题。第二天,回去就提请常委会讨论、通过舒少华担任栗阳县委副书记兼县长。

诚如恩格斯所说:一个民族想要站在科学的最高峰,就一刻不能没有理论思维。志鲲懂得,按社会系统结构,任何社会是由政治人、经济人、文化人三部分组成。政治人是整个社会系统的组织者、调整者;经济人是保证社会系统基本物质生活需要的一部分人;文化人是社会系统中精神产品的生产者。三者不可缺一。但政治人是领军角色。

他认定,自已正处于大变革时代。这是个伟大的时代。这一时代,是需要新人而且正在产生新人的时代,是需要巨人而且正在产生巨人的时代。所谓“新人”就像费尔巴哈所言“必须假设过去的一切等于零”,同传统作彻底决裂,具备新观念、新思维、新方法;所谓“巨人”是:政界巨星、工商巨子、文化巨匠。因而,中华民族在创造伟大时代的同时,必将创造一大批民族的伟大英雄。他陈志鲲注定会成为民族的伟大英雄中一员!

想起歌德曾说:“思想活跃而又怀着务实的目的去进行最现实的任务,就是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事情。”志鲲终于消除最初犹疑,气魄宏大,纵横捭阖,指挥若定。在调整了县市班子后,即着手眼皮底下事情。第一个动作就是将白朋调回公安处。

何学庆思忖志鲲已是未婚女婿,没有干扰,当几名常委提出异议,反而说:“只要白朋不顾自已年龄,甘愿折腾,让他回去也行。刚上去的那班人业务水平的确太差了!”

邹本利得知何学庆态度,气得捶着病床大骂他老糊涂了:“当年我要把姓白的搞掉,他拦阻已是养虎贻患;好不容易将这只老虎关进笼子,又同意陈志鲲举措,放虎归山。真是愚昧至极啊!”说毕,大口大口吐出鲜血。临终前,邹本利嘱咐儿子:“把我埋在南山顶,好让我看着陈志鲲怎样把这糊涂蛋赶出襄阳城!”

果然,白朋友上任不久,又盯上隆中商贸。

白朋五十多岁,国字脸,细眯眼,稀稀的三绺胡须。他是部队侦察连长出身,说话不紧不慢,十分干练。他倒并非对何思敏一伙有成见。是最近沿海一件石油走私案由武汉牵扯到襄樊来。他绕开分管政法的副书记何学庆,直接向志鲲汇报。

听白朋说罢隆中商贸的问题,志鲲沉吟半晌没吭声。

“陈书记,你是不是顾虑什么?先打个招呼也行,我们不搞‘不教而诛’……”

“不,恰恰相反,不要打草惊蛇,要来个突然袭击!你不要多想什么,我没顾虑。有一条你记住,事情牵扯到黎晋书记儿子。我知道,黎晋最喜欢他儿子。多半会出面说话的。虽然他退下了,能量仍不可小看的。要注意影响!”

“行,我把案子办扎实。铁证如山再摊牌。只是,何书记那里……”

“这你别担心,我有办法让他插不上手。”

白朋走时,在门口碰见湖柳。他向她微微一笑,礼节性点点头。应该说,很得体。然而,凭直觉伊感到非同寻常。边回头打量白朋,边进了志鲲的办公室。

“嗬,湖柳,有什么事么?”

“志鲲,白朋刚才来,是不是思敏又做错什么?”

“没有呀,他只是汇报治安整顿的情况……”

“志鲲,如果那不成器的东西又胡来,一定拦头。让他不要陷得太深嘛!”

“这我知道。毕竟是未来小舅倌嘛。”

“这是办公室啊,我对你说正经的。你对我爸和思敏再讨厌,也看看我的面子。别为显示政绩下狠手啊!再说,他同省里李书记、姚书记,还有本市几名常委子女一起经营。农村有句俗话,‘恨人必穷,恨土必富’。弄不好,扯出一大串,得罪一大排!”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