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4-6 1:43:53 字数:4591
长条城下,数万元奴和康居的士兵正在猛攻长条城。康居的攻城部队不断用小型投石机轰击城头,掩护那些口咬短刀的元奴精兵攻城。一下子,盟友变成了敌军。立在城头指挥战斗的南凤举一咬牙,用无比密集的箭雨击退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此时,南凤举心急如焚。城外己方士兵越来越小,现在他还能看到的也只剩下一支组成方圆阵的小部队还在坚持·······长条城下不远的空地上,数千名元奴骑兵正围着一个组成圆圈的盾牌方圆阵。战马激起地灰尘不断的飘起,惹得盾阵里人不停的咳嗽。突然,盾阵里开出一些缝隙,密集的箭雨顿时射向四周的元奴骑兵。弓箭手们来不及确认是否命中敌军,身前的盾牌就立马合了上来。
“铛!铛!”好几支刺枪射中盾牌发出刺耳的声响。
“可恶!!!!”宋明捂着被震得嗡嗡直响的耳朵,大声骂道。
“六公爷,我们快没箭了。”盾阵中,记福对着南凤宪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我知道!”南凤宪环视着阵中几百号人,经过两天两夜的恶战,南凤宪和所有人一样都感到非常的疲惫。透过盾牌间的缝隙,南凤宪看见离他们不远处有一片树林,低声对着记福说道:“大人,您看见那片树林了吗?”
“看见了!”其实早在建立方圆阵之前,记福就已经注意到了那片树林。只是树林离他们大约有半里左右,靠跑是跑不过元奴骑兵的。摇头说道:“太远了,我们根本跑不到那里。”
“我有一个办法。”南凤宪从怀里掏出一把火枪,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出征时凤舞送给自己的。他知道马对响声非常的敏感,而枪声这种不寻常的声响也应该会让马匹受惊。
“敌军战马一惊,就跑。不管遇到什么事,谁都不许回头,拼命的跑!明白吗?”
“明白。”众士兵统一点头道。
南凤宪缓缓地将火枪伸出盾阵外,对准其中一名元奴骑兵,在心里祈祷道:“保佑我吧,凤舞~~~”接着,果断的扣动扳机。
“砰!”火枪喷出炫目的火焰射出弹丸。
“嘶~~~~~”
果然,围在四周的战马受到惊吓后挣脱缰绳,带着背上的元奴骑兵四下狂奔。
“啊!!!!跑!”
众人果断撤去盾阵,发疯似的向着半里之外的树林跑去。枪声给他们争取了不少宝贵的时间,当元奴骑兵好不容易安抚好他们的坐骑再次追杀而来时,大多数奉军士兵都已经逃进树林里了,只杀了几个行动不便或者身体虚弱的士兵。
元奴骑兵想进入树林搜索,可是突然一排箭射出,十几名骑兵中箭落马······奉军弓箭手不断地将箭袋里仅存的箭矢射出,将元奴轻骑兵逼退。
见到元奴骑兵一退,南凤宪将最后一支箭放回到箭袋里,望着身边两百多名同袍,会心一笑:“凤舞,你的火枪救了许多人~~~”
没等众人喘口气,元奴步兵就闻讯向着树林跑来。南凤宪将火枪收进怀里,低声说道:“所有人后退,把他们引进树林里,我们需要他们的武器!”
“是!”
很快,元奴步兵占得人多势众毫无戒心的冲进了树林。结果,他们在复杂的山地环境里着了奉军的道。被打得晕头转向,留在几百具尸体以后又仓惶逃出了树林。只见强攻不成,元奴人就选择用火攻。为了躲避大火和浓烟,奉军将士们只能继续向树林深处走去。
在走过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以后,他们幸运的在树林里找到了一条小溪。这可以说是久旱逢甘露,就算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不过现在最起码能喝个饱了。许多士兵喝完水后,躺在溪边的草地上不自觉的就睡着了。
南凤宪从几个弓箭手的箭袋里拿了几支箭矢补充了一下以后,就带着长弓去放哨。记福拦住他,说道:“六公爷,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放哨的事就交给我们了。”说着,用脚踢了踢刚躺下的宋明。宋明立即会意,从地上跳了起来,强打起精神说道:“是啊,交给我们吧。”
本来南凤宪还想坚持,可他实在是太累了。缓缓的将长弓和箭袋交到记福的手里,微笑道:“好吧,我先睡一会儿。半个时辰以后就来叫醒我。”
“好的!”记福一点头,拍了拍宋明的肩头,领着几名弓箭手前去放哨了。
夜里的树林安静的诡秘,记福和宋明一前一后爬上一道斜坡。虽说在树林里视线不良,可对于放哨来说,占领高位始终是不变的正理。
“军团长大人。”宋明气喘吁吁的爬着斜坡嘴里还不停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去找李汉大将军他们。然后率着大军再杀回来,把元奴人和康居叛徒全部打进地狱里去。”
“闭嘴!我们现在还在战区,不要说话。免得暴露!”
“怕什么。”宋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有鹰一样的眼睛,狐狸般的耳朵,只要敌人一出现~~~”话还没有说完,迎面撞上了记福的后背。宋明捂着撞疼的鼻子,低声抱怨道:“大人,您怎么走得好好的突然停下了呢?”
只见走在他身前的记福已经举起了双手,然后宋明看见数十名身份不明的弓箭手已经围上了他们,他们手中的箭矢还冒着骇人的寒光。宋明一见,同样缓缓的举起了双手······
睡梦中的南凤宪忽然听见脚步声由远到近,猛地直起身,长剑和盾牌已经在手中。
“六爷,是我们。”领头的记福低声喊道。
南凤宪缓缓的放下武器,看见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一眼就认出是诸葛元绍,快步迎了上去。
“大将军!”
“六爷!”
诸葛元绍冒着泪花上下看着南凤宪,当发现他没有死受伤以后,这才松了口气。之后,他们就跟着诸葛元绍来到了树林北边的临时营地。两人交谈之后,南凤宪才知道诸葛元绍是领着骑兵团去追击元奴军的偷袭部队,可结果他们并没有追上高机动能力的元奴轻骑兵,并且他还给南凤宪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我们在西部战败了?!”
“是啊。”诸葛元绍低头说道:“这是我们从元奴传令兵那里截获的消息,元奴第一军正在赶往这里。我已经派赵烈去通知李汉大将军了,他的部队正在撤退。”
“怎么会这样?!”南凤宪不解的问道:“在西部战场,陛下不管是兵力还是战力都远超元奴军。为什么还会战败呢?”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诸葛元绍摇摇头说道:“我听说是发生了瘟疫,而且来势非常的凶猛。西部军团几乎被元奴军打得全军覆没,陛下只能带着剩余部队退到了丹阳境内。”
“那平江王呢,他们不是去攻击元奴军的后方了吗?”
“他们在吴山城附近遭到了康居骑兵的偷袭,同样死伤惨重。”
听到这里,记福有点惊慌地问道:“那···那丹阳军呢?”
“他们在横渡土剌河的时候受到了白洋水军的攻击,被压制在土剌河南岸,无法渡河增援。”
“我的天哪~~~~~”
原先两个盟友一下子变成了敌军,这多少让人无法接受,并且他们带给康朝和丹阳联军的打击又是那么的彻底。这是当然的,原先设想的是四打一,现在却变成了三打二,看来丹阳才是康朝最亲密的盟友。
就在众人各自暗然神伤的时候,南凤宪突然站起身,对着诸葛元绍说道:“大将军,您手上的骑兵团还在吗?”
“还在,一共一千五百骑。”诸葛元绍刚回答就马上明白南凤宪要做什么,阻止道:“六爷,现在各军都在撤退,光靠我们是救不出世子殿下的。”
“这我知道,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南凤宪咬着牙说道:“元奴第一军正在来这里的路上,要是他们一到,大哥和第九军团就真的突围无望了。我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这是唯一的机会!”
诸葛元绍愣了一会儿,会意的点头道:“末将明白了。”
“那马上准备吧。”
“是。”诸葛元绍听到命令,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光靠一千五百骑兵就要去冲击元奴军的阵线,记福和宋明一听就明白这是一个自杀任务,双双劝说南凤宪道:“六爷,这是自杀!”
“我知道。”南凤宪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还是一脸平静的回答道:“但我不能弃我大哥和第九军团不顾!”
闻言,两人相视对望了一下,开口道:“那我们也一起去。”
“不!你们不能跟我们一起去。”南凤宪摇头说道:“明天是骑兵集阵冲锋,你们是跟不上的。而且我不想让骑兵们再分心照顾你们。”
“可是~~~”宋明还想说什么,被记福一把拉住,低声道:“我们明白了。我们会追赶大部队,然后在北关等你们!”
“呵呵。”南凤宪一笑,道:“放心,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在骑兵团的营地里,南凤宪和诸葛元绍连夜制订了作战计划。其实作战计划非常的简单,就是借助敌人专心攻城的间隙,在清晨向元奴军发起一场突袭。直奔他们的中军帐,砍杀中军主将,一举摧毁元奴军的军心。
五更天的时候,他们就出发了。骑兵团缓步穿过树林。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到了林木线边缘,老天给了个好机会,早晨还发着雾,这给了奉天骑兵更大的优势。前方的元奴军营地隐隐约约的出现在雾气中,南凤宪轻轻地拍了拍坐下的坐骑--疾风,这匹汗血宝马早已经忍不住要疾驰而去了。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它是南凤宪最珍爱的东西。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归还的时候了吗?其实,从开始到现在,南凤宪都非常明白允星的想法,也曾经非常努力地想要忘记这段情感,可就是舍不得放手。
“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不是她要找的人。”想到这里的时候,南凤宪觉得好沮丧。一闭上眼睛,那些昔日与允星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就会毫无征兆的跳出来,无法摆脱。洪都别馆一幕,尉迟允星说了生平最大的谎话,而南凤宪却作了生平最傻的决定。于是,展开了一场关于错过与寻觅的爱情。翻涌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南凤宪的心事,一曲未完,一曲又起;尉迟允星的感受,一阵心动,一阵坚持。交错着于是延续着······
可现在南凤宪将要面对的是死亡,回想着她脸上的笑容,让南凤宪退去了所有恐慌与不安。仿佛只要向着她,世间再无可畏可惧可失了。将玉佩小心的绑在马缰上,南凤宪微微的抬起头,低声道:“好,我准备好了。”
迎接着清晨第一缕阳光,骑兵团开始缓慢的前进。与此同时,对面的元奴大营里,元奴士兵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只是少数哨兵打着盹等待接班的同伴。大地在许多马蹄践踏之下,沉闷地哼哼着。南凤宪在第一排冲锋线上,高高地举着手中的长枪。
当元奴大营出现在视野中以后,冲在第一排的骑兵们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呼叫声,呼叫声也传染给随后四排。马匹先把四脚蜷成一团,然后又伸展开去,飞一样的疾驰开来。
守在营门口的元奴士兵从没有想到康朝骑兵会折返回来,更想不到会趁着雾色袭击大营。整队骑兵,长枪放平,战旗和号角声迎风飘荡。奉天骑兵行动一致,有如一人,像是一股无坚不摧的钢流,从营门直冲进大营,深入大军云集的险地。他们时有消失在烟雾中,时有继又越过烟雾,出现在大营各处,始终密集,相互靠拢,前后紧接,仿佛变成了一个怪物,并且只有一条心。他们肆意践踏和砍杀所有挡在路前的元奴兵,就像之前他们对待第十五军团的奉军士兵一样。转眼间,驻扎在营门口的元奴兵被击溃,并且乱成了一团。
奉军骑兵不断推进,元奴溃兵就更多了。在视线不良的环境中,许多人甚至看不清到底杀死自己的是什么人。突然,南凤宪看见有一面军旗在迷雾中忽隐忽现,稍稍的放慢速度,看清了那是一面绣着四只鹰头的军旗。
“那就是元奴军的中军帐!”南凤宪大手一挥,身边的掌旗官将战旗一转。所有人都开始转向,向着邪无凝的中军帐疾驰而去。途中,南凤宪发现雾越来越厚,厚的甚至看不清身边战友的脸,而且耳边时不时还会有“嗖嗖”声飞过。
在迷雾的包围下,南凤宪只觉得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似地,耳边不断有响声和惨叫声传来。可他不想过多的去专注这些,只是尽力对准元奴军中军帐的方向不停地疾驰。
突然,南凤宪觉得雾气非常的呛人,当他意识到这不是雾而是烟的时候,他已经冲了出来。元奴人的中军帐就在自己一百步之外,南凤宪紧握马缰,将手中的钢枪持平,大吼了一声,身边却没有同伴的回应。一转头,左翼的战马还跟着自己保持着冲锋战线,转向右边,那里也一样。相同的是,战马背上都没有人!
南凤宪回过头望向中军帐,只见数千名元奴弓箭手正举着弓箭对准了自己······时间好像就在那一刻停顿了一样。低头看着绑在马缰上的玉佩,眼神中露出了绝望和无奈。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