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老者激动得流出了眼泪,他颤悠悠地说:“天啦,见到当今皇上了,老夫......死也值也!”
嘉靖皇帝一行人赶到袁府,此时袁府内,夫人儿子儿媳侍女仆佣哭泣声了一片,嘉靖皇帝心里一怔:大事不妙啊,莫不是袁爱卿已经驾鹤西去了?
在袁府做主管的袁伴仙终于见到了嘉靖皇帝,连忙跪在地上哭着说:“皇上,吾家老爷,他,他......去了......啊......”
嘉靖皇帝加快了脚步,口里问:“什么?袁爱卿他......”走进内室,果然袁宗皋大人也经气绝,撒手人寰了。
兴帝后、朱震、张佐、刘儆,冯经、周文采等兴王府旧人也相继赶到。
袁老夫人哭泣着拿来一张手帕般大小的生宣纸递与嘉靖皇帝,说是吾家袁老爷监终之前一直放心不下议大礼之事,想见皇上,有话想说,没有见着,便要笔要纸,想要将想说之言书在此纸上,可手握笔不得,仅歪歪扭扭书写了此些字,便一撒手,去了。
嘉靖皇帝听后失声痛哭,恨自己因在城外游玩而耽误了见袁爱卿最后一面,亦不知袁爱卿要对自己说什么,他知道,袁爱卿一直是自己心目中可以依靠的擎天柱,没有想到这唯一支撑自己的柱子这么快就倒下了。
嘉靖皇帝痛苦万分,下旨厚葬,并照其遗愿将灵柩送回湖广石首老家安葬......
嘉靖皇帝回到华盖殿,摊开那张纸一看,只见上面写了三个排列不整齐的字:“金白巾”,“巾”字后面还有几个墨点,明显是在生命最后一该写下的,想说的话尚未写完。
嘉靖皇帝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三个字,并不像句子,念不通,是何意思呢?袁爱卿最放心不下的是议大礼之事,此字定与其事有关,“金”不难理解,即钱,银两也。难道是要朕贿赂那些所谓的护礼者?“白”用在此处为何意呢?不会是“空”的意思吧?袁爱卿怕阁臣们将朕架空了?祖宗明太祖为何要撤中书省,并废除丞相之职呢,就是因为他们权力太大了,臣之势力大于君主,如东汉末年董卓和曹操一般,“宰相专权”、“臣操威福”......袁爱卿上次要朕不要忽视武将的作用,并要争取武定侯郭勋的支持,不会就是基于此吧?可那“巾”字又是何意呢?
一寻思,感觉袁爱卿想表达的意思并非如此,他是想写一句话的,是想明明白白地告诉朕的,怎么会用一个字一个字地来表达意思呢?这种思路行不通啊!
“金白巾”,袁爱卿究竟想要向朕说什么呢?嘉靖皇帝百思不知其解,可一悲痛却忘了问那袁半仙是测字的术士......
58.获取秘笈速破妖
58。获取秘笈速破妖
在山西代州崞县,那些妖人仗着自己有禁兵之妖术,官府官兵奈之无何,便变本加厉更加疯狂了,他们奸淫妇女,抢劫财物,无所不为......
消息传到崞县城里,钦差徐文华大人更加心急如焚,坐卧不安。一气之下,便拿那大牢里的那个妖人明义当出气筒,可那叫明义的妖人打他不喊疼痛,骂他不说麻痒,又拿他没办法。
此时,一个牢役献计道:“小人有一招,保管治得住那妖人!”
徐大人兴奋地问:“何招术,说出来听听。”
牢役说:“说是招也不算是招。就是他渴不给他喝,他饥不予他食。熟语道:好汉经不起三日饥,饿他三日五日,包大人左问他定会左答,大人右问他定会右答。”
徐大人、江大人、马大人一合计,死马当活马医,不妨试试。
那明义在牢房里,戴着枷锁,起初还在走马步,练内功,又蹦又跳,就他牢房里动静大。第一日,到吃饭的时候,别的监犯皆在吃饭,唯独他没人管,他也没有理会,还是练他的功。第二日,感到口渴,见邻监室犯人“咕咕”饮水,他假装没看见,自己暗里吞口水。吃饭时,见别人皆在吃饭,他肚子里咕咕叫,他仍然在室内走马步,不过,那马步走得不是太像马步了。第三日,口水也干了,马步也走不动了。到第五日时,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一个牢役来开牢门,他一把拽住牢役的衣角求吃央喝。
牢役装着没听见,说:“今日朝廷钦差徐大人还要看你刀枪弓箭不入......”
那明义一听,吓得半死,饿得像鬼似的,哪还会有力气使那功夫,忙求饶道:“入也,刀枪皆可入啊......”
牢役说:“少废话,持刀、持弓箭之将士尚候在外面呢!走,看你还能刀枪不入啵!”
那明义此时只想有一大碗小米粥,死活不愿意出监牢。
那牢役禀告了徐大人。
徐大人知道此法凑效了,他有些兴奋,他故意说:“本官不信他言!谁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啊?不试怎么知晓?一个妖人,还在乎什么吃喝啊?拖出来接箭挨刀吧!”
那明义被两个牢役拖了出来,放到上次他站立的空场子上,那两牢役一松手,他就趴在了地上。
徐大人对那两牢役挥挥手说:“让那妖人站立起来。”
那两牢役用脚踢了踢那明义说:“徐大人发话了,快快站起来。”明义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可立不稳,站不直,拿他今日与上次比,简直判若两人。
还是和上次一样徐大人、江大人、马大人皆到场。
徐大人一举手:“开始吧!”
持箭将士说一声“听命”,往后退了几步,举弓拉箭就要射,那明义赶快趴到地上,连说:“大人,饶命,能入,小人能入也......”
徐大人示意持箭将士停下,要持大砍刀的黑大汉上,说:“箭可入,那刀可以入吗?”
明义趴在地上哭着嗓子喊:“能入,皆能入啊......”
徐大人对那黑大汉说:“勿听他言!再用力砍了试试——”
黑大汉也口说一声“遵命”挥臂举刀,要砍。
明义使出吃奶力气,连哭带求饶:“刀下......留情,留下小人小命......”
徐大人说:“汝不是刀枪不入的吗?”
明义有气无力地说:“小人......多日未曾......饮食,没气力使禁兵之术了。求大人留小人一命吧,小人可助大人破白莲教妖术......也......”
徐大人听到此言心里一喜,但还是不动声色地问:“如何让本官信你?”
明义哭丧着脸说:“小人向大人禀告白莲教机密......”
徐大人挥手,两牢役提来饭菜茶水,让明义那妖人狼吞虎咽起来......
明义吃饱喝足了,被带到徐大人住处,徐大人、江大人、马大人坐在里前。见了三位大人,明义跪地谢恩道:“谢大人不杀之恩!”
徐大人问:“你说助本官破白莲教妖术,你有何妙招?”
明义说:“白莲教信徒刀枪不入的功夫是真,但并非人人皆会此禁兵之术。指人变畜则为假也,用的是遮眼法,幻术(今称魔术)。事先将狗穿上官兵之服盛入袋里,然后等官兵不注意时放出。用此策主要是用来吓唬官兵的......”
徐大人说:“这个知晓,你说如何破他们的妖术吧。”
明义说:“破白莲教禁兵之术并不难。小人露其天机:他们一怕火,二怕棍,三怕睡。大人带官兵乘夜晚攻之,用此三法便可破之矣......”
明义道出了白莲邪教的机密,还将白莲教反贼首领和其手下小头目皆造成名册,让官兵捉拿时,心中有数。
徐大人等人获此机密,便悄悄告诉了所有兵将,并找来匠人砍了一些结实的栗树,制作成一尺半长的木棍,发予每位兵将。
不管那妖人明义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几位大人一商议,都想试一试。他们将第一次攻击的目标选在洛川,据明义透露,占领洛川的反贼实力稍弱一些。先弱后强,先易后难,然后再各个灭之。
官兵们来到了洛川,很快就发现了反贼的老巢。白天,官兵见到反贼,将木棍藏于袖中,远观之,不与他们短兵相接,见有反贼走来,便避之,反贼若攻击,即逃之,让反贼以为官兵胆怯。夜晚,令少量官兵化装偷偷潜入反贼老巢,摸清其反贼的活动规律。万事俱备,选一有风的夜晚,所有的兵将悄悄来到反贼的老巢周围埋伏起来,等到三更时分,趁反贼熟睡之即,突然攻击。
那些反贼以为官兵们真的怕他们,因而放松了警惕,睡觉时连放哨之人也没有。
官兵们弄来茅草,将他们住的房子点燃,然后冲进屋里,从袖中抽出木棍,见脑袋就打,“乒乒乓乓”打得一些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反贼抱头鼠窜,哭爹喊娘,直叫求饶,兵将们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将他们一一绑了。
有些负隅顽抗的反贼被乱棍打死,有的为逃避木棍而被大火烧死......
有一反贼出来小解,回屋发现起火,赶紧往外跑,被官兵发现,将其围住,举棍要打,那反贼猛喝一声:“别,别过来,我是妖人,刀枪不入,你们瞧我手指,谁跑得最快,我将谁变为猪狗牛马畜生......”说着手指在空中乱划,嘴里咕哝念念有词。
几位将兵一听哈哈大笑,骗人的把戏,手举木棍说道:“你爷爷不用刀,也不用枪,只用木棍,不管你将你爷爷变成甚,你先吃你爷爷的木棍!”说着奔将过来猛击其头部。
那反贼一看此招不灵验,撒腿跑吧,没跑几步,却被乱棍击中,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被众将兵按住,绑了一个结实。
首战告捷,官兵又如法炮制,灭了惠庆、宜川、白水的反贼,贼首李钺遂得就擒,又获羽党二十余人。钦差徐大人令人拿来明义提供的名册,一一对号入座,只有贼副首李福达没有看见,便令众官兵搜寻,可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除了李福达,其余大小头目全部归案。根据皇帝的旨意,二十余骨干反贼一齐斩首枭示,诛九族。对于那些罪恶不大的“佛子”和受蒙蔽的百姓,一律无罪开释,令其回家种地,不得再装神弄鬼,糊弄愚弄百姓,一旦发现,将同李钺反贼之下场,杀无赦。
59.灭贼有功亦有过
59。灭贼有功亦有过
徐文华大功告成灭了代州崞县白莲邪教反贼,当地百姓欢天喜地,消息传到京城,首辅杨廷和大人亲自率众臣到德胜门迎接,徐大人更是春风得意。
第二日早朝,徐文华第一位走出班丛,得意洋洋地扫视了一下众臣,心里说,你们都不愿去吧,没有想到吧,本官因祸得福,旗开得胜了!他拍了拍朝服,从容不迫地从袖中收出奏折,跪下:“微臣有奏。吾朝廷官兵破白莲邪教反贼如秋风扫落叶,今红旗报捷......”
嘉靖皇帝从周正手中接过奏折,看了看,说:“徐爱卿平身。徐爱卿凯旋,可歌可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徐文华起身,面带笑容退入班丛。
嘉靖皇帝认真地看起徐文华的报捷奏章。
首辅杨廷和说:“徐大人此次代州崞县剿灭白莲邪教反贼,其明效大验矣,皇上当赏当其劳啊!”
辅臣毛纪也说:“徐文华大人此次劳苦功高,请皇上论功行赏吧!”
嘉靖皇帝没有理会两位老臣的,仍然在看其奏章。本来,正如首辅杨廷和之料,差徐文华去山西代州崞县平叛,是让他干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嘉靖皇帝就是想借题发挥,治其罪,杀鸡给猴看,杀杀护礼派的锐气的。没有想到他真的大功告成了,如此以来,不但不能重罚了,相反还要重赏他,这不是在长他们护礼派的威风吗?心里正不快,那两个老家伙还真的在为他邀功求赏呢!
嘉靖皇帝正想鸡蛋里挑骨头的,没有想到还真发现了问题。嘉靖皇帝心喜,合起奏章抬头问道:“兵科给事中史道,史爱卿,汝说反贼为首者为谁?为副者为谁?再说与朕听听。”
史道出班丛说:“禀皇上,据微臣所知,反贼为首者李钺,为副者李福达,二人为叔侄也。”
徐文华听到史道说“李福达”三个字时,心一缩,额头便冒出豆大的汗珠。
“徐爱卿——”
恍惚中感觉是皇上在叫自己,徐文华走出班丛,颤悠悠地说:“微,微......臣在。”一边说一边擦拭汗珠,先会儿的神奇劲头无影无踪了。
“徐爱卿,汝说说,在奏章中,在斩首枭示者名单中,为何不见反贼副首李福达呢?”
众臣听到皇上此言,纷纷议了一下,很快又停了下来。
徐文华急得一下不知如何回答:“这......”
嘉靖皇帝厉声问道:“汝等是将那反贼副首李福达无罪开释了,还是他自己畏罪潜逃了?朕知晓李福达,是不是还有朕不知晓的王福达、张福达也跑了?”
乐极生悲!徐文华赶紧跪地,头上汗珠直往下滚:“贱臣......贱臣......”那李福达是死是逃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曾令将兵查寻多时也未见其踪迹,本想蒙混过关的,没有想到那年少的嘉靖皇帝的脑子如此之好,还未忘记那个反贼副首李福达。
嘉靖皇帝严肃地说:“铲草不除根,后患无穷矣!朕曾说过,擒为首者斩立决,不得放走一人......你竟然放走了副贼,这责任重大,汝可知其中厉害,来人啦,将徐文华拉下......”
马上就几位侍卫进来,抓住徐文华的双胳膊,按在了地上,正准备要往外拖。
看嘉靖皇帝的样子,明显是想治徐文华之重罪,首辅杨廷和为徐文华捏了一把汗,但这时都不敢多言。只是在心里说:皇上小小年纪,城府却深不可测,借刀杀人,真可谓刀不血刃啊!
徐文华跪在地上,极力想为自己辩解,他看了看杨廷和,见他也低着头,没人伸手搭救一把,那就只有自己救自己了,他赶紧央求说:“皇上,请让贱臣把话说完......”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嘉靖皇帝一扬手说:“好,先让他说。”侍卫们放下了徐文华。
徐文华连忙磕头说:“谢皇上!白莲邪教久剿未灭,贱臣到山西代州崞县后,打探到反贼秘笈,得知妖人怕火,怕棍,怕在睡梦中攻击,贱臣抓住反贼此弱点,派众将兵将反贼老巢紧紧围之,如铜墙铁壁一般,趁反贼熟睡,先将其房屋用火点燃,然后用棍击其反贼之头,果然,反贼外强中干,成乌合之众,兵败如山倒,......其反贼有束手就擒者,有乱棒打死者,更有遭大火焚焦者......无一逃脱者......”本已到了山穷水尽之地步时,也该徐文华命不该绝,当他正准备说到“更有大火焚死者”时,突然急中生智,故意将“焚死”说成了“焚焦”,尸体被焚焦,便大有文章可做了。他接着说道,“那焚焦者,面目全非,辨认不得......想必那反贼副首李福达就在其中也......”其实那些被烧死之反贼并非面目全非,个个均可辨认,那李福达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嘉靖皇帝皱紧眉头,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奏章之中不做说明?”
本来就是睁眼说瞎话,是临时想出的脱责之词,怎么会在奏章上说明呢?看来,说了一个假话,还得说更多的假话。徐文华说:“禀皇上,微臣也曾想过将李福达列入被焚焦者之中,写在奏章之上,一并向皇上禀报的。后来一寻思,感觉不是太妥当,因被焚焦者并非一人,无法认定哪一尸首是李福达,微臣总不能胡乱指定一具尸体就是他啊,要是如此,那不就是欺罔,是犯了欺君之罪吗?还有,微臣也曾怀疑过那李福达是不是在我们攻击之前就侥幸逃脱了,便到洛川、白水等地实地察看,微臣所到之处,当地景象繁荣,百姓安居乐业......百姓见到微臣,更是拥戴......每次百姓说起此,微臣皆告诉百姓,剿灭反贼,非微臣之力也,皆属当今皇上英明,皇恩浩荡,百姓感激涕零,皆呼吾皇万岁......”
徐文华故意说走题,趁机拍拍皇上的马屁,观察皇上表情,见皇上怒气稍减,便说:“见当地平安,夜不闭户,便确定那反贼副首李福达必焚焦无疑......可焚焦者众,又不能认定谁是真正之李福达,经与山西巡抚江潮、巡按马碌二大人商议,因而在写奏折之时未将那李福达列入其中......此为微臣之疏忽失职,恳请皇上治罪......”徐文华这招叫做概念转移,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徐文华这马屁正拍到位置了,嘉靖皇帝一听说平定反贼属“皇上英明”,为“皇恩浩荡”,心想,这次该与你首辅杨廷和无关吧,该是朕独之主张吧,好像就是自己亲临战场凯旋归来似的,心里美滋滋的。 一高兴,对讨厌的人也不讨厌了,便问道:“果真如此?百姓已经安居乐业?”
徐文华说:“微臣句句是实,倘请皇上明鉴!”
嘉靖皇帝又问:“百姓口碑如何?”说完看了一眼站在班丛前面的首辅杨廷和。
徐文华讨好地说:“禀皇上,白莲邪教反贼起事于正德十四年,剿灭于今日,百姓皆赞当今皇上英明,爱民如子,救民于水火也,微臣所到之处,皆听百姓高呼吾皇万岁......”马屁拍得没边了。
杨廷和听了徐文华的话,脸上的老肉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嘉靖皇帝一高兴便大发慈悲起来,他对那几位侍卫一招手说:“若确实如徐爱卿所说,漏报反贼副首李福达,朕暂且不作追究,但下不得为例......”
侍卫们放下徐文华出去了。终于化险为夷了,徐文华擦拭了一下头上的汗,深深地出了一口气,扯了扯衣服,一扬头退入了班丛中。
60.武夫风雅好诗文
60。武夫风雅好诗文
徐文华听那少年嘉靖皇帝说“暂且不作追究”,一寻思,觉得话里有话,意思是说:没准还得追究!嘉靖皇帝,人小鬼大,照他的意思,好像这事还没有完,还没有了。徐文华知道,自己在朝堂上说的话,皆为胡言乱语,信口开河,只要嘉靖皇帝差人到山西一问,便可露馅......想到此,徐文华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手书了一封书简,交给一位心腹,快马赶到山西,请江潮和马碌二位大人一定要如何如何。
那江潮和马碌二人皆明白,他们已经和徐文华成了栓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旦徐文华有事,他们二人也逃脱不了干系和罪责,自然意见容易统一,于是他们照着徐文华的样子,也将假话当成了真话,说得斩钉截铁。
果然,聪明的嘉靖皇帝并没有完全听信徐文华的话,他暗中差遣司礼太监张佐带人前往山西进行核查。这张佐是原安陆州兴王府里的旧人,对皇上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嘉靖皇帝对他也信得过,他的话不会有假,不会渗杂水分。没有想到,在张佐未到山西之前,徐文华的心腹便先一步到了山西,与江潮、马碌统一了口径,自然,张佐获取的信息,就与徐文华在朝堂之上说的一模一样了。如此以来,嘉靖皇帝就再没有理由治徐文华的罪了,让徐文华真正逃过了一劫。
嘉靖皇帝知道,白莲邪教反叛众贼已经平定,徐文华也未被治罪,用不了几日,可能有人又要提议大礼之事了。
今天是正德十六年十月二十二,按惯例今天要在文华殿开经筵,嘉靖皇帝得当一天的学生。知经筵事官由首辅杨廷和兼任,六部尚书、左右都御史、通政史、大理寺卿及学士等侍班,从翰林院选定2位修撰以上的官员为进讲官,所讲内容都是嘉靖皇帝已经熟读过的《四书五经》,他又不得不坐下来再抄现饭,旁边还有好多大臣陪着自己呢!
让嘉靖皇帝感到心烦的是,其中一位进讲官是杨廷和的儿子翰林院修撰杨慎,他没完没了地讲《礼记》,想借此机会说服嘉靖皇帝放弃称自己的生父为皇考,因而,嘉靖皇帝常借故不去文华殿,并令停止讲书。
今天嘉靖皇帝到文华殿,见进讲官又是杨慎,心里就不高兴起来。
今天出人意料的讲的是《尚书》,没有讲《礼记》,嘉靖皇帝的心稍稍平静下来。没有想到,杨慎讲《尚书》,却拿佞宦张永、谷大用、韦彬等人说事,说他们应判重罪,却因他们大肆行贿就破例赦免了他们的死罪。杨慎还特地选出《尚书》里的《金作赎刑》这一章,讲道:“圣人赎刑之制,用于小过者,冀民自新之意;若大奸元恶,无可赎之理。”
讲书事毕,嘉靖皇帝回到华盖殿,杨慎提到张永、谷大用、韦彬等人,他心里有些后悔起来,那几个太监虽有劣迹,可对自己还算忠诚,在议大礼的事情上,他们也没有像大臣们那样反对过,那张永、韦彬除江彬有功,谷大用迎自己进京继统也功不可没,可都被自己治了罪。
让少年皇帝感到更加不安的是,自己仍然没有得力之人的支持者,袁宗皋已去世,王瓒被撵出了京城,想支持也鞭长莫及了,那张璁虽然支持的态度坚决,可职位太低,目前只是一个观政,连品级就没有。自己从安陆兴王府带来的一百余号人马,算是心腹,可要么是内官太监,要么是武官锦衣卫,负责朕的安全没问题,可在议大礼中却说不上话,无能为力了。嘉靖皇帝想起了袁宗皋特别强调的一个人:武定侯郭勋。对,争取他对朕的支持。
别看郭勋为武夫,他却雅好诗文,热心整理、编辑、刊刻通俗文艺作品,他刊刻出版了白居易的诗集、文集和《元次山集》等。郭勋还学战国时期的孟尝君田文,招贤纳士收养门生。他利用那些豢养的失意文士和失籍军士等各种人才,在京城内外建坊开店,广开财源,因而其家底殷实。
武定侯府位于皇宫以西,离阜成门不远。
武定侯府有一位门人,人称修髯子,实名叫张尚德,关西人,他手中有一部他亲手抄写的《三国志通俗演义》全本,曾四处筹款,欲刊刻全本,终因工程太浩大,财力不济,而未如愿以偿。他听说武定侯热心整理、编辑、刊刻通俗文艺作品,便投到他的门下。
一直等到正德皇帝驾崩之后,少年嘉靖皇帝继位时,修髯子才趁势将自己抄写的《三国志通俗演义》呈献给了武定侯郭勋,请主人慢慢细读。
武定侯先看了庸愚子的《三国志通俗演义序》,其序认为:“历史不单纯是为了纪历代之事,更重要的是以此明盛衰、鉴善恶、载得失、观吉凶、知休戚,寄寓历史的经验教训。”接着便慢慢看正文,当他看到卷之一第五则:《董卓议立陈留王》和第七则:《废汉君董卓弄权》后,心里不禁一惊,那位汉少帝刘辩只有十四岁,正与当今嘉靖皇帝同岁。刘辩在位仅五个月,就被强势的相国董卓废除了。在讨论废除少帝时,董卓曾威胁朝臣们说:“谁有阻大议者,以军法从事!”如今,我大明朝正处于“帝势弱,臣势强”局面,在议大礼时,少君老臣龙虎之争,强硬的阁臣也曾在奏章上说:“但凡朝中有人于此有所异议者,都属奸邪,当斩”,二者岂不是异曲同工啊!所不同的是,董卓被天下诛伐,而杨廷和等辅臣却受众臣拥戴......武定侯郭勋想到此,真为少年嘉靖皇帝捏一把汗啊!
还有,书中说,曹操为相时,“挟天子以令诸侯”,根本没有汉献帝刘协说话的份,当今首辅杨大人不也是说一不二吗?庸愚子在序中说:“曹相国虽然有雄图大略,但他也是假忠欺世,不是为了国家,而是为了自己,虽然得到了天下,必定会失去天下,只是一个‘万古奸贼’。”
这一观点武定侯非常赞同,甚至在心里说,那首辅杨大人所把持的大礼之议,也并非全是为了所谓的大宗正统,也许实是臣权与皇权之争啊。再有,综合《三国志通俗演义》之观点:大汉天下乃刘家天下也,皇帝自然要姓刘者做,姓刘则正统,别姓便是篡位,书中说:“曹丕废帝篡炎刘,汉王正位继大统。”此举就是褒扬刘姓而贬低曹姓。以此类推,当今大明朝之皇帝当为姓朱的做,朱姓后人做皇帝就是正统,何须再有什么小宗入大宗之分啊?
61.黄锦上当独自归
61。黄锦上当独自归
嘉靖皇帝考虑再三,决定在谨身殿单独召见武定侯郭勋,于是,便令黄锦带上一名小太监到武定侯府去请。
黄锦和小太监从西华门出宫,过中海,向阜成门方向走去。离阜成门不远处,便是武定侯府。
黄锦来到武定府前,门前是一座漂亮的影壁,影壁顶上装饰着筒瓦屋檐、屋脊、蝎子尾,墙面上用砖雕砌成柱枋的模样,硬心影壁的影壁心用斧刃方砖斜摆,磨砖对缝,并加嵌有砖雕花饰,让人一看便知影壁后面就是一座豪门大宅院。
武定府门前守卫见有两人在影壁前张望,就走过来,一看是两位年纪不大的太监,不敢怠慢,赶紧迎进府内。一个黑胖子从里面走出,将他们引进客房,好茶侍候。武定侯府是数个多进院并列而成的大型住宅院,门外有一大影壁,大门内还有一影壁,就黄锦进入的这个院子而言,还有前院、主院、后院之分,黄锦喝茶的客房在前院。
黑胖子一边上茶一边打听,才知来者是当今皇上身边的黄公公,说是来请武定侯进宫的,皇上要召见武定侯。那黑胖子一听说皇上要召见自己的主子,觉得事关重大,就礼貌地说:“公公稍候,我家老爷在书房呢,容小人去禀报。”于是,他三步并着两步走,顺着抄手游廊进了主院,将消息禀报了武定侯郭勋。
此时,武定侯正在书房与修髯子商议是否刊刻《三国志通俗演义》之事,究竟是刊刻呢,还是再等看,一时拿不定主意。而修髯子是极力奉劝主子刊刻,生怕他打了退堂鼓。听说皇上要召见,也觉得事情重大,连忙起身,正要往外走的,却被修髯子劝住了,他跪下说:“老爷,去不得矣!”
武定侯不解,就问:“为何?皇上召见,臣怎么敢违?”
修髯子答道:“皇上召见,以小人之见,必为议大礼之事也!今因议大礼,皇上与首辅之间正舌剑唇枪,王前士前,互不相让。现皇上之意图不言而喻,是想获老爷之支持矣。老爷现在置身事外,未参与其中,正落得清静啊!”
修髯子见武定侯重新坐下身来,接着说:“武宗驾崩时,老爷曾派兵卒把守九门,可谓助首辅也;今议大礼,老爷未随波逐流反对皇上,当也属助皇上也。若一旦置身其中,必重此轻彼,得罪一方啊!现帝势孤,臣势众,老爷支持了皇上,必要得罪首辅杨大人,得罪众人也......”
武定侯张了张嘴:“这......”
是啊,那杨廷和得罪不起啊!江彬也握兵权,掌有那么多精锐,却被他以谋取反为名治了罪,处死了;那王琼,九卿之长,被他一个奏折,摘了乌纱帽,还谪戍绥德了;那王瓒,官居正三品,职位也不低,也被他们使雕虫小技赶出京城,到南京任闲差去了......
武定侯想到这些,一时拿不定了主意,急切地问:“这,这......将如何是好啊?”
修髯子反问道:“假若要老爷您参与议大礼之中,您是支持皇上一人呢,还是支持首辅众人啊?”
武定侯想就没想说:“当然是支持皇上啊!吾家祖辈世代皆支持皇室,吾辈岂能背道而驰?”
修髯子想了想说:“以小人之见,首辅杨大人还不至于像汉时董卓、曹操那般将年少的皇上如何,有朝一日皇上还是要一言九鼎的,老爷您支持皇上是具有远见的。但有远见并非就无近虑,王琼、王瓒就是前车之鉴,老爷您当吃他们之堑,长已之智......”
武定侯问:“怎么讲?”
修髯子:“小人的意思是:老爷您支持皇上,只能在幕后,不到关键时刻千万不要走到前台。”
武定侯想了想说:“汝言之有理,可眼下怎么办?黄公公还等在府上呢!”
修髯子笑笑说:“小人倒有一个权宜之计,不知得当否?”说着边与主子耳语。
武定侯听后点了点头,对立在旁边候消息的黑胖子说:“汝到后院跑几圈,跑得全身冒汗珠儿了再回来。”
黑胖子莫明其妙,瞪大眼睛看着主人,心里想,小人没有犯什么错啊,只是传了一个旨意,主人为何要处罚自己呢?黑胖子满含委屈,不情愿地走到后院跑起步来。跑到满头大汗时才回到主院,修髯子与他耳语了几句,他才露出笑脸。
此时,黄锦和那位小太监在客房吃了好几盏茶了,还不见武定侯出来,不知是怎么回事,正坐立不安纳着闷呐呢,那个黑胖子满头大汗跑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禀黄公公,我家老爷不在府上,小人从东院寻到西院,从南院找到北院,上上下下的地儿小人跑了一个遍,跑了一身臭汗,也没见到我家老爷,一打听,都说老爷出府了,让小人冤枉跑了半天。”
黄锦看了看那黑胖子,只见他一身汗,说话的时候还喘着气,不用说,他肯定寻过许多地方。黄锦和小太监站起身说:“既然武定侯爷不在府上,那就告辞了。”
黄锦回宫,嘉靖皇帝已经在谨身殿等候,见到黄锦无功而返,就问:“黄伴,怎么武定侯不愿来见朕啊?”
黄锦将他在武定侯府饮茶等候,武定侯府的下人在府里寻了一身臭汗等等经过,如实禀报嘉靖皇帝了。
没想到,嘉靖皇帝一听就笑了,还笑着说:“黄伴,你们二人上当了。”
62.嘉靖私访见郭勋
62。嘉靖私访见郭勋
黄锦一听感到意外,他不解地问:“皇上,您怎么知道奴才上当了呢?”
嘉靖皇帝说:“朕问你,要是你在这谨身殿里没有见到朕,你会满皇宫里去寻找吗?还找得满身是汗。”
黄锦看了看嘉靖皇帝身边的周正,脱口说:“不会,奴才向周公公打听一下就是了。”
嘉靖皇帝笑一下又说:“是呀,武定侯的下人为什么不打听武定侯身边的人,而是在府里到处寻找呢?你没有看出这里面有问题吗?朕猜想,那武定侯一定在府上,只是想回避朕而已。”
黄锦不是太信:“皇上,不会吧......”
嘉靖皇帝笑笑说:“你要不信,朕现在就去,肯定能遇上武定侯。”又对周正说,“走,你带朕去武定侯府,朕倒要看看,那武定侯为何要回避朕。”
黄锦和周正异口同声地说:“皇上,您又要出宫啊?”
上次嘉靖皇帝偷偷出宫,兴帝后本来是想狠狠说教训诉一番儿子的,她一想,做母亲的说他,甚至骂他,不一定能凑效,怕儿子不长记性,便想了一个办法,于是,她并没有说儿子什么,只是对黄锦、侍卫及诸门守卫进行了处罚。这一办法竟然起到了一石击二鸟的作用,一方面让嘉靖皇帝觉得,自己犯了错却让无辜的手下人受过,心里感到了内疚;二是让黄锦和护卫们吸取了教训,加强了责任感。
嘉靖皇帝笑笑说:“这次朕不要你们代为受过了,我们这次出宫,对外保密,在宫内公开,除了你们两人伴随,还带上几位护卫。”也不管两位太监愿意不愿意,说完,就令黄锦帮他脱下龙袍,换上了便装,接着就出了门。
这时,武定侯见宫里的黄公公被打发走了,便心安理得地饮着茶,翻开那本手抄的《三国志通俗演义》认真地看起来。
不知过了好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吵闹声,修髯子赶紧去查看,只见一群人顺着抄手游廊走了过来,奇怪的是,竟然没人阻拦。修髯子正纳闷呢,一个下人跑过来激动地说:“当今皇上驾到了啊。”
修髯子一听,着实吃了一惊,赶紧往后跑,把这一惊人的消息立即禀报了主子。
武定侯一听说皇上来了,他也慌了神,一会儿跟黄公公说自己不在府上,现在要是让皇上看到了,怎么自圆其说啊!这不是犯的欺君之罪吗?他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估计皇上快到书房了,一时不知所措了。
修髯子示意他躲藏到书桌下,书桌上垫着一块大绸布,刚好可以将他遮挡住。
嘉靖皇帝来到武定侯府,并没有要人通报武定侯,而是直接往里走,武定侯府里的守卫们正要阻拦,太监周正细声喊道:“皇上驾到——”
那些人一听说皇上到了,也不敢阻拦了,赶紧趴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喊:“皇上万岁,万万岁!”
嘉靖皇帝出其不意,是想让武定侯躲避不及。嘉靖皇帝一行人直往前走,来到了书房,修髯子已经趴在了地上,将头埋得低低的。
嘉靖皇帝看了看屋内,没有看到武定侯,可看到那个茶杯还在冒热气。嘉靖皇帝知道武定侯刚才还饮过茶,他一定没有走远,就笑了笑,走到书桌前,一眼就看到了那本翻开了的《三国志通俗演义》,低头看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看到了开头那句:“话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武定侯就躲在嘉靖皇帝的脚下,将桌布掀起一角就能看到嘉靖皇帝的腿和脚。
嘉靖皇帝读过陈寿的《三国志》,对于《三国志通俗演义》一书,还在安陆时就听说过,此书为野史,文人雅士瞧不起,认为上不了大雅之堂。历代帝王也不喜欢,读那“合久必分”之句,那就像咽下一只苍蝇。可嘉靖皇帝立在案前看了两页,竟然有些爱不释手了。自己刚平定了妖人造反,却看到此书上剿黄巾起义,好像有异曲同工之妙......
“郭爱卿,快出来吧,朕知你在此屋里哩。”嘉靖皇帝突然大声一喊,将躲在桌子的武定侯吓得不轻。
听到嘉靖皇帝的话,不能再如此躲避了,武定侯只好掀起桌布爬了出来。
太监周正对武定侯很熟的,他看到灰头土脸的武定侯,捂着嘴直笑,可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武定侯爷,你就是这样迎驾的吗?”
嘉靖皇帝笑着说:“郭爱卿,你想避朕,也该把这刚饮的热茶也藏起来啊!”
武定侯见露了馅,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皇上恕罪,臣......”
嘉靖皇帝没等武定侯说完,就翻了翻《三国志通俗演义》说:“你为何躲在书房里看此书,而对朕避而不见呢?”
武定侯不知如何回答好,又吱唔起来。
嘉靖皇帝见武定侯吞吞吐吐的,自己回答说:“朕知郭爱卿之难处,现正议大礼,首辅等人人多势众,朕只是孤家寡人,就目前而言,郭爱卿还是不要公开见朕为妙,以免像礼部左侍郎王瓒那样受到首辅等众臣的排挤。正因为如此,今朕至贵府,也是微服啊!只要郭爱卿不随波逐流反对朕,朕就心满意足啊!”
武定侯赶紧说:“谢皇上替臣想得如此周到!禀皇上,臣是支持皇上的啊,岂能随声附和首辅等人反对皇上呢!”
嘉靖皇帝一听,打心眼里高兴,觉得应该点到为止,不再提此事了,只要做到心中有数就行了。他看了看这满是圣经贤传的书房,又翻了翻那本《三国志通俗演义》,套近乎地说:“郭爱卿,听说汝刊刻出版过《白氏文集》和《元次山集》,是不是还想刊刻此书啊?”
武定侯赶紧说:“禀皇上,臣有此想法,只是,只是......”
嘉靖皇帝又看了看《三国志通俗演义》,想了想说:“还有何顾虑啊?朕......”犹豫了一下,又说,“朕大力支持郭爱卿刊刻出版此书!”
武定侯一听,喜出望外,连忙跪下说:“谢皇上!有皇上这句话,臣将倾全力刊刻此书,不枉皇上之一片爱心!”
那修髯子一直担心武定侯下不了决心,听到嘉靖皇帝说支持后,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嘉靖皇帝一行从武定侯府出来,黄锦不解地问:“皇上,奴才不明白,据说《三国志通俗演义》为野史,难登大雅之堂呢,您为何还要支持武定侯刊刻此书呢!”
嘉靖皇帝笑笑说:“朕顾不得那么多了,朕现在争大礼势单力薄,正需要积蓄力量,朕支持武定侯刊刻《三国志通俗演义》,朕就不信那武定侯不知恩图报反过来支持朕......”
黄锦想了想说:“哦,奴才明白了。”
太监周正也明白过来,拍马屁地说:“皇上圣明!”
黄锦又说:“皇上真英明,那武定侯果然就在府上。”
63.护礼大将劝张璁
63。护礼大将劝张璁
果然,未出嘉靖皇帝所料,礼议之争并非未完结,平静了一段日子后,又被重新提起。
此时,朝臣中已分成两派:一派是以张璁为首的主张尊奉兴献王为皇考的人,历史上称“议礼派”,但均为品阶较低的官员,领头的张璁还只是一位见习候职的观政,连品阶尚未,且人数又少,只有霍韬、熊浃等低级官吏公开支持,不成气候;另一派则是以首辅杨廷和为首的主张尊奉孝宗为皇考的人,后称“护礼派”,又称“继嗣派”。
杨廷和等人见山西崞县妖人造反已经意外平定,嘉靖皇帝想杀鸡给猴看的计划落空,估计那小孩子也使不出什么新招,拿我们没什么办法了,于是,又蠢蠢欲动起来。
以前只有嘉靖皇帝孤家寡人时,就没有能把他说服,现在又多了一个满脑子“大礼” 的张璁跳出来支持,现在想要说服嘉靖皇帝那个倔小子,不用说,恐怕就更难了。于是,他们就动起了张璁的脑筋。
这天,几位护大礼的大将又聚到了一起,商议如何才能说服嘉靖皇帝。
杨廷和问:“张璁新科进士,已经是半拉子老头子了,怎么当时把他留在了礼部做观政啊?那个王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接袁崇皋之手任吏部尚书的石瑶说:“据说张璁懂仪礼,精礼治,曾在家乡创办罗峰书院,大讲三《礼》,还撰写有《礼记章句》一书。由此,才将他留在了礼部。”
毛澄说:“难怪呢,他竟然把歪理斜说,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毛纪也说:“他是斩钉截铁地说胡话,所以从表面上看,他是说得头头是道,可实际上是一派胡言。”
毛澄说:“要不,也找一个借口将他处置掉。”
杨廷和说:“这事还得谨慎才是,上次处置王瓒,就有人起了疑惑。”
石瑶说:“要搬掉张璁其实很容易,他观政两年时间已到,就要安排新职了,不如利用此机会将他弄出京城,让他插不上话,看他还怎么大放獗词。”
没有想到,杨廷和说:“我们护礼者,人数虽然众多,势力也强,可真的论起礼来,却不抵那张璁一人。诸位想想,我们先找出来的汉哀帝和宋英宗两个事例,不但未能将皇上说服,反而还让我们自己被动起来,前言不搭后语,难圆其说了。”
蒋冕也说:“那两个事例,等于是帮了皇上的忙,汉哀帝和宋英宗后来都称生父为皇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