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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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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朵花到一朵花
跋涉在沙漠的旅程
平生最艰难的出使
眺望 ---- 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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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自我毁灭
芬郁的悄然流放
黄色像独裁宣言
流沙像集体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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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走过你
有人称发现了自我
有人鼓吹现代主义
蘑菇云中 没有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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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一支自恋的歌吧
楼兰已死 蝶队已不在此传播
没有风声的天空下
沙漠是如此强悍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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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界石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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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腾腾,蹄尘飒飒,从背影可以看到两匹油亮健硕的马臀,不紧不慢,摇甩着黑亮的马尾。
两座彪悍的牧骑,刀剑短枪,沉缓地由旱石滩地向沙缘地边走去。
荒壑的地表上,土层里面夹杂着片状页岩,尖锐突起在坡体上。一些旱地的植被,仙人掌类、沙蒿和白刺,懒洋洋地散布着。流动沙体上有沙蒿、沙竹、芦苇、沙拐枣、花棒、柽柳、霸王,一些山羊的脚印,奇特的刀削斧砍的小丘体,棱角坚毅,在马蹄间示威。
一座小小的界碑,标志着两个国家的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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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际,仿佛打炮一样,遥遥传来隐隐的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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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齐志军就是你在基层时的化名咯。”部队长一手驭马,不等回答,一手举望远镜向前眺望。远方是一个浅浅的石豁口,有砾石在发光。李沪生紧随在后,也掏出了望远镜。
“我说过----”李沪生静气。
“日记本是什么东西?”部队长收回望远镜,放开马。
“我以为是赵忠诚的日记,可是不是----”
“什么!?现在哪里?”部队长一声紧盯。双手还在望远镜上。
“我在赵忠诚牺牲后返回新疆时,在蚌埠车站被一位新疆籍的军人借去了----”
“他是谁?”部队长警觉地问了一句。
“这个----”李沪生语塞。
“你知道吗?日记本里可能记录了基地事故的经过和数据,你违犯了侦查纪律,你怎么能随便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看?!你跟他交谈了什么?”部队长目光严厉,以审讯的口气说。
“没有。我睡在卧车下铺,他睡在我对面----”
“你怎么能这样----”部队长瞥过来一丝疑惑。
“我睡着了,后来醒来的时候,他不见了----”
“他可能就是跟踪你的人,你啊----” 部队长语气沉重地说了一声。
“可是,我看了日记,里面没有讲到基地和数据啊----”
“你跟组织上都没有说啊----”部队长态度严肃。
“这----” 李沪生气促。
远处的雷声在接近,部队长正在看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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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处分你!”部队长狠狠白了一下眼珠,雷霆大怒,训斥声压过了雷声。
“我们在追踪与基地有关的蜘丝马迹,可是你竟然把最重要的日记丢了!”
部队长摸了一下腰间的手枪,吹胡子瞪眼,凶神恶煞。
“你必须把日记追回来!”
“嗯,是。”
“我警告你,今后要诚实地对待发生在你身边的一切!”部队长意犹未尽,又训斥了一句。
就在一周前出发时,上级特意交待,此次侦查与苏联在我边境地区军事活动有关,经我情报机构分析,已有敌特混入我境内活动,“可能与核基地事件有关!”属一级机密,不到万不得已不得随意泄漏行动目的,可见任务的复杂性。
两人昨晚在靠近边境线的中方戈壁滩灌木沙地露营一夜,这会任务在身,不及多言,双双轻骑快马,悄悄向岗子上袭来。
前方有一座矮矮的刺丛,似乎有一道反光射来。
界碑不觉已远落在后面去了。
2. 疑团再起
2. 疑团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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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哈萨克斯坦沙丘了----马蹄踢踏,以钟秒般的节奏,刻蚀在沙地的硬表上。远方有沙烟旋起,脚下不时还有乾涸或退缩的残留积水。从石豁口出去,马儿停住了。伫目远眺,有沙丘流动;极远的地方,高度20公尺的格状沙丘链及新月形沙丘链赫然出现,俨然战阵。更远的,还有一些像古堡一样的山柱,准确地说,是风化岩的沙墩----长期剥蚀的残丘沙漠和戈壁,在这里交会,景色十分单调。丝绸古道,远古征战的石埙闷音和丝绸驼队上的古琴悠扬已经化作了风里的感伤,在漫天的黄沙里飘散----往日旗幡高扬的使节,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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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原中一座沙堡在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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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热浪像透明的蝴蝶在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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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那座湖盆了吗?”部队长用手一指——在草滩、残丘及平畈交错分布的沙缘地边,远远地有一座鱼鳞般泛亮的湖盆,像干旱漠地躺着的死鱼----时近9点,湛蓝天空下,大漠浩瀚、苍凉、雄浑,千里起伏连绵的戈壁沙丘如同凝固的波浪一样高低错落,柔美的线条显现出它非凡的韵致。
李沪生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的热浪,像是半露的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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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顺着部队长的手势,远远的湖盆上有一些绿色覆盖的方块,分布并不规则,像半旱瘠地表上的苔藓。天地间游云流动,沙风低旋,一股虚空的情绪令人窒息。部队长皱紧了眉头,掏出望远镜,“你看,湖盆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绿藻覆盖----”李沪生也举起望远镜,“是黄色的啊----”他放下望远镜,疑惑地看着部队长。“为什么会变色呢?”部队长琢磨起来,他仰头看看天空,天空正有白云飘过,有阴影的时候,湖盆上的苔藓变呈深色,以同湖盆底部的银灰色接近----那么在没有阴影的情况下,为什么会是绿色的呢?而这里是沙漠----唯一的解释是,这些所谓绿色覆盖的方块是人工的伪装,它的目的就是要引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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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长分析到这时,心里在犯嘀咕,脸上已经变色,看看李沪生,脸上也变了颜色。
两人同时意识到什么东西。“快下马!”部队长一声喝,先跳下马来,向一面小沙丘匍伏。
在李沪生的望远镜里,远处出现了热浪中飘动的极小的黑点,很远,正在向前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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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沪生已经按住了腰刀,眼睛紧盯着部队长。部队长伏在沙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一道光射过来,眼前一阵晕眩,定了定神,把小镜子对向刚才反光的方向。李沪生抽了下马缰,马儿吃力地向沙丘上攀行了几步,一缕风尘卷来,脚下流沙飒响,马儿向上蹬不住,嗦嗦往后退。前方突然亮起了闪光,紧接着又闪了几下,像是有人在打反光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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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从不知道什么方向传来了“呜呜”的轰鸣声,李沪生举头望,远方天空好像也出现了两个小黑点----疑窦丛生,情势危急,“这是干什么!?”马刺一抽,两腿猛夹,马儿一声嘶叫,奋力从沙尘中拔出后蹄,前蹄劲挣,向前涉上丘顶。“走,看看去!”部队长喊了一声,也在一侧翻身上马。李沪生看着沙漠地平线上的远影,形势危急,忍无可忍,大喊一声:“我们已经暴露了!”唰地抽出战刀,别无选择,转身一挥:“部队长!那个苏联主义者是谁?”随着一声喝,刀尖已指向部队长的咽喉!这是因为侦察员作为军队特殊兵种,有着特殊的规定,任何一级的侦察员除了服从命令以外,还有当机处置自动权断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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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长一惊,疑虑、焦急、不解----小兵孩终于沉不住气了!“住手!”,话刚出口,脚下松散,马力已经不支,先退了两步,右手也顺势按在了剑上。大漠远方,一团烟尘中,一队伊斯兰马队影影绰绰,正在遥遥而来;忽然从头顶上传来“嗡嗡”马达声,仰头视,只见远处上空两架苏军直升机缓缓盘绕而来,漠地全无遮掩,两人已经暴露----
三面来敌,刀尖对面,退路全无——说时迟那时快,部队长嘶了声:“你!”——瞬间的神色变幻如同原子裂变,终于两眼露出凶光,随着腰间金属响,一道亮剑脱鞘而出!
3. 沙漠臭虫
3. 沙漠臭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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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来剑往,金声迸溅!两匹坐骑纷纷支持不住,从沙丘上摊软下来。两人先后栽到沙丘上,继续拼打。只三个回合,部队长一个长臂,剑已递向李沪生额头。李沪生用刀挡住,就势一滚,退下几米,又踩着沙跃上丘顶,挑刀再战。部队长连续两剑抵挡。李沪生第三刀砍来时,部队长侧身躲过,一个飞脚,踏动李沪生腿侧。李沪生往前一趴,顺势一个婴儿蜷姿,翻滚站起,右跳扬刀砍来。部队长双手持剑,向上一挡,钢锋相击,火星飞溅。部队长手腕一扭,李沪生用力向下的钢刀已经落在一边。李沪生一个踉跄,站稳脚跟,反手用刀背砍来。“钢”一声,部队长挥剑抵挡,后退一步。李沪生杀得性起,大喊一声,横劈竖砍冲上前来。部队长见他势不可当,连退几步,眼看后面就是沙墙,抓起一把沙子抛去。李沪生忙挥袍遮挡。部队长已经斜刺里跃到李沪生后侧,待李沪生转身横刀,部队长一个蹲裆,双手握剑,挡住再一旋,随着一声喊:“你疯了吗?”那刀已飞上天去。李沪生见丢了刀,也不慌张,退后两步,握拳来迎。部队长也扔了剑,两人就在沙丘上,拳打脚踢,腾挪翻扑,扭作一团。
直升机正从远远一侧向中国领土上方盘旋----巨大的螺旋桨扇动起地面的沙子,机身两侧4个16管57毫米火箭发射巢清晰可见——这是苏联60年代研制使用的米-8“河马”中型运输机----①
两人看得清楚,直升机在中国境内盘旋了一阵,正缓缓返回苏联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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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打了一阵,都打累了,坐在沙丘上喘气。李沪生从贴胸怀里取出一袋牛肉干,抓了一把扔进嘴里,把袋子甩给部队长,自己脱下鞋子空沙子,懊丧地说:“部队长,你把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看沙丘----?”部队长解开怀拍打沙尘,扬扬头说:“看到没有,苏军已到我方侦查,这个地方不简单。”李沪生已悄悄把部队长的剑摸在手里,跃身站起,部队长也随手拈起战刀。两人各执一器,对峙伺机。李沪生剑指着,皱着眉,小声说:“那个打反光镜的----是谁----?”部队长冷眼用刀架住,厉声一喝:“李沪生!你冷静点!”李沪生不由分说,挥剑斩来。到底是年轻人气势凌厉,部队长依刀持迎,“刚”一声,刀被拨出局外。李沪生扔剑,以饿鹰扑兔之势,从天而降,压倒在部队长身上,一手扼喉,一手扬拳:“快说!他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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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部队长右手攥住扼住咽喉的手腕,脸上涨得通红,左手成刀状在李沪生右臂肘关节只一斩,李沪生顿觉一阵酸软。部队长乘势反扑,将李沪生压在身下,恶狠狠地说:“好吧,假戏真做吧!”李沪生抓起沙子向上甩去,部队长仰身倒下。李沪生一把扑上去,部队长双手攥住来腕只一扭,“叭”一声,李沪生栽到地上。部队长翻身坐起,满头是沙,正要开口,忽然从头顶上又传来“嗡嗡”声,连忙丟开李沪生,两人一起趴在沙丘上,扭头仰视。原来刚才两台直升机发现了地面的人影,一台已经远去,另一台又缓缓盘绕而来,地上是两个打斗的哈萨克人,机舱里的苏军驾驶员笑了一下,还招招手,轰鸣声在头顶响了一阵,突然远去消失了。
远方的马队看见直升机下的厮打,也不计较,狼烟一团倏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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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沙堆里钻出来,都是一身沙,远远看去,两匹马还在沙丘上矗立着,部队长拍打着身上说:“苏联人把我们当成突厥了!”李沪生把刀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下来,又是脱鞋空沙子:“你又骗我打斗了一番!”部队长也坐下来,苦笑一声,“你不打两场手痒了不是?”部队侦察员打斗比试,不分上下级,稀松平常,看来这次土匪装得像,表演逼真,蒙混了苏联和突厥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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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突突突”——李沪生刚欲出言,被部队长伸手压住——瞬间的宇宙喑闭,雷声响起,仿佛是地心晃动,脚下摇撼起来,部队长已经伏上沙丘顶,李沪生也一个鱼跃,伏在一旁。两人举起望远镜来,镜筒里,只见远远湖盆地,大约1500公尺开外,刚才一块块膏药般贴在沙原上绿色覆盖物已经揭去,伸出了长长管状物。沙丘表面等距离的块状分隔中有很多圆形物在原地旋转----一会,仿佛有一道命令,从沙丘下面缓缓浮现了许多长方形的物体,在阳光下呈沙黄色,转动着炮塔,迅速地调整队形,像整齐的臭虫方阵,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向沙漠后方纵深退去。
“沙漠臭虫!苏军坦克部队!”两人几乎同时叫了出来!沙漠中掀起巨大的烟尘,一个个伪装色庞然大物在沙尘中穿行,速度极快,越去越远。部队长把两指伸进嘴,打了个响哨,不远处传来欢鸣,马儿一前一后奔来。部队长跃上马,顺来路沿豁口一侧硬实地表向古堡方向疾行。李沪生迟疑了一下,捉刀在手,跨上马,随后追来。两人渐渐行至高处,视野一望无垠,广袤的荒漠里,扬起巨大烟尘,坦克方阵在狂沙中缓缓退去,隆隆轰鸣声中,一边行进一边射击,古堡西侧的沙丘里扬起了灰褐色的烟尘。“200多辆啊!”----烟尘远去,轰鸣声退去,坦克群消失在茫茫漠野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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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 苏联60年代研制使用的米-8“河马”中型运输机,可携带更多武器,包括6个32管57毫米火箭发射巢,2吨炸弹,以及4枚AT-4反坦克导弹,执行包括电子侦察、通信侦察、电子对抗及指挥中心在内的多种任务----
4. 世界末日
4. 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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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了苏军坦克行动,部队长喊声“撤!”两人来路退回。沙漠坦克演习,难道还想开进中国塔里木盆地吗?----部队长停住了脚步。
这里是离中国国境线5公里的地方。正面是开阔的沙漠戈壁,背后是中国的天山远景。两人下马打开干粮袋,吃着冷馍,发生了争吵。沙窝飞旋的哈萨克斯坦,此刻一片空茫,李沪生认为是回去的时候了:“苏军坦克已经回撤,我们还呆在这里,有什么价值吗?”
“苏军坦克选择离中国边境这么近的地方演习,难道不是最大的敌情吗?”部队长冷静地说,递过羊皮水壶,人已经伏在沙丘上了:“沪生,你看!”部队长往前一指,举起了望远镜,李沪生地上一滚,也凑拢了来——只见在湖盆中还有一片小小的覆盖物,隐约露着炮口,纹丝未动----部队长快步趋向前面一个小高地,向李沪生招手,自己先到沙丘后埋下,指着湖盆说:“为什么独独留下一个装备----?下一步,这里会不会就是核攻击试验场?!”部队长这么大胆的猜测,简直是超级联想,李沪生此刻的惊讶,不亚于皇城根里习武弄棍的小王子,听说了法国大革命。“这里是边境地区,难道不怕引发核战争吗?”李沪生一肚子犹疑。
“这个----”部队长小声解释,按说小型战术核武器,用于消灭小规模敌人和摧毁小型目标,命中率高,杀伤半径有限,应该不至于引发核冲突----部队长在这次对青海我核基地事故侦查之前,已经研究和掌握了苏军在哈萨克斯坦进行大量核武器试验实例 ①----“不过----苏军如果在距离中国这么近的地带进行战术核试验,意义非比寻常!”他回过头来,皱着眉头,狠狠地栽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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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沪生猛地联想起上次在合肥抓捕时赵忠诚说过的一句话。“在起爆的瞬间,实习基地仿佛遭到了某种物质的轰击,而不像是内部条件的引起----”那个工地发生事故后就永久性地关闭了----因为事出蹊跷,一直对外封锁消息,而根本的问题,是我方不具备与苏军强大核力量相抗衡的能力。
难道果真如社会上流传的,苏联在试验一种光子集束摧毁武器,所谓的光子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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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荒凉,一片寂静无声。远处正飘来沙尘暴,漩卷的窝尘像无根由的卷心菜一样在漠地上疾走,不一会就瘫死在地上。“也可能是趴窝了,不管它,走!”部队长看了一下怀表,现在是下午1点钟,两人抽马向回走。忽然听到脑后“突”的一声,李沪生一声喊:“部队长!”两人调转马头,就见远处地面好像动了一下,接着又是猛地“突—突—”两声。李沪生目光里流露着探询。“看看去!小心,不要快马。”部队长犹豫了一下,叮嘱着,两腿夹了下马,先向湖盆开阔地踱去。马蹄轻轻,两人轻捷抵近,距离那片可疑的覆盖物快100米了,可是奇怪,这会沙面上居然什么也看不出来。“难道是海市蜃楼吗?”李沪生小声嘀咕了一句。刚才说过“这里会不会是核攻击试验场”的部队长突然猛醒:“不好,这是个陷阱!苏联人引诱我们上钩!”两人正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周围流沙像煮开的锅一样,到处在“起泡”,小沙头在喷起,沙草摇动,四野无声,一种阴冷恐怖的地狱气氛弥散开来----“世纪末到了吗?”李沪生紧张起来,部队长神色不变,目光苍峻,用手压住,眼睛示了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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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轻轻下马,手里牵着缰绳,摸着刀枪,慢慢向前方瞅着走着,远处一块沙面上“瑟啦啦”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部队长和李沪生赶快后退,身后就是一座高高的沙丘,溜下去,风化砂岩上生着些灌杂木,把马隐蔽好,两人拉开10米的距离,伏下身来,四目朝前,屏住呼吸----就见地平面上,像有什么地吸力似地,沙地徐徐下陷,现出一个圆形----两人都惊得半探出了身子——接着那“圆盘”旋转起来,灌木脱落了,露出一个管状物。“真有坦克啊?!”李沪生惊讶地吐了一句。“准备战斗!”部队长凶斥一声,瞪了一眼,两人一起拔出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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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物“呜呜呜----”震动了几下,没启动;再次发动,巨大的轰鸣声,李沪生只觉得身子下面在震动,更多的沙砾在下陷,渐渐地一个可怕的轮廓显现了,向前突进了一下,露出坦克炮塔部份,又向前突进了一下,平地升起一个庞然大物,半个坦克水平地冒出了沙堆,“呜呜呜----”再次响起,消失,趴窝了。“昨晚沙尘暴陷进去的----”部队长伏在沙丘上,在李沪生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音未落,只听得“钢啷”一声,车顶盖打开了,里面一阵玎玲钢啷声,有人凶斥训骂,似乎在发生打斗,顶盖口冒出了白烟,传来了一股机器烧糊了的气味----
部队长和李沪生正在发懵,就见舱里钻出来一个戴着坦克帽的军士,手里端着AK折叠冲锋枪,一个鱼跃翻滚到外面地上,半蹲,举起枪来对准着舱口。部队长和李沪生吓了一跳,也拉动了枪机——接着下来的事令人难以预料,从舱口里举起两只手,颤颤钻出来一个大檐帽军官,苦着脸,看样子是指挥长;在他背后露出来第三个人头,盖着半边军士帽,看样子是机械师,探出半截身子,等指挥长刚从侧面跳下坦克,突然露出手枪,“嘣”的就是一发,子弹从那个最先出来的军士臂上擦过----那看样子是驾驶员的,袖管随即红了,立刻倒在地上,捂着伤口翻滚起来,指挥长一下扑到他身上,按住就举拳----
部队长和李沪生几乎要跳起来——“内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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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 哈萨克斯坦一直是苏军核试验场,在苏军划时代的1954年8到10月,苏联共在这里进行了4次核试验,还进行过原子炮弹试验。从这一年起,苏军开始装备核子武器。同年9月,苏联进行了第一次有原子弹实爆的大规模演习。1957年苏联共进行了13次核爆,在这一系列试验中,爆炸核弹大都小于100万吨当量,目的在于改进供各种部队使用的核弹头;1957年8月,苏联SS-6洲际弹道飞弹首次全程发射成功;1个月后苏联使用这种火箭成功发射了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卫星,这是苏联核子力量发展史上重大里程碑,表示苏联在解决核弹头长程运载工具方面取得重大突破;1958年进行了20多次核试验,其中十几次还试验了较小型战术原子弹和袭击城市及其他主要目标的战术核武器。
5. 壮士断臂
5. 壮士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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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对趴窝坦克的出现抱有戒备和神秘之心,眼前一连串动作眼花缭乱,令人目不暇接,部队长和李沪生简直像看电影一样!车体外沙丘上,那个最后出舱开枪的和指挥长已经制服了驾驶员----接下来形势急转直下,开枪的那个返身钻进艙里找来急救巾为中枪者伤口包缠了起来,后者坐在地上哭----指挥长和开枪的两个在一旁搂着他的肩膀,边笑边哄抚慰着----“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部队长和李沪生远远地看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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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坦克一旁,指挥长正背着沙丘抽着一支粗大的雪茄。那个机械师在向自己嘴里扔花生米----风沙在飘来,天空阴惨,说话声传来,好像还有争论----“壮士断臂!”部队长头埋在怀里,回过头小声说:“他们要把坦克炸掉。”。李沪生动脑筋了:“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了,我们能不能打?”部队长没说话,白了一眼,阴沉地举起三个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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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沪生感到现在是最难耐的时候,“敌国相见,分外眼红”,手里有枪又不能打,因为部队长没有下命令,倒不是因为这里是苏联境内就不能动手;而是因为,仗不是这样打的,我方主要目的是侦查----黄尘正在涌来,大漠里卷过一阵沙幕,空中沙啦啦地落下一片声音,时间一秒秒地过去,仿佛是总攻前的漫长等待----李沪生口中干渴,上下颚几乎都要粘到一起了,看着部队长,仿佛要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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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继续袭来,中午的戈壁沙漠里,一股股热风带着粗礪的沙砾向他们头上击来,像刀尖样戳在脸上,不一会功夫,两人羊皮帽檐上、脸上、头发上都粘满了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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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看。”部队长手向一边压下,蹙眉观察。只见那边指挥长挥手凶斥着,脸上有愤怒的风暴。机械师又钻进了车厢。里面传来一些声响,继而是“呜呜”发动的声音,坦克仍然没有起火,传出了敲盆砸碗的声音。指挥长蹲在舱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台随身步话机,开始通话。
部队长小声说:“正在和指挥部联系,可能电台失灵了。”“做为最先出来的坦克,现在无水,没有吃的了。”“机舱泄油味重,前天晚上临时放在车厢顶的食品,被野兽衔了。”李沪生小声说。“燃油也不足了。”部队长补充说。两个人都是学过俄语的,边听边翻译。“驾驶员破坏了坦克发动机----现在他们又想捣毁坦克----”部队长点点头:“嗯,他们也有麻烦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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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长还在步话机说话,两人在偷听,神情越来越紧张:“他们决定砸毁这辆坦克----害怕落到中国人的手里----”两人面面相觑——
“中国人怎么能搞到这辆坦克?”两人在心里琢磨。
“因为过两天就要开战了!”指挥长在那边抱着对讲机喊了一句。苏联人也害怕中国人打过来!?话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说明----两人脸一下变得刷白——中苏之间即将开战!目光对视——这就是最重要的敌情!怎么办?!“我们现在能走掉吗?”部队长偏过头小声问。李沪生目测了一下,荒原很开阔,现在两人到坦克的距离是60米,在手枪射程之外,苏军坦克上一般装备3柄AK- 47,还有机枪火力----如果现在走,先牵着马离开,不一定发出声响,但是万一被发现,他们的火器比我们强大,视界没有阻碍,AK有效射程1500米,30发子弹连发----而且两个乘员还有战斗力----更重要的是,我方是两个人,万一有人受伤被俘,不但打草惊蛇,而且造成重大的外交和政治影响,后果难以想象----李沪生在部队长耳边小声说了想法,两人心都拎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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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队长下了决心:“打!先下手为强!我们是来侦察的,但我们也是战斗员!”他歪过头来小声说:“对!他们原来是准备开到中国去的----先把他们打掉!否则我们进退无路,呆在这里时间越长越危险,走也走不掉,迟早要被他们发现!”接下来跟李沪生分析,苏军坦克故障,孤立无援,无食无水,心理沮丧,没有战斗准备,现在又自己打伤了一个,我方两支手枪,抵近20米内,只要再打死他们一个,剩下的就是瓮中之鳖。
“尽管他们战斗力强,但是我们藏在暗处,出奇制胜,今天要打掉苏联人无敌的神话!”部队长斩钉截铁地说。
李沪生紧张地向坦克方面窥觑了一眼,小声说:“把指挥长带走!?”
“不管哪一个,带回去都是情报!”部队长想了一下,又说:“打了以后,制造一点假象,就是他们火併,指挥员逃走----不要让苏联怀疑中国人来过这里----争取10分钟内解决了,撤出战斗!”
“好,怎么打?!”李沪生第一次打苏联人,心里既兴奋,又有点怯火。部队长小声说:“硬拼不行,苏联人身高力大,就是打伤了,肉搏我们也不一定是对手----正面上也不行!他们会发现----”他瞅瞅苏联人,转身说:“----我从左边,绕到坦克后方,你从右面匍伏过去。我先上,等我枪响,一起开火,全部打死算了!”够狠的了吧,李沪生点点头,两个人都咬紧了牙关。近战抵近、抓俘虏、手枪精准射击,这些都是侦察员的强项,今天打这三个倒霉的坦克手应该不成问题。好!部队长牙一咬,眼睛眨了一下,做了个手势,自己先向坦克左前方匍伏爬去,李沪生也跟着从右边向前爬----
6. 悲壮突围
6. 悲壮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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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爬了几步,坦克里突然响起了雄壮的苏联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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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民族幸福的坚固堡垒,
伟大俄罗斯,永久的联盟。
苏维埃红旗,人民的红旗,
从胜利引向胜利!
战争中成长,我们的红军,
敌人来侵略,就消灭干净。
斗争中决定,几代人命运,
引导我祖国,向光荣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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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国歌 《苏联颂》①原为全联盟共产党(布尔什维克)党歌,作于1939年----歌曲旋律激昂向上,被誉为世界上最好的国歌之一,她传达了苏联人民的伟大意志,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全世界进步人类的精神力量来源。苏联卫国战争史在军校时是专门的一课,对莫斯科保卫战、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简直是耳熟能详----李沪生怔住了!这一刻太意想不到了!他一看,部队长也趴在地上,停住了,头埋在沙里。这----心里像打破了五味瓶,甜酸苦辣涩,一起涌来----他捏紧了拳头----这首歌太强大了!自己最喜欢的苏联歌曲!旋律雄壮、大调华丽,不可理喻的美,传达着一种英雄主义!在军校收听“敌台”听到时,就感到强烈震撼----李沪生紧攥着枪,偷抬眼,坦克那边一个苏联人黑影一闪,似乎还朝这边看了一下,他赶快埋下头,心里提醒自己:这是冷战时期!冷战时期!耳膜里苏联国歌轰轰地震响着,眼圈里竟有些喜悦的潮湿----就见部队长在那边急速地招手,是撤回的意思,李沪生赶快又爬回原来出发的丘顶。
苏联国歌在荒漠上响着。“他们要炸毁坦克,所以放国歌了。”一种悲壮的气氛蔓延在沙漠里。两个坦克员正从舱里往外搬轻火器。“----准备带走的东西。”李沪生和部队长潜伏在沙丘下小声商量怎么办----“我们不管它,现在这里就是战场,今天我们不打死他们,明天他们就要打到中国的领土----”部队长面容狰狞,满脸凶光,手一挥,李沪生点点头,两人又匍伏前行,分别从两翼向坦克方向爬去。
苏联国歌声还在传来----两个人的爬行又停住了。李沪生看到部队长头埋在沙砾里,脸偏向一边,拳头砸向沙土,就像是一个人在内心分裂时无法名状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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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苏维埃穿越时代,
强大的联盟永远不会磨灭,
成为人民梦想中可靠的要塞。
伟大的列宁带领我们走出黑暗,
耀眼的十月使我们国家诞生,
斯大林,人民信任的伟大领袖,
您正是那荣誉力量的源泉,
伟岸苏维埃祖国坚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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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 1941—1942年是苏联最危险的年头,德军攻势凌厉,一举突破苏军防御,仅3周即在苏联西北—西—西南方向各推进400~600公里,仅5个多月苏军损失330余万兵力和大量武器装备。9月底德军封锁列宁格勒,攻占斯摩棱斯克、基辅----9月30日,德军从北、中、南三个方向挺进莫斯科,莫斯科岌岌可危。1942年5月,希特勒向苏德战场增调67个师并组建16个新锐兵团,使东线兵力在1942年11月前增加到620万人,火炮和迫击炮约5.1万门、坦克和强击火炮5000辆/门、作战飞机3500架,钳形包围斯大林格勒----苏联危在旦夕,苏维埃音乐家米哈尔科夫和雷吉斯坦在炮火中合作写出新歌词《牢不可破的联盟》首次在苏联电台上播放,激励各族人民浴血奋战保卫祖国,正式取代《国际歌》成为苏联国歌----
7. 两个兔子
7. 两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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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眼前这一切戏剧性的发展令人手足无措的时候,沙漠正在起风----突然从坦克里向天空发出“哒哒哒”一串子弹。李沪生已经爬到部队长这边了,两人面色骤然紧张:“他们绝望了!”李沪生盯着前方的苏联人——就见坦克里先是举出一只绿色军用铁箱子,指挥长接过,接着机械师举着3瓶酒从车厢里钻出来。三个人就坐在坦克旁沙地上开了瓶子喝,不过这一次,是面对着坦克,很简单,花生米也没有了,什么祝词也没有。部队长两眼发亮,像两颗钻石,赶快招呼李沪生两人又退回远处,小声说:“伏特加——好!趁他们喝醉了——打!”
坦克那边传来开瓶子的声音,苏联人喝得很猛,因为不到5分钟,就有瓶子砸到坦克上的声音。看那功夫,那劲,简直是喝白开水,直接灌进肠胃里的,不到10分钟,有三次砸瓶子的声音,传来了指挥长的胸嗝音,很过瘾的样子。
苏联国歌继续在荒漠上高昂地响着。风沙在卷来,正是打敌人的好时机!李沪生用胳膊肘再次撞部队长,扬扬下巴颏,意思是请示,可以行动了。部队长还把脸埋在沙丘里,就是这么一犹豫之间,贻误了战机——只听得头顶上传来“咔嚓咔嚓”大皮靴的声音,抬眼一望,就见坦克那边的两双脚,大步向这边走过来了。
李沪生脸埋在沙里,偏过一边,攥着枪的手在发抖,有点颤音地问:“喂,部队长,怎么办?!”部队长眼睛像充血的狼,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要紧张!沉住气!有枪----”先把枪机板了,向上死死盯住:“喂,我们还有退路没有?”他小声问。李沪生两眼一扫,绝望地说:“没有了。”
从坦克到两人隐蔽的风化沙岩就是60多米远,两人头埋在沙里,头上就是灌木伸出来的根须,隐蔽得很好,耳朵朝上竖着,部队长斜亮着眼睛,双手做了个钳住咽喉扼死的动作,歪着嘴用气声说:“等他们靠近,抓活的,不要让他们看出来----我们的身份----是土匪!”话音刚落,就听到上面的脚步一声一声走近了。
“听着!李沪生!也可能是来拉灌木晚上烤火的----”部队长气声清晰、短促,停住了,两双大皮靴已经快踩在灌木丛头了,部队长向上翻眼白,慢慢把两只手伸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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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在下面,我看到了。”一个炸着酒星的声音说。
“看到了什么啊?”另一个喷着酒气的声音问。
“两个兔子啊!”已经喝糊涂了。
李沪生心拎着,藏在背后的手枪已经挺上来了,部队长眼睛狠狠瞪着他。这时候就听到另一个声音说:“你胡说什么啊?”
“就在下面啊。”
“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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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已经滚到脸上了,沙漠的风呼啸着从头顶掠过,部队长狠狠使了个眼色,看着李沪生,做了个手势——那意思是说,真不行就把那两只脚拖下来,再用匕首干掉----李沪生点点头。两人都翻着白眼,伸着胳膊,向上张着掌,等待那最后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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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静悄悄,风儿在吹,生命攸关、千钧一发的时刻到了!
8. 坦克之歌
8. 坦克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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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唧唧唧”撒尿的声音,就在他们的头顶,尿液都溅到脸上,苏联人的尿液气味真浓啊,尤其是喝了酒以后。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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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撒完了尿,就听到沙丘上面,噗通倒下去一个人,旁边一个半醉的就去拖他的脚,能听到往回拖吃力的“吭嗤”“吭嗤”声。好!机会来了!李沪生看看部队长,部队长亮眼点头,两人从灌木丛两端向上攀去——这棵大灌木连着根须刚好挡在他们正面,也正好是因为挡在正面,才使苏联人没有发现,也耽误了他们的射击,其实当时如果把大灌木直接一扯,也许,两个苏联人早就掉下来了!可惜,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万一拉不下来呢----不管怎么说----后悔药吃了也没用了——两人从灌木丛两端攀出头,都已经可以看到那个驾驶员的头了,平躺在地,那个机械师拖得很快,像拖着一只死熊。部队长和李沪生两支枪都已经对准了目标,远处阴冷的沙暴在旋转,嘶鸣----这时,坦克后面传来了一个男低音的歌声——苏联卫国战争歌曲《田野上坦克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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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上坦克轰鸣----
火焰吞没发动机
火舌将炮塔舔食
我接受命运召唤
坦然与它握一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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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须等待怜悯——
敌人不会掉以轻心
烈火也不会怜悯
爆炸会掀开炮塔
让它飞向百米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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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玛露霞,亲爱的
别了,KV——我们的兄弟
三具尸体躺在坦克附近
构成一幅哀痛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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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凄怆、悲啸,那卷舌音和随后低沉的鼻音,那荡气回肠的旋律,仿佛都在为坦克手和坦克的命运致哀,唱着一首难以割舍的挽歌----一股悲壮的情绪迅速感染开了,像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带着一种感情,震荡着土地。部队长和李沪生都伏下了身子----都是兵,都能体会告别战友那一刻的心情----风沙从他们身上呜咽飞过,撒下了一层。李沪生攥枪的手在沙地上,紧紧扒住了身旁的沙芨草,部队长枪攥在手上,脸皱褶着,神情怪异,仿佛在痉挛,那歌声继续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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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车铿锵 一声怒吼
碎片洒落在胸襟
别了,亲爱的,别再担心
请你永远把我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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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们从废墟中抱出来
双手将骨架托起
火炮齐射 战车列阵
送我们走过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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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吞没了发动机
火舌将炮塔舔食
我接受命运召唤
坦然与它握一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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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李沪生终于听到部队长牙关挤出来一句,看样子再这样拖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们不能回去报告军情,你们的歌也没完没了——迟早中苏是要有一战的,今天让我们先祭刀吧!苏联人!虽然我们是个弱国,但是,中国军人的血一样是高贵的!眼下先来拼个你死我活,同归于尽!明年这时候,就是光荣的战场纪念!死神!我们来了!!部队长脸色铁青,凶相毕露,两眼挤满血丝,伏在地上,眼睛瞅着李沪生,扬起左拳,往地上狠狠一砸,两人向前速速蛙行,两枪齐出,正要击发,就看到前面坦克旁那个驾驶员模样的发疯了似地突然抢上前,夺过指挥长的手枪,奔上坦克机顶,高喊一声:“打——倒—战—争!”向自己的太阳穴叩动了枪机,指挥长想抢也来不及了!驾驶员脑侧太阳穴里喷出一股殷红的血流,从坦克上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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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间宇宙长河时光停止,部队长和李沪生再次看呆了!
9. 连天哀草
9. 连天哀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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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已响起了直升飞机的声音,坦克内那雄壮嘹亮的苏联国歌声还在传来,驾驶员为什么要自杀,坦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无法得知----但是战争是如此残酷----它撕裂人的肉体和灵魂,此刻,却让李沪生有了切身的体会。李沪生趴在地上,睁大了眼睛——苏联为什么那么强大?为什么能创造出那么强大的文学艺术?!他们难道有一种特殊的能量吗?“也许他知道回去也逃脱不了军事法庭的审判!或许,他心中有一种高贵的追求!”在严重对抗的中苏边境,亲眼目睹刚才坦克旁发生的悲剧,心中忽然对战争产生了一种惆怅、悲凉的复杂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