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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遍天下 当前章节:15059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2:24

31.两全其美住行殿

31。两全其美住行殿

没有想到,在张太后身边的太监张永来到了内阁。

张永看到杨廷和、毛澄等大臣都在场,就说:“太后问,为什么新皇帝还没有进宫呢?太后着急着呢,她说,天位怎么能长时间空着啊!赶快迎嗣君进宫吧!”

杨廷和说:“张公公回去告诉太后吧,让她别急,臣等自有办法让新帝进宫。”

张永反问道:“什么办法?还是让新帝从东安门进,暂时居住在文华殿吗?”

杨廷和点头肯定地说:“是啊,继续按原来程序进行。”

张永摆了摆手说:“算了吧,太后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妙法,让嗣君暂居宣武门前的行殿,先让百官举行一个劝进仪式,然后再让嗣君以皇帝的礼仪进宫。”

杨廷和一听,立即拉长了脸,太后这么一弄,那不是全盘打乱了原来商议好的程序了?杨廷和说:“我们内阁商议的那个《礼仪状》时,不是经太后点头同意过的吗?怎么能说改就改呢!”

张永说:“太后说了,嗣君是正德皇帝的堂弟,怎么能以太子仪式进宫呢?再说,那个年少的新皇帝要是一直坚持不从东安门进,你们怎么办呢?不可能永远让他住在郊外吧!”

这么一说,倒提醒杨廷和了,要是那个小孩子一直坚持这么僵峙着,不愿妥协呢?我那个不理不睬的办法那不就把事情给弄得更糟了啊?

毛澄不好意思再一味地坚持下去了,他就说:“杨大人,既然太后发了话,那我们就依太后的办法去做吧,这样长时间僵峙着,也不是一个办法啊!”

其他大臣们也是同样的想法,不再坚持了。

其实,太后这个时候提出这个折中的办法,正好给了那杨首辅一个下台的台阶。

杨廷和对毛澄说:“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就依了那个小孩子的吧。你让礼部员外郎杨应奎再去一趟南郊吧,让他按太后的办法将新皇帝迎到宣武门外的那个行殿,我等再让百官去作劝进仪式!”

这时,朱厚熜歪躺在轿子里,是神摇意夺,心绪不宁。袁崇皋、朱宸、张佐等人围在主子的旁边,更是忐忑不安,谁也没说话,正焦急地等待着朝臣们的到来,周围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一阵一阵的风吹过。虽然等了只有两个多时辰,可他们度时如度年。

“皇上,皇上,礼部的那个礼官又来了!”典仗陆松兴奋地跑来禀报。

朱厚熜一听,喜出望外,一轱辘坐了起来:“还是那个员外郎吧?”

“是的,皇上。”袁崇皋、朱宸、张佐也看到了,异口同声地说。

朱厚熜见大家都非常激动,他一想,不行,如果我们显得太过于迫切,他们就会就汤下面,硬要我们从东安门进......于是,他小声说:“你们不要慌张,不要让他以为我们在这郊外候不住了。”朱厚熜来了一个欲擒故纵。

礼部员外郎杨应奎一路急走快赶地来到了南郊外。

杨应套来到众人跟前,见个个横眉冷对,心里有些不寒而栗,他胆战心惊地走到朱厚熜的轿子前直接说:“王爷,请到宣武门前的行殿暂时安歇吧。”

“什么,至宣武门的行殿?”朱厚熜一听,心里又不高兴了,宣武门在西,我们已经离正阳门不远了,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禀王爷,是的,只是暂居。”杨应套小心翼翼地说。

朱厚熜锁紧眉头问:“那,那本王何时进宫?”

杨应套说:“明日进宫,今日在行殿,还要举行百官劝进仪式,受百官拥戴,明日以皇帝身份进宫,然后见太后,而后为皇上发丧,继而诏告天下,行继位大典!”杨应套想给朱厚熜一个惊喜,故意将喜讯放在最后说。

“以皇帝的身份进宫”? 朱厚熜一听,立即披云见日,脸上露出了忍不住的笑容,乐不可支。

袁崇皋、朱宸、张佐、黄锦等人得到了这一好消息,也融融泄泄,意气洋洋起来。

杨应套不失时机地说:“王爷,现在就前往行殿,殿里所需已经准备好了,王爷,我们现在就走吧。”

这还有什么话说,朱厚熜春风得意地下达了命令,众随从起身,高高兴兴地出发,他们从正阳门前走过,左折西行至宣武门。百余位朝臣立于道路两旁,百姓们远远地看着,一支浩浩荡荡地接着朱厚熜进入了行宫。

围观的百姓见那小新皇帝走了看不见了,才慢慢散去。

32.例行公事劝进礼

32。例行公事劝进礼

行宫里早就设置好了帷幄御座,并准备了皇帝戴的翼善冠,皇帝正式穿的衣服。除此之外,行宫放一本以皇帝举行大典的规格还配备了仪仗队、大乐队、舞蹈表演、车辆服务、侍卫等内容的卤簿。

朱厚熜进入行宫,先行了四拜礼,然后住下了。

中午,朱厚熜用膳吃午饭,黄锦、陆炳陪着他在行宫里观看,张佐、朱宸紧跟其后。。

没过好大一会儿,一些朝廷官员陆续地来到了行宫外。

袁崇皋过来对朱厚熜说:“皇上,稍后,百官要来举行劝进仪式......”

朱厚熜用手捂着胸说:“我有些紧张,黄锦,你去把曾慎叫来吧,我想了解了解劝进时的礼仪。”

曾慎重很快就来到了朱厚熜的跟前:“皇上,有何吩咐?”

朱厚熜说:“我今日上午在郊外这么一闹腾,现在在这行殿里,又有些紧张,如此以来,我就把劝进时的礼仪给忘了,你给我提醒一下。”

曾慎重说:“也没什么,很简单的,当百官劝您继大统时,您谦虚一下就是。”

朱厚熜笑笑说:“是呀,我想起来了,百官是要劝好几次的,要是他们一劝,我就同意了,他们会笑话我迫不及待的......”

袁崇皋说:“皇上也别过于谦让。我想,以皇上的百龙之智,一定会拿捏得很好的。”

根据大明祖制,新帝登基必须要来一番百官劝进之礼,以证明新皇帝是由众多大臣拥立的,是有广泛的民意基础的,是受人民爱戴拥护的,不是采取什么手段篡夺来的。

陆炳看了看门外,小声说:“外面的官员越来越多了。”

黄锦说:“皇上,恐怕劝进仪式要开始了。”

朱厚熜舒了一口气,目的是想消除自己的紧张。

张佐走近朱厚熜说:“皇上,魏国公求见。”

魏国公徐鹏举走了进来,见到朱厚熜跪下说:“魏国公徐鹏举拜见皇帝陛下。”

朱厚熜谦虚地说:“魏国公请起,我只是兴王,请不用要如此之大礼。”见徐鹏会站立起来,便拉起家常说,“你我祖辈都是安徽凤阳人,算起来我们应是同乡。”朱厚熜知道,这徐鹏举的祖宗徐华曾追随太祖朱元璋,为大明帝国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这徐鹏举是正德十三年十月继承的爵位。

徐鹏举说:“谢皇上看得起下官,我祖徐华当年有幸跟随太祖并效犬马之劳,今日下官又能为皇上效力,实属三生有幸。皇上,不知您准备好了没有,申时,百官将入行殿劝进,下官将领劝进之辞。”

朱厚熜坐到帷幄后的御座上谦虚地说:“好的,申时已到,那就让百官进来吧,劝进那就免了吧,大家见见面,认识认识。”

徐鹏举知道朱厚熜是在客套,就说:“下官退去了。”

不一会儿,申时到,文武百官、民众耆老等人拥到行殿,跪拜在朱厚熜的面前。由德高望重的魏国公徐鹏举为主持。只见他手拿奉笺劝进辞领读道:  “大德受命,乃抚运以乘时;继统得人,斯光前而欲后。盖义望情地之攸属,故内外远近之同归......奉《皇明祖训》之典,稽“兄终弟及”之文,佑启圣人,传授神器。敬惟殿下聪明天纵,仁孝性成,以宪宗皇帝之孙,绍孝宗皇帝之统,名正言顺,天与人归。温恭允协于重华,声光加入率土。是以合华夷而共戴,冠古今而无前也......”  朱厚熜听着朗朗颂辞,心里一阵激动,他谦逊地说道:“谢谢诸位一片盛情,只是本王仍处于万分悲痛之中,再加上初来昨到,嗣皇帝之位哪能这么快呢,请诸位不要劝了,再等些时日吧。”  徐鹏举率众人再一次上笺劝进,众人齐呼朱厚熜继位是“天神所愿”,“天与人归”,是关系到“臣民之同情,国家之大计”等等。

朱厚熜还是托辞推脱。

徐鹏举又不厌其烦地,三番五次地劝进:  “伏望仰遵遗诏,勉抑哀情,念祖宗创造之隆,体先帝付托之重,勿事南向西向之再让,深惟一日二日之万几,早登宸极之尊,以慰群众之望......”

朱厚熜听着颂辞,心里暗暗高兴,拿这时与上午在南郊苦等时相比,真不能同日而语。等百官口水就说干了,嗓子就喊哑了,好像他再不答应,就对不起百官了,他才诚恳地说道:“再谢诸位盛情,其忠爱之意让我感动。再者,天位确实不得再虚,江山社稷之重任不敢再拒,勉从所请。”

本来是一个走过场的仪式,朱厚熜再三推辞,把有些官员给弄糊涂了,以为他真的在推辞不愿做皇帝呢,听他说“勉从所请”时,激动得喊起“吾皇万岁”来。

33.年号之争显才智

33。年号之争显才智

第二日卯时,天刚刚亮,引礼官员就来到了位于宣武门外的行宫,要引领朱厚熜及随从进宫。

朱厚熜看过新拟的《礼仪表》,知道进城进宫的路线,因而积极配合。

今天和昨天大不相同了,朱厚熜的御轿前,同行的多了穿戴整齐的仪仗队,还有专人执举着兵器金瓜,打着鲜艳的旗幡,并有乐舞相随。

朱厚熜和他的随行人员,跟着仪仗队,从宣武门向东,进入正阳门,又进大明门,再进承天门,如愿以偿,以皇帝的待遇入宫了。

年少的朱厚熜进入辉煌的皇宫之内,暂时住在了外朝,住在奉天殿后的华盖殿里。

安居之后,按《礼仪表》上之规定,辅臣杨廷和、梁储、毛纪等人应该来华盖殿同朱厚熜商议草拟皇帝登基的诏书,并商议改年号之事的。可等了多时,也不见他们到来。

这时,袁崇皋神情严肃地跪下说:“皇上,恐怕过了今日,微臣就不能再伴于您的左右了,以前的兴王府旧人也要离开您的身边,您以后的生活全由太监们侍候了,还望陛下多多保重啊!”说着心情沉重,不禁眼眶湿润起来。

“袁......爱卿快快......平身......”说话哽咽,好像要生死别离似的,朱厚熜也弄眼泪汪汪。也是的,朱厚熜从出生到今日,还未与大家分开过,其深厚的感情不言面喻。

袁崇皋见状赶紧说:“皇上勿忧伤,想念臣时,臣召之即来。”

朱厚熜想了想说:“袁爱卿就到吏部吧,先做左侍郎,过些日子再做尚书。其他兴王府旧人,武官到锦衣卫,内官还是做内官,他们还算是在我的身边。原承奉正张佐升司礼太监,原审理刘儆和冯经就到大理寺做左、右寺宰吧,周文采到太医院做御医吧,曾慎到礼部做大史吧......只是那个袁皓就不好安排了,到六部为官吧,他没功名,做内官吧,他又不是阉人......”

袁崇皋得到了提拔,感恩说:“谢主隆恩。”想了想又说,“以臣之见,皇上身边还得有知已之人,黄锦请留在皇上身边吧,以便侍候皇上起居与差遣。再者,锦衣卫也得由皇上心腹之人掌控,原兴王府仪卫正朱宸可任锦衣卫指挥史,骆安可任同知,陆松可任千户副,还有镇抚、千户等职,也要有兴王府旧人担任。昨日在正阳门外,臣就发现首辅杨廷和、礼部尚书毛澄等人有独断专行之意向,只要锦衣卫牢牢掌握在皇上手中,量那些文臣奈皇上无何了。”

朱厚熜说:“袁爱卿所言极是,我从安陆带来的169人,都得有所提升,特别是90名侍卫,个个都得重用。”

袁崇皋感到满意,又说:“至于那个袁皓,就让他暂到臣的府上做事吧,明年科考时,让他考取功名后,再到朝廷为官。”

朱厚熜表示赞同。

此时,司礼掌印太监周正来拜见朱厚熜:“奴才周正拜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拿出辅臣们已经拟好的登基文书又说,“首辅杨大人等拟好的登基告草奴才呈陛下,请陛下御批!”

什么?登基诏书首辅等人已经草拟好了?只等我批准了?难怪他们迟迟不来华盖殿的呢!朱厚熜又皱起眉头来,他接过太监周正递过来的诏书一看,更加不满意了,诏书的其它内容就不在意了,随你们怎么写就成,可这年号得与我商量啊!他一看,首辅们已经将年号定下来了,叫“绍治”, 朱厚熜想,绍是何意?据《说文解字》,绍,继也。绍的意思是,继承,紧密连续。难道辅臣们的意思是要我朱厚熜承继先朝帝系之统?朱厚熜联想到了南郊外,他们要自己以太子身份进宫时,他立即警惕起来,就不高兴地说:“内阁辅臣们也不与我商议,就拟定了年号,完全未采纳我的意见......”想了想,又对太监周正说,“你现在再去告诉诸爱卿吧,此诏书所定的年号‘绍治’,我不满意......”

“好,奴才就去跟他们直说。”太监周正只是起了传声筒的作用,他拿着那份草拟的诏书退下了。

朱厚熜对袁崇皋说:“我在进京途中就想过该用何年号,首辅他们不与我商议就把年号定下来了,明显眼里没有我这个要登基的皇帝,把我看的只是一个小孩子。”

袁崇皋皱起眉头说:“依臣所见,看来,内阁老臣似乎有些倚老卖老......不知皇上心中想好的年号是什么?”

朱厚熜说:“记得《尚书》里有《无逸》,周公曰:‘不敢荒宁,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我以‘嘉靖’为年号,袁爱卿,你说如何?”

袁崇皋说:“皇上博览群书,通今博古,且又融会贯通。嘉靖殷邦之‘嘉靖’,好啊,太好了!”

这时,太监周正到了内阁,对杨廷和说:“新帝对诏书不满意!”

杨廷和一听,不高兴地说:“什么,新帝又不满意?”

毛澄说:“看来新帝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大学士毛纪也说:“‘绍治’,承上启下,承前启后,不错啊!”

杨廷和冷笑了一下说:“周公公,新帝说不满意,可又没说出不满意之原由。烦你再跑一趟,告诉新帝,以‘绍治’为年号,朝臣百官皆说好。请新皇别再多虑了,御批吧!”

太监周正又马不停蹄地来到华盖殿。

朱厚熜一听说自己没有说出不满意的理由,就不高兴地说:“还非得要我说出原由吗?绍,即继也,难道是想让我也学正德皇帝,像他那样做皇帝吗?”

太监周正又到内阁将朱厚熜的话传给了杨廷和等人,几位辅臣一听连连摇头说,学正德皇帝,像正德那样做皇帝,那可学不得,正德不德,他器重宦官刘瑾,视反贼江彬为亲信,内阁受排挤,良臣遭廷杖......

梁储说:“新帝善学又博学,可谓见多识广,以老臣接触的几次来看,他对朝廷大礼精义入神......年号之事非小事,还是与新帝商议之后再作定夺为好。”

杨廷和想了想说:“那就请新帝自已拟定一个年号吧。”

司礼太监周正又来华盖殿,朱厚熜看了看登基文告,看到所取年号仍是“绍治”二字时,先提御笔将其二字改为了“嘉靖”后,方才签批。

34.拜见太后立壮志

34。拜见太后立壮志

年号一事终于按朱厚熜的意思定夺,那登基诏书也就拟定下来了,一切就准备好了。朱厚熜穿上素服,随众官来到乾清宫,以诣大行皇帝的灵座谒告。拜见了武宗之灵柩灵座之后,又设香案于奉天殿之丹陛上。

接着,朱厚熜又回到华盖殿,换上衮服,戴上翼善冠,再次来到承天殿丹陛前,行告天地之大礼。接着到位于内廷东侧的奉先殿、奉慈殿祭拜祖宗。仪式结束后,朱厚熜再次到乾清宫,诣大行皇帝武宗几筵。

朱厚熜进出于奉天殿和乾清宫,见到由太宗皇帝朱棣主持建造的宏伟建筑,叹为观止,打心眼里钦佩起老祖宗来。 从乾清宫出来,朱厚熜由长史袁宗皋和黄锦陪同,由司礼太监周正领着,朝仁寿宫走去,他要去谒见慈寿皇太后。

朱厚熜早闻张太后贤慧能干,做皇后时不仅关心孝宗皇帝的生活,而且替孝宗皇帝忧国忧民,出谋划策,使国家濒于枯竭的经济又有了 “弘治中兴”。

一路上,朱厚熜、袁宗皋和黄锦都低头行走,各自在心里想着问题,大家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跟在太监周正的身后。

朱厚熜心想,那位从未见过面的伯母,不知是何等模样,是严厉?是温和?见面后,也不知她老人家要和自己说些什么?经过正阳门外的较量,少年朱厚熜心里非常清楚,来这里做皇帝,人生地不熟,远没事先想的那么一帆风顺。

乾清宫离仁寿宫不远,穿过隆宗门,走在前边的太监周正回头小声说道:“奴才禀告皇上,太后居住的仁寿宫到了!” 朱厚熜闻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短短的路程,好像有千山万水。朱厚熜回头看了看留在宫外的袁宗皋和黄锦,看到他们用慈祥的眼神鼓励自己,然后直起身,昂首向仁寿宫走去。

朱厚熜跟在太监周正的身后,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进入正殿。这时,太后正在正殿等候。

朱厚熜见到慈寿皇太后,赶紧跪下,按照自己掌握的礼节,毕恭毕敬地对张太后顶礼膜拜行了大礼:“侄儿嗣皇帝朱厚熜参见伯母太后!”既尊重太后,又毫不谦虚地称自己是嗣皇帝。

张皇太后正襟危坐,身边立两位亭亭玉立的宫女,她用一种威严而又慈祥的声调说:“不必多礼,你是大行皇帝的堂弟,也是哀家的亲侄儿,自家人,请快快平身!” 朱厚熜起身恭立。

一旁的太监张永早就为他准备了一个木凳,细声细气地说:“请皇帝陛下入座。”

朱厚熜落坐,这时,他与张太后只有两三步之遥。 离得如此之近,朱厚熜终于看清了这位从未见过面的伯母,只见这位刚过半百的老妇人红光满面,身穿凤服,头戴凤冠,言行举止皆显得雍荣华丽。但也可从她的眼睛深处,依然能看到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无论是普通人家,还是尊贵无比的皇家,都是一件巨大悲痛的事情。接触了张太后之后,发现老人家并不像想象的那么严厉,也不像想象的那么温和,言行举止和自己的母妃蒋氏差不多。 张太后看到眼前的年龄不大的侄儿,不禁又联想到了自己刚刚逝去的儿子,眼眶立即就湿润了。“你伯母是可怜的人啊,年轻时丧夫,老来丧子......”说着,声音哽咽起来,她连忙用手帕擦拭眼睛。

朱厚熜见状,连忙劝道:“伯母太后,大行皇兄已殡天,侄儿在安陆闻到此消息,也悲痛万分......人去不得复来,还望太后伯母以江山社稷为重,保重凤体为要!从今往后,您就将侄儿当成您的亲生儿子,侄儿愿意一辈子就孝顺您!”

张太后听了朱厚熜的一番话,心里多少得到了一些安慰,她抬头打量起了朱厚熜。张太后见朱厚熜小小年纪,仪表还算端庄,举手投足也可谓典雅,说话时,字里行间,也说得是通情达理,就像一个大人似的,不失帝君之风度......于是,她心里便有了少许欣喜。

“难得新帝有这份孝心......”张太后红着眼圈说。

朱厚熜说:“侄儿孝顺伯母太后是理所当然的。”

“湖广安陆离京师路途遥远,新帝一路奔波,是不是很辛苦啊?”太后关心地问。

朱厚熜起身说:“谢谢伯母太后的关心与体恤,侄儿年少体盛,白昼是疲劳一些,可休息一夜,身体就复原了,算不上辛苦。”

张太后说:“还是年少好啊,像你伯母我,人老了,身体也不好了,是腰也痛,腿也软,夜晚又不寐......”

“怎么不让太医给您医治呢?伯母的身体可马虎不得啊!”朱厚熜关心地说。

张太后看着样子还有些稚嫩的朱厚熜说:“新帝以孝待人,以后还得以孝治国呢!休得再出现刘瑾、江彬之流,要重内阁,善待辅臣之辅佐......”

自然,作为皇太后,理所当然要对即将要登基做皇帝的朱厚熜交待一番。

朱厚熜均一一点头称允道:“侄儿一定牢记伯母太后的谆谆教导,兴利除弊,励精图治!”

35.嘉靖登基称朕孤

35。嘉靖登基称朕孤

拜见了慈寿皇太后,又被太监周正领着,拜见了嫂子庄肃皇后。

本是礼节性的拜见,算是让慈寿皇太后和正德皇后过了过目,看这新帝仪表与气质如何。

朱厚熜拜见了慈寿皇太后和正德皇后,该行的礼节和过场也走到了,又被太监周正引到乾清宫内,再次来到了大行后的正德皇帝的灵柩前,按照祖制,新君登基前要再次先向大行皇帝行礼,然后于灵枢行即皇帝位。

朱厚熜向正德皇帝灵柩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后,杨廷和等人上奏道:“今大位已定,请新帝于大行皇帝前登基即皇帝大位,定君臣之名份。”

如此这般,算是进行了交接仪式,朱厚熜总算是从大行皇帝朱厚照手中接过了皇帝之大位,只等举行隆重的仪式向天下宣告了。 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正午时,朱厚熜又被众人簇拥着回到了华盖殿,百官们身着朝服来到华盖殿,热烈祝贺朱厚熜从大行皇帝手中接过了皇帝之大位。

百官们从华盖殿出来,先在奉天殿外面等候,见到朱厚熜走出,都跪下行五拜三稽首之礼。

这时承天门内外,是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只听鸿胪寺官高声喊道:“请皇帝陛下升殿——”。

少年朱厚熜头戴翼善冠,身着定身赶制的衮服,迈着稳健地步伐,从中门步入奉天殿,然后缓缓登上了正大光明殿上的皇帝宝座。

与此同时,奉天殿内外,万鞭齐鸣,锣鼓喧天......

百官们又比肩接踵侧门鱼贯而入,纷纷进奉天殿上表,行礼。

新皇帝朱厚熜刚在宝座上坐稳,群臣便开始行君臣大礼朝贺新天子,先是五叩三拜,然后又是二十四拜......

“臣等参见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之宏亮,震耳欲聋。

“众卿平身!”一声不失威严的尖尖童音从皇帝宝座上传了出来。

“谢皇上隆恩!”诸臣纷纷起身,发出哗啦啦声响,退回原地,恭听谕旨。 首先进行的一项仪式是,宣读新君的登基诏书。

诏书简明扼要回顾了正德时期的弊政,声称要“兴道致治,革故鼎新,与民更始”,称年号为嘉靖,改明年为嘉靖元年。从此年号可看出,朝庭将要革除前朝弊政,力图中兴致治之决心。诏书里还特地强调,“帝少,尚须亲贤佐助”,同时将新政召示于天下。

其次,为百官加官晋爵,嘉靖皇帝首先升前兴王府长史袁宗皋为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杨廷和以内阁首辅大臣兼尚书房总师傅,加授太子太保。蒋冕授工部尚书,加太子少保衔,毛纪改任户部尚书,毛澄任礼部尚书,王琼为吏部尚书,老臣林俊任刑部尚书,其余众官,各有升迁或封赏,一律从厚。 登基仪式毕,朱厚熜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帝。此时,这位天子14岁还差3个月零18天。

第二日,嘉靖皇帝朱厚熜首次早朝,司礼监周正细声细气地喊道:“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

前两日没有人上奏,早早的就退了朝。

新皇帝被太监领着,在皇宫里四处察看,将各殿堂均走了一遍。这时的朱厚熜好生欢喜,心里说:这皇宫比安陆的兴王宫大多了!

第三日早朝,少年皇帝朱厚熜就对阁臣们说道:“朕继入大统没有几日,虽有慈寿皇太后的厚爱,又有众爱卿的拥戴,然朕离安陆已有20余日,可母妃却仍然远在安陆藩府,朕实在是思母心切,今日朕特书写敕令,派遣官员到湖广安陆去奉迎,并将原兴王府里的内外员役都接到京城来。”

阁臣们知道,皇帝还年少,思母心切,不敢怠慢,忙由兵部和工部各差郎中一员,沿途整治行装供具,派司礼监太监秦文和内官监太监邵恩等捧笺前去迎接。

迎接皇帝生母蒋氏的事一安排妥当,司礼监周正就细声细气地喊道:“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

话音刚落,只见班部丛中首辅杨廷和出班奏曰:“禀陛下,微臣有章上奏。”司礼监周正从杨廷和手中拿过奏章,恭恭敬敬地递与嘉靖皇帝。

连续两日就没有奏折,今日突然有奏折递了上来,年少的嘉靖皇帝难免有些紧张,心里就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跳个不停。他从周正手里接过奏折看了看,这还是大姑娘上轿,第一次看到奏折,他看了看下面排得整齐的朝廷大员,竟然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36.三日新帝接奏折

36。三日新帝接奏折

班部丛中,站在吏部尚书王琼身后的左侍郎袁崇皋,就像是他自己坐在皇帝宝座上似的,为老主子着急啊,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

杨廷和见年少的嘉靖皇帝只是看自己递上去的奏章,没有说话,也不知那脾气倔犟的小孩子在想什么,他想起了郊外的“进门”之争,还有后来的“年号”之争,一时也在心里打起鼓来:难道那个黄口小儿又想有意与老夫作对不成?一想到这里,杨廷和全身的毫毛都竖立了起来,要是新皇帝这次再反对,那就非同小可了,我在这30多天的时间里所做的一切白费了不说,特别是那江彬及其死党,一旦放虎归山,那后果就不敢设想......于是,他也捏了一把冷汗。

见新皇帝拿着奏折看了有一会儿了,一直不发话,眼见这早朝冷场了,立在旁边的太监周正也急了,额头上也挂满了汗珠。也不知新皇帝是怎么啦,想提醒一下吧,又怕他是在思考,自己在旁边一说话,就打乱了他的思路了。不提醒吧,又怕是新皇帝第一次接奏章,被突入其来的奏章给弄懵了。太监周正也左右为难起来。

见新皇帝一直低着头看奏章,没有说话,那些大臣们开始时还沉默着,保持着安静,可时间一长,就忍不住了,就发出了嗡嗡之声,窃窃私语起来。

袁崇皋更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了。

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新皇帝朱厚熜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看了看班丛中的众大臣,然后大声用湖广安陆话说:“处置反贼江彬那群坏家伙和行新政之事,这两件事都是好事,朕准奏了。”

袁崇皋、杨廷和、周正等人,虽各怀心思,但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都落地了。

有些大臣是北方人,没有接触过远在南方的安陆人,朱厚熜的话说得又比较快,有人竟然没有听明白。

朱厚熜做出这一重大决定,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他在班丛中寻到袁崇皋,只见袁崇皋投来了赞赏的目光。朱厚熜在安陆兴王府做王爷没几日,便鬼使神差地来到京城皇宫里做起了皇帝。在皇宫里,人生地不熟,除了刚升任吏部左侍郎袁宗皋,还有就是从安陆带来的品阶都较低的内官和侍卫等百余人了。在这朝堂之上,袁崇皋便是他唯一的坚强支持者了。

那位德高望重的首辅杨廷和,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帝少,尚须亲贤佐助”,他曾公开说:“皇帝虽冲年,性英敏,老夫自信可辅少帝,使天下太平,重振大明王朝......”明显表明少年皇帝是要听自己辅佐的。杨廷和接触朱厚熜仅两天时间,而这两天中,大部分时间又是在争论中度过的,感到庆幸的是,在关键的问题上,少年皇帝还是能审世度时,支持了自己。

早朝结束,杨廷和就要求拜见嘉靖皇帝,有过两次裂痕,他想修补一下两人的关系。人家年纪再小,毕竟是皇帝啊,还有君臣之分呢,再说,以后实施新政还得靠他支持啊!杨廷和见了嘉靖皇帝行了大礼之后就说:“皇上圣明啊,那江彬及死党不除,后患无穷啊!”

嘉靖皇帝说:“朕在安陆时对江彬的所作所为就有所耳闻,杨爱卿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拿江彬及死党,做得好!不知是否尚有残余,也得铲草除根啊。”

杨廷和见嘉靖皇帝和自己的意见一致,就高兴地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江彬余党已一一缉拿,只等皇上下旨处置。其危害也在消除之中,江彬矫旨改建的威武营正准备撤消解散,锦衣卫擅自调用的各边兵及其进献的美女也要逐个资遣,收纳宜府行宫的金银珠宝,也要入于内库,还要释放了南京大狱的众多冤囚......”

嘉靖皇帝听后,高兴地说:“好,杨爱卿做得好!将反叛的奸贼江彬及其子江勋、江杰、江鳌处死,榜示天下,同时对其死党一一也要分别惩办。”

杨廷和也喜出望外:“皇上,臣还准备拟定一个《新政纲领》,广开言路,举荐人才......取消‘皇庄’、‘皇店’,减免税赋,清理盐政和漕运,谨慎刑审,精兵简政。特别是锦衣卫,过于庞大,当裁减冗员......”

嘉靖皇帝想了想说:“杨爱卿,《新政纲领》你们快快草拟吧,先让朕过过目,朕一定支持。”说到这里,嘉靖皇帝突然想起了安陆镇守太监何濠的义子何霸天,就皱起眉头说,“还有,那个设在各地的镇守太监,汝等也考虑一下,是否应该撤了。”

杨廷和一听,心里一惊,这年龄不大的皇帝还真不是等闲之辈呢,连镇守太监制度的弊端也看出来了,他连忙说:“皇上圣明,臣等也准备将此事纳入《新政纲领》考虑之列......”

嘉靖皇帝说:“朕只是提提,汝等去衡量衡量。”

话说得投机,杨廷和临告退时,还以老师之居,嘱咐嘉靖皇帝说:“皇上聪明睿智,以后还须务民义,勤学问,慎命令,明赏罚,专委任,纳谏诤,亲善人,节财用,语多剀切......”

嘉靖皇帝虽然点头谦虚地说:“朕年少,以后还望杨爱卿之辅佐!”可眉头却已经皱起来了,脸色也变了。

37.为议大礼先除障

37。为议大礼先除障

这朱厚熜做了皇帝,可他还是一个孩子,每天退朝之后,总忘不了要玩耍,他召来陆炳和黄锦,要他们陪他在皇宫里转悠。

少年嘉靖高兴呐,这天下是自己的,这江山是自己的,这皇宫更是自己的啊!自己的东西总得熟悉熟悉啊,他来到午门,身后跟着黄锦、陆炳以及太监周正和护卫,前呼后拥。

朱厚熜站在午门前,双手交叉放于胸前,昂着头,认真地打量起五凤楼,进宫的那天太匆忙,没有细看,今天见那五凤楼,正面为凹形,中有重楼,重檐为庑殿顶,两翼各有重檐楼阁四座,明廊相连,宏伟壮丽,嘉靖从心眼里佩服自己的祖宗永乐皇帝。心里想,一旦有了机会,朕也建它几座楼阁让后人看看。

看了午门,便从汉白玉拱桥走进入外朝,从外朝的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走过,走马观花看了内廷,走到仁寿宫花园,嘉靖皇帝看到几棵银杏树,感到格外亲切,由此想到了安陆的兴王府,本想进园游玩的,突然看到张太后和一些宫女们在那里游憩,他想起了祖上的规矩,那仁寿宫住着的都是先帝的后妃,后来的皇帝是不得进入仁寿宫的,于是便退了出来。

太监领着嘉靖从南边的午门,一直走到了最北边的玄武门,又在宫后苑花园里转了一圈方才回殿。

当嘉靖皇帝还在尽兴玩耍时,首辅杨廷和便在内阁里召集辅臣梁储、毛纪、蒋冕和礼部尚书毛澄、礼部左侍郎王瓒、礼部右侍郎顾清等礼官,商议起嘉靖皇帝的生父兴献王朱佑杬的主祀称号问题。

首辅杨廷和说:“新帝年少,兴献王主祀称号一事均由臣等商议定夺后,再告诉他。老臣以为,新帝当尊孝宗为皇考,称兴献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礼部尚书毛澄说:“首辅大人言之有理,下官愿从之。新皇为孝宗之子,继统名正言顺也!”

户部尚书毛纪说:“吾也听从首辅的。孝宗之子,即武宗之弟,兄终弟及,不仅名正言顺了,而且还合情合理了啊!”

工部尚书蒋冕顺着杨廷和的意思补充说:“新皇对兴献王和兴献王妃,一律自称侄皇帝!”

老臣梁储已经68岁,正欲辞官告老还乡,皇上已经恩准,此时,他想了想说:“皇上大位已继,再去继嗣,恐皇上不会同意。”

杨廷和并没有放在心上:“皇上还是一个孩子,他懂什么?这样的大事,就得靠我等辅佐了。”

大家都静下来。

杨廷和见众人同意他的意见,接着又说:“皇上可能没问题,唯恐吏部有人有异议也,初立新帝时,尚书王琼等九卿在左顺门让老夫窘迫不已矣,恐怕他们再次从中作梗。”

毛澄说:“下官联络众多朝臣,趁王琼没有准备,一同上疏皇上,恐怕他一时奈何不得。”

杨廷和对毛澄说:“上疏者多多益善,人越多越好。”杨廷和与王琼积怨很深,当年除“立皇帝”刘瑾时,王琼检举说杨廷和行贿刘瑾,弄得杨廷和差一点受到牵连。现在议大礼,杨廷和又怕吏部尚书王琼从中作梗,想搬掉这个绊脚石,私下找了几个心腹,寻了一个理由,让他们奏王琼一本。

这时,少年皇帝还未熟悉环境,还未来得及体察国情呢?内阁硬是没有给皇帝喘息的时间,礼部尚书毛澄会同公卿台谏60余名官员写好了奏章,准备议大礼。

在议大礼之前,他们准备先扫清障碍。

朱厚熜做皇帝的第5天,上早朝,给事中张九叔出班,举奏章说:“启禀皇上,贱臣有章上奏。吏部尚书王琼曾先后与钱宁、江彬等贼交好,关系深厚,结为私党,助江彬篡权谋反,属江彬残余,请陛下治罪!”

翰林院侍读学士汪俊上疏道:“王琼阿谀权倖,当按《交结近侍律》论死。”

大理寺少卿徐文华也上疏说:“王琼曾率众臣大闹左顺门,反对拥立皇上......。”

嘉靖皇帝也曾听杨廷和说过,吏部尚书王琼曾反对迎立自己继大统。嘉靖皇帝看着奏章,心里想:反对拥立自己的人岂难让他在朝庭里做官?没有想他竟然还和江彬之流有勾结!于是,就问杨廷和道:“杨爱卿,你有何高见?”

杨廷和当然是想除掉王琼这个绊脚石啊,赶紧上前一步说道:“禀告陛下,王琼乃反贼江彬余党,按大明律,理当死罪。”

王琼一听众臣上奏要治自己之罪,明显是莫须有的罪,也感到大事不好,因为自己曾经反对过杨廷和独揽立新帝之大权,而被杨廷和概念转移说成了是反对立嘉靖皇帝为皇帝,那皇上自然不会为自己说话啊!又听那杨廷和想制自己于死地,赶紧跪地据理力争道:“贱臣冤枉,贱臣冤枉啊,贱臣与江彬的交往,远不及内阁首辅杨大人等人也!”

张九叔、汪俊、杨廷和等人又拿不出真凭实据,少年嘉靖皇帝想了想说道:“取下乌纱帽,免死罪,将他流放到延安府绥德州去吧。”说完下意识地看了看班丛中的袁宗皋,袁大人心里明白,皇上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他赶紧点了点头,表示皇帝此举处理得恰如其分,非常得当。

王琼趴在地上,乌纱帽被取,听到皇上旨意,并没有像杨廷和等人所希望的那样,要了自己的老命,就连连嗑了几个响头谢恩说:“谢皇上隆恩!”

两名锦衣卫进殿将王琼被拖出,王琼一边被拖在地上一边喊道:“陛下,老夫冤枉,老夫遭奸人陷害啊!皇上,您身边有小人啦,您要小心啊!”

38.出其不意议礼仪

38。出其不意议礼仪

借嘉靖皇帝的手处置了不是太听话的王琼,这就等于是杀鸡给猴看了,以后就是有人想反对杨廷和等人,那也要想想后果了。

杨廷和等人以为扫清了障碍,就春风得意起来,在班丛中,杨廷和与礼部尚书毛澄相互使了一个眼色,毛澄会意,立即就按事先的安排信步走出班丛,他跪下,用手高举着奏折上疏说道:“启禀陛下,皇上继了大统,尚要继嗣......臣等认为,陛下宜称孝宗为皇考,改称兴献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兴献王妃为皇叔母兴献王妃。”

嘉靖皇帝坐在宝座上,以为大臣们上奏章是关于新政的事,心里想,自己要当一个贤明的皇帝,只要他们的建议有利于国家兴旺发达,国泰民安,我就支持他们吧。可听毛澄之言,又从太监周正手中接过奏折打开一看,原来他们今天要说的是我个人的事。他看了看奏章,马上明白过来,毛澄的意思是:你嘉靖皇帝既然继承了皇位,就应该称伯父孝宗皇帝为皇考,而反过来改称自己的亲生父亲兴献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生母兴献王妃为皇叔母兴献王妃。从此,对兴献王和兴献王妃,朱厚熜一律称“侄皇帝”;益王第二子朱厚炫,继承兴献王,袭封为兴王。这样的安排,就等于将兴献王朱佑杬惟一的儿子朱厚熜过继给了孝宗为子,而正式成为武宗的弟弟,以继承皇位,再将益王的儿子朱厚炫过继给兴献王朱佑杬,继承王位。

杨廷和等事先是准备让少年皇帝照章而行,并未想征求他的意见的,上奏章只是走走过场而已,没想到,对于这种拆了东墙补西墙的安排,少年天子颇为不满了。

怎么突然又冒出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出来了呢?《遗诏》只是说要我来嗣皇帝位的,没有说要我来继承什么大宗的啊?嘉靖皇帝眉头紧皱,举着奏折龙颜大怒,他大声喝道:“毛爱卿,你给朕说说,父母难道是可以随便更改的吗?你们这么做,难道不是违背了先皇之遗愿吗?”人家可是研究《孝经》的专家啊!

毛澄一下不知如何是好,张了几次嘴,没有回答上来。

嘉靖皇帝想了想,自己做了至高无上的皇帝,竟然连自己的父母就不能要了,他越发义愤填膺了。他仍然大声说:“孔圣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孝之始与终都离不开自己之父母,这父母岂能更改啊?”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少年嘉靖皇帝的突然举动,出众官员之意料之外,个个一时瞠目结舌,你看我,我瞧你,不知所措。

显然,毛澄的做法激怒了少年嘉靖皇帝。一惯讲孝道的嘉靖皇帝无法接受自己称自己的亲生父亲和母亲为叔父、叔母,而称呼根本没有过继手续的伯父为皇考,这分明是想将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变成发生过的事情,说这无中生有一点也不为过啊!再说,我继承的是堂哥的大位,又不是继承的是伯父的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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