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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为了建造一个人性的社会

作者:蓝夜莺 当前章节:1393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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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民革命

在语言的世界里

冰的分裂已经开始了

虽然雪仍在上冻的脸上涂抹

异常生动 但是更深的鸿沟

血雨腥风,暗流汹涌

由暴民推动的闪电

深深地 卷着极雪

当你打开柿子

发射弧光

烂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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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土墙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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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瘩是哪一年最早出现的?”土墙震动了一下,开口了。

“1967年强巴和央金从达旺回来时,抓了一个印度人,那是第一次----”

“他是干什么的?”土墙皱眉。

“据说是抓鸟的----可能是一种神秘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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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土墙很困惑。

“强巴和央金回到老连队,就是米林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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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的一页缓缓翻开——

早在6月底,山林间就出现奇怪鸟叫,麦地里晚间有神秘的光照。不久,3营那边雅砻沟半夜上空出现奇异信号弹----上半年印巴关系紧张,整个南亚面临一场大的摩擦和动荡,国际争端刀光剑影反映到边防上来----部队7月份开始散播紧张空气,3天一次敌情通报----

10月1日这天,我们被禁止外出,暗中做好了紧急出发全部准备,白天却组织打篮球、击鼓传球、歌咏活动----据毛胡子指导员说这就叫做“外松内紧”----不久从3营那边抓获了一个神秘老太婆,每隔两天就要在丛林中向空中乱打信号弹,从她身上搜出了一把粗劣的信号枪----问她为什么要打信号弹,她说有个捉鸟人给她钱了,让她两天打一次,朝天上乱打就是了----一天晚上,我带哨,突然从背后传来新兵小张惊恐的喊叫:“快!----快看----” 我倏地转身,就见连队大门口闪着一个黑影,人不像人,熊不像熊,一晃摇进了堆满砖块的营区内----我悄悄拉开枪栓,一挥手,几个战士从两面包抄上去----那个幽灵比什么都精灵,一摇没影了----这事在大伙心中留下了阴影----没过几天,连队马号又失了一场火,幸亏扑灭及时,没烧死骡子----新任连长痛心疾首:“唉,60年代不沾边,70年代开门红啊!‘四好连队’又叫一场大火烧掉了!”

鬼事一桩接着一桩,9月份印巴关系急剧恶化,两国军队开战,东部巴基斯坦进一步要求独立----我们突然接到紧急命令,停止包括营建在内一切工作,原地整装待命,进入一级战备,可能要用飞机空投到巴基斯坦,支援----就在这时候,又发生了一起战士失踪事件,储岳西,就是我们新兵连那个原先做过木匠的,派人找了好久时间都没有找到,有人说他怕打仗,有人说他扒上一台开往四川的汽车跑回内地了,有人说他得了神经病----我心里有种模模糊糊的预感:他在家是有个先天精神缺陷的哥哥,家庭一些成员在那个“一大二公”、反瞒产、大炼钢铁的年代都遭遇不幸----60年天灾人祸,他们公社60%的人家都有过心酸的历史----他是想活下去----到10月底传来消息,巴基斯坦总统叶海亚汗抗战强硬,印巴战争一触即发----这一年过的可真不轻松啊!哪知更大的政治风暴已经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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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一直在米林了,怎么又在这----?”一只白鼠样的脸从窥望的墙洞倏地一闪,两人都吓了一跳——这是在看守所了,高虎声在回话。

“我看见他了----”

“谁?!”墙洞那边,一个很老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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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拔草喽----”号子里的人喊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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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暗号照旧,还是土墙敲三下。”墙那边,声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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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部队大田的草是一样的。一簇一簇,紧紧粑在地上,茂盛的、鲜嫩的,遍地滋生着,一直繁衍到天边----虽然有铁丝网的阻拦,但是,它们是不管什么社会压制的。它们只是要生长----

而小麦却是要精心照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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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草都是一样的,无论是刀砍过的、子弹毙过的,还是高贵的、野生的,都是一样的,本性都是生命。

草是不开花的,它靠根蘖复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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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

这不是制造混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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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土墙响了。

“喂,你看见什么了?”

墙洞那头递过一块窝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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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嗵!”驴屁声响起。

两人都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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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一只鸟----”

另一个墙洞里传来小声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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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两人都止声,原来还有第三个人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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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美,是一种高贵的生殖欲。

“喂!五班长,你们钻哪去啦!?”灌木丛传来排长的声音。

“7——1”“7——1”的鸟叫声,声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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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央金事件被判的五班长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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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多----罪----?!”另一个墙洞一端,嘀咕了一声,原来还有第四个精神犯。

“你呢?”那两个一边嘀咕去了。

机枪连副连长是打靶时走火送到这里的,64年大比武尖子,68年学习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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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草在摇。迅速地倒下,干枯。

露珠啊,你每天都是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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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吧,看见谁了?”还是那个墙洞,伪装成个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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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吧?”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嗯,没有,小声点----”墙洞自己先把声音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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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光1号是57年去莫斯科参加世界青少年联欢节的,那是中苏蜜月年代的最后一次演出,后来一切都结束了。”  

“56年成都举办中华全国优秀青少年夏令营,我和他第一次见面,还有上海的龙目1号,我们都只有7岁----”

“我们都相约,日后要当祖国的侦察员,因为受苏联电影《侦察员的功勋》影响太深了----”

“噢,后来----?”老头在小声诱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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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光1号在莫斯科认识了印度青少年尤恩,苏联女孩莎夏----后来这两个少年到中国留学一年。”

“他们是结束了世界青少年联欢节后一起到中国的,当时几个人都在北京石景山中学。华光1号在石景山中学只学了一年多,就转回山东老家了。因为他父亲,四野的一位中将,后来受彭德怀事件牵连,当时已和他妈离婚了----”

“三个少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苏联女孩莎夏——祖父是中国人参加过10月革命——一直给华光1号用俄语写信——这种关系保持到1966年的文化大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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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也有一个女孩啊----”土墙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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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华光1号已经保送中央军事学院,听说莎夏也参加了苏军。尤恩是印苏混血儿,在苏联军事学校毕业后,受到克格勃间谍训练。他一直在追求莎夏,可是莎夏却在1970年与一名空军地勤军官因为反对对中国的战争被捕,两人在古拉格的狱中结婚。”

“尤恩受到精神刺激,酗酒、闹事,可是他的军事才能和间谍潜力却挽救了他。他和华光1号的关系,也因为莎夏的原因变得纠葛复杂----他的民族主义情绪,由于受到尼赫鲁50年代以来‘印度向北推进’国家扩张主义的刺激,特别是1962年中印边境战争,而异常膨胀起来----他曾受苏军总参谋部指派,长期派驻中苏边境哈萨克斯坦军区前线参谋,窥测侦探中国新疆情报,并转道喀什、印度、阿富汗----和东突境外组织有广泛的联系----就是这样一个人,于1967年我国文革期就任苏联某共和国驻华三等武官一年;而那时候,华光1号正在我军基层以一个普通战士身份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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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错,再说----”老墙循循善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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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第一次交手发生在1968年,中苏边境哈萨克斯坦某山口----那是尤恩还在驻华武官任上的时候,他竟然趁度假在边境耀武扬威,向正在执勤的华光1号挑衅,两人在比试剑术的时候,被华光1号刺中左臂----他很快被撤销了驻外使官职务,召回苏联国内,随后又发生了他与巴基斯坦姑娘‘古堡私奔’”事件----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湿瘩说在古堡见过他----呵呵。”土墙在阴笑。

“后来这个尤恩就消失了----”

“尤恩消失?----到哪去了?!”疑问!

“----”

“他们还会有交手的!”恨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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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老老实实服刑!”传来号子的声音,土墙噤声了。

“咣啷”,铁门声响,送学习材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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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间洞室,一个人影搓编草垫子。

年轻的五班长正用嘴唇吮指头上的血,被草叶割破了。

鸟叫声正在从耳边传来——“叮——咚!”“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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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驴撞墙的声音响起。

两双眼睛一齐投向窗外,窗格子进来的一道阳光,投射出锯齿形草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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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过乡吗?”麦草席上,机枪连副连长躺枕着双臂。

躺在阴冷的狱室里,月光下一片稻花----

墙上张贴着标语:“好儿女志在四方!”“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到边疆去、到农村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高音喇叭里激昂的歌声响起来了。

车站里人山人海,大标语、小旗帜,背包、提包,年轻的脸,老年的脸----泪水、泪水、泪水----

“再见了,妈妈!再见了,校园的白杨!”

“我----”擦去眼角的一粒泪珠。

昏暗油灯下,牛栏桌案上,一双手正在翻阅《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一个农村打扮的姑娘,米国,在油灯下跟自己学文化,两根小辫,一身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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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鸟叫声声声急切——“叮——咚!”“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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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为建造一个人性的社会而献身的!”

“对党异常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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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

监房里,一双手也正在翻阅《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2. 华光1号

2. 华光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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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什么了?”

阴冷的月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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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都----看见了----”浑身裹着囚布,手里,拈着锯齿样的一根草叶。

“你----造过反----?!”颤抖!

“你呢?”声音在囚布里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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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富农的儿子----”副连长喃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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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人物,“牛鬼蛇神”、“不准革命”、“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出身”像一块烙铁烫在心上,剧痛和流血永无止期----从一九四九年开始----何等深重的伤口!这批先天的罪人,从识字开始,就害怕填写各种与出身有关的表格----在一生中,遭遇了太多的障碍:参军、招工、“提干”、求偶、进大学......一代又一代,像一群吃草的动物,天性驯良、柔弱,离群索居。在众人面前,总是沉默寡言,不愿谈说自己的亲人,甚至回避自己。生活教会他们认识自己的身份:异类,卑贱者,准专政对象----等到文化大革命起来,就又多出了一个称谓:“狗崽子”。

“我两个老家哥哥就是因为没有出路扒火车到新疆去的!一个被车轮压死,一个被送去劳改!”

“那你是怎么参军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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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冒名顶替来的!”

“我想改变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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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60年代,还得为出身问题辩护——老红卫兵鼓吹“血统论”,中国式“种姓制”——我要为广大贱民争回应有的平等权利,“革命”权利,“生活”权利,“说话”权利----我们是一批齿轮和螺丝钉,一模一样的齿轮和螺丝钉,并不生锈,让我们回到革命大机器那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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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革命机器紧紧扼住每一个人的咽喉。

清丽的鸟叫声还在声声传来——“叮——咚!”“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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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级论”、“唯成分论”,“重在表现”----可是为什么越革命,这个国家就越像一个监狱?

我----只是想得到一张叫做“身份权”——政治平等参与权的——入门券。

“为什么,我们要像特务一样生活在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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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狱的真实原因并不是打靶走火。我和王连长同时击发,我被送到这里来了。”

“已经查出-----我的贱民出身了!”

“可是我有爱----的权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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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叫声声声清脆,明丽----“7——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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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鸟从灌木中飞出来,唱着缠绵婉丽的歌,站起来一位秀美的姑娘----

五班长手指还淌着血,在麦草席上躺下来----

鸟儿啊,你在唱着一支爱的歌-----

农村的茅草房里,油灯下,米国姑娘亮晶晶的眼睛。

梦幻中,颤抖的初吻----

米国姑娘慌颤的双手:“不要---不要啊----我是地主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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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弹腿声,“育夯育夯----夯夯夯-----”驴子正在墙上蹭。

眼睛,看着窗棂;手里,锯齿样的一根草叶。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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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另一座囚室。梦幻中——

梦幻中——梦幻中——

梦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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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顶帐篷的缝隙里,透出稀微灯光,传来轻微的询问的声音:

“边防一线----搞那幺多的政治批判干什么?!”

“这个----”老团长瞅了一下高虎声,“你在基层骨干班学了两个月,还要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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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1967年团集训队上的声音:

“毛泽东说,‘四个第一’是林彪的创造。一支部队能不能打仗,一要有指挥员的正确指挥,同时还要有过硬的作风,这就是令人生畏的战斗力。它看似无形,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这需要指挥员做好政治思想教育工作---

“林彪指挥的部队之所以能打大仗、打胜仗,与林彪注重部队的政治思想教育有重要的关系。林彪60年代主持军委日常工作后,将他在战争年代行之有效的教育办法转到新形势的部队建设上来,六十年代前期开创了军队建设的新局面,解放军不仅保家卫国,还参与国家的经济建设,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入了最为辉煌的时代。那时军队里英雄人物辈出,受到全国人民的支持和拥戴,解放军在人民中间享有极高的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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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支好部队啊----可是----为什么要出现XX事件!?”

耳边传来连干路过小声议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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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渐渐远去,传来了营区里嘈杂的房建锯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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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中——

梦幻中——梦幻中——

梦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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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悚然惊吓的脸,从雨水的煤场地上,抬起----远处,铁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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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幻化出一片红海洋----

传来了天安门广场万众欢腾的景象----“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的口号声响彻云霄----

高音喇叭里传出激动人心的语录歌:“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希望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千万颗红心啊,向着北京----千万张笑脸啊,迎着红太阳,祝福您老人家,万寿无疆!祝福您老人家,万寿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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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高音喇叭里突然传来:“坚决继续贯彻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和中央文革小组《公安六条》指示精神,坚决地、毫不留情地打击和镇压各种现行反革命----”

那张窥看着铁丝网的脸----皱纹般布满恐惧,抖瑟了一下,赶忙缩回----

什么样的口号都喊过——

悖论是永远存在的。“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

“这个国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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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中——

梦幻中——梦幻中——

梦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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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狗爬到屋檐下,用手接雨水喝----水正从棚顶渗漏下来,点点滴滴打在背上,他颤抖了一下——漆黑一片----眼前出现了一朵红光----回到了雅鲁藏布江边的篝火边----夜色像张大帐幕温暖地围抱着----喜马拉雅山正在涌来,漆黑、湿润、亲切----母亲般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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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中——

梦幻中——梦幻中——

梦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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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咕—”

雨后滴水的山林里,万籁俱寂,空谷传来了夜枭孤独的啸声。一堆篝火噼里啪啦燃烧起来,传来了小声的说话----黑暗中,一双手轻轻拨开灌木,紧张地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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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掩映中,火光熊熊,柔软松毛地上,一群年轻军官席地围坐。篝火前一名军人,面如冠玉,两道剑眉,双目炯炯,火光映红了他嫩树皮般的脸膛,帽檐上的红五星闪闪发光,领口上两块红领章端庄对列,他目光忧郁,语调深沉:

“战友们,文化大革命以来的形势大家已经知道了!”

他环视了一下——黑夜中一群玛瑙般燃烧的眼睛,正辉射着激情的火焰——用树棍拨了一下篝火,抬起头来,压低了声音,以凝重的语气说:

“国家有难,四海悲歌----”他扫视了一下黑夜。

“下面传达一下----大家听了以后,不要外传,绝对保守秘密!!”

“----”

“叮——咚!”“叮——咚!”传来了凄丽的鸟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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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地里刮起了一阵阴风,那只抓住树枝的手松开,摸索着,转身靠在树上,脸色惊愕,耳边传来清晰的小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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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小,坐在树干后偷听的人,两眼圆睁,充满了惊愕,慢慢向篝火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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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飘来了雨丝,有人往篝火中加了树枝,火焰“呼”地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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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鸟叫声亲切、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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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战友们----”火光熊熊,那个年轻军官加重了语气:

“我们可爱的祖国正在危难之中,我们不能坐视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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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高昂、坚定的鸟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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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大军?!华光1号!?”灌木后面,偷窥者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压住心口的砰跳。

火光中站起一个人,向自己走来。他心中陡然一紧,双手攥紧了怀里的枪。

“叮——咚!”“叮——咚!”鸟叫声神秘、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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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墙在震!他一下从梦幻中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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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因为这个----来到这里的?”白鼠样的脸从窥望的墙洞外绝望地问。

“嗯。”

“你最后一次看到华光1号是什么时候?”墙洞那边的老头紧咬不放。

“这个----”斟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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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谈到了什么?”土墙不依不饶。

“----一个开明、民主的共和国----”终于说出来了。

“喔----”土墙吁了一口气,似乎有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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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看到了什么?”老头的声音很神秘。

“彩虹。”

“啊----”彻底绝望,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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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思维洞穴

3. 思维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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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另一座囚室。梦幻中——

梦幻中——梦幻中——

梦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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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背上又砸下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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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抖瑟了一下,回到噩梦中----远处是残破的铁丝网,探照灯光扫射着,铁丝网外是同样残破的黑夜----有一刻,他差点要站起来,向铁丝网方向跑,他记得自己的右手总是攥着那支标杆的,任何时候,只要把标杆往地上一点,自己就像是后座力炮弹一样,飞速从阵地起程----但是,现在----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泪腺的咸味-----双臂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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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狗向前爬了一步。

一双皮靴在走动——他看见了铁丝网前壕沟边的警戒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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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冷风刮过,冷啊!眼前飘过一幕怪异荒诞的历史画面 :

天安门广场上人山人海,城楼上,传来了一个人特有的细声尖叫:“我们伟大的领袖、伟大的导师、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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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另一座囚室。梦幻中——

梦幻中——梦幻中——

梦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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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下,煤矿小工棚,昏暗的油灯,茶水壶在炉上“嘟嘟”响着,黑暗中,水汽弥漫----

他溜进,用挂在墙上的黑毛巾擦脸,擦身----

隔着板墙,另一间屋里,工人们在烤火、喝酒,兴高采烈,传来了小声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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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了----吗?”一个人大声叫。

“你说什么?!”

“喂,小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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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异端啊!说出了老百姓心里话,历史真相啊!”

“什幺老百姓?你是知识分子!”

“你他妈的说我不是老百姓?老子是臭老九!”

两个黑影说着,就动手扭打。

“好了!好了!你也就是个臭右派!”

“臭右派又怎幺样?右派分子都是好汉!不像你这个软骨头!”

“好好好!你是好汉!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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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了,让我来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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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哪搞来的?”那个要打架的工人问右派。

“场部不是一周搞一次清烧吗?那天分配我搞卫生,我从大火中抢出来的。”

“小心点啊,要加刑的!”有人说。

“你们都不要说话,听我开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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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夜,矿场大喇叭里传来:

“我们伟大领袖一贯教导我们:‘要警惕睡在我们身边的赫鲁晓夫一类的人物----”

响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歌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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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棚屋内水气蒸腾,“工人们”在喝白开水,啃窝窝头。

人群在围观一份文件----

“喂,1956年苏共20大上赫鲁晓夫秘密报告----”一个小声惊恐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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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云空中响起了幽密、温柔、俏丽的鸟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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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空出现了一幅巨大画面:

1956年2月25日,苏共第二十次代表大会最后一天的凌晨,1340名会议代表被紧急召集到会议大厅,由赫鲁晓夫作了长达四个小时的秘密报告。报告题目为《关于个人迷信及其后果》----

赫鲁晓夫在苏共22大上通过一个让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瞠目结舌的决议:

“大会认为在列宁墓中继续保留约.维.斯大林的水晶棺是不适宜的,因为斯大林严重地违反了列宁的遗训,滥用权力,大规模镇压正直的苏维埃人,以及在个人崇拜时期的其它行为,使他的灵柩在弗. 伊. 列宁墓中成为不可能----”

很快,斯大林的遗体从列宁墓中被拉到火葬场焚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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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倾听着,向前伸着身子----

“嘘——”有人一口吹熄了油灯。

“呱呱呱!”有人象征性地小声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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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传来了轻声的疑问:“----什么是赫鲁晓夫?”

一个没有文化的问题!

沉默!一团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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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有赫鲁晓夫!”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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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鸟声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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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雀无声!

一个寒颤传遍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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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另一座囚室。梦幻中——

梦幻中——梦幻中——

梦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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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抹去了眼角的晶莹,四处张望,悄悄趁探照灯光转动的间隙,向铁丝网方向爬。

远处,一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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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鸟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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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一声凄厉的枪响。

煤狗栽到在板棚门口,静静地趴在地上,死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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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进程中----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想像中标杆往下一插!但是,煤狗没有站起来,紧紧抓住了两手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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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鸟声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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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凄雨。

一条发光的狗斜躺在地上,腿上渗着血。

一个女人奔过来,一下扑在他身上,拼命摇晃:“老狗!煤狗!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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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他还在发烧哎-----”

那女人趴在他身上哭。“是他老婆,送她回去休息。”有人下命令了。

众多背煤的工人一下都围过来了,有人把他搀扶坐起来。

“快!端点热水来!”

“要不要送场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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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工人端着碗向煤狗嘴里喂。煤狗喝水,神智恢复了,圆眼怒睁,推开众人的手,从人腿中挤出来,向铁丝网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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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鸟声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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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灯光下的铁丝栏网上露出一个缺口----

人向前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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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鸟叫声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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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都惊呆了,一个工人刚要出声,被一个老工人捂住了嘴巴。

女人惊叫一声!探照灯光正在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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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鸟声在催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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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难道没有答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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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鸟叫声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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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继续向前爬去,从腰兜里掏出工兵剪----

“我是侦察兵!我要打开一条血路!”

四野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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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人!我要站起来!!”他心中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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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声声清脆嘹亮的鸟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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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站起来!!!”震天动地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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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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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灯光在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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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鸟叫声一声比一声响亮、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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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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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了----?”土墙在震。

一个窝窝头从脚下的墙洞里递过来了——还是那个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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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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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湿瘩身上发现了什么?”老问题。

“一张地图。”

“什么地图?!”惊诧。

“香巴拉----”

“荒唐!”那边唾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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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人制了这张图,中土匪帮在找这张图,现在印度人也有了----?”

“在铁列克提时只有两张啊----我带着一张----”墙洞那边陷入了沉思。

“你知道齐志军吗?”土墙在问。

“知道,他从31团出去了----”

“我让他去西藏找你----”

“唔?”

“----他现在改名了----”土墙那边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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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湿瘩交给谁了?”土墙追问。

“陆军11师的两个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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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印度民兵班长吗----”往事回忆。

“他到了喀什!”

“这么说,67年五班长事件后,他又跑了----?”墙洞有点怪罪。

“欲擒故纵,我军故意放走他的----”

“你是在阿克塞钦抓住他的,就是说,他在达旺跑掉后,又跑到阿里----?”墙洞犯疑。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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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德里商人,到了达旺,到了克什米尔,到了喀什,又到了中亚----来捉一只鸟----嗯----?”墙洞那边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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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人认为我就是红夜莺,必欲除之而后快----”

“因为有一只鸟,红夜莺,飞翔在整个西域地区----”

“你在这里,他们以为你到了中亚,所以1969年----追到哈萨克斯坦----啊哈,是这样的吗!?”墙洞在推测。

“因为我抓过他,所以他也想杀掉我----”

“他认识你!?”老头很急切。

“我是化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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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夜莺真有其人啊?”

“到底是谁 ----?”墙洞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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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瘩还交待了什么?”又绕回来了。

“他到处散布香巴拉的消息----”

“什么?!?!”墙洞那边的几乎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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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香巴拉就是藏南----”

“他说鸟从香巴拉飞走了---”

“疯了!”墙洞那边的声音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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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班长抓央金那晚,还真有一只鸟飞起啊?!”墙洞感到了蹊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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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鸟?”

“女英雄!”

“什么!?”老头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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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是到了克什米尔了?”

“是的。”

“你见了龙目1号吗?”

“见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想到中亚去----”

“后来,你就被作为间谍抓起来了----?”老头很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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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苏联人可能利用湿瘩的魔法,打击我们吗?”老头探询着。

“一种古老的巫术----是的。”高虎声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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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过了一会,老头问。

“龙鳞0号。”一个声音微弱地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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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洞那边递过来一只手,瘦骨嶙峋。

两双手紧紧握住。

-  

“告诉我,你现在哪里?啃!”

“我在思维洞穴里。”

“嗯,侦察员!”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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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乘虚而入----”

“还有一个神秘人物----”老头咬牙切齿。

“谁!?”警惕的声音。高虎声。

“陌生人----”

“什么?!”轮到自己惊诧了。

“中亚——‘夜莺’!”墙洞那边的声音很小。

-

“你交待的不错,现在跟我出来吧。”很老的声音说。

墙上的土坯拿掉了一块,又一块,很快露出了一个洞。

-  

高虎声从洞里钻出来了。

在他眼前站着一个鬚髮斑白的怪物!

-  

“是你啊!龙光1号!”手中窝窝头掉在地上。

原来是柏辉常!满嘴满鬚都是窝窝头渣子。

-  

“部队长,你还在侦查啊?!”

保尔.柯察金已经不在了。列宁已经朽烂了。

-  

“五班长呢?”

“早就骑驴逃走了!”

-

“有一只可爱鸟,红夜莺,飞翔在整个西域地区----她唱着我们的青春、热烈和爱情----”

-

高虎声一下清醒过来了,原来他进入了酒泉基地的幻境。①

两年前他因亚东“间谍罪”刚出来,柏辉常因铁列克提事件“叛国罪”刚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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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 这里的所谓“酒泉基地”,连同前后提到李沪生去过的“酒泉基地”,都是托指,并非实地。

14章 娜塔莎 1.西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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