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3-16 21:32:02 字数:3747
郡府后堂空地,十分宽敞。水磨青砖铺地,概无其他杂物。可这天一大早,后堂空地里就发出了一阵阵刀剑声。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搞什么啊?!”南凤舞一脚踢开大门,裹着被子大骂道:“还让不让人睡了?”
“是啊~~~”楚良才同样裹着被子走了出来,同样是睡意未绝。
两人转眼看着空地,一紫一蓝两条身影正上下翻飞,身形矫健,一个持剑,一个拿刀,来往过招,往复交错,看的出都是高手,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时而快如闪电,时而重若千斤,配合默契,不但打的好看,也毫不花哨。府中的下人纷纷逐步,观赏这难得的场面······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裴天南和尹昭雪。
且说这时两人打到正是酣处,只见尹昭雪挥动长刀,攻势甚是凌厉,裴南天手中用剑,应付自如。可又过了几招之后,裴天南猛然发现尹昭雪攻势过猛,害怕自己接招反击怕是会伤了她,于是临场撤招,向后退开。尹昭雪一个收拾不及,长刀擦过他的手腕,只听“嗤”的一声轻响,裴天南只感觉到左手手背一热。刚站稳,就看他手背上撕开一道大口,鲜血开始不断的涌出来。
尹昭雪眉头一皱,赶紧跑过去双手托起他的手,望着伤口起来,登时甚为心疼。抬起头看着他,纵然无言,但是眼神切切很是动人。
“没事。”裴天南却是轻笑摇头,抚着她的头安慰。
“这么会没事呢?都流血了。”尹昭雪自责万分。他痛在手上便是痛在她心上,“我去拿金创药!”
“无妨,不用麻烦了。这点~~~”裴天南脸上透露着慈祥的笑容,想要拦住她,但人已经跑开了。
“哎呀呀,一大清早上演全武行。”裴天南话没说完,尹昭雪也还没来得及进屋去找药膏,就听门口影壁外传来一声笑,接着进来一人。
“赵老爷!”裴天南将伤口一藏,低声向着赵昆化问候道。
“裴大人~~~”赵昆化抱拳回礼,笑着迎了上来。转头看了尹昭雪一眼,说道:“裴大人真是好兴致,您一个堂堂正四品的大员竟然会陪着一个小小的巡捕丫头过招。”
“有何不可。”裴天南一点也不见外的将尹昭雪轻轻拉到身边,说道:“昭雪是我的义女,我身为她的教父,有责任还有义务教导她。”
“喔~~~看来多管闲事这个习惯也是裴大人您教的吧?”赵昆化脸上保持着微笑,却是皮笑肉不笑。这种诡秘的笑容,看得渗人。
“昭雪身为刑部三法司的一份子,多管闲事也是她的职责。”裴天南正视着赵昆化正气凛然地说道:“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同样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这就是我们刑部三法司的宗旨!”
闻言,赵昆化和一边的南凤舞都不由的露出一丝讥笑。赵昆化笑是因为明白裴天南没有动自己的本事,笑他只能逞口舌之快。南凤舞笑是因为他对三法司的这个宗旨有他直接独到的理解。
赵昆化的笑很好理解,但是南凤舞的笑。楚良才就有点不明白,凑上前低声问道:“大人,您笑什么?”
“三法司的人都是一帮死脑筋。”南凤舞笑得解释道:“比方说吧,一起案子有两个嫌疑人。他们三法司会秉承他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同样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傻瓜宗旨,绞尽脑汁去查出真正的嫌疑人。而我们大宗府办案就不同了,不管有多少嫌疑人一并全部抓走严刑拷问,既省时又高效。要知道,这世上的坏人可是抓不光的!”
“嗯~~~”听完南凤舞的话,楚良才那可脆弱的小心脏都提到嗓门眼里了。
这时,尹昭雪将金创药还有纱布拿了过来。裴天南微微一笑,直接拿过纱布缠在伤口上,看着赵昆化说道:“我想赵老爷一大早来衙门也一定是有要事吧?”
“没错!”说着,赵昆化话锋一转,脸色阴沉的看着楚良才说道:“楚郡爷,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您有什么事?您说,您说。”
“你手下的衙役查封了我十几家的店铺,还抓了我不少人,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有这种事?!”楚良才被问了不知所措,连忙找来师爷,师爷同样不清楚状况。
原来为了掩护楚千夜,南凤舞专门针对宏远商会进行了一系列的突击行动。光在如仙城内,郡守衙门就查封了宏远商会设立的十几家店铺,抓了上百名平日里为非作歹的赵家家丁以及打手。南凤舞明白,只有先把赵家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这里来,那楚千夜那里就好办些了。
正打算偷溜,赵昆化的视线陡然聚集到自己的身上,说道:“南大人,这一切都是您的意思吧?”
“这怎么可能啊~~~”南凤舞嬉笑的抵赖道。
闻言,赵昆化还想说什么。突然,家里的一个家丁急匆匆的跑来见他,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赵昆化的脸色猛地一沉,像是发生了大事。开口告辞道:“这件事就到这里了,请南大人尽快的把我的下手放了,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我还有事,就此告辞了。”说完,和家丁急急忙忙地就往外走。
人刚走,南凤舞就跑进房间。很快又穿上衣服跑了出来,身上还带满了武器,伸手拉住尹昭雪就往门外走。
“你···你干什么啊?!”尹昭雪不明白南凤舞又在发什么神经,被他拉着一路向外走。
城东赵家大宅
赵家大宅正对面的商铺里,南凤舞偷偷的探出脑袋望着正门。不一会儿,尹昭雪也探出头来,低声问道:“你干什么啊?为什么又突然来监视这里啊?”
“正所谓打狗也得看主人。”南凤舞小声解释道:“这几天我们把他的手下逼得这么惨,他身为他们的主人,原本是应该为他的走狗们撑腰。可他竟然选择半途而废,看来一定发生了比这件事还要重要的事。”
“那到底是什么事呢?”
南凤舞上下看着尹昭雪,低喃道:“你真当我是神仙啊,说是重要的事情了,当然不会轻易让我们知道啦。所以我们才出来监视他的啊!”
正说着,赵家大宅的大门打开了。只见赵昆化领着许多手下走了出来,临行前还不忘在赵成进耳边叮嘱了几句,随后领着手下们骑马向着东门驰去。
“走,跟上。”
两人跑出商铺,然后在小巷里牵出两匹马,飞快的跟上。他们跟着赵昆化出了如仙城,并且一路向东。
“前面是什么地方?”跑了几乎整整一个白天,南凤舞立在马镫上,指着不远处的城镇问道。
“那是鄱阳县。”
等两人走进鄱阳县城已经是黄昏时分,穿上便服化妆成普通的商人,跟着赵昆化一行人走进了一家饭庄。奇怪的是,赵昆化和他的手下们分开而坐,分散在饭堂的各个角落,赵昆化则是上了二楼从上面观察着楼下的饭堂。
“他们要干什么?”尹昭雪低声问道。
“不知道。”南凤舞同样是一头雾水。
这时,两人男子各搂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只见两个男子身材矮而粗壮,头大而圆。一个上胡须浓密,另一个则领下仅有一小撮硬须,两人长长的耳垂上都穿着孔,佩戴着一只耳环。厚厚的眉毛,杏眼,目光炯炯有神。身穿长齐小腿的、两边开叉的宽松长袍,腰上系有腰带,腰带两端都垂在前面。由于寒冷,袖子在手腕处收紧。一条短毛皮围在肩上,头戴皮帽。鞋是皮制的,宽大的裤子用一条皮带在踝部捆扎紧,典型的岭南人的服饰。
“岭南人。”尹昭雪看出了来人的打扮低声提醒道。
“我看出来了。”南凤舞搭腔道,可视线却一直死死盯着男人怀里两个凹凸有致的美人。只见两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南凤舞老早就听说岭南的女人长得丰满有致,充满野性而又不失温柔,今天亲眼所见,的确看得南凤舞心里直痒痒。
他们直接在饭庄里一张空闲的位子上坐下,刚好坐在赵家手下们的正中间。并且随着他们坐下,赵昆化手下们的视线立即集中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手都不由缓缓的移向腰间。尹昭雪仔细观察他们鼓起的腰部,发现藏着匕首,立马意识到他们是为了这几个岭南人而来。
岭南人把酒笑谈,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眼看着他们就要动手了,尹昭雪推了推南凤舞,说道:“赶快想招。”
店中的小二端着酒水从厨房里出来,南凤舞眼前一亮,伸手把他截下。将小二头上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然后再将毛巾甩上自己的肩头,扮成小二走了过去。
“哎呦~~~爷,您的酒菜来了。”南凤舞将酒菜放在岭南人的桌上,就在来人抬头看自己的时候,用眼神来回瞟了瞟。那个山羊胡岭南人立即会意,很快发现了问题,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同伴。两个岭南人缓缓的站起身,赵家家丁们发现自己暴露了,纷纷抽出匕首向着两人杀来。
“杀人啦!啊!我晕了~~~”南凤舞最后表演了一下,立马迎面倒地装晕。
两个岭南人面对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大汉不慌不乱,伸手推开身边的女人。一个拿起拿起椅子,另一个搬起桌子,一人一下就放倒了两个持匕首的大汉。
他们一打,饭庄里乱成了一锅粥,人群尖叫着逃出了饭庄。尹昭雪趁乱将南凤舞拉出了战圈,他们躲在柜台的后面选择隔岸观火。岭南人的功夫了得,就算是以少打多,他们也毫不示弱,看得出来他们两人之前应该是军人出身。
结果,一炷香都不到。赵家的那些大手们就已经躺下了一半,而其他人面对强敌也不敢轻易冒进。岭南人趁机突出包围圈,从饭庄里逃了出去。岭南人一逃,南凤舞和尹昭雪立即从厨房后门追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赵昆化从二楼怒气冲冲的走了下来,对着手下人吼道:“怎么会失手的?”
“老爷,我们被他们发现了。”胡裘低声回答道。
“我不是让你带生面孔来吗,为什么还会被他们发现?”
“老爷,我们带来的人没有问题。”胡裘观察着四周,说道:“我怀疑是有人在暗中帮助岭南人!”
“可恶!”赵昆化踢着桌脚,气氛地说道:“胡裘,你马上去通知李禄大人,说我需要他的帮助!”
“是!”
入夜后,南凤舞和尹昭雪跟着岭南人来到一家歌舞坊门前。发现这里与其他的歌舞坊非常的不同,没有气势磅礴的门面,也没有站在街边拉客人的美艳女子。唯有的只是一扇大铁门,还有一块非常醒目的牌子。
“南顺府人与狗不得入内!”南凤舞望着牌子边笑边说道:“看来他们还真是打心眼里恨南顺府啊~~~”
“当然恨啦!”尹昭雪点头解释道:“岭南是南顺府打下来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