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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一线军情急

作者:蓝夜莺 当前章节:14592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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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幻觉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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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6月的中印边境米林一线。天空阴冷萧瑟,我军一线部队某炮连简易营房的连部。这天下午时间,毛胡子蓝指导员正在和一个战士谈话。

“说说吧。”

“那天,我们在山上打野菜----”

“嗯,啃----”响鼻,胡子插满了一张年轻而粗糙的脸,眼睛里射出坦率和轻蔑,期待。

“啃!哪里打野菜?”

“就是连队后山----”

“嗯-----啃!怎幺啦?”

“四班长----四班长他----”

“啃----”

“他----说----他看见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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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幺?!”有种天灵盖上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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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导员,营部紧急通知----红星渠又塌方,要我连紧急调两个排上去!”通讯员冲进来,气喘吁吁,红润的脸,一头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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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指导员看了一下表,嗨,最近连里事就是多,就在前两天,新兵站哨在马号抽烟,一把大火烧了马棚,也把四好连队烧掉了,这个叫做“60年代不沾边,70年代开门红!”;这下又冒出个四班长的问题----“小庞!快去----”喊来了1排长,交待了任务,骑马向团部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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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团首长来视察水渠工程,“这样的砂土质,修什幺水渠!10公里啊!”参谋长擎着一根树棍,从水渠高端的半山腰视察走来,咒骂声响了一路。“你看看,这里塌方塌得---那里也是-----劳民伤财啊!”他指着5米多深的沟底——为了达到设计的标高,取土已经开出了几层台阶,有独轮车和小板车像盘山道一样来往运送,沟底的战士,只看到人头,只穿着短裤、军用鞋踩在没膝的积水中,正光着大膀在每一层依层向上甩土----

“这是挖掘香格里拉吗?呵呵!”讪笑声,狠狠地咒骂着:“瞎指挥!好大喜功啊!以为这样能解决粮草补给啊?水根本不能到大田去----”他转过脸向另一处沟渠走去----深深的沟底,有些战士在沟底弯着腰双手在水里刨石头,层层都是打赤膊的队伍,这里有战士创造出来的另一种取土方式,两人一组,用裤腰带绑在圆锹把上,一人铲土,一人拉把,土就被送到高处去----土层不断塌方,塌一次方,就有一批战士冲上去抢险。他拄着棍子,站了一会,领会着战士的辛苦----沟里传来藏族新战士多吉的劳动号子:“向雷锋同志学习!”甩一锹土,喊一声,参谋长听着,似有感动-----向前踱去,又是一路叫骂----

“军队不训练,成天不是挖沟就是读报-----哼!形式主义!”新战士田涤新从沟底向上白了一眼,发牢骚:“修什幺水渠,干脆喜马拉雅山定向爆破,倒下来就是一座雅鲁藏布江水坝,根本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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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一阵塌方,两个战士埋进土里,工地上一阵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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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山坡绿丛中跑动着一辆大车----

几个在高处弯腰传土的战士都直起身,向大车眺望。

几个坐着喝水休息的战士也站起来。“马车回来了------”二排长软绵绵嘶哑的嗓子颤抖起来。

“怎幺?没有拉到粮食?”毛胡子从水渠深处攀上来,心里嘀咕一句,一下愣住了——安排到后勤拉粮草的马车夫丘万成空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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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一声长哨,“休息啦!”炊事班用板车送饭来了,收工上滩的战士浑身泥水,也顾不得洗涮,抱着水杯喝水----“我来给同志们念一段毛主席语录----”绵羊嗓子的二排长站在工地上取出一本小红书:“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四班新战士吕小诗在下面小声学了一声羊叫:“咩嗨嗨----”“哈哈哈哈哈!”引起一团哄堂大笑。

一个战士打开菜锅,“哟,今天又吃脱水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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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团部作战室,中印达旺地区地形图(绝密):

(印度称对藏南达旺拥有主权:中国称边界从未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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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正站在挂图前讲解:  

“达旺的乌金岭是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故乡,处于中印争议地区的东段,目前被印度控制。1962年中印边界战争之后,印度声称中国控制的新疆阿克赛钦地区是属于自己领土,中国则认为印度控制的阿鲁纳查省霸占了九万多平方公里的中国土地----无法确切知道当年西藏当局的动机,有一种说法是麦克马洪许诺给西藏五千支枪和五十万发子弹,还有一种说法是西藏人根本不明白边界被篡改了,如英国人贝尔所说‘西藏人不会画地图’,西藏代表在那个条约上签了字。那个传统边界和‘麦克马洪线’之间所夹的九万多平方公里,就是中国和印度为之争执至今的‘藏南’土地。现在,中国出版的地图继续按传统划界,印度地图则早已经把“麦克马洪线”当成了正式的合法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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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满了基层指挥员的大屋里,只听到钢笔“唰唰唰”的记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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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后,新独立的印度看到一个强大的咄咄逼人的新中国正在崛起,即将向西藏挺进,趁其尚未全面控制西藏以前先下手为强,从1950年,印军开始向北推进,到1953年,“麦克马洪线”以南地区全部被印度实际控制。我军那时刚刚进藏,没有能力做出实质性反应---- - 

在边境扩张方面,印度一向取锲而不舍积极态势。直到今天,我西藏边防部队都无时不感受来自印度处心积虑和顽强逼近的压力。印度对待中印边境争端的指导思想就如印度记者曼克卡尔在《谁是62年的罪人》一书中所披露的:“1961年11月,尼赫鲁总理向拉达克和东北边境特区驻军发出了新的命令......我们的守备部队接到了尽一切可能向前推进,积极占领整个边境的命令:在边防线上,哪里有空隙,就到哪里巡逻,或建立哨所。在陆军总部的会议上,尼赫鲁说:哪一方修建一个对立的哨所,那幺它就将成功地在这一特殊地域建立自己的主权,因为实际上的主权十个有九个都会得到国际法的承认。

1954年,印度在该地成立了东北边境特区。同年出版的印度官方地图,首次把麦克马洪线从1936年以来注明为“未标定界”改为“已定界”。1962年中印爆发边境战争,中国在战争中取得全面胜利,但在战后撤退回实际控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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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虽胜犹败!”二营长嘲讽地嘀咕一声,放下笔,瞅了瞅旁边一些新提拔的年轻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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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印战争后,印度政府在对外政策方面放弃“不结盟政策”,迅速向美国靠拢。1970年英迪拉。甘地政府与苏联签定为期20年带有军事同盟性质的双边条约。印度为报边界战败一箭之仇,开始全面扩军备战,专门组建针对中国军队的“山地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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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幺疑问没有?”参谋长放下教棒,目光中凛然有威。

“62年为什幺要从达旺撤出来?”3连长问。

“你问我?我问谁!?”操京腔的参谋长翻了一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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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此时手中正拿着一张从一营“收缴”来的一张手抄“传单”,上面歪歪斜斜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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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热带丛林漫步的亚洲象,姿态从容、荣辱不惊、脚踏实地、狼豺虎豹来者不惧!

“中国:精美华贵飞天的中华龙,腾云驾雾、无所不能、浮想联翩、四面楚歌国土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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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两手颤抖起来!

“这又是哪个连新兵干的好事!?”

2. 血肉军心

2. 血肉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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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连新任指导员毛胡子坐在团作战室屋角,桌下翻阅一本《陆军11师英雄战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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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生(1940-1962),战斗英雄,四川大足县人。1960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次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62年参加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11月25日在完成任务返回途中,部队为雪山所阴,他不顾饥饿劳累、手脚冻伤,主动承担挖雪开踟任务。曾两次昏迷,苏醒后仍挖雪不止,后在雪崩中牺牲。同年,部队党委根据其生前志愿,追认他为中国共产党员,并追记一等功。中央军委授予他战斗英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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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映鑫(1940--1962),战斗英雄,四川泸县人。1959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某部9连2班长。1962年10月20日,在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攻克沙则战斗中,他率领2班炸毁2个地堡。正当准备冲向第三个地堡时,第二个地堡火力点复活了。全排战士陷入两地堡前后夹攻的困境,张映鑫将最后一个手榴弹投入地堡,却又要被敌人反投出来,在这紧急关头,他一跃扑向枪眼,双腿堵住射孔。手榴弹炸毁了地堡,张映鑫因伤过重而牺牲。同年,部队党委其生前志愿,追认他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并追记一等功。1963年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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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从挎包里摸出一本《中印边境事件真相》,翻了两页,心里想着今晨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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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50公尺,占领阵地!”一声厉喝,士兵们向一片矮青棡开阔地冲去,“乒呤乒啷”,军用圆锹在砂渣地上砍挖,“砰!”砸炮版,架炮,四班长在炮位前方插上标杆----“目标正前方,表尺501,方向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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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班阵地上,几个新兵“乒呤乒啷”挖了个坑,三炮手“嗙!”的一声摔进座坑,“不行!”三炮手扬起炮版,“嗙!”的一声又摔进座坑,“不行!”六班长又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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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班阵地,炮架好后,水泡半天调不正,正副班长左右移动炮架,调整架位,高低机方向机打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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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玉田紧张地按着秒表,皱了下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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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装填!”四班长高虎声已经发出了口令——

“快!快!”最后一名弹药手早已准备好炮弹,向前催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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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炮手递上,二炮手接过,双手将八二炮弹填入炮口。“发射!”炮长发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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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着弹区平静无声,天空中“呜”的一声丝响,弹体入土。

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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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炮!”

“一发装填!”

“还是哑炮啊----”

“收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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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考核不合格啊----”连长面色发青,向指导员摇摇头。“二排长,吹哨子,全连集合,上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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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向前,你在看什幺?”团联会室里,参谋长厉声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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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报告参谋长,我连反映,军事训练的时间太少了!”毛胡子猛醒过来。

“指导员,管军事,你也是狗咬耗子了!”参谋长嘲讽地挤了一下小眼睛。

“参谋长,蓝指导员反映的是实际情况!连队一年只有12个训练日,队伍没法带----”范连长在座下嘟囔了一句。

“我们今天是军事分析,不讲思想政治。”参谋长瞥了一眼,继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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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我团和印军在乃堆拉和卓拉山口发生冲突----”参谋长挥棒指向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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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连新任指导员蓝毛胡子在座位下翻阅《中印边境事件真相,步兵11师战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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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以后,中国军队在中印边境东西两段后撤,再度实行脱离接触隔离政策,双方武装部队直接接触地段仅限于中国锡金边境(当时印军在锡金有2~3个山地步兵旅),中锡边界印军不断向中国军队挑衅,在中锡边境乃堆拉山口,多次越过已划定中锡边界,移动界碑,修筑工事,架设电话。飞机也多次侵入中国领空对西藏的康巴宗、亚东等地进行侦察。  

1966年以后,中国国内掀起了“文化大革命”高潮,1967年,各地大规模武斗兴起,冲击军事机关抢夺武器事件此起彼伏。动乱波及西藏,印度乘机在边境地区频繁肇事,挑起军事冲突,不断由亚东地区入侵我境,仅1967年,入侵活动就达178次,尤其是8月份以后入侵加剧。为对中国进行战略侦察,印军出动山地步兵第112旅、炮兵第17旅于1967年9月11日至14日在中锡边界的乃堆拉山口向中国驻军发起了进攻。为打击侵略行径。步兵第11师奉军委和军区命令,进行了两次小规模的还击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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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例5

我某营机炮连82迫击炮排(3门炮、 64发弹),在步兵连被敌机枪拦阻情况下,虽然雾大看不到目标,但该排根据枪声概略确定射击诸元,以1800米距离发炮5发,压制了目标。不久敌火力点复活,该排发现敌迫击炮阵地和其他暗火力点,于是采用2门炮交替前进办法,每炮前进40米~100米,射击3~4发,共进行10次射击,耗弹63发,有力支援了步兵占领2891高地。

战例6  

我军某82迫击炮班,炮1门,38发弹,1周给养,行军6天,跟随步兵渗透到略马东。12时,发现印军一个炮兵连乘车沿公路开来,该班立即射击,第一发得远弹,第二发命中印军车队尾车,第三发命中首车,然后向印军车队中央炮击,我步兵向敌冲锋,歼灭了敌炮兵连。15时30分,溃退的敌军大队开来,该班转移阵地100米,为保证测距准确,采取多人集体目测,取平均值的办法,8发炮弹准确地落在敌群中,把敌人打散,然后又向一股逃窜的印军拦阻射击6发,把敌人拦回,后由步兵全歼。战斗中在来不及装定表尺的情况下,炮手灵活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炮弹在敌群中左右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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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站在中国地图前面,心情沉重,压低了声调:

“中苏方面----1969年3月2 —15日,乌苏里江珍宝岛一带接连发生武装冲突,8月13日苏军在新疆境内全歼解放军一支小分队----今晨军首长强调地重复:苏联仍有可能对中国境内发动大规模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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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患乃因内乱-----”什幺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台下有些噪音。

“我刚才说了什幺?”参谋长凶狠地一个粉笔砸过来。

“你说——中印背后实际上是中苏关系----”机枪连长连忙说。

“为什么光说不动----”台下传来一个声音。

“我团现在就驻扎在达旺一线!”参谋长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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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座中一位连长站起来,忍不住冲动:“可是为什么我们看实地占领图上,达旺用的是印度的颜色?!”

“这个----”参谋长一时语塞,“我团现在驻在面向达旺的一线----”

“啪!”三营长拍案而起,“为什么我们打了胜仗又要撤出来!那里到底是不是中国的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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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一下像炸了营,军事通报联席会一下子开成了抗议会,座下乱哄哄,七嘴八舌!

“还有九万平方公里,为什么?我们是军人,不收复自己的国土,我们在这里干什么!?”二营长怒火填膺,再也忍不住,从座位中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大有一发而不可收拾之状,只差没把桌子掀翻!突然,座下一位连长怒吼一声:“打!打他娘的印度反动派!”

“打!”“打!”台下叫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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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参谋长面露喜色,然不动声色,军心,乃战之本也!

“哗!”会场上一下子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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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系动于天,牵一发而动全局,受制于国力民情,岂能意气动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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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旺有多少兵力?我一个营就拿下来了!”又是二营长,这个1米8的关中汉子,继承的是汉唐时北方民族的彪悍杀性,血气方刚,全师大比武连营指挥系统的冠军,未来的军星!可今天却表现得如此轻率过激!

参谋长面色转成猪肝色,憋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看来绕来绕去,绕不出“达旺”这个死结了!

3. 神秘电台

3. 神秘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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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上议论纷纷,毛胡子蓝指导员坐在下面,回忆起连队早训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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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队集结在雅鲁藏布江边的滩地上,远处是正在开工中的团部简易营房,有铁皮在阳光下反光,背后是黑压压的喜马拉雅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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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林这地方能打到仗吗?”新兵吕小诗放下手中的炮弹说。

“我们驻地是最接敌地区喽,娃娃哎,擦炮!”四班长讥讪地笑,擦枪。

“亚东还出苹果----真新鲜?”大别山新兵山猴子汪小波嘴里叼了根烟,擦炮架。

“那是察隅,至今不通公路的地方。”一老兵往炮管里抹油,牛气地说。

“我团这边两个最重要的山口,一个是亚东,还有一个----”

“土伦山口!”

“看过电影《西藏江南》没有?你看那边的山,越过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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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纳恰尔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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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那是印度名字----”四班长高虎声摇头一笑,“我们坚决不承认!”

“他妈的,打它个狗日的印度鬼!”吕小诗正和一新兵在抽擦炮管,嘴里叼根烟,不屑一顾地说。“那中国名字叫什幺?”

“叫藏南!不过,也不准确。”四班长把冲锋枪弹舱拆下,“呵呵”,面容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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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土伦山口有多少兵力?”

“一个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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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班和六班那边也传来了谝闲传的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62年战争是张国华打的,梁光烈曾任军长的54集团军参与东线,瓦弄大捷,活捉印度辛格准将。17军53师在达旺地区,52师在亚东,51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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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万平方公里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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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距新德里300公里,考尔中将骑毛驴跑----印度一片恐慌,准备迁都----”

“印度毛驴还真能跑啊!”

“哈哈哈哈!”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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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也蹲在地上擦枪!吕小诗丢下擦炮棒,偷偷跑到五班炮位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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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你能画张地形图吗?我们离边境有多远?”吕小诗蹲下,仰头,满脸好奇。

“呵,这个----”二排长组装好冲锋枪,笑笑,向六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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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诗失望地回到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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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员小庞摊开一张纸,用笔快速勾画,轻轻走上来,往地上一摊,悄悄说:“你们都不要说啊,我在作战室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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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米林县,这里是墨脱,这是察隅----米林就是一线了,翻过营房后面那座山就是九万平方公里了,现在是印占区。这边是错那,离师部朗县最近。1962年时的东段西线----也就是中锡边境----”他手指从锡金退回来,“这里就是亚东----这里是土伦山口!”

“亚东!67年我团和印度打仗的地方吗?!”新兵们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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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山,就是印度吗?”吕小诗步步紧逼!

“就是土伦山口啊!”小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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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远啊?”

“那边是印占区!!中国领土!!”七嘴八舌的议论!

“中国的最后一个山口啦!”一个老兵放下擦炮棍,也挤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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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爬上去看看吗?!”吕小诗兴趣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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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吕小诗,你们是怎幺擦炮的?炮膛带油,是要影响射程的!”高虎声严厉斥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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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啃----!”吕小诗从炮膛里吃力地拔出擦炮棍,学毛胡子声嘶力竭的吼声:

“中印边境马上要打仗啦!啃!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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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团会议室里,参谋长面色如土,手中的教鞭在桌上打得“咑咑”响:“你们都是战士的水平了,还有谁是指挥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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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一下肃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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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请张参谋通报最近敌社情----”参谋长自己从热水瓶里往茶杯里添了点热水,怒气冲冲地坐下来。

座位中一个面相清癯的中年参谋,沉吟了一下,冷静地开始报告:

“-----很长一个时间以来我上级部门认定有一个名为‘红夜莺’的特务在我境内活动,可是最近,从我方破译的材料来看,苏联和印度情报部门认为,我方有两名情报活动员一直在境外活动,他们的代号是‘红夜莺’----”张参谋陈述着,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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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营长举手:“我们榆松沟最近有连队反映晚上听到奇怪的鸟声----”

会场上“哄”的一声,又议论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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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嘈杂声一片,已经是中午的阳光了,各连出公差的团部房建工地上,挖基槽、制屋架,摆成一线;满地都挖的坑,打土砖的战士光着大膀子,放水、和泥----人来人往,车拉人扛,运石送料----人欢马叫,一派繁忙。传来对话的声音。

“你们来以前,老子们一直住帐篷的----”

“部队移防这里,是要打仗吗?”   

“前面就是雅鲁藏布江,你下去游过泳吗?”

“敢!?格老子,叫你娃小子10分钟就冻毙,雪水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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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争当五好战士!”新兵吕小诗满身泥浆,放下一版泥砖,直起腰,军袖在脸上摢了一把,立刻变成五花脸,喘气说。

“哪五好?”双手在泥版里拍砖坯的四川兵吴雅志,抬头,稚气的脸上泥浆点点。

“这----政治好,政治好----”吕小诗稚亮的嗓音,突然卡壳,他目光移到公路穿过的江边林地。

“我也想!”正在和泥的安徽新兵汪小波,个子小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用圆锹撑住自己,信心十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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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哟嗬嗬喔----”

几个新兵都直起腰来,远处青棡林中隐显着几匹骡马,欢蹦乱跃地进入了眼帘,“驾!”随着一声吆喝,老兵邱万乘一个响鞭,一辆装满了马草的马车,堆积得像山一样,摇摇晃晃,驶近了营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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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还有大马啊!”吕小诗惊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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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小诗——”班长在喊!

吕小诗回头,班长高虎声蹲在地上,一身泥浆,嘴里叼着烟头,满脸含笑,两手朝天,地上的砖模子正等着上泥呢。

他赶紧抄圆锹上了一铲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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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部作战室里,参谋长已经是第二遍问话了:“刘营长,你说什幺?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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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我连粮草告急!”座下一个声音高叫。

“师部的后勤运粮车怎幺还没有到?”参谋长充满关切问,“哪个连还有供给问题?!”

目光转向挤满了下级军官的作战部会场:

“唰!”地,黑压压举起来树丛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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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轻参谋大步跨进会议室:“参谋长,情报!急件!”参谋长接过,打开,扫视了一下说:“鸟叫?我们现在还无法查明,这里又有一个新情况。----呵呵----”参谋长哂笑一声,“这就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过,有一个情况是确切的,苏联和印度方面最近都出现了以‘红夜莺’为代号的呼叫电台----呵呵,想浑水摸鱼啊!”

“有一个最近的电台,据悉,出现在达旺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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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巴战争形势迫近!”参谋长开宗明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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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47年独立后,印巴围绕领土问题曾先后两次开战,巴基斯坦被分为西巴、东巴两部分,中间隔着印度。1971年初,东巴政治动荡,要求自治。3月,印度内阁、议会通过了支持东巴建立“孟加拉国”的决议。7月,印度制定了“解放孟加拉”的战争计划。战争阴云笼罩南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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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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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迹象表明,像1967年一样,敌人可能利用我国国内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件----”参谋长说到这里,斟酌了一下,说得极其含糊,旁顾左右而言他----侧过头,对就近的三营长小声说:“你们榆松沟鸟叫是哪个连队?要写个报告,给团长看一看。”

“印度人可能要发动事端,我们要做好准备,坚决给挑衅之敌以迎头痛击!”他高高举起的拳头,就在砸下的时候,忽然触动了一个心病,轻轻放下,拈起桌上的一份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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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据师部通报,前线我军侦查员失踪----据分析,可能是牺牲了!”参谋长略显沉重地说完,痛心地砸了一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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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面面相觑,没有一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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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暗潮涌动

4. 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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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炮连的营区里。传来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样?这批70年兵----能打仗吗?”

范玉田连长看了看手表:“哟,7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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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员小庞在偷看连长放在床头的一本内部书:《中国第一次攻击:印度军官回忆中印战争》,听到窗外说话声,放下书,走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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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各班读报喽!”传来值日官的哨音。

“学习了,你,普通话好,给我们读。”四班长点着烟,一口四川话,眯眼,笑着示意坐在松毛铺上的一个新战士。

“读哪篇?”吕小诗已经端起了报纸。

“连里通知的,解放军报社论!”

“反骄破满----解放军报社论----‘军队要谨慎’,要批判所谓的‘突出政治’、‘搞花架子’----班长!”吕小诗怪叫一声,用四川话说:“这都是读的啥子么?”

“我也找不到!”四班长吐了一口烟,怪模怪样,一口川腔,班里哈哈大笑起来。  -  

毛胡子悄悄从各班窗前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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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班窗子里隐显领章的红色,二排长正亲自带领学习,传来沙哑嗓子四川方音读语录的声音---

“毛泽东思想是当代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顶峰”-----“学毛选是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捷径”,“是一本万利的事情”----“要把毛主席的书当做我们全军各项工作的最高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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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两下里学习是矛盾的啊,又要批判所谓的‘突出政治’、‘搞花架子’,又要学毛选是学习马列主义的捷径——这几年中央在搞什么名堂!?”毛胡子站在窗外,心里嘀咕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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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下----”四班长吐了口烟圈,狡黠地挤了下眼睛,吕小诗会意,连忙放下报纸,坐到班长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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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哪个愿意跟我上山练炮,教你们一手绝招!”

“什么时候?!”

几个新兵的眼睛里一下燃起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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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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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棚附近。晃动着几个人影。

“1959 年3 月16 日解放军朝罗布林卡,哈哈,只两发炮弹啊,3 月17 日,达赖喇嘛逃跑印度----”

“你去过拉萨吗?八角街,罗布林卡----?”一个新兵发问。

“当然----我是68年老兵----”老兵罗贵庆得意的腔调。

“你打过仗吗----?”新兵汪小波童声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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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你们小声点,哪有站哨讲话的?指导员和连长还没休息呢?”通讯员小庞悄悄掩上来,三个哨兵已抄到一起。“真近乎!哼!”小庞不满地臭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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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67年----”罗国庆倚老卖老。

“哈,68年老兵,67年打过仗?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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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响鼻声,哨兵噤声。

指导员蓝胡子和连长范玉田查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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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下,几个人影闪动在连队的菜地里,练炮----

依稀的光影声音里,能辨认出吕小诗,安徽籍战士;田涤新,湖北军区干部子弟;柳荣航,四川成都兵工厂子弟----还有四班长高虎声----

传来了“叮呤哐啷”小声架炮声,“水平仪不正----高低机打高----”四班长的讲解纠正----

连队很稀罕的几个城市文化兵!除了四班长,这个“犯错误”的下放带职干部!

“嗨!”范连长惋惜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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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都是几个调皮捣蛋的,打起篮球来不要命的!”指导员挺直了腰板,脸上是阴险的得意!

“调皮捣蛋是好兵啊!”范玉田颇有心得。  

连长和毛胡子交换了一下眼光,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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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熄灯号吹响。炮连四班传来小话声。

“班长,听小道消息说印巴要打仗啦!”

“小道消息?谁说的?”四班长蹙眉。

“嗯-----指导员----”

“不要胡说,赶快睡觉,明天还有行动!”

“听说3营嘎贡山口也出现不明信号弹!是个老太婆打的----”

“我也听说了,她其实什幺也不知道----印度人给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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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说一遍啊,你们的弹药干粮都检查好了啊,团里随时要紧急集合的----”四班长呵斥。

“听连长说,我们要空投到中印边境----”

“废话!”四班长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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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幺是六大战术原则、四快一慢?”吕小诗还在喋喋不休。

“咳!新兵蛋蛋啊!”四班长打了个呵欠。“你们不要吵了,让班长睡个觉吧!”

“一点两面三三制、四组一队、四快一慢、三猛战术、三种情况三种打法,都是林彪创造的,没听说过吧?”新兵田涤新是军干子弟,说起这些如数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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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让连里明天把你们分开,调一个到六班去。”班长一声怒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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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有人已发出了鼾声。

“吹灯!吹灯!”田涤新把棉衣往脚上一掼,“噗”,一口吹熄了自制墨水瓶小煤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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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啊!好冷啊!”吕小诗拱在被子里直打抖。

“谁还在抽烟啊?”有人闷声闷气地说。

几个头一齐伸出来,“嗨,小波啊!”

新兵汪小波床头的“红豆”在黑暗里划了一条弧线,轻轻落在一个脸盆里。

“噗哧----”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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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班长,指导员让你到连部去一下。”通讯员小庞手电筒光一闪。

高虎声虎眼圆睛,从床上一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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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几个还敢讲话,马上叫你们出去站哨去!”四班长指着几个小声笑的枕头,恶狠狠地砸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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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小诗突然感到自己脚头一阵温暖,原来高虎声把一件毡子摔到自己被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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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啃!”土坯营房间的走道上传来响鼻的声音。

“指导员!”传来连长的小声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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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班房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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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胡子上前,与连长两人耳语。

“营长说,团里指示,现在各连开始动用战备用粮,有的连已经开始发压缩饼干了----”

“我连不是一直在吃缩水萝卜吗?连队最近已发放压缩黄豆了。”

“我听说团后勤的粮食供不足一个月的----”

“有的连队思想很不稳定----”

“胡子,稳定部队,我们干部思想首先要稳定----”

-

“上级提到-----最近的形势很蹊跷----有些可疑迹象----有些连干----有反映-----”

“好像是来自上层------”

“一直批判‘天才论’是什么意思啊----”

“副营长今天在全营大会上说:‘你们副主席怎幺怎幺的----”

“你们副主席----?怎么能这样称呼林副主席呢?”

“从来没有这种提法啊----”

“这是----啃----大不敬啊----啃----”

“嗨,这年头小道消息多啊----”

- 

有烟头的红点在飘动。马号附近哨兵田涤新的身影一闪,飘来几个哨兵说小话声音:

“听说33团有几个连干----受处分了!”

“为什幺?” 

“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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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级指示在干战中开展保密教育----”范连长的声音。

“关于四班长的问题----”毛胡子嘀咕了一声,两人走向连部。

“什幺问题?”

“班里战士说,他说,在山上打野菜时看到了有人发牢骚----哼!文化革命,祸国殃民;粮草不继,军心不稳;中印战争,战而不赢----这些是幻觉吗?”毛胡子说。

“哪个战士?”

“嗨,他重新入党的事,又挡住了----”胡子叹息一声!

“吹熄灯号了,都还谝闲传。”

两人进了屋。

5. 印巴战争

5. 印巴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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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连队成天房建、大田、种菜、政治学习----战士们不服气啊!”连长坐在桌前,仰天长叹!

“怎幺办?!”

“给上级打报告!”毛胡子“啃”了一声!

“叫他们睡觉!”范玉田砸铁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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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冲进连部:“连长----连长!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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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房后方山林上空升起一颗红色信号弹,少顷,又升起一蓝一绿----

“叽咕—叽咕——”“哇——哈哈哈哈——”传来了稀奇古怪的鸟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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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庞! 赶快跑步向营部报告!”范连长喊通讯员,自己抄枪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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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四班长啊----”

刚才找来了四班长高虎声,了解了一下班里争四创五情况,也顺便从侧面了解了一下吕小诗和高虎声的关系----根据团里指示,最近一直加强了值班制度。毛胡子今夜值班,待范连长休息了,在连部坐下来,点了烟,想起了高虎声的入党问题,慢慢地,眼前浮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数年前,自己从新疆执行任务回来的路上----那时自己还是团部警卫员,护送一位首长前往阿克塞钦前线----天空飘着雪,和副营长乘坐着吉普车,接近康西瓦达坂,公路开始在相对平缓的高原面延展,突然右前方传来了一声枪响,声音是从一座小山包后面发出的,副营长和自己都拔出枪来,小车停靠在有一块大石头遮掩的公路一侧,悄悄迈出车门----就见前面戈壁雪地上现出了两个人影,都是藏袍打扮,正在刀来剑往----记得清清楚楚,有一人显得肥胖,手中使一把弯刀。两人打了不到三个回合,那个使剑的已经把使弯刀的踩在脚下,传来了哇哇怪叫,好像听到一些喝斥问话声,一会就见那个使剑的已经把使弯刀的捆起来了,驮在马上,缓缓向公路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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