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记真情
我在这样的状态下度过至少一年的时间。以酒消愁,特别是政府安置重新回到县食品公司上班,重操“杀猪匠”职业后,基本上每天在酒坛里泡着。酒量一天比一天下降,半斤会醉,三两也醉。只有烟瘾比以前增加了。
“英雄”的光环还没有从我身上消失,单位上的领导职工见到我眼中都还在透出敬慕的眼光。县里的中学、小学经常请我去给学生们讲战斗故事。戴着大红花坐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双双随着我的故事跳跃的眼睛,我觉得我还是或曾经是一个值得骄傲的久经沙场的战士。
但每天睁开被酒精熏肿的双眼,看到镜子中那满脸胡茬,目光无神的面孔,我就在问,这是我吗?
一天,父母来看我,妈妈见到我的样子,泪水不停的往下留。爸爸把烟蒂使劲地在我用罐头盒做的烟灰缸里摁个粉碎,愤怒的骂道:“你还是不是我儿子?当兵白当了!狗屁英雄!”
在我记忆中,爸爸对我从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我被爸爸的震怒吼醒了一半。
“是男人,拿得起,放得下,”平时沉默寡言的爸爸激动起来居然道理一大套。他把妈妈支出去,喝口水,语气缓和一点,“你是我儿子,我知道你为什么。为一个女人值得吗?”
我从没有在父母面前提过兰英,姜还是老的辣。我把我和兰英的事托盘告诉爸爸。爸爸听完后,想了半天才说:“人家都结婚了,难道你还放不下?重新考虑吧。你妈妈为你可伤透了心!”
是呀,我和兰英的故事是不可能有中国小说的圆满结局的。她也许只能是我情感中的一个中转站。我该改变方向了。但兰英永远会在我的心中打下一个结!
半年之后,一个女人走进了我的生活。我们单位的,她成了我第一个妻子。我不知道为什么,和她举行婚礼的那天晚上,我的手臂上齿印又突突的疼痛起来。
过了许多年,我理解了“男人拿得起,放得下”的含义。不过,能完全放下的就可以抛在脑后。有的还是只有放在心里。
结婚后,我认认真真工作,认认真真做丈夫,认认真真做父亲。我对妻子说,我还有许多事得去做。妻子问我,是不是你每天睡觉时,都听见你在模模糊糊大喊大叫的原因,你还没有忘记当兵的日子。
我点点头。能忘记吗?杨波的“兄弟,带我回家”,小马的“班长,再见”,还有呆子他们死了也没有闭上的眼睛。我还是他们的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