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29 3:37:55 字数:4653
凌云和允星两人正聊着。这时,林越哲一脸沮丧的走了过来,在两人面前跪下道:“大人,末将有负重托。把凤标少爷弄丢了。”
“什么?!”凌云吓得差点没被酒呛死,拉着林越哲的衣领,追问道:“你们不是带着他离开了吗?怎么会弄丢了呢?”
“其实我们护送着凤标少爷正准备回营,路上又杀出一帮人来。自称是大宗府的人,手上还有陛下的令牌。”
“林越哲你脑袋进水了啊!”凌云拎起林越哲,几乎想把他活吃了,大骂道:“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人带走了吧?”
“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林越哲一脸无奈的说道。
“被你气死了!”凌云无奈也坐回到椅子上。
突然,尉迟允星站了起来,径直的向着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凌云追上去问道。
“去行刑场!”允星跨上马背回答了一句,风一样的向着城东疾驰而去。
允星刚刚抵达城东菜市场,那里早已经准备好了刑台,并且还是由皇帝康锐亲自监斩。凤标已经从安缃内的手中移交到了刑部官员的手里,刑台上的刽子手正在磨着他手上那柄又大又沉的巨剑。在刑台边,允星看到了奉天府的王妃们,她们被皇帝下了禁步令不能向刑台靠近一步。凤标的生母--南宫明珠因为太过担心儿子的安危早已经激动的昏死了过去,在现场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唯独大正妃--康悦一直盯着东门的方向不断的张望,焦急的等着什么人。
允星抬头望向刑台,看见双手被反绑的凤标正冲着微笑,像是在安慰她不要为他的死感到悲伤。允星默默的低下头,望着手上的北辰剑,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救过了多少次就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而自己却连救他一次的能力都没有。
太阳渐渐的升到头顶,负责监斩的元长政小声的提醒康锐道:“陛下,快到时辰了。”
“嗯~~~”康锐微微抬起头,脸色有点难看,望着即将到头顶的艳阳,嘀咕道:“今天的时间为什么会过的这么快。”
元长政低头不语,只是冲着刑部官长--金哲北使了使眼色。只见金哲北从六部官长的队列里走了出来,站在刑台上大喊道:“行刑手就位!”
刽子手得到命令,拿着巨剑移动着他庞大的身躯。在六部官长的队列里,兵部官长--崔怀章对着身边的工部官长--项元吉低声说道:“终于盼到狂魔射手伏法了,今后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
闻言,项元吉并没有说话,而是转身退到了一边。崔怀章不屑的看了一眼项元吉,他的话得到了吏部官长--车轩哲的赞同:“是啊,今后出门就不用总是提心吊胆的了。”说着,对着身边的礼部官长--洪轩远低声道:“狂魔射手伏法以后,大人的公子想必也不用脱下那身官服。您也知道,陛下关心的是结果,至于过程,我会自由发挥的。”
“那就全靠车大人替小犬的永名录上多多的美言几句了。”洪轩远几乎是第一次用感激的语气说话。
“不敢当~~~”车轩哲笑嘻嘻的说道。
眼看着行刑的时间越来越近,允星也越来越焦急。她发现奉天府方面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打算,心情焦虑的她又一次想要冲上前去救凤标。可这一次,她被姜赋阻止了。姜赋明白他的职责不光是辅佐和保护泰州王,他还要避免自己殿下犯错。
望着对着自己摇头的姜赋,允星只能将手中的北辰剑放下,呆呆的望着即将步入鬼门关的凤标。刑台上的凤标从一开始就挂着笑容,他明白允星为自己做的一切,更加重要的事,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亲生母亲还活着,而且还有许多的兄弟姐妹,虽然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短暂。可南凤标已经知足了。他现在要做的无非是为了之前的过错忏悔罢了。
这时,允星看见自己的弟弟--尉迟彗星突然来到了刑场。他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这一点从他衣服上渗出的鲜血就可以看出来。
“彗星,你怎么来了?”
“傻瓜!”彗星轻打着姐姐的额头,嬉笑道:“当然是来帮你。”说完,他就径直走上刑台的台阶,冲着康锐行礼道:“微臣尉迟彗星拜见陛下!”
“彗星啊~~~”康锐望着彗星,开心的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陛下挂怀,微臣的伤势已经不碍事了。”
康锐上下打量着彗星,问道:“你这次来也是来陪朕一起监斩的吗?”
“不是的,陛下。”彗星站起身,指着刑台之上的凤标说道:“这次微臣来是为南凤标说情来的。希望陛下您能赦免他的死罪!”
“大胆!尉迟彗星。”没等康锐说话,他身边的大臣们就已经爆发了。可能是出于对于狂魔射手的恐惧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崔怀章一步上前,指着彗星质问道:“你敢为了这个杀人恶魔向陛下请求,我看你想造反!”
见到有人搭腔,彗星明白自己的表演时间到了。原本这些话他是打算说给康锐听得,可这个崔怀章不知死活的站了出来,这次一定说得让你连饭都没心情吃。
“请问这位大人是谁?”
“~~~”崔怀章微微的观察了一下康锐的脸色,刚才他私自开口就已经坏了礼制。当他发现康锐没有反对以后,底气也壮了不少,说道:“在下兵部官长--崔怀章。”
“崔怀章?!”彗星有模有样的念了一句,低笑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没听说过?!”崔怀章一愣,气得大声说道:“每次上朝我们不是都在一起吗?”
“放肆!!!”彗星一声低骂就压下了崔怀章的焰气,一挥袖,说道:“我堂堂的枢密使少保,四大内阁成员之一。官阶比你要大两级,而你区区一个兵部官长竟然敢这么大声和上官说话。难道你不想要你头上的乌纱帽了吗?”
崔怀章一惊,立马蜷缩下来。彗星看见对方已经面露畏色,趁热打铁继续追问道:“我只是想替这个死囚说一句话,可你却借此污蔑我造反。”
“属下不敢!”短短的两三句话,崔怀章就早已经吓得冷汗直冒浑身发抖。
车轩哲看见崔怀章三两下就服软了,气愤的想要上前和彗星理论。站在他身边的洪轩远立马拉住他,低声告诫道:“尉迟彗星口才出众,你不要出去自取其辱。”
“怕什么,他只是一个小娃娃。”说完,一步走上前。
“笨蛋!”洪轩远在心里低骂道:“就算他还是个娃娃,你以为他是靠什么登上枢密使少保的位置呢。”
“这位又是谁?”彗星看见有人自告奋勇的走了上来,好奇的问道。
“回禀少保大人,在下是吏部官长--车轩哲。”
“原来是吏部的大人。”彗星点点头,说道:“大人编撰的《洪武大志》非常的精彩,我也有幸的拜读过。”
“多谢少保大人赞赏。”车轩哲见到有人夸奖他的大作,开心的感激道。
“不过我只看过一页。”在人家最开心的时候,彗星恰当时机的泼冷水道:“东明圣王皇帝陛下(康德)是康显的弟弟,而不是哥哥。你应该多读读皇室档案,而不是借着你可笑的想象力乱写一气。”
“~~~”车轩哲一听,脸上难看的退了几步。
“哈哈啊哈哈哈哈!!!!”彗星的话引来台上台下一阵笑声。
台上的康锐努力的忍住笑意,他当然明白彗星的用意。他在故意拖延时间,并且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替自己省下了不少口舌······
洪轩远眼看着身边两位官长被彗星的一张巧嘴喝退,像是猜到了什么,迈腿走上前。
“哇,是洪轩远大人啊。”彗星知道洪轩远,因为他是自己的老上级。大改先前傲慢的举动,恭敬的行礼道:“您过的好吗?”
“多谢少保大人记挂。”洪轩远礼貌的回礼道。抬头望着彗星,不解的问道:“在下想要知道的,您打算替犯人说什么话?”
“在我养伤期间我看了三法司呈给内阁部的奏章。我在其中发现了一个问题,让我非常的疑惑。”
“什么问题?”洪轩远同样感到很好奇。
“你们是怎么知道他就是狂魔射手的?”
这个问题不但但是洪轩远知道,几乎全洪都的人都知道。回答道:“不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吗?”
“也就是说没有证据能证明他就是狂魔射手了。”
“凶手自己承认了,难道还需要什么证据吗?”这点就连主办这件案子的三法司上卿--池元稹都不解的开口问道。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彗星绕着池元稹打转道:“他说他就是狂魔射手,你们就信了。那如果我说我是狂魔射手,你们信不信?”
“这个~~~”池元稹顿了顿,说道:“可他说的细节,和现场完全符合啊。这点您又能怎么解释?”
“我也知道啊。”彗星立马开口回答道:“第一个案子,死者是城北西田米铺的老板,他被人射穿了脖子。凶器是一支朱红羽箭,箭矢是从死者后颈射入,从死者喉结处射出。我还记得这支箭产至宣州,因为我认识箭矢的箭羽是用红尾鹰的羽毛制成的。第二个案子的死者是龙华街京华歌舞坊的老板,同样是一个富商。他同样是死在我熟悉的朱红箭下,死因是被人射穿了左眼。第三起案子,死者是~~~”彗星连续说了好几个时辰,说出了五十多起狂魔射手犯下的案子,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三法司上卿和刑部官长的脸色。他们脸上惊慌的表情告诉自己,如果是自己说出这些的话,这两个说不定真的会把自己当成狂魔射手。直到两人完全慌了神,彗星这才罢手,问道:“还想让我说下去吗?”
“不用了。”两人不由的低下头说道。
洪轩远看着彗星瞎折腾了好几个时辰,拖延时间的战术已经再明白不过,终于忍不住问道:“少保大人,您说了这么多是想要证明什么?”
“我要证明的是,就算是犯人自己亲口承认也不能完全被当成证据。如果你们真的是因为犯人自己说的话就认定这个人就是凶手的话。”说着,指着自己说道:“恭喜你们,现在你们有两个嫌疑犯了。”
洪轩远咬着牙,知道自己要是再不想想办法的话。光靠彗星那张利嘴,说不定南凤标会被无罪释放了。
“够了!”在彗星绞尽脑汁光靠自己的嘴苦撑了两个时辰以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康锐终于开口道:“你是打算把你的同僚们都逼疯才肯罢手吗?”
“你还是好好的回太医院养伤吧,别在这里捣乱了。”
“微臣明白。”彗星从康锐的眼神中看到了什么,低声回答道:“微臣这就回去。”
当彗星走下刑台,他的体力已经将近透支。允星立马扶住他,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你知道那么多?”
“死记烂背谁不会啊。”彗星捂着伤口,低笑道:“过来时,我把所有案件的档案都看了一遍。”
“真有你的。”
“呃~~~”彗星努力的直起身,望着跪在刑台上的凤标说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说着,他望向崇华街的方向,面露喜色道:“现在就全靠他了。”
“停下!!!!”随着一阵急刹声,允星看见南凤宪骑着马停在自己面前。他和他的汗血马都显露着倦容,可他并没有在自己面前停下,而是径直跑向康悦将手上的包袱交到康悦手上。顿时,奉天府那里爆发出一阵喜悦声,就好像是已经救下了凤标的命一样。
在众人还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时,康悦环抱着包袱跑向刑台。李汉看见康悦想要上台,伸手拦住她,恭敬的说道:“对不起,大正妃娘娘。您被禁步了,没有陛下的旨意,您不能随便走动。”
康悦没有说话,只是从包袱里拿出一块黄金令牌。李汉一见立马跪在地上,其他人看见令牌都纷纷的跪了下来。康悦环抱着令牌一步一步的走上刑台,直到她走到康锐面前,跪下以后,高举着手中的黄金令牌,说道:“这是先帝在南无极殿下被册立为国姓时恩赐的免死金牌。先帝曾今立过誓言,只要拥有这面金牌的主人,不管他犯了什么罪,都会免除他的死罪。现在,奉天府希望陛下能够赦免南凤标的死罪,实现先帝的诺言!”
康锐摸着康悦手中的令牌,可以说是百感交集。拥有免死特令的南无极直到病死都没有使用的免死金牌,现在用来拯救他孩子的命。看来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就早已经注定的······只见,康锐拿过免死金牌高举在手中,说道:“传朕的旨意,朕愿意执行先帝的诺言。赦免南凤标死罪,并且马上释放!”
“万岁!万岁!万岁!”奉天府众人立即跪下来谢恩。
台上的随行监斩的官员则是你瞪我,我瞪你,完全被这个戏剧性的转折给震惊了。免死金牌,之前他们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啊。刑部官长--金哲北笑着摇着头,解开了南凤标手上的绳子,低声道:“你现在自由了。”
南凤标缓缓的站起身,他的眼里流出了感动的眼泪。他一步步走向同样是泪流满面的亲人,望着众人大声说道:“我回来了!”
“欢迎你回家~~~”明珠激动的抱着儿子。
“母亲,我回家了。”南凤标流着热泪,感受着自由的气息和浓浓的亲情。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哭也能让人感受如此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