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暮霭——
布达拉宫的白顶隐没到渐渐涌来的云霞中去了。
7. 教堂钟楼
7. 教堂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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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路灯惨淡，白雪覆盖的夜路上走着一个人，悄悄接近本城唯一的一所旧耶稣教堂①---
一根石柱，突然闪了一下，缩进黑影里，收回手中刚才展开的地图——高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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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虎声本来想直接赶赴城东，因为要整理侦查日记，找了附近一个小旅社住下，准备第二天早晨赴军区述职，再赴亚东前线----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叹息。隔着板墙缝瞅，模模糊糊地，是一个中年的身影，一身白衣服，瑟啦瑟啦在那边整理东西。过了一会，听到开门的声音。一个全身黑衣服的老人出现在二楼木结构回廊楼梯口，手里拎着一个小提箱，下颌拖着长胡子。
“他是化妆了的！”高虎声目送那个人——穿戴着换妆的服饰——下了楼，也跟踪下了小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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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个人正走上教堂阶梯，轻轻推门而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人影紧随，在屋角消失——高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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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壁室里，昏暗的酥油灯光里传来牧师讲经的声音：
“他们什幺都不知道，掉进了自己封闭宣传的陷阱，犯罪的时候，已经不自知。耶稣说，原谅他们吧，因为他们做的，他们不晓得。放眼四望，有多少罪错，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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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眼睛充满了疑虑：渐渐涌出一幅画面——
“坚持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的继续革命----”
“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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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地狱的使者──一双款式时髦的鞋子。
聪明的人其实很笨。
看不到自身不幸的人最幸福。
老师是启蒙者；那么谁是笨驴？
火能烧水，但是水能灭火。
成吉思汗很伟大，但是我们的员警更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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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幺话？玄玄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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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过----自缢----服毒----”一个熟悉的声音！
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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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
“说吧，孩子。”
“他们把我的家人都抓起来了----”
“专政机关----正来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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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第一，你的妻子就居第二；如果你的妻子第一，你最好是零：如此一来你的母鸡才会平安无事。
“如果你想要富有，就和员警打交道。”
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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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怎么办？”
很多人都被查出有历史问题或海外关系，风声越来越紧，听说大批人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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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没有粮食了----弹药也不多了----”
一个微弱的声音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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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要战争──和你的岳母在一起。
“如果你想要和平──和你的邻居在一起吧----”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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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天罗地网，很快就要把我抓走了----”声音微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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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牧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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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教堂穹窿里传来电台收音机的声音——
“莫斯科广播电台，莫斯科广播电台：中国文化大革命——疯狂的开始。
“下面播送中国文化大革命特别节目----”
“我已经在西方连续住了十五个年头，也不断接触各民族的人士，我可以总结说，欧洲没有人知道或甚至对亚洲有任何概念。
“大部分的欧美人士都认为亚洲是一块与欧洲相连，形状不定的广大陆块，上面住着野蛮、或充其量只是半野蛮的各种民族，他们刚好碰巧住在那里而走向野化。
“他们对于它的大小没有概念；总是想拿它和欧洲国家相比，殊不知亚洲是如此广阔的大陆，可以容纳好几个欧洲，而且它包括许多种族，不但欧洲人没听过，甚至连亚洲人也没听过。此外，在这些‘野蛮民族’中某些科学，例如医学、占星学、自然科学等等，不需任何故作玄虚或假设说明，早已臻至完美的境地，欧洲文明也许要经过好几百年才能急起直追---
“----印度人却相反，他们把天神和具有才能，尤其是具有巫术的一种超人——持明②的居住地确定在印度以北的喜马拉雅山雪地。似乎正是由于这种观念，所以才派生出了行秘术者传说和在欧洲流传得很广的一种对西藏的看法，即认为那里是掌握有最高秘诀的神仙圣人之地。吐蕃人自己也经常把他们这种复杂的地理和宗教形式运用到他们自己的栖身地以北，如于阗，同时也含糊不清地运用到了突厥。神话中的香巴拉 ③ 国就位于那里，最早是一些真正的，后来又成了一些虚构的路线都通向那里----”
“而在另一方面，在中国正在流行现代巫术。大家知道，1959年中国报纸说水稻亩产几万斤、十几万斤、二十万斤----7年后的1966年，他们开始烧自己的房子——这些统统不过反映了东方无理性的精神传统——不过这次他们是住在精神病院的二楼----下面是他们的演出----
“嘿嘿嘿----哈哈哈哈，这个我不要啦！”
“咚！咚！”
“他们从楼上往下扔自己的孩子----”
“嘿嘿嘿----哈哈哈哈----”
“不要啦！不要啦！”
“火焰正在从一楼燃起----”
黑暗。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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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滋滋啦啦”的杂音。
一只手关掉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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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间谍！？”
一个人影从教堂钟楼上顺绳而下。高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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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件！我军内部有奸细----”
“敬爱的副参谋长：我保证，为了祖国的利益，任何时候敢于牺牲自己，完成上级交给的侦查任务！很想念指挥部的首长和同志们！祝前线全体指战员国庆愉快！龙鳞0号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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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键急奏，电讯急传----高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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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 这里指一直保留到文革时期拉萨市郊的唯一的一所基督教堂。
注② 持明：梵文为Vidyadhara，藏文为riz－dzin
注③ 香巴拉：shambha1a
8. 烛光谍影
8. 烛光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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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拉萨郊区，20点钟声轻轻响起----高虎声再次潜入这个破旧小教堂，他隐蔽着，身子贴在墙上，耳朵在倾听。
昏暗的烛光下，两个晃动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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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
“说吧！”
“我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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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刀，确切地说，短刃，倏然而出！高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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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火苗在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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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你父亲因为非常正直而诚实，绝对无法把一己的幸福筑在邻居的不幸上。但是他周围的人，个个都是典型的当代人，却利用他的诚实而蓄意欺骗他----
“----下列这段圣典之言，目前广为各地宗教引用，描述我们日常生活的异常以及提供实际的建议，用来描述你的父亲实在再适合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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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击──以免你被打击。
但是如果你不出击──他们就会把你打死，如山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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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
你是我
他是我们的
我俩都是他的
因此但愿大家
都为了我们的邻居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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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影隐藏在暗处，双手巴住墙，倾听，惊异！高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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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号天使已经受困----”
“老师已经快断气了----”
“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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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老师？！亚东----？！”
黑暗中的身影陡然一惊！什么东西击中了心弦！？
31号天使是31团的代指，而老师----？是指我的老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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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牢记住牧师所说的话：
‘为了让一个人在应负责任的年龄能够成为真正的男子，而不是寄生虫，他的教育必须基于下列十个原则。从孩子年幼时，这些原则就必须根植于他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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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信不诚实便要受罚。
有功才期望获奖赏。
爱神——但不用在乎诸圣徒。
虐待动物要感到良心痛悔。
不敢或害怕让父母和师长伤心。
不怕魔鬼、蛇和老鼠。
要能因为自己所拥有的而知足常乐。
要因为对别人失去善意而感到难过。
要有耐心忍受痛苦和饥饿。
要及早努力赚取自己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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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出卖情报？”一个疑问跳出脑海！黑影在前移，一只手巴在墙上，利刃已经高高举起来了！高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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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我怎么才能从苦海中被救脱？”
“忏悔吧！”
“我爱这个国家！”蜡烛的光照里，泪水像溪流一样奔淌下来。
“扑通！”一声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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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倏然扎下——“不！他是祖国的忠良！！！”黑暗中他看清了那张脸----
眼前飘过一双眼睛——那双闪白着爱的磁性的眼睛！那双熟悉的亲热的眼睛！那双微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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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是他！？！是他----”
“我军享誉西南的副参谋长！？”
是的，他也曾就学于我的老师！同一个老师，不过，那是在40年代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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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悠然坠地：“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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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倏然而出！高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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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灯熄了！
那个跪下的人影迅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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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广大的黑暗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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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正面对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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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爱。”牧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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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硝烟亚东
9. 硝烟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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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冷风中雪花片片飘落——
中印边界中段我方实际控制线！我军亚东前线各主要山口一片炮火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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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庞！过来！”刘连长在前哨坑道口一侧低头向一个小战士招手。
“你看！”小庞用手一指。
一队持枪印军从印方一侧隐蔽哨所背后压上来了。
连长瞄了下腕弯的欧米伽手表，9月19日，距离上次战斗已经一周了。“快！再摇电话，要弹药！还有，告诉指挥部，我们的干粮最多还能维持3天！”他取下望远镜，递给摸着战壕沿猫上来的二排长，“看！”
像穿山甲般地，穿山甲般地，更多的印军从冰雪枯石中摸上来了----
“上刺刀！全体准备！”刘连长小声压下命令，“唰！”，阵地前沿亮起了一片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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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官兵朋友们，你们是刘少奇主席的部队，你们的国家主席已经被软禁----你们内外交困，弹尽粮绝，你们的国防部长已经不要你们啦----你们已经被出卖啦----”
亚东边防的几个关口附近，印方大喇叭轮番“宣传轰炸”！
“妈的，我去把它炸了！”三班长“哼！”了一声，啃了口干馍，抓了把雪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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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考虑到中锡边界以南为中印及东巴最近交接处，中国决定在此地区给印度以打击，以支持巴基斯坦！在此之前，先给印度政府下一个“最后通牒”式的照会：“限印度于三日内拆除它在中国锡金边界一侧和跨中锡边界线上的所有侵略工事，并立即停止在中印边界和中锡边界的一切入侵活动，保证今后不再越境骚扰，否则，由此而产生的一切严重后果，必须由印度政府承担全部责任。”
我方已做好军事上的安排，准备狠狠教训一下红头阿三，印度怕受两面夹攻，迅速按期拆除了它在中锡边界上一切工事，这是我国政府危机处理能力最有效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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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搞什么文化大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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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锡边境！距拉萨千里之外的亚东边防乃堆拉、则里拉、卓拉三个山口！海拔最高、且不通车---- 其中卓拉海拔四千多米，山势太高，高寒缺氧，一年四季都要穿棉衣，环境十分恶劣，一年有一半以上时间因大雪封山而与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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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65年第二次印巴战争中，我方不但向巴方提供大批军事援助，还直接出兵！当时中国向巴方提供的一大批武器装备，基本上都是从我军正使用或库存的装备中直接抽调的，我国还免费为巴方提供人员操作培训。形势最紧张时，我国甚至还派出参谋人员加入巴方总参谋部，实际上是直接指挥了部分战斗行动。在保卫拉合尔战斗中，巴坦克部队在大炮和步兵之前向印军冲锋，结果损失严重，亟须坦克补充。考虑到当时的国际需要，周恩来从现役部队使用的坦克中拨出一部分支援巴基斯坦，此事使巴军及阿尤布汗总统万分感激。
可是现在，国内一片动乱，连我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兵工厂在造反！停产！武斗！——
“我们的弹药还有多少？”
“9.12反击后已经差不多啦！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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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9.11至9.14，4天3夜的反击炮战，我军弹药磬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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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10月1日国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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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东山口，印军在挺进！
枪声大作。印军的炮弹已经把我前沿阵地的遮蔽物炸去了一层！
炮弹还在继续飞来，我方阵地上火光一片，硝烟弥漫，到处是炸起高扬的雪块树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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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时20分，印军廓尔喀 ①联队黑压压的士兵手持廓尔喀弯刀仰着头向我方山坡阵地 “嗷嗷嗷”叫着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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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的，跟我上！”头缠渗血绷带的赵连长大喊一声，一跃跳出战壕，从包鞘里“唰！”地亮出一把大刀，“上啊！”一片隆隆雷声！“哗！”地，在他的身后沟沿上，高举着石块，黑压压地站起来一排战士的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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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啊！同志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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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榴弹、石块、冰团顿时像暴雨般地向阵地下方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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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马蹄声急，“嗷嗷嗷”的叫声越来越近，四十军阵——我西藏老兵驰援方队高扬着战刀，正风驰电掣般赶来！
近处，我方藏民支前队身背弹药重负，红扑扑的脸膛，已经攀上了阵地雪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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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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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深重的祖国啊！我们正以鲜血和生命保卫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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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 印军廓尔喀联队，为尼泊尔兵，自二战出名，以强悍骁勇著称，至今英联邦军仍招募之。
10.玉雪凌空
10. 玉雪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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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10月同一天，清晨，中印边境中段，雪地上又覆盖了一层弹灰，冰霜上又绽开了一片弹花。一排排的炮弹还在向我方阵地猛烈地射来。“嗊！哗！-——嗊！”“嗊！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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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中，几组人正在向亚东草场接近。边防哨卡扬起了小红旗，禁止进入！
越过哨卡是一段缓冲区。可以看见印方的哨卡，同样的拦道木。
人群在接近，显然是要冲关的，可能夹杂着一些叛匪。
一片混乱，响起了口哨声，哨兵在大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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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藏族青年背挎双管猎枪，双目紧紧盯住前方，躬身策马向前疾驶——
高虎声从克什米尔回来，猛然醒悟“中计！”在前线最吃紧、最缼粮缼弹药、最需要情报的时候，自己被调虎离山了！他知道亚东山口已经打响了，心急如焚，要赶到前线去拯救！
他路过了草场！他看到从四十军阵老兵排脱身出来的老师，正和一群逃亡者向草场隘口冲关！
“老——师！快回来——！”他高声大喊，双眼热泪滚滚！
老师中了邪了，要到香巴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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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一个大S弯道。“老师！！”他调转马头，对准直线距离上的障碍物，扬鞭在马后一抽，双手紧拽缰绳，箭一般向前冲去。
1000米，800米----烈马溅起冰泥，飞跃过第一道障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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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远而近地，传来了引擎驱动声，一辆军用吉普开来，从奔马骑者旁擦身而过。车内，一个戴着眼镜的侧影一晃而过。车轮疾驶，向哨卡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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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米，400米---烈马扬威，飞跃过第二道障碍物！
已经有人冲过去了。印方射来的炮弹落下，扬起巨大的烟尘，有人被炸飞。有人还在向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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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米----100米----
烈马欢鸣一声，第三道障碍物一跃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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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米！70米！----最后一道障碍物，神马起飞，一跃10米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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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热血和热泪同时飞迸出来，惊哭一声：“老师！快回来啊！”
枪声响。第一个倒下去的是老师，喊了一声：“香巴拉？！”
接着，逃荒人踉跄了一下，倒下，蜷作一团。一群藏人作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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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开枪啊！”泪海磅礴！
藏族青年眼前顿时天旋地转，再次纵马时，马蹄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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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在哨口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瘦高个的军人，哨兵敬礼，检查证件，拦道木升起，放行。
“谁----？！”藏族青年飞马而至，烈马几乎就要冲过哨卡，被缰绳紧勒口衔，直立起来，“育呼呼----”一声长嘶----
“是他？！副参谋长？！”间不容缓，青年从藏袍里倏地抽出一柄短枪，“咔”地扣扳机----几乎就在同时——
“拿下他！”只听得一声令下，他已被从马上拽下，扭住胳膊按在地上，背上踩着几只脚。
“叭！”尖利的枪声响起。走火，一个人影倒下。
脱缰战马“吁——”一声，狂奔而走。
一柄战剑凌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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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这个间谍！”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问他到克什米尔去见了谁了？”
“华光1号是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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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高虎声连头带人被按在地上——火眼圆睁，心血上涌，有口难开，眼看着——副参谋长快步走过缓冲区，敌方拦道木升起，走近哨卡，似回眸了一下，钻进早已停候的一辆小车，扬长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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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忠良？！？！”十八味调料罐打翻！苦、甜、酸、辣、咸、涩----从肠胃中抄底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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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啊！”他“哇！”地大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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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亚东草场“叛逃”的我某部副参谋长曾留下一封“信”，称自己为“四郎”被迫出走，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国家人民的事，终有一天要回来“探母”，一去杳鹤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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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侦查连长高虎声被宣判“间谍罪”，两年后重新宣判无罪，下到某部任排长，后又下到某部炮连任四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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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记录在《兵士日记》中之一段，日记中还有下列记述：
谨以本篇敬献我陆军第11独立师31团亲临1967年亚东山口保卫战的前辈战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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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士长眠雪山因傲骨而不朽！
10章 诚实与伪装 1.胖面兔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