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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英灵壮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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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追随着
你——很远很远
山岩细细的纹影
田埂柔柔的草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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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小脚——
从云端里走来
光线啊 你密密
照耀我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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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真实的中国
你的真实的原野
你的真实的雷雨
你的真实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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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继续向西飞行，越过舍季拉山，绕过波密冰湖，一路上再也见不到原始高原荒草碎石遍地鼯鼠的苍凉气象了，我们面前展现出一片丰草碧水绿色葱郁的藏南亚热带风光，满目生机，红湿绿濡----接兵干部说这里是西藏最美的地方，电影《美丽的西藏，可爱的家乡》就是在这儿拍摄的----那首美丽的藏族情歌又在耳畔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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绰约多姿的波密天湖，银甲铠铠的舍季拉山
我那美丽的天鹅姑娘啊，就栖生在这美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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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头上的皎月一样真实，像山谷的太阳一样真诚
还有她那身美丽的羽毛啊，称得上举世无双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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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越过一片葱郁的原始森林，地势开始缓缓下降，视野逐渐廓开，又绕过两个山弯，一条豁亮的大江像婉转的玉带出现在面前：雅鲁藏布江！我们晋见您来了！新兵们发出一片欢呼：“真美啊！辽阔的西藏！神圣的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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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晶莹的林芝神灯，孔雀开屏的米林仙境
我那娇羞无比的杜鹃啊，带着露珠为我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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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我去哨卡，背上都印着她羞怯的目光
每天我去洗马啊，河水里流连着她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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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操，传来她动人的歌声
晚上归营，飘来她温柔的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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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也有位美丽姑娘
我和她曾立誓今生不离分
她如今在和我一样的一支队伍里
要相会，在胜利旗帜飘扬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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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带飘曳的雅鲁藏布啊，头戴雪冠的朗玛珠峰
请为我们印证，比珍重生命还珍重我们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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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飞到北的鸿雁，从东飘到西的白云
我不是在倾诉传说，我四处寻找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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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鲁藏布江大桥遥遥在望了！越过大桥，远远望去，连绵的喜马拉雅山脉像隆起的象脊，绵延绵延----薄云般核桃树绿叶掩映的大村庄过去，在一片平岗的漫坡上，出现了一些屋顶铁皮的反光，高高飘扬着一面面鲜艳军旗，阳光下遮掩在炮布中悄悄升起的炮口，机枪管在闪亮，高音喇叭传来雄壮激昂的《解放军进行曲》----“老连队到啦----！”我们的热血再次沸腾起来----田涤新一下把头伸出车外，带头发出高声欢呼，指挥并第一个在车上唱起了军歌：“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很快地，40余台车的车队连成一片歌声的河流，载着朝气蓬勃的战士，像一股浩浩荡荡的激流，向雅江南岸扑去！
军队母亲！您的又一个钢铁儿子不远万里风尘仆仆向您报到来了！
光荣的老连队啊！请接受我——一个70年代新兵的崇高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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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是以两条线索，追叙和正叙穿插进行的，正叙是从到老连队一直到75年底，追叙是从长江军轮启程一直到老连队----两种叙述交织，紧紧追咬，正全画幅展现那一爿被遗忘的历史，一篇传奇的故事，一段惊心的往事！
到这一段，从长江军轮启程一直到老连队，就算是全部完成。那么，到老连队以后呢，还没有叙述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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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沪生的灵魂在祖国的上空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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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飞过了朗县、加查、中沙半岛、米林、林芝----飞到了老连队，飞到了新兵进藏的路上，那条隐秘的命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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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过横断山脉、四川盆地、秦岭、黄淮平原----飞越大别山，向合肥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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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沪生躺在露露的怀里，露露紧紧把他搂在自己心口----“这个坏孩子，怎么就这样跑出去了，一跑就是大半年----”
“不许你再跑了，小疯子！”
“小坏蛋！要用绳子栓住的！”
“你看你的头上，又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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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再次缠住头颅的绷带，鲜血是殷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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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心都有微醉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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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它有多麼自由，變成一隻鳥
我看見一條魚，在親吻海的浪頭
你帶來了酒，我都換成了水
在海天之間 微醉掠過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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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微醉掠過的天空 飛翔著一群鳥
在你微醉心裡 我像一隻白帆駛過
所有的心都有微醉的自由
所有的魚都親吻海的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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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可爱鸟啊----”
“可爱的小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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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缠着渗血绷带的那颗深睡中的头颅放在自己腿上，脸朝下，像母亲一样，轻轻抽泣了一声，顾不上擦去眼帘下晶莹的、不断线下落的泪珠----幸福地看着紧贴着自己腹部的那双闭上的眼睛----那对水晶般的瞳仁，曾幻发出多少儿童般幼稚的星云啊----亲爱的----熟睡中的侦察员----他是我的孩子——又回到了我的怀中----她用指尖轻轻勾了一下眼角那酸痛的、甜蜜的眼泪，更多的珠泪一颗颗地滚落下来了----转过脸向机窗外看去。
窗外大雨如注，一望无际的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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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个人的，痛苦是人类的！
2. 全面审查
2. 全面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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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机舱的另一个舱室，几个专案人员在紧张地核对测试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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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真实度怎么样？”
“百分之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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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片惊讶！
“他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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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诚度？”
“百分之百----”
“诚实度？”
“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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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类度----？”
“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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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机警度----”
“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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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度----”
“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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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度----”
“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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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
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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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上有什么？”
“空白----”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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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际，仿佛打炮一样，正遥遥传来隐隐的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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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么持有的根本就是一本空白日记，要么----”一个声音战兢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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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遇央金，了解五班长出走原由及与央金关系、让央金对证那本日记之后，对日记的真实性重新审视，李沪生发现了整个故事的内核，就是——有人自始至终在追踪这本日记----而且，这应该是从中苏边境侦探之前就开始的故事----这才是真实的小说。
一种真相可能是：李沪生从赵忠诚手中得到的日记，和五班长牺牲前留下的日记不是同一本日记，李沪生从赵忠诚手中得到的日记，在西去新疆火车上被蓝盾“盗走”----从此去向不明----而他在铁列克提战役中得到五班长日记后随即重伤昏迷送医抢救----等到他恢复后看到的已经是另一本日记。
蓝盾第一次得到的日记确实记载了部队长和西域“神秘人物”的活动联系，这本日记后来落到红盾手中，成为判定“一个罪深恶极、对我国带来极大危害的潜伏特务、非常凶险的敌人”存在的依据，据而演出了部队长被派出侦破击杀，而实则“一箭双雕”、及后来中亚敌人“反间计”、“碟中谍”等一系列戏剧——换句话说，是那本日记导致了1969年西域重大侦查活动。
读者一定记得在《热核战》下一章开始，在中苏哈萨克斯坦边境，界碑、小石棱处，两人在越界之前，部队长对李沪生说过的那番苛责的话----以部队长的经验老道，立刻察觉到日记遗失的严重性，几乎同时意识到在追捕“越境敌特”的同时，一张更隐秘的大网正在向自己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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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沪生则完全不知情，他对西域行动目的不知情，而且，甚至连他自己被派往监视部队长的安排，也茫然无知：然而，正是因为他一片纯真、童心，以及他的诚实度和忠诚度，使他“天然”地很好地完成了监视部队长的“任务”，这就是后来他在合肥家中应要求所写的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巨细不遗地记录反映了哈萨克斯坦之行的材料——
奇妙的是，李沪生并没有止步在这里——实事求是、追求真理的理性精神继续支配着他----同样因为他一片纯真，青春童心，以及他的诚实度和忠诚度----一种执著“真实”的激情，促使他毅然决然抛弃自己的一切，甚至离开心爱人，在身体尚未完全复原仍需疗养的情况下，单枪匹马，不远万里，赤手空拳，开始了西行侦破——拯救行动！
这时候，我们已经清楚看到了一个侦察员理性思维的全部内涵：良心、诚实以及最重要的——对真实的最高忠诚！
而这实际上，也是现代中国人应具备的基本素质！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落入了红盾的圈套！让他继续西域的行动，正是红盾设计的，而他义无反顾地独立西行，正是红盾需要的！因为他内心一直在追问的日记的来源，正是红盾苦思冥索而不得其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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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真相可能是：李沪生从赵忠诚手中得到的日记，和五班长牺牲前留下的日记确是同一本日记。李沪生惦记着这本日记，部队长“逼令”他找回这本日记，所以当他从牺牲前的五班长手中重新得到日记时，他确实兴奋异常----可是，铁列克提事件中他严重负伤，住转院回合肥一年多后，重新翻阅日记时，已经被掉包了----这时候，在他手中的所谓“日记”，只不过是一本‘空白日记’----
那么，他到合肥后----直至从露露家中“偷跑”返回西域开始的所谓阅读日记，呈现在他眼前的，不过是他自己大脑中的全部记忆----
而这些“记忆”又不过是他自己真实往事的记录----
他一定和日记中的所有人物、事件有过真正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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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沉雷从天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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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真实性？只有百分之50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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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到底是不是那个‘红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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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红蓝盾要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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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记忆力如何？”
“1800%----”
“惊人！”
“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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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有一种真相可能是：确实有一本真实的日记，甚至记录了当年他到大别山革命老区接兵的史实----当他和央金就五班长的故事展开交谈，并且从央金的哭诉中隐约听出日记的“出入”，敏感地察觉出一个完整可怕的戏剧过程，猜测出自己正在遭到围捕中，而捕猎者的真实目的并不是部队长、不是高虎声、甚至也不是“子虚乌有”的所谓夜莺，而是这本日记后，他销毁了真实的日记，而置换了一本空白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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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蓝盾专家分析到这时，全都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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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侦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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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真相如何？他现在昏迷中----幻觉中----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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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蓝盾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日记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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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所谓的罪名“苏联主义者”，可能是因为日记中透露了士兵们曾经‘幻觉’过的所谓“计划”、可能是希望探明西藏和新疆两地侦察员的“过往”，可能是因为想查出部队长、高虎声等一批老战士和后来的新兵之间的思想传承----但是这一切只不过掩饰了，或者说——道白了一种重大的时代趋向----
“现在看起来已经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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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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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灭异端！”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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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恐怖的60—70年代，社会笼罩在严酷的禁止邪说、压制异端的血腥空气下----人人噤声----”
“可奇怪的是，偏偏在这种高压下，产生了高虎声、部队长、‘中亚泥布拖地’等老一辈优秀侦察员----和李沪生---日记主人公闵斌斌等这样一批异见者----代表了一种崭新的社会生命力----”
“他们瞩目的是世界！”
“他们从一片荒芜中升起了目光！”
“他们的忠诚、真诚、诚实的精神照亮了昏睡虚妄的社会，照进了一颗荒谬腐烂中的果核，后者开始异变，一些与中国几千年传承的封闭思想截然不同的、崭新的、远远高于平庸政治的种子，开始在东方亚细亚的山河大地生长起来！”
“中国新兴的独立思想意识！”
“开放的世界观！”
“人类的、人性的和人道主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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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思维的、质疑的时代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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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顶着“叛国罪”、“间谍罪”、“伪证罪”等等的罪名，奋不顾身地、义无反顾地献身于这片爱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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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一只鸟，飞翔在整个西域地区----”
“有一只可爱鸟，红夜莺----她唱着我们的青春、热烈和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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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一片心灵的土壤是那么的美好----”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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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
“一片和平发展的大好时机丧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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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切用心写的小说都成为好小说吧：“一切都是政治，我们必须使政治超凡脱俗----
”
“伟大的思想家要让本民族的历史经验能够变为思想，而今日中国正缺乏这样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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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雷从天而降！
3. 现代人格
3. 现代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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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查室里，数据查核继续在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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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英雄感吗？”
“有！”
“有荣誉感吗？”
“有！”
“有羞耻感吗？”
“有正义感吗？”
“有临阵脱逃感吗？”
“有助人为乐感吗？”
“有幽默感吗？”
“有逻辑思维吗？”、
“爱情观是什么？”
“有整体观吗？”
“顾全大局吗？”
“忍辱负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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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过犯罪记录？”
“有！他在铁列克提----耽误军机----”
“这----重罪还是大功----？”主审官皱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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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小偷小摸行径吗？”
“有----在伪装小棚曾偷吃过老乡的两个香瓜----”
“嘘----”主审官气羸地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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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为他主义吗?”
“有献身主义吗?”
“有理想主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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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印度文学的崇拜者吗？”
“他读过泰戈尔歌颂神与爱的诗集《吉檀迦利》吗？”
“他是神秘主义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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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沪生的审查表上列举了1000多个调查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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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迷信观吗？”找到切入点了！
审查员都皱起了眉头，“我们是无神论啊----！？”
“他有什么宗教倾向？！”单刀直入！
主审官也皱起了眉头——在他的眼前是一张鲜血染透的纸片，他取下眼镜，恍惚、惶惑----一张从李沪生贴身衣兜里搜出来的文字摘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又戴上眼镜，镜片前，纸片上是一些模棱两可、神秘莫测的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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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的使命是吸引在空气中尚不可听闻的声音；在尚未实现的梦想中激发信念；把尚未诞生的花朵的最初趋势引进一个怀疑的世界。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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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在这里了！就在这里了！”主审官恨意未消，手指在桌上啄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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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给我们灌迷魂汤！”主审官愤懑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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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怀疑主义、厌世主义者！”狠狠地抛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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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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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和露露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宝宝！”
“一个露露想了很久的小侦察员----露露说，将来长大了，孩子要去祖国的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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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都舒了一口气，对英雄的结局，总希望落入一个大团圆的老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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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史编辑部坐满了故事的搜集者，鸦雀无声，听说书人讲述最后的故事----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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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虎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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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直升机飞临野营大军上空，特种人员迅速降落在团禁闭室门口，破门‘抢’出时在禁闭反省中的高虎声----当时帐篷里还有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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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吕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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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小诗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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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斌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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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虎声登机后接到红蓝盾转达部队长口令是救出李沪生，可电报指令却说‘格杀红夜莺’----李沪生在军校时是优秀生，高虎声知道他----直升机飞临山谷上空时，李沪生正和举着地图的湿瘩打斗----高虎声顿时回想起部队长在酒泉基地“土墙对话”时说过：“他现在正为一张图去西藏找你----他要去解救！”湿瘩胡叫乱喊：“快打啊，他是高虎声啊！”高虎声一下明白了——李沪生此次“拯救”行动与自己有关！当李沪生抱着苏制电台，引开印军可能击伤进香妇女儿童的子弹，呼叫‘我是红夜莺’时，直升机迅速降下绳梯----高虎声从天而降----从印军的枪弹中抱起李沪生，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罪恶的子弹----印军一直想消灭宿敌“红夜莺”，射向李沪生身上的子弹，实际上是击中了正在前来拯救他的高虎声----”
“绳梯升上直升机的时候，高虎声已经牺牲了，可是他还是紧紧搂着李沪生----”
“高虎声牺牲了，上衣口袋里还掖着调任红盾军团长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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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国民党潜伏相师下令为高虎声报仇，毒箭齐发，射死了印军狙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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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相师？”
“国民党逃亡缅北军长，当年解放大西南战斗中，高虎声的手下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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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虎声为之奋斗终身的“保卫西南边陲”任务，由李沪生完成了！”
说书人讲到这里，长期的期待压抑，终于一吐为快，松了一口气，脸上现出舒坦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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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彩虹！”
“祖国的西南卫士！”赞叹声啧啧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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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小诗认识露露，很快就承担起照顾的任务----”
“央金也在一旁----还有乌玛----”主讲人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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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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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重新被拘押审查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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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当时社会还没有真正的转轨变型----因为那时整个国家还笼罩着浓重的‘消灭异端’政治空气----红盾的总指挥，闵斌斌新兵连时的王主任，坚持他所认为的正确的主义，认为部队长思想太超前了----他也是部队长先前的老战友----”
“红盾一直在暗中地追踪着李沪生，而蓝盾，则一直在实施暗中保护。69年铁列克提事件之前，蓝盾从李沪生西去列车上盗走日记，而后该日记实际上落入红盾手中----而李沪生在酒泉基地被第二次拿走日记----蓝盾负伤后，又落入红盾手中，于是提前放在奎屯北疆医院停尸房，引诱李沪生继续西行，以侦破‘日记之谜’----”
“红蓝盾一直在打斗着，试图在实践中检验自己所谓的真理----寻求自己所谓的真相----纠缠不清----”
“这也符合古老的东方辩证法吧----呵呵----”说书人说到这，呷了一口茶，笑容里掩隐着神秘的东方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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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争执的两派，都坚定地认为自己是真正的爱国主义者----在如何处理异端的问题上，红盾是强硬派，而蓝盾主张人性的、合理性的处理----蓝盾是部队长亲自领导的，当然具有更强大的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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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发展到，在‘抓住’李沪生后，随后他们宣布，李沪生与当时全国的一项重大案件有关----因为部队长一直不同意这种绝对化、简单化处理----而这似乎是两种命运的较量——部队长再次被拘押审查----
可是，最终发现李沪生日记不过是一片空白，没有伪造、没有暗液涂写----一本浸染了鲜血的空白日记！
对部队长的审讯再次失去了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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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部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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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书人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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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该诗句出自上世纪50年代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泰戈尔。
注②：这里出现的军史编辑部，就是在第六部 《兵士日记》篇首中曾出现的编辑部，在前是一次大胆的穿插，在此也是一次重要的照应。因为本文是一个大结构的作品，望读者留心注意。
4.士兵与间谍
4. 士兵与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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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问话的编辑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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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部队长二次出山，而且这次真的是别开生面！”讲课人眼中溢出喜乐。
“噢？！”一片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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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1969年部队长和李沪生从哈萨克斯坦侦查回来，突厥山洞里面的对话吗？”
“山洞里除了两个匪首、湿瘩、彼得、众匪徒外，还有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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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陌生人说的话，夹杂着浓重的北京口音----不像中亚人的新疆普通话口音----”
“这在很长时间都一直引起我方侦查机关的怀疑，他是不是67年叛逃我军某部副参谋长----”
“后来经查证，我方叛逃人员已于次年在海边溺水而亡。就是说，这个陌生人是个新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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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人在整个故事的发展中就一直再也没有‘露面’，他才是敌方真正的‘夜莺’！而我们故事的所有参与者也都再也没有注意过他，除了一个人！”
“谁？”
“部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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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长在‘身陷囹圄’苦肉计时，就不断思虑这一问题，在不断破获的突厥匪徒前来暗杀的刺客中，也没有找到这个人----他断定，这个所谓的陌生人一定隐藏很深，是个旗帜性的人物，轻易不会露面----而当他出狱开始组建中国西部红蓝盾军团时，就为这个陌生人选好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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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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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光1号——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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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惜----蓝盾大尉已经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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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不可能！有人1975年还在土伦山口看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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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沪生呢？”一个声音怯生生地问。
“他能不能担负起这一重任，还是让历史来检验吧！”
“检验有什么用？他不是也牺牲了吗？”沮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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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要争了！”编辑部领导发话了。
“这个陌生人到底是什么人？”主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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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部队长最早在中亚古堡说过，而李沪生后来也猜测到的，那个在中国情报机构和境外间谍组织之间最高对决的一个敌人！”
“最早的一次对决发生在1968年中哈边境塔城山口，两个红五星军士，为了各自的主义和理想，搏命格斗，拳剑相击----那时他的身份是苏联下级情报军官，从驻外使官任上渡假期间到中国边境耀武扬威，向蓝盾挑衅；而那时的蓝盾，是我军基层连队锻炼的一名普通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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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查明，他是苏印混血儿，名叫尤恩，曾与蓝盾和另一位苏联女孩莎夏一起参加过1957年莫斯科社会主义国家“世界和平”青少年夏令营，到中国北京留学一年，和蓝盾又是石景山中学同学，他们三人曾有过感情纠葛----尤恩回到莫斯科完成大学学业，一直在列宁格勒的克格勃总部接受训练，曾作为苏联某加盟共和国驻华三等武官在北京一年，后来在哈萨克斯坦与一位中亚姑娘发生过恋爱----就是湿瘩在沙暴古堡之夜向李沪生讲过的那个‘红夜莺’故事的男主角----”
“啊！？古堡还真有一段浪漫故事啊？”发出了惊讶的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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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姑娘是巴基斯坦人，真实身份是美国情报局特工。FBI实施美人计，还是想要找到一张地图，就是部队长和李沪生在苏军坦克阵地上发现的那张----”讲课者眉飞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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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沪生一直带在身上去找高虎声的大俄藏地图吗！？”
“啊——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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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瘩也一直想找这张地图，印度国防部开了高价----这张地图对美、印各方都有价值----”
“目的都是觊觎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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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苏为争夺中亚霸权都在争取的东突势力，也在找一张地图，那天夜里在沙漠古堡上演了一幕陆地版的加勒比海盗，掠走了这对‘鸳鸯’。在巴基斯坦军方努力下，东突把尤恩移交给了美军在伊斯兰堡的情报中心，后来这个‘夜莺’就消失了！”
“敌方还真有个‘夜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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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向中央情报局投诚，在美国关岛基地接受了一年秘密训练----成为美苏印三料间谍。”
“我方是什么知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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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军方秘密向我总参提供了情报，因为这个人现在已经到了印度。”
“他在美国秘密整了形，现在印度国防部情报一处高层供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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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逃避苏联克格勃的追杀----呵呵。”七嘴八舌的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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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有一个特征是遮掩不了的----他的左臂瘫痪了！”
“噢？！怎么回事？”一片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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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盾击中的！蓝盾和他是生死宿敌！”主讲人正色。
“啊！？”现场一片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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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在苦肉计‘宣判’部队长时，审判长宣读的我军塔城前线敌情通报中，曾提到彼得被击中吗-----那是一个幌子！
“‘夜莺’1969年接受训练完毕后以美国情报局高级人员潜入我国境内执行‘东方沙狐一号’计划——目的是打击中国新生军事力量。那晚部队长和李沪生潜伏在东突匪巢洞口，陌生人曾经说过一句‘中亚没有事了，湿瘩下士，你明天回喀什，夜莺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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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指另一个‘夜莺’！”解说者绘形绘色。
“谁？”
“华光1号！”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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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李沪生说过的，在部队长、自己与彼得和湿瘩的对决背后，实际上，是这两个人的对决！”
“两个‘夜莺’的对决！”编辑部主任纠正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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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而且这种指称，还预示了新的侦查方向！”主讲人继续口如悬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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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深入中国境内没有发现蓝盾，以为他还在喀什，所以让湿瘩回去追踪。可他没想到，蓝盾一直在跟踪他。当他潜伏前往中苏边境塔城一带时，蓝盾已秘密跟进，一直到了东突匪巢----”
“部队长曾暗示李沪生不要过早动手，这时候蓝盾和乌玛已经悄悄潜伏在匪洞的另一端----”
“这就是后来李沪生在扔出手雷之前，先听到的一声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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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盾的公开身份是军区参谋，真实角色一直是我军总参特种兵。他的活动范围是西藏和新疆。在美国中央情报局掌握的资料里，蓝盾是中国军队最有思想也是最年轻的骁将。他坚贞、忠诚，才华绝伦，代表着中国军队的未来希望。‘夜莺’1969来化装潜伏来到中国的任务，不是别的，就是消灭蓝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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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部队长和李沪生从匪巢离开以后，两股土匪为‘夺宝’发生枪战，解放军也正在前来围剿，蓝盾和他面对面枪战决斗----击中了‘夜莺’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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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为遮人耳目，让彼得把军服脱下来套在一个打死的土匪身上，让我方误以为是另一个人，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金蝉脱壳，一石三鸟，逃离现场----”
“实际上，他与蓝盾已经有过三次对决，是老对手了！”主讲人一声小结提高了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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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是部队长‘囹圄’酒泉基地后，他再次潜入中国境内，亲自到基地为部队长‘收尸’，但他的行踪早已为我方掌握。在陇海线列车顶部，就是李沪生从合肥出逃爬上车顶的那次----蓝盾再次与之对面决斗，‘夜莺’左肩中弹，自此瘫痪----”
“‘夜莺’逃走之后，回到巴基斯坦美军总部，又到了印度国防部，痛定思痛，开始研究中国哲学和中国思想。他的疑问代表了美军高层参谋部普遍的军事哲学思考——‘为什么中国人是不可战胜的’----”
“他的结论是：中国军人有着无比的勇气和最高的国家忠诚----但他还是不服气，养精蓄锐，准备和蓝盾进行第四次对决----他选择了在70年代中期中国最高国家危机的时候，向西藏发动攻击，可就在这样的关键时候，蓝盾消失了！”“卖包袱”的说书人以一句吊胃口的结语，合上了那个血火年代一段惊魂往事的神秘“故事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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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退缩了吗？！”吃惊，惋惜，遗憾！
“嘘——”都吁了一口气，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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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谍影重重啊， 听得我毛骨耸然！”一位前来帮助整理资料的地方史志工作者瞪了一眼说故事的老者，喟然长叹，手中的茶杯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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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不朽铜像
5. 不朽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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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那一段特殊历史年代我军西线情报保卫工作的写照啊！”一直主讲的老干部呷了一口新茶，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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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方面，对李沪生的审查还没有完----”
“你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一位年轻编辑好奇地问。
“我是当时审查小组的。”
“什么！？”军史编辑部的目光一下子都拢过来了。为了编写好这一段时期我军的战史，编委会请来了一些当年在西南一线战斗过的离退休老同志，讲史兼作讲课。
“你----你是----？”一个编辑似有所闻地猜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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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就是吕小诗新兵连那阵的王主任，后来的红盾首长----”
“历史的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但在当时----”王主任仿佛在自说自话。
“我们审查的目的也在于想摸清——中国军人的素质到底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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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们困惑的焦点是，他为什么那么热衷于逃亡----”王主任又抿了一口茶。
“他为什么要舍弃家中的温饱日子，投身于常人几乎无法理解，在现在人看来毫无生活乐趣的西域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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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部里鸦雀无声，都在倾听王主任对往事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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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牺牲感吗？”审查者小心翼翼的问声。
审查室里，资料核对仍在紧张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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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单枪匹马，长驱十万八千里，茫茫戈壁、渺渺雪原----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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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破获一个所谓的----虚无缥缈的‘案子’----疯了吗？！”一声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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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受难来的----”
“他拯救了达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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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
“使命感！”
“他高扬着一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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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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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审查的人员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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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从美军那里借鉴来的最新测谎仪，李沪生的忠诚度、诚实度都是最高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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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一个问题，一个人的忠诚度、诚实度，总是统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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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有一个人是统一的----”
那么他是什么人？是特殊材料做成的吗？
他只不过是日记中隐身、不见经传的、然而是重要的人物----
这也就是红蓝盾一路追踪他的根本原因！
因为日记牵动了一件重大案件，脉动着全国人民的心！
日记实际上是全部故事的主题，且线索凌乱，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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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混乱，那么，到底有没有这样一部“绵长”的日记？！
一片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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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李沪生是个虚构人物咯----”军史编辑部打响了怀疑的第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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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啊----呵呵。”一位中年编辑哑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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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错了！”一个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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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从炮连出去的齐排长，齐志军，这个名字一直保留到青海基地，赵忠诚了解一切。只不过到侦察连后，改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