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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口令: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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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令:鸽子----鸽子----鸽子----”
“快!跟上!”传来毛胡子的声音:“啃!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这个四班长高虎声,带兵带得不错啊!”一张胡子脸满绽着鸽子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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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12月3日第3次印巴战争打响,为牵制印方军力,我驻守藏南一线边防野战部队一个师的主力部队实施千里野营军事行动,于12月X日凌晨,三颗等于告示敌人的红色信号弹冉冉升空,照亮了整个夜阑----部队迅速整装集结,乘夜暗迤逦一线,迅速通过雅鲁藏布大桥,扑林芝,从XX县穿过丛林密谷,攀越两座5700公尺以上的大雪山,直插XX山口----行程千里,异常艰辛,历尽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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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令----鸽子----鸽子----锅子----锅子----”
“他妈的,啃!什幺时候,口令传成锅子啦----”毛胡子满脸愠怒,快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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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的雪风,飞雪迎面卷来。
四班长毛帽子上满是积雪,接过一名新兵的炮身扛在肩上,汪小波又从班长肩上抢过来扛在自己肩上----城市兵田涤新背包上架着炮座,脖子上挂着两发炮弹,杵着树棍,大步向前,从一个滑倒在雪地上的战友肩上取下炮弹,挂在自己脖上,一把拉起他,两个战士冲上来抢过田涤新肩上的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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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令----鸽子----锅子----锅子----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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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要查一下,啃!你们哪个班把口令传成了----啃!传成了豁子!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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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胡子假作愠怒地“啃!”笑着,从战士们身边走过,他肩上也背上了从战士肩上抢过来的炮弹,他幽默的笑声感染了每一个战士,行进中的队伍发出来一阵阵笑声。
一个战士冲上来,抢过指导员肩上的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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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路,高度在上升,风卷着雪粒扎在脸上,钻进衣领----汪小波杵着树棍,一个踉跄,一脚踩在雪窝里,跪在地上,几个战士把他拉起来,走在前面风雪中的四班长高虎声摸了一把脸上的雪,扬手大声喊:“小波——抓住马尾巴----!”突然自己一个忽闪,“扑通”一声摔倒在雪上,正在路边喊号子的啦啦队里有人喊了一声:“班长!”冲过来,伸出一双手,用力拉了他一把,一把抢过他肩上的枪,扛上就跑,四班长挣扎爬起来,喊了一声:“小诗----”
前面又传来啦啦队里吕小诗的快板歌声音:“炮连战士是好汉,风暴雪山只等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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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诗不是调五班了?又调连部了吗?”有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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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参谋长杵着树棍,戴着墨镜,艰难地从队伍上方的雪路走过来,一路走,一路骂骂呱呱:“他妈的,我当了30年兵,还没见过这幺难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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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中,战士们背负重达70市斤的辎重干粮,手杵拄杖,浑身汗透,在没脚踝的深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弯着腰向上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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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连都有驮炮弹骡马滚落万丈悬崖----炮连5班长为抢救落水战友掉进深涧----不少战士得雪盲,每天晚上都有战士用马尾穿脚上打出的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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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奔袭,从XX到郎县的公路上,掉队的哩哩啦啦像羊屎蛋;军用水壶、干粮带、散背包撒了一地,有的新兵走着,倒地就在背包上睡着了----参谋长油黑的脸,发亮,一路树棍子在新兵屁股上抽,用脚踢,“他妈的-----前方就要打仗了!都给我爬起来,赶路!再不起来,老子毙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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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了炮连司号员鸡叫般的集合号,“咕咕咕——咕咕!”
“哈哈哈哈-----”河滩地上一片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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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连,占领阵地!”
前方扬起了令旗,响起了哨声,假想阵地上一片肃静,军区和师部领导站在隐蔽高地,举起了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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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班实施火力攻击,1分钟内完成构筑阵地,准备射击,连长发令后,该炮在炮长高虎声指挥下,首发命中,接下来,连续四发,发射,全部命中目标!连队一片小声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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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班,占领阵地!”队伍一点没动!
“五班!为什幺没动!?”范连长怒吼!
“五班长牺牲了!”毛胡子在一旁小声提醒,范连长不为所动,“五班副!你是干什幺的?!”范玉田大声呵斥!
“我----”五班副胆怯了。
“把他的标杆拿了!”连长恨恨地,转身向五七炮排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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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班阵地上,突然跃起一个瘦小的战士,一把抢过副班长手中的标杆,高喊一声:“五班的,前方50公尺,占领阵地!”
五班8个战士精神大振,没有片刻迟疑,像老虎出笼,一阵烟风般涌向阵地,副班长犹豫了一下,抢过三炮手的炮座,也向前冲去。
“筑炮!”瘦弱精干的小战士一声令下。几个战士抡镐挥锹挖坑,副班长扬起炮座,狠狠地砸下去,“嘭!”的一声----一炮手拉开脚架,打开架环;二炮手早已从肩上下炮,顺手把炮管架上,扣环;一炮手已把瞄准镜装好,两人协同调准水泡----四五炮手已经传上炮弹----“准备完毕!”,一炮手一声报告,精神抖擞的小战士大声喊:“报告连长!五班准备完毕!请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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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连长看了下表,55秒,脸上露出欣赏的神情。他快步走上炮位,审视了一下炮体,从瞄准镜里向前观察----直起身来,向前方指点----“看清楚了没有?”“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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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地上令旗“哗”地一挥,哨音刚落,“正前方550公尺,表尺55,方向右21,一发,装填!”小战士早已按捺不住,连发弹似地发出口令,“表尺55,方向右04----”一炮手复述着命令,眼睛紧瞅瞄准镜,迅速摇转高低机方向机,“好!”二炮手已将炮弹填进炮口,“一发,装填完毕”!
“放!”小战士一声喝令!
“咚!”山摇地动,烟雾中目标前方升起,远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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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首长向前走来,询问小战士的名字。范玉田敬礼,报告,“叫吕小诗”,首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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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尺减5,方向不变,四发装填!”
“放!”山谷里传来“放!放----放----”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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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咣!”“咣!”“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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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哑弹!哑弹!命中!
2. 龙潜蛇伏
2. 龙潜蛇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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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覆盖的森林沟谷台地上,几个军人正通过林梢空间,观望着印方阵地。背后不远处林丛中篝火轻烟,不时传来欢声笑语。不一会,出来了一个小战士到沟边打水,一位高大的军人转身向前,亲切地问他:“你们都吃些什幺啊?”小战士嘻嘻哈哈地说:“毛胡子在和我们打牙祭。”“哦?什么好东西啊?”那位首长很感兴趣。“我们打了两天野韭菜了,包饺子吃噻。”小战士正是吕小诗,他还在撇四川话,不知道问话的是师长。“毛胡子是谁啊?”师长笑起来了。“啷个不晓得噻,指导员天天和我们一起打野菜喔!”
呵呵,很像绕口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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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长微笑地离去,在野营区域转了一圈,心情凝重地骑马回营。前线的形势只有他知道,“文化大革命内乱未定,政治运动一波接一波,上层斗争风云诡谲,玄机莫测,部队内部天天风向标似的政治学习,朝秦暮楚,今天批这个,明天批那个,对军心影响很大----西藏地处高原,运输殊为困难,今年以来雪封山严重,夏季川藏线多处塌方泥石流----还有内地因动乱和自然灾害粮食减产的因素----军粮供给短缺,各团都有反映----个别连队还出现了骚动----在这种背景条件下,军区和总参首长下了很大决心,此次军事行动,为牵制印军投入印巴战争的北线兵力,平衡南亚次大陆局势,保卫祖国的西南边陲,我军不惜付出最大牺牲,必要时不惜和印度再打一仗,以稳定大局----但是----”他沉吟了一下,转念想到另一件事上,极为痛心地蹙紧眉头——“最近国内上层政治领域发生的一件惊天大事,使我们的一切努力打上负数,我军的形势难上加难啊----”看了一眼周围的干部,为了遮掩自己的情绪,遂扯开话题,喟然长叹:“现在的粮食供给形势,真如三国里杨修对曹操说:‘军粮只今夜矣!”又侧身对一旁的政治部主任说:“31团炮连的做法很好,现在好些连队一直在吃脱水萝卜丝,像嚼火柴杆,要发动部队打野菜,就地解决!要让全世界知道,中国军队拖不垮、打不烂,经得起任何困难的考验,不愧为一流的、越磨越亮的雪山钢刀!”。
“----但是,我们的情况,实际上,现在是不能打啊!”师长忧心忡忡地骑在马上,内心绞痛,又回到前面关于战争问题的思路——“如何做好全师指战员的思想工作呢?下面求战心切,个个都像小老虎----”
雪花温柔地飘落,遮掩着身后踏踏马蹄留下的雪窝----遮掩着师长此刻火石般燃烧的思绪----远方雪雾中出现两骑人影,师长急切对旁边的参谋说:“快去接应一下,是不是军区侦查员李沪生过来了?”-----驻马观望,心情极为痛楚——就在10天前,军区通报此次红蓝盾军团派往南疆和阿里地区执行特别任务的年轻侦查员失踪,经多方搜寻未果,至今生死未明-----此前一年多大军区内部曾传达过:和李沪生一起前往中苏印边境活动的老侦查员柏辉长因查有政治问题于归队途中被拘押审理!
师长走进野营指挥部帐房,脚下喜马拉雅山一线就是中印边境,有一条土路通向达旺地区的错那红木乡,帐房的后侧是一条临时公路,连通雅鲁藏布江全藏公路-----野营指挥部设立在一片松林遮蔽的凸出地上-----就是在这重重雪岭累累绝崖之中,两军对垒,云诡风谲,一片杀气!此刻,师长独坐指挥桌前,遥望远山,还在想着刚才的问题:部队的士气很高,但是从我军的军火、后勤供给方面来说,到底能支撑多久,能支持一场什么样的战争,小型的?中型的?----这是很值得研究的。他手中拿起一份XX师关于XX前线作战报告,目光射向雾霭炊烟中的部队野营区,那是几个团的结合部----各分队指战员听说要打印度,都嗷嗷叫,31团几个营长大闹团参谋部的消息前几天也传到了耳边----这是一支好部队啊----师长的眼圈渐渐湿润了-----1967年亚东山口的一幕幕场景浮现在眼前----自己那时是在31团任团长,而前线所有的重大情报都是一名叫高虎声的军部侦查员送回来的-----
1966年,中国国内掀起了“文化大革命”高潮。1967年,各地大规模武斗兴起,冲击军事机关抢夺武器的情况此起彼伏,动乱波及西藏。8月印军不断向中国军队进行挑衅,在中锡边境的乃堆拉山口,多次越过已划定中锡边界,移动界碑,修筑工事,架设电话;飞机也多次侵入中国领空,对西藏的康巴宗、亚东等地进行侦察----
1967年9月11日!中锡边境又是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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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丛里潜伏的人影瑟地一动。“急件!第7号村庄已发现印度人集结,约莫一个营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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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军炮兵第17旅于11日晨10:00向中国境内发起大规模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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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者喉咙里哽咽了一声,抹了一下眼角,悄悄向中方坡地爬去----猫腰钻入草丛,从树洞里取出话报机,打开旋钮,戴上耳机,紧张地按键-----
“龙洞!龙洞!----请接收----印军继续增援两个81炮连----我卓拉山口弹尽粮绝----请紧急增援----”
左手摸索着从布袋里取出一块冻面团,咬了一口,衔在嘴里,这已经是最后一点干粮了,按下最后几个密码,又从布袋里摸出一个羊皮囊,手中攥作一团——取下嘴边的干馍,看了一眼,嚼了一口,放进布袋里,抹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抓了一把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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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天,9月11日的中午12点钟,电话里传来了上级“开火!”的清晰的指令,我前线部队一片欢呼!
“咚!咚!咚!”响起了八二炮弹的爆炸声!“同志们,打得好啊!祖国人民在看着你们啊!”电话里传来军区首长沉重的声音。
“咣——”我师炮团的120榴弹炮也怒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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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连长怒吼一声!
“咣!”“咣!”战士们闪着泪光,好不容易听到这一声命令,把早已准备好的、忍无可忍的手榴弹奋力向前沿掷去!
印度鬼子欺人太甚!“打!”“打!”“打!”阵地前喊声、怒吼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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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军阵地上盛开了一朵朵巨大的弹花,红头阿三们哭嚎着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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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连1发装填!放!”
“咣!”
“打他个狗娘养的印度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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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连1发!”
“1发!”
“1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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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指通讯连在紧张地接收着前方的来话:
“喂喂喂!为什么还不上干粮弹药?难道要叫我们再做一次杨业撞死李陵碑吗?”传来了刘连长的怒吼!
炮弹还在飞来。
连长一身弹灰,蹲在坑道里,向话筒里大吼,“喂----怎么?”他从耳边拿下电话,看看,又贴上耳朵:“断线?!”他把电话掼下,“他妈的!”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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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手榴弹也不多了----弹药上不来,怎么办?!”副连长摸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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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锡边界上两军哨位的距离,是世界上最近的,只有36米,国界也只是一道没膝高的矮石墙。由于相距很近,双方的活动尽收眼底。
远方,是蝗虫般密密麻麻集结的印军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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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军装破烂,布满灼痕弹洞,威风凛凛,从前沿收回目光:
“叫战士们准备刺刀!二排长,通知各班长集合,开火线立功动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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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地处印度洋和青藏高原热冷气流交汇处,即使是风和日丽的夏天,也终日云遮雾罩。
1967年9月,山口遭遇了暴风雪,两米多高的线杆半截雪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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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赶快缴械投降吧!我们军力强大,粮草充足,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有吃有喝,有玩有乐----”印军山口大喇叭用中文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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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务长!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连长,后勤说已派出民工扛粮,眼下----大雪封山----”
“号召战士们挖草根!”“通知几个排准备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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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把炮火烧了个煳洞的军帽戴正——
“敬爱的团首长、师首长、军区首长,我们人在阵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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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一阵鸽哨的啸声掠过胸怀,心中升起了一种骄傲的荣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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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雪晚霭中,野营收军的号声阵阵,田师长暂罢思绪----这次我军边境佯动,达到了牵制敌方兵力的预期目标。据前线侦查结果,达旺方向敌人两天前向东巴基斯坦运动,正南渡过布拉玛普妲河的146山地师和35锡克旅约2万人的兵力,现在已返回原驻地----
“好!”田师长乘兴而起,走出帐外。
达旺一线,绝崖雪岭中,我方野营部队篝火熊熊!一万野战大军龙潜蛇伏,杀气腾腾!
3. 野花开放
3. 野花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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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郁的野花啊
在峦野随风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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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名不经传 香不名贵
野花啊 为什幺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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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颗高贵的心
想亲吻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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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郁的野花啊
在峦野随风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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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正在沟边汲水的5班吕小诗突然在附近的青棡林地上发现了一个女人,喊来班里战士用连队的担架抬回营地。女人是内地装束,发现的时候已重度昏迷。营部卫生员来诊治,掐了脉,量了体温,说是主因劳冻饥渴,现在需要休息。连里煮了红糖姜茶喝下,慢慢苏醒了一些,又专门支了个帐房,让她睡下,送上一套军队棉衣等衣物,让她换下。炊事班做了罐头面条,这样她就慢慢恢复起来,连里也上报到营部。
“连长,你看,她怎么带这么多药品啊?”卫生员小魏指着那女人散落在地上的一些药瓶说。
范连长把地上的药瓶拣起来,复方丹参、川芎嗪维脑路通、甘露醇、磷酸组织胺、麦角咖啡因、奥拉西坦胶囊、吡拉西坦脑复康、苯海拉明,还有川芎天麻等一些中药物----
“都是治疗脑重病的----” 小魏说。
“还有----”小魏嘟囔了一句:“就是精神分裂症的。”
难道她是来看病人的吗?她是医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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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里还有一条绷带----” 小魏又拣起来一样东西。
一条带血的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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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病人,可能是一个急症重症脑患者!”范连长在脑中琢磨。
连长吩咐小魏把药品收拾起来,放回内地女人身边:“这样吧,把药品的情况也跟营里讲一下,这样便于摸清她的身份,找到她要找的人----”连长直起身子,又补充了一句:“嗯,她的病人情况看来很危重,不能拖延病情,跟营长请示一下,我们马上派人配合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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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连长,这里还有掉在地上的一封信。”小魏惊叫,从地上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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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连长接过,信封上书:合肥市XX路XX号李沪生收,落款:新疆XX部队XX直属
“怎么是新疆的,看看!”
范连长抽出信,数行字跃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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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生同志:
新疆部队急召你返队,参加保卫情报工作的紧急战斗!
落款:新疆、西藏前线工作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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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线索!这个人是从新疆部队来西藏的,小魏,连信一起带回营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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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连长交待过小魏,哟,我还得报告一下参谋长,这个女医生要找的人,可能是从部队医院跑出来的伤病员,也可能就是那个牺牲的侦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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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司务长找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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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啃----下面宣布获连嘉奖名单----啃----”
“二班长----四班长----七班长----八班长----二排长----三排长----”
毛胡子在连队嘉奖大会上宣读获奖名单,全连有20多人因为在野营拉练中的表现获连奖!
连长范玉田宣读新的任命名单:
“任命胡启新为一排副排长----
“任命伍全茂为二班副班长----
“任命吕小诗为五班长!”
“任命田涤新为四班长!”
“任命汪小波为六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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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司务长急促地走来,在连长耳边小声说了些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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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毛胡子把四班长找去谈话,为新战士的培养,吕小诗调五班,但是对于吕小诗“背后”告状的事,却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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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的雪地上,连长和司务长匆匆走过,战士们还在议论:
“为什幺要让四班长退伍?”
“听到广播没有?1971年12月16日,东孟加拉摆脱巴基斯坦的统治,独立的孟加拉国诞生。仗打完了!”
“今年68年以前老兵一律退伍。”
“怎幺我看到好像是司法队来了?”
“四班长犯了什幺错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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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和林彪有关系噢!”
“可惜了,听说他以前是优秀侦查员的----”
“瞎说!他一个小班长----”
“你知道个屁,别个是参加过62年打仗的!”
“喂!小声点!二排长在外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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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913’事件,我们怎幺到现在才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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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务长来找范玉田是因为连队供应问题,“连长!只有三天的粮了!”
“团部不是说师部粮草明天到吗?”范连长说。
司务长走后,连长走出帐篷,看着野营区渐渐升起来的篝火,战士们的议论还在耳边萦绕,最近随着国家政治生活中一件惊天大事的揭发,各连都有一些反应,听说在野营区几个团的结合部出现了军人“聚会”----四班长高虎声也因为牵涉到“幻觉”事件而在审查之中----
连长还有每日连志要写,在简易桌前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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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巨大的脑海在摇晃,有很多光从黑暗中升起----
范连长在回忆----很多事情----很久了----甚至毛胡子指导员也牵连其中----
半年前----还是在团部后面的野战训练场山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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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咕—”传来了鸟叫。
雨后滴水的山林里----万籁俱寂,空谷传来了夜枭孤独的啸声。一堆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传来了细密的窃语----有人在小声地吟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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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来用你的名字
死了 也不用遗嘱
你能举灯照亮 也产生了
帝王 劫匪 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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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梁叶的上空 你总
闪现一种令人窒抑的光亮
你的深处 也每每发散出
精神恍惚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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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地是如此崭新
蚂蚁月光下作战 野草尖叫
白得透明 发光的风 在掀起一张床单
制造奴隶和不愿做奴隶的都在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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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中国!
当我们年轻热血喷薄
在这里得到爱情的——
也在这里将生命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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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双手轻轻拨开灌木,紧张地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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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掩映中,火光熊熊,柔软松毛地上,一群年轻军官席地围坐。篝火前一名军人,面如冠玉,两道剑眉,双目炯炯,火光映红了他嫩树皮般的脸膛,帽檐上的红五星闪闪发光,领口上两块红领章端庄对列,他目光忧郁,语调深沉:
“战友们,文化大革命以来的形势大家已经知道了!”
黑夜中一群玛瑙般燃烧的眼睛,辉射着激情的火焰,那个面如冠玉的军人环顾周遭,用树棍拨了一下篝火,抬起头来,压低了音调,以凝重的语气说:
“乾坤逆转,妖孽肆行----
“可爱的祖国正在危急之中,我们是热血军人,不能坐视不救!”他扫视了一下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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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军区参谋----曾大军----吗?
许多新兵都是他接来的!他是来看新战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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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地里刮起了一阵阴风----那只抓住树枝的手松开,摸索着,身影转身靠在树干上,慢慢落在松毛地上,两手撑地,脸色惊愕、恐惧,浑身轻轻颤抖开来----
耳边传来篝火旁清晰坚定的声音:
“怎幺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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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飘来了雨丝,有人往篝火中加了树枝,火焰“呼”地冲了上来。
“同志们、战友们----”火光熊熊,那个年轻军官加重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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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正中,那个年轻英俊的军官泪流满面,第一个举拳,带头小声念:
“我们向祖国宣誓!”
“行动代号——夜莺!”
“口号——为了我军的下一个世纪!”
“好啊!”围坐的军人中,一片小声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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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出征后就没有打算回去,出发!出发!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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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树丛后面偷听的人,两眼圆睁,充满了惊愕:“他----他----要干什么?!”
偷窥者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压住心口的砰跳——火光中站起一个人,那个可怕的“夜莺”向自己走来,他心中陡然一紧,双手攥紧了怀里的枪。
那个人站在不远处的树根下小解。他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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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灌木后也爬动着一个黑影,还有一个人在偷看?偷窥者一惊,顺地一倒,慢慢向来路爬去,一边爬还一边回望----
火光渐渐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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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进入阵地
4. 进入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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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在倒转,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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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米林县驻地,部队刚转入房建施工----
“继续说吧!”毛胡子“啃”了两声,拳头在连部桌子上轻点了两下。还是那个打小报告的新兵,高虎声班里的战士——刚才他报告了班长的所谓“幻觉”传言。
“四班长,哦,我们班长在山上说你是毛胡子----”
“啃!”毛胡子轻快地打了个响鼻,期待地----
“说你不让他入党----”
“啃!”
“说你----”
“说什幺?”
“说你反对林彪副主席----”
“啃----嗯?”眼里一丝困惑闪烁,不置可否。
“说你反对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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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幺幻觉?”
“他说看到了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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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啃,你先回去吧----”
新兵吕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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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反对林彪副主席?呵呵,真是岂有此理!啃!啃!”毛胡子打了两声响鼻,往桌上捶了一拳,通讯员走进来,他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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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幺说,西藏边防一线,没有理由不抓军训啊!?”
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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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
这个新兵明明是在打小报告嘛!
新兵到连唯一翻营区后山看印度麦克马洪线,全团通报批评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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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枪背带往脖子上一套,“通讯员!”
“到!”小庞跑进来。
“通知司号员吹号,全连备炮!”
“这?营部不是交待了今天学习报纸的吗?”
“啃!?”
扬起的巴掌停在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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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幺一点都不冷静?我不能上自己这个当!”
毛胡子这才觉得刚才那一记击桌,掌心一阵火辣!
“我反对林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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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1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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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导员,营部通知连干全部到营里集合!”通讯员急促地跑进连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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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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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瞿-----!”“瞿----瞿----!”
“紧急集合了!快!快!快!”
“怎幺搞的,现在才夜里两点,哪有这个时间紧集的?”新兵王小波牢骚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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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范连长打着手电筒,对照花名册,挨班逐个清点,亲自落实人头。
“放背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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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队操场上,“哗!”——黑压压坐下了一大片。
“啃!啃!”毛胡子打亮了手电筒。“下面宣读中共中央一号文件!”
“中共中央决定----啃!啃!中共中央决定----向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陆续公布----啃!啃!----林彪反党集团反革命罪行的一号二号三号文件----”
“林彪自绝于党和人民,啃!啃!----1971年9月13日夜晚叛党叛国,乘坐三叉戟坠毁蒙古境内温都尔汗-----啃!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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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啃!下面宣读----‘571工程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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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的都是对的----可是----为什幺中央要出这一件事呢?”
“这么好的一个部队,这一下全毁了!”黑暗中,有指关节格格响,热泪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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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在倒转,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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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长长的哨音。
部队在短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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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锅做饭,各班在30分钟内吃饭完毕,班长开会!”值日官的声音。
雨水,湿柴,新搭的帐篷,新兵李誓红和王华已经打了野菜回来了,几个新兵竖起湿柴,行军镐劈开,老兵周云从背包里取出预先砍好的细柴枝,架上石灶,口袋里取出一张大批判的报纸,西藏产大火柴,“哧”地一擦,干柴燃着,几个新兵架上湿柴,浓烟在河谷地带弥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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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我团实施打击‘印度马德拉斯山地旅’假想敌行动----”传来了五班长吕小诗的声音----
连长亲自在雨幕中抓秒表:“10秒----20秒,21秒----好!六班第一个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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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班长吕小诗-----”“到!”
“6班长汪小波-----”“到!”
“7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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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班战士支营帐,夜幕降临。
篝火,帐幕中,自制墨水瓶小油灯下。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取出一本书,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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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次攻击:印度军官回忆中印战争 》
“经典战役——克节朗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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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听到广播说,尼赫鲁先生公开宣布,他已命令印度军队‘把中国人赶出去!’,这一宣言的军事含意和中国可能作出的反应是明显可知的----既然尼赫鲁已经宣布他要发动进攻的意图,那幺中国人就不会坐以待攻了----10月10日,我从隐蔽所里爬出来,看看动静。这是一个寒风刺骨的早晨。塔格拉山脊较高的山坡,被成片的阳光照亮了------我看不见对面中国哨所有任何动静。好像那天早晨他们全都下山了,这是一个不祥之兆。
大约在6点钟,我们看见第二拉加普持联队的几股部队,沿着克节朗河南岸向上行军,向第三号桥走去。他们正在去木桥途中,那里是他们的过河点。我对比吉说:‘我敢跟你打赌,一旦他们开始过河,马上就被射击。’这只增加他的郁闷,所以我不再继续说下去。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从节骨眼里感到危险。
大约是上午9点钟,听到河谷对面密集的枪声。我们沿着陡坡向上跑,站到制高点上;但是未发现对面山坡上有任何行动。枪声继续在响,既有自动步枪声,也有步枪声,间或还有迫击炮连发射击。然后,在天空线下中国阵地的较高处,我们看见中国的野战炮,正从他们伪装的隐蔽处拉到外面来----中国人没有开火,但是我们清楚地看见川流不息的中国部队沿着天空山顶轮廓线向下移动。离这幺远看,他们好象成行的蚂蚁爬下蚁冢。我们看见他们出现在不同的地方,至少有两三干人,当他们到达树林的边沿时,就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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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部队一定在黎明前就坚守在阵地上。
中国可能随时过河来袭击----
--------------------无线电的初步报告说,受到了大约600中国人的沉重打击----
中国人在10日黎明攻击僧崇----
中国人为所欲为了----
中国人是严肃认真的----一场小型战争已经点燃起来了
------------------------越来越多的中国部队沿塔格拉山坡向下调动----
中国在塔格拉山坡建立的军事力量。他们从高山上川流不息地奔下山来----
中国在塔格拉前沿山坡上的兵力不少于一个营----
中国渡过克节朗河作出强烈的反应----
中国的哨所,星罗棋布似的,遍布于西藏高原向北延伸的广大平原上。平原覆益着一层大约三到四英寸厚的雪----
中国人毫无阻碍的驾车穿过平坦的地面直到棒山口。我们可以远远地看见车辆向勒村行驶。哨所指挥官告诉我,前几天,车辆活动频繁----
中国部队明显在集结。因为有相当一段距离,大约一英里左右,把双方的阵地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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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用强大的兵力几个小时内就突破锡克联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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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在高高的塔格拉山脊上很好地建立了坚固的基地,他们由此基地出发,很容易地摧毁了在克节朗河和娘江河谷的第七旅,然后直取达旺,一直挺进到达旺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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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手电筒光从林丛中射来,毛胡子指导员在挨着帐篷查铺查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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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步炮纵队正在黑暗中通过巨大的缺口渗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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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打过达旺去!”新任四班长田涤新躺在帐篷里,还在灯光下看书,一口把煤油灯吹熄,黑暗中兴奋地直捏拳骨头,咯吱咯吱,一张狐狸脸,呼吸带有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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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哒嘀嘀-----”突然传来了集合号,田涤新摸出怀表,“哟?凌晨5点啦!?快!都起床!打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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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班像弹簧一样立即从营地跳起!
5. 天下兴亡
5. 天下兴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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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训军演——强攻“XXXX江桥头”阵地,这次由机枪连担任主攻掩护。
“哒哒哒哒哒----”机枪声大作,步兵随即冲锋----
炮连两个82迫击炮排,一个75炮排配属,五班吕小诗带全班第一个在左岸抢占阵地----全连布炮时间之短打破以往记录,开始模拟射击;步兵连迅速抢过大桥,攻占桥头阵地----营长看演习结束时间已到,通知值星连长发出了信号,刚要表扬几句,突然高射机枪声又响起来了,“哒哒哒哒哒----”营长一脸怒容,“快!”他对通讯员喝令:“去看看怎幺回事?”通讯员刚提步要跑,他又加了一句:“叫机枪连长到这里来一下!”
原来,攻占桥头后,按计划模拟反空袭演习,机枪连连长已经给了完成信号,新兵王伟和副班长两人喊着“打印度啊——!”发疯一样打真枪,这一打,就把上百发高机子弹都放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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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副团长腆着肚子,用山西话在全团臭骂:“看到了印度鸡(机)没有?一钢(个)一钢(个)打出去?”
“62年传统都丢光了!这样还能和印度打仗吗?”又传来参谋长的臭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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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小诗和王伟是私下里死党,解散以后赶快去慰问,被梁副团长抓住,又用山西话狠刮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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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在倒转,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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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中,团禁闭室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发出惊叫:“吕小诗?!”
五班长吕小诗领章帽徽全摘,神志丧失,几乎站不住,那个高大的军人向小诗扑来。
那双铁臂紧紧抱住小诗瘦弱的身体,一股暖流顿时在两座胸膛里交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