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达开翻开书页,念道:“自古习武者,必先正‘气’,气正则......”“义父......”从屋内传来了声音,“义父,是谁来了?”韩宝英笑着走至正堂。“咦,聂公子,是你?”远山不觉笑了笑。“宝英,我儿不得胡闹,他可是你远山师叔。”韩宝英听后,道:“义父呀,这师叔叫着显老呢,聂公子嘛,可就年轻了许多。”“你看这丫头,为父的宠坏了她。”石达开笑着说。
远山正位于一旁听教,石达开忽地言道:“噢,师弟,你随宝英去这后院稍走片刻,待我静观此书后,再说于你听。”“这......”“怎么?也难怪,别的男子见了我这女儿,可是怕得要紧。”“才不是呢。聂公子,我们走,不然义父又要说我呢。”韩宝英催促着聂远山,远山便随她向后院走去。”石达开见此,笑道:“这丫头。”
“宝英姑娘,你......”“我的小师叔,既来到后院,就陪着我练练身手呀,否则,你这布袋......”韩宝英笑道。“不可乱来,这是家师所赐,乃封书所用,快快还来。”“聂公子呀,方才我义父不是说了么,男子都怕见本姑娘的,这下你知道了吧。”“宝英......”韩宝英看了看他,道:“小师叔,宝英也不是不给你,你若跟我过招,宝英满意了,就将这小布袋还你。”“那得罪了,看招......”韩宝英却只是躲闪,不与远山交手。“你要我出招,却又不接,是何道理?”远山焦急地问。“道理是人说的,我要......”
韩宝英正说着,聂远山一个飞身,掌力对准了她,韩宝英却忽地闭上双眼,大叫道:“非礼呀!”远山受了一惊,突然收招,险些跌于地上。
“你......”远山怒道。“哼,怎样?这是对付正人君子们最厉害的招数,你认输了吧?”韩宝英走近远山,“不过,看在我义父的份上呢,这个布袋子还是给了你吧。”
“四姑娘......聂公子,又见面了。”小红来到后院,笑着说道。“小红,你怎来了?”“噢,王爷让聂公子稍后去正堂,有事相谈。王爷还说,还说......”“还说什么?”“王爷让四姑娘回屋,待事后才可再来正堂。”“义父他......”“宝英姑娘,后会有期。”“哎呀,聂公子,你说这话像是不再相见似的,听着难受。”小红一旁说道。“这......宝英姑娘,日后相见时,还望不再捉弄于我。”韩宝英听后,笑了笑,道:“那好吧,其实也难得见你,见了你,大概是......”“大概是舍不得你吧。”小红接着说道。“小红......不许胡说。不过,还是喜欢你叫我‘宝英’。”说着,韩宝英遮面离去。小红在后笑道:“聂公子,四姑娘这是害羞了呢,小红还没见过她这样的。唉!真是什么样的情,有什么样的心呢。”“小红姑娘,这......”“好了。聂公子,你自珍重。这是小红替四姑娘说的。”“小红姑娘......”“请!小红告退。”
(47) 翼王言释大义信道 朱
“师弟,我已大略看过一通,甚觉师叔武学造诣颇深。这本《武学宏观》乃师叔心血之作,实为:扬武术之雄魂,书武学之精髓。师兄我简直爱不释手。”“师兄,若师父知您如此爱慕,定会欣喜十分。”“哪里。师叔将武学融之于德、义,以德问武,早已跳出习武者只单打独斗的境地。不过......”石达开略显思虑。“但请师兄指教。”“远山师弟,不谈指教,只是从我观之,习武之辈当以‘大义’为先。如今,天下纷乱未定,民众多望天朝真正实现太平之世。习武可强身,若人人得以强身,则天朝兵士强,再以智谋之士统领天下精锐之师,则攻必取,战必胜,到时,天下可早定,百姓可安享太平。须知,为战者粮草先,为战愈久则百姓愈是艰辛、疲惫,对此,智谋之士不得不虑。正所谓:智为万众付,心求天下和;义行民生重,力潜苍穹间。此为大义之信道。万民守此信道,则天下必归一。”“方听师兄所言,习武者不得忘却大义信道,师弟心下记住了。”“不错,若能将书中所言的‘义’字改为‘大义’,则更显我辈习武之追求,不负天下苍生之所望。”“远山定将师兄之言带往师父,不敢稍忘。”“还有一事。大凡习武初学者都盼有人指点,故可让师叔于这文字旁注上图示,以图释文,可让初习者事半功倍。待到那日,本王定将师叔的《武学宏观》发往军中将士,以至人手一本,集中练之,以达强兵之效。”远山听后,欣喜道:“若果真这般,远山代师父谢过翼王师兄。”“师弟,不必如此,我也是为天朝着想而已。”石达开看过聂远山,继续说道:“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远山师弟,我等行事不可不如此。”“翼王师兄放心,远山谨记肺腑!”聂远山稍显思虑,正待开口时,忽听有人来报。一侍从进前禀道:“翼王,东王爷遣人传话,有请翼王过府议事。”
待侍从退后,远山请道:“翼王师兄,您有公事在身,不便相扰,师弟告退!”“远山师弟,切记代我向师叔请拜。往后若得空闲,可随时来我这边。”“多谢师兄。”
聂远山退出府后,只听石达开命道:“传本王令,开道天王府。”侍从疑惑,道:“王爷,东王有请,并非天王。”石达开笑道:“本王问你,东王府来人可曾说准了相请的时间?”侍从禀道:“这倒不曾。”石达开接着言道:“这便无碍。本王深虑,陆续北伐,关乎天朝前程,此等大事,本王必先奏请天王,待天王示旨后,再去东王府上不迟。”
翌日,聂远山拜别朱平等人后,便径直来至军师钱江府上。待人通传后,远山随之进了正堂。
见着钱江,远山施礼道:“孩儿拜见义父。”钱江忙扶住远山,笑道:“想必孩儿是来向为父辞行的吧?”“正是,义父。孩儿来天京城中已有多日,上次之事毕竟未了,孩儿还是早些回乡为妥。”“远山我儿,处事小心自是应当。他日若得闲时,可要多多来看望义父。”“远山记下了。义父......”正待聂远山言词相别时,钱江忽将他拉至一旁,小声说道:“我儿回得安庆郡大龙山时,切记前往龙山盘龙洞中。我儿可知此处?”“孩儿知晓。”“嗯。远山,你我既父子相称,为父便不再相瞒。其实早在先前,为父去那龙山之地时,久为龙山之灵秀所吸引。忽有一日,为父碰巧来至盘龙洞内,甚觉此处非同一般,乃为吐秀纳灵之所在。为父那日小坐于洞内龙生石上,忽地心生一法,何不将我毕生的兵法心得刻于这龙生石下?为父便掀看此石底面,果然平滑,再看大小,足够所用。想来,在宇清兄家小住那几日,为父日日来此,终得成刻。这些年,我也一直想,若哪日能得有缘之人,我便将此告知。今日看来,远山孩儿便是这有缘之人呐。”“义父,孩儿怎敢......”“我儿不必多说。你去看过之后,用心记牢,以儿之武功修为再加之兵法心得,他日若天国有召,儿必为国之柱梁。”“远山岂敢称国之柱梁?儿惊恐不已。”“孩儿,谦让之德甚好,但报国之心需常记肺腑。远山啊,行事于小处当万分细心,于大处则当仁不让。所谓:胆欲大而心欲细,智欲圆而行欲方。我儿当铭记于心。还有,为父常与翼王谈论大义信道,为政者令万民坚守其所提之信道,则天下必归于和。试想,为政者切不可自乱,否则,万民所信必乱,那时,也必失万民之信,天下会重归于乱。如今,天王与东王之事,令人不得不虑。我儿要切记,令出一人方得行事一致,也才能所信一致,人心归一,终至天下归一。”“孩儿拜谢义父教诲。”“远山,你我父子,无须多礼,起来说话。对了,今日就回安庆郡吗?”“孩儿今日动身。”“那好,这回程路上,千万小心。儿回程路途遥远,为父便不再耽搁于你,你我父子就此别过。”“远山万拜义父!孩儿告退。”
聂远山离开天京城后不久,翼王石达开得报,湘军一部于近日突袭作战,攻下了不少城池,如今正向安庆城中进发,只是行军至赤岗岭处,遭至陈玉成部阻截,双方对峙未果。陈玉成恐安庆城有失,故而请求援兵相助。
那日,得知武昌城失守,方一心以死护城时,曾国藩甚是痛心,即刻齐传湘军将领至堂上议事。
曾国藩言辞悲切,道:“众将军,我侄儿方一心为保城池,不惜拼死效命,其对大清国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本帅已奏请圣上,对其忠烈予以嘉奖。”曾国藩看过场上,指着行军图,继续说道:“如今,听闻贼兵欲分兵北上,东西夹击,如此,则我等必争之地安庆城定是兵力空虚,我等若能趁早将之取下,则金陵城亦势在必得。那时,贼兵莫言北上,就是自保也无可能。况且,前些日子,圣上召我,言明已于贼兵北上必经之处布防了重兵,以保京城安然。诸位,贼兵前次北伐事败,若想再行北伐之事,也将难逃此运。”众将皆言甚好。这时,行风忽地请道:“主帅大人思事周密,贼兵岂有不败之理!”曾国藩听后,淡淡笑道:“行风将军向来对大清国忠心不二,本帅思虑再三,由你率我湘军前部,出奇兵取道南下,在安庆城外扎稳脚跟,待我后续兵马到时,可合力进军,夺下安庆城。”“大人,这......”行风神色突变。“怎么?行风将军,我侄儿方一心可是你的入室弟子,师徒如父子,而今是你挥军南下,替一心讨个说法的时候到了。将军说,可是如此?”曾国藩看了看他,行风忽地言道:“末将愿请命前往,恳请大人成全。”“这就是了。”曾国藩望过众将,接着说道:“诸位将军,我大清国湘军之中有行风将军、方将军等如此忠勇之士,贼兵安敢不败!”诸将听后,纷纷点头称是。
“翼王爷,朱平将军求见。”侍从禀道。“快请!”石达开忙放下手中书卷,随之出了书房。
朱平得传后,快步来至正堂。石达开赐坐,道:“朱平啊,如今安庆城外有湘军出没,城中守兵不足,故而求援。本王虑此,焦急万分,只因安庆郡乃我咽喉之地,不容有失。朱将军,本王令你即刻率本部人马前往,助陈玉成天将一臂之力。”“翼王,陈益凡将军可一同前往?”“陈将军另有他任,就让益凡将军留于天京城内。此次,情事紧急,唯有朱将军领兵相往,本王才可放心。”“翼王,朱平定当不负所望!朱平告下。”言罢,朱平起身将走。“且慢!朱平接令。”石达开手拿令牌,朱平一时不知何故,竟愣在了原地。“朱将军,本王深信于你。此令牌乃本王随身之物,能号动安庆所部兵马,现交于你,将军可在任何时候调动兵马归己所用。所谓行军打仗,必得力发一致。有此令牌,你去安庆行事,无人敢不听令。望将军亲临之处,湘军闻风丧胆,盼将军竭尽所能,以定天下之势!”朱平忽地接令,道:“翼王,属下......属下万死不足以报翼王知遇之恩!朱平定当不负当初誓言,为天朝而战!翼王,属下告退!”“将军,请!”
(48) 赤岗岭朱平思良计 悬
不久,朱平率军绕道来至安庆城中。天将陈玉成与诸将商议之后,遂决定由朱平领兵直往赤岗岭处,助陈玉成部阻住湘军步伐,便于陈天将有充足时间准备城中防务,以应湘军突发围攻。朱平领命后,随之将本部人马驻扎于赤岗岭外,与集贤关隔地相望,岭的另面便是行风驻营。
掌灯时分,朱平召来众部下于营中议事。众人纷纷议道:“此处无险地可守,战之难矣!”朱平笑道:“诸位无需多虑,只管尽心应战。”副将忽而说道:“想必将军已得全策。将军,敢问于此处需守多久,方能与陈天将合兵一处?”“此次湘军发兵,意在安庆城。若我部败于这岭上,则后续湘军兵马必定而至。那时,他大军压境,安庆城难保。想来,这眼前的湘军人马乃是探我虚实的,故万不能让其过这赤岗岭,否则,安庆城必危矣!传我令,接下数日,我等只许与此处阻住来犯湘军,让其不得靠近集贤关,保城中无虑。只待时机一到,便与城中兵力合二为一。”“那依我看,攻就是防,不如痛快点,让他们尽数败于这赤岗岭上,也显将军之名,以为......”“不可轻敌!一直以来,翼王嘱我等行事谨慎为本。攻或守,要依时机而定。诸位,可听明白了?”“是,将军。”“既然如此,诸位且回,务必做好应备之事,不可松懈怠慢!”“得令!”
待众人走后,营中只留朱平与副将二人。朱平忽地说道:“随我去这赤岗岭上。”“将军,不可......”副将急言道。“怎么,你怕他们趁机对我不利?”言后,朱平指着对方的营帐,道:“无需担忧。此刻,他们还不敢踏上赤岗岭。难道他们就不怕我等于此处埋有火药?几番与之交战,他们可是吃够了我太平军火药的苦。你看,这岭上平坦无遮,该是火药用武之地。他们自以为虑事不差,故为了不走险,便采取围困之计,一直不曾踏上此岭,该岭之利虽为我有,但他湘军想就此与我相持。须知,城中所需物资,大多得从此处相运,如此长久相持,必会乱我军心。因而,我等兵马不上这赤岗岭上,他们岂会自来?”
二人来至赤岗岭,朱平抬眼望过远处的龙山,忽又将目光移至了岭上。思绪稍定,朱平手指着赤岗岭,颇为感慨,“刘将军,”朱平看了看他,“你可知,这虽是岭上,但这边的人们喜称之为‘和尚桥’。”朱平指了指岭前,“看,若湘军想踏上这赤岗岭,还需过这奔来的河流。这河中之水源于大龙山上,每当天降雨水,便会在龙山西坡形成一股强大的水流,进而形成这赤龙、白龙二溪。这两溪流至龙山枫桥处合二为一,于是成了人们所说的车津涧。两溪之水流经此涧,于山崖处冲开了一道数十丈深的豁口,一路奔腾而下,流经了那美妙的石门湖,最终汇于这浩荡的长江。”朱平叹了叹,“刘将军,溪流尚有如此气魄,我等身为天朝将领,又何敢逊色?”“将军所言甚是。此役,末将必勇战到底,誓死守住疆场。”“有刘将军此言,何愁湘军不破。来,我们去那边瞧瞧。”刘副将随朱平来至前方。“刘将军,你可知这和尚桥是有来历的,这段传说一直在龙山之地流传,想来,也颇让人感慨。”“将军,末将未曾得知,还望将军细说一二。”“既然你有此兴致,想听上一听,我说说倒也无妨。”朱平指着赤岗岭,思绪走得更远。
“刘副将,相传,原先此桥的两岸住有多户人家。西岸丁家有女名叫丁莲,东头张户有一公子唤作张乔。两家世代相交,待丁莲到了出阁的年纪时,张家早早地请了媒人前去提亲,一说即合。张乔与丁莲早已情投意合,得知丁莲即将与己成婚,张乔欣喜异常。”
“说来,就在丁莲快要出嫁之时,她却因先前的旧疾复发,虽经郎中精心医治,却落得个痴傻之症。丁莲爹娘见此,万分忧心,献重金以求名医相治,却未曾见效。”朱平随之一叹。刘副将忽地问道:“这可如何是好?”朱平听后,缓缓道来......
忽有一天,有一江湖郎中正巧路过此处,进得府上,看了丁莲病情,连连摇头,说道:“小姐的病情是先天所致,恐无药可救。我多年行走江湖,却也见过相似之症。小姐见人只知傻笑,实不知情为何物,若能唤醒其情根,则此症可不药而愈。但这又谈何容易,除非,奇迹出现,有人化菩提,求得红颜生啊。”说着,这郎中大步离了丁府。丁莲父母听其言,更是愁苦不已。
张家父母知丁家小姐已然得此病症,遂回绝了这门亲事。张乔无奈父母之命,只是日夜思念,痛不欲生。
后来,张乔得知丁莲之病或许可医,便瞒着父母,独自前来丁家。张乔一路急行,很快来至这桥上。碰巧,他见丁莲正由贴身侍女护着,立于桥头望着河水发愣。
“张公子,您怎么来了?”侍女忽地问道。张乔没有言语,看着丁莲,一阵心酸,竟湿了眼睛。侍女见此,伤心地说道:“公子,小姐现在竟识不得任何人,每天只是如此。想想小姐从前,谁人见了不夸,可现在......可怜我家小姐,看着怎不叫人心疼。”“莲妹......”张乔轻声唤着她,却只见丁莲呆滞的目光望着自己,傻傻地笑着。张乔一时没有忍住,哭出了声音。
见张乔如此,侍女泣道:“公子也不必太过悲伤。先前有高人说过,要是有人化菩提,求得红颜生,就可使小姐的病症不药而愈。”
“有人化菩提,求得红颜生......”张乔重复了几遍,忽地看着丁莲,道:“莲妹,若是没有了你,有我张乔只是孤寂一人,双雁岂可单行?龙山之地久传焦、刘之恋,可见天地之间真的感情胜过肉体的生命,似人的灵魂,不因任何阻却而止步。我张乔,父母养育,几多年华,不曾伟大过。今日,眼见莲妹如此,我生亦无欢。”侍女更是泪流不止。
“我明白了。”张乔看了看丁莲。“公子,你明白什么?”侍女止泪,问道。“我愿化菩提,求得红颜生。”“公子......小姐,你快好起来吧,快看看公子,公子他......小姐......”侍女见张乔这般,便觉他伤心过度,也似患病了一般,急得她只是哭喊着。“我愿化菩提,求得红颜生......”说着,张乔突然从丁莲的眼前跳入了这桥下的激流中。就在张乔翻身跳下的一刹那,丁莲眼前一亮,脑子似被闪击了一般。
她手扶着额头,却只听侍女拼命地喊着:“公子......”“张郎他......我刚才看到张郎跳入了这河流中。是的,我看见了张郎,我的张郎......”“小姐......”“张郎......”桥上的人拼命相喊,河里却没了应声。
“将军,如此这般,生死两难聚。”刘副将一旁说道。“若非巧合,那张乔投之激流中,必死无疑,然而,正于此时,只见河里的张乔被高高地托起,继而被送至了岸边......”
此刻,岸的两侧,挤满了围观的众人。大家正看到一个布衣和尚紧紧地托住张乔,待将张乔推向岸边之时,众人帮忙拉住了他。
眼见着河水太过湍急,加之布衣和尚早已身疲力竭,他自己还没有移至岸边,就已被凶猛的河水冲至了河流中。
大家一直喊叫着,见布衣和尚被淹入水中的最后一刻,他微微闭目,大声念道:“阿弥陀佛!”岸上众人痛哭不已。早在此前,就有几个勇士跳入了河中,试图救起布衣和尚,却终因水流太急......
后来,人们看到岸边有八个同样装束的出家之人痛哭流涕,对着河流喊着:“师兄......”人们上前询问,只听其中一人说道:“我们师兄弟九个是来自大龙山上龙王庙里的和尚,今日一起出寺化缘。路过桥边时,见有人落水,我们无尘师兄就跳入河中救人,谁知......阿弥陀佛!”人们方才明白了一切。
朱平深深吸了口气,“刘副将,张乔与丁莲最终得以喜结连理,两家始终不忘无尘大师之仁义。在丁、张两家的牵动下,人们便在桥的四周刻放了九个手持宝剑,背靠石块,脚踩石墩的武僧作为桥墩,以此怀念无尘大师,同时,也向世人宣扬这仁义之德。”朱平望向桥边,心中感慨颇多。
“将军,末将之前巡桥之时,仍清晰看见这桥下石墩上的武僧,原来却有这段缘故。”“不错。”朱平指着桥头,“想这不安逸于山涧之中的溪水,奔腾不止,何等气势!我等若久留天京城内,不思进取,则甚至汗颜于这溪水,更何谈‘义’字!无尘大师舍生取义,久为人们怀念。我等天朝将军,更应寻其大义于自身,以‘义’相报天朝。”“将军,末将及众部下必取‘义’字而不负将军所望。”朱平点头,忽而说道:“刘副将,我久闻人之生命有所不同,不知你可曾听得?”副将略作思虑,道:“末将未曾听过。”“一般而言,众人中的多数,他们的生命犹如用浊水和泥土做成,一见烈日,总也避免不了干枯的结局;而像无尘大师这样的人们,他们的生命犹如用玉石和金子做成一般,经历百世而不消褪光泽。”刘副将听后,言道:“人之不同,自古伊始,原为所思所做不同而致。”“的确。看泰山之上滴下的水滴,可以穿透山脚下的石块;细细的井绳,也可将那坚固的井架磨断。可见,执著于事,并不是虚言。试想,沧海桑田之变化,人们如何详知?但亦有仁义之德常留天地之间。如今,陈天将让我等亲率本部人马守于此地与湘军周旋,为安庆城中守备争取时间,我等岂能负了天将之重望!”“末将闻知,翼王爷在将军临行之时,将随身之令牌给了将军。将军何不以此号令安庆郡属地兵马于此聚集,到时,岂不兵力充足,胜势在望了吗?”“刘副将,此乃翼王信任之举。况且,我等行军不到万一之时,不得扰民。如此调动兵马,一来扰民于万分;再者,易让对方提高警惕。”“这......”副将一时没了言语。“退一步说,调兵尚需时日,如今湘军已近在咫尺,安得调兵之时?”“将军,末将明白。末将定率属下拼死守土,决不负将军期望!”朱平静静点头,若有所思。“无尘大师......”朱平口中念道。“河水之中......”他默默自语。“将军......”刘副将正欲开口,却被朱平打断了言语,“此法可行。刘副将,走,一起回营布置战事。”
行风在营中走了一圈,忽听有人来报,只见副将进前禀道:“大人,兵马粮草都已清点完毕,可随时出兵。”“不急。”行风看了看他,“本将此次南下,率兵一路打来,未逢敌手。我湘军骁勇,天下皆知。曾大人也器我为将中良才,本将今日就学那古人行军打仗一回。”“大人,这......”“怎么?没听懂吗?”“大人,兵贵神速,不可给贼兵喘息时机,请求大人即刻出兵,以免误了战机。”“糊涂!”行风怒道。“那贼兵以逸待劳,我部一路行来,久已疲惫不堪。如此,安能得胜?”“这......那敢问大人何时出兵?”“古人行军,常言五更拔营。传令下去,除留人护营之外,让众将士好生歇息。待到五更,我部人马过桥,伺机而动。”“末将领命!”
天色拂晓,行风领兵来至河岸,望着水流,行风言道:“方才,探马来报,说贼兵已然布阵于岭上,看来,该是我等出兵探其虚实的时候了。”他看过众人,忽又说道:“此水静如镜面,却似杀气腾腾呀。”众人一听,随之退下了几步。行风笑道:“莫慌。本将军戏言一句,就让尔等惊恐如此。”听后,众人稍静。“传令,留下守营兵马,其余将士随本将出征。大军过桥时,五人一列,枪炮先行,以防贼兵突袭。”
话说行风大军安然渡桥,途中未遇阻截。行风看过朱平营阵,笑道:“我若布阵,必于桥上埋下炸药。此桥乃天赐阻截之地,朱平小儿弃之不用,岂不为兵家所笑?”言罢,众人大笑。
“大人,我部火炮已备战就绪,随时可发起攻击。”行风听后,指着前方立着的一根树桩,说道:“此等平地,何来树桩?定是那朱平小儿故弄玄虚。来人,探过回报。”“是,大人。”侍卫跃马上前看过,忽地回禀道:“大人,桩上写有几字,乃......”“为何吞吐不言,写了什么?快些报来。”“是。乃湘军主将行风死于此地。”侍卫言罢,忽地跪地请罪。却不料,行风大笑道:“不想朱平小儿将我比之那庞涓,他却成了孙膑。岂不知,此地平坦无掩,安能设伏?诸位见着没有,贼兵列队整齐,又用如此言语迷惑我等,其实,全因贼兵兵力不足。正面交锋,岂能敌我湘军?朱平小儿故用此计令我等生疑。他整军久候于此,自以为深得兵法之妙,若我等真的信其诡计,必疑之而不敢进军,一旦我湘军后撤,则贼兵必鼓旗呐喊,待我湘军大乱之时,他便乘势攻击。朱平小儿用计果然毒辣,只可惜稍欠火候。传本将军令,大军全力进攻。”“得令!”
顷刻之间,两边枪炮之声不绝,场上两军拼杀,湘军凭借兵力优势,进逼朱平兵马。
正待行风下令全线进攻之时,忽见营地守兵来报。只听那人禀道:“大人,贼兵来袭,营地不保。”“休得胡言!”行风大怒,“哪得贼兵袭营!莫非贼兵从天而降不成?再说,营地距此不远,为何本将就没有听得动静?” “禀大人,不想这些贼兵狡猾无比,竟伏于河中,待大人领兵与之交战时,这些贼兵却趁机上岸。贼兵有几百刀斧手,斩杀我守营兵士。大人若不回救,营地必失,粮草不保啊。”“大人,营地不可失。”诸将听此,无心恋战。“难怪末将过桥之时,甚感河中颇隐杀气,原来如此。好个贼兵!大人,粮草不可无。”随军副将急忙说道。
“副将何在?”“末将在。”“本将令你率部及火炮营兵马继续留于此地与贼兵周旋,本将亲率骑兵队回救营地。只需片刻,便与你会合。”“遵大人令!”
少顷,赤岗岭上战事正酣,却只见先前来报之人忽又跃马过来,那人慌张禀道:“副将军,大人率队走至桥上时,还没设防,忽地从桥的两端杀出一股伏兵,大人如今被困桥上。幸亏我未曾跟进大人,不曾上桥,才得以来报实情。若将军不遣兵回救,大人及骑兵队的兄弟恐遭不测。” “贼兵着实可恶,尽使奸计。火炮队先锋何在?”“末将在此。”“左先锋,我率一队人马回救将军,将军大人不可有事,否则,我等如何向曾大人交待?你率队守住此地,兵马应该足够,我去去便回。”此时,枪炮声更为激烈。
湘军副将遂领兵而去,一时军中没了主、副将,但左先锋指挥有方,朱平兵马仍不得利处。两军炮火相对,僵持不下。
“你却为何在此,不随副将军回救大人?”左先锋见方才来报之人未曾离去,于是问道。那人也不作声,跃马上前,举刀高呼:“兄弟们,方才主将、副将得知营地已毁,不顾我等,率队逃去。左先锋与之串谋,想害我等白死战场,为其阻住贼兵。”“住口!乱我军心者死。”左先锋话音刚落,却见兵马纷纷逃离战场。眼见主、副将军分别率队而去,余留兵马早已心中不安,只是湘军平常训练有素,军心未乱。但经那人如此一说,众兵士已无心恋战。
左先锋见此,大呼道:“胆敢逃离者,杀无赦!”他随即斩杀了几个兵士,那来报之人见此情形,趁其不备,从右侧便是一刀,左先锋中刀倒地。
朱平兵马得此时机,反守为攻,一路追之。只听那喊杀声不绝于耳,湘军兵马已溃不成军。
“大人,您怎么......”副将过桥之后,见着行风,惊异道。“中计了!”行风大喊道。
话说行风领兵正回转赤岗岭时,忽见自己的人马抢着过桥,相挤落河者不计其数。
“不好!”行风大呼一声。“大人,事已至此,你带侍从先走,这里交给末将。”副将禀过,忽又喊道:“其余兄弟随我来!”此时,朱平人马已追至桥上。
“副将军来了。弟兄们,和贼兵拼了。”湘军兵士中有人高声喊道。湘军残余兵马见副将带兵而来,便都不再逃散。双方兵马于桥上拼杀起来。
“大人,我等前去助战。”行风身边一侍从说道。眼下,行风一人立于原地,他见副将领兵占了上风,便跃马上前,准备参战。正值此时,行风只见副将已倒,朱平兵马步步逼进,而自己的兵马就快难以抵挡。不一会,行风却又见随身侍从个个倒下,便觉此战无望,他一个转身,纵马飞驰而去。
行风逃了一阵,谁知坐骑疲不能行。行风想到朱平此时定已派人来追,因而焦急万分。人、马僵持了一会,行风怒言道:“若再不走,定被贼兵所擒。”无果,他便索性徒步而去。
一路急走,行风甚是疲苦。他不敢行大道,便顺着崎岖小道走了约莫半天,不觉来至大龙山旁。此刻,他已是腹中饥渴难耐,便向龙山住户人家走去。
行风来至一片桃园地,眼见着熟悉,稍作镇定后,忽地说道:“原来是这小娘们家。”他心头一动,悄悄溜进了屋内。
行风轻步向厨屋走去,由于腿脚匆忙,却不想绊着了门前放置的凳子,凳子倒地,随之发出声响。
“谁?”远山从里屋听得声音,惊声问道。行风一惊,知这是聂远山的问声。
得快走!不想这小子也在。行风暗自想道。此时,正好清沁、蔡音从街市赶回。蔡音见屋内有人,随着直觉,大喊道:“山哥......”
远山见着行风,怒道:“我想是谁来了,原来是你。正好,近日我手脚寂寞得很,今日见你,岂能错过。看招!”行风见屋门这边已被远山阻住,一时心急,竟从侧面破窗而逃。
离得桃园后,行风深恐朱平的人马现已四处寻着自己,于是不敢走大道。惊慌之中,他忽地想起先前去过的龙山之顶。行风知那崖下有一洞穴,凭其轻功定可进得,便可在此避过风头。他一路向大龙山上奔去,见着路边的果子,随手摘了去,便狼吞虎咽了起来。远山脚力不及行风,只紧随其后。
不一会,二人来至山顶。行风走至崖边,说道:“远山小子,就算你武功胜我,又如何?你轻功不及我,又能拿我怎样?恕不相陪!”行风一个飞身,正要入得洞穴之时,却见一白狐忽地跑至洞口,张着血口对着自己。
行风受此一惊,立马纵身反跳,竟坠入深崖。深崖处,此时正有一急于觅食的山狼经过。见此,远山立于崖边,叹道:“多行不义者,终得如此下场。”
(49) 刘副将力请表心志 智
“将军,末将已向陈天将禀过战果,天将让将军率兵进驻安庆城中,天将不日将启程赶往天京向翼王爷呈报此次大捷。只是......赤岗岭一战,唯独逃脱了对方主将一人。”
待刘副将禀完,朱平言道:“我方才得知,对方主将行风已坠崖身亡。”“真有此事?将军如何知晓?”“是我一兄弟前来告知。”朱平叹了叹,忽又笑道:“此役得胜,刘副将你功不可没。”“将军,末将不敢居功。全赖将军使得妙计,让末将伏于河水之中,待对方主将率兵过桥之后,末将便藏于桥墩上,听得枪炮声时,末将便又扮成湘军守营兵士,前往战场假禀营地遭遇伏兵。又待湘军主将领兵回救时,末将慢行至桥边,趁其不备再依计赶往战前,诈说主将于桥边遭伏,骗得那副将离去之时,末将就依将军之前所说,大肆宣扬后营已失,主、副将军都已率兵脱逃,留尔等在此丧命。果不出将军所料,场上湘军兵马大乱。此时,湘军败局已定。末将感叹将军用兵奇妙。只是,将军,末将有一事不解,这......…”“这主将行风久经沙场,岂可轻易中计?”朱平接上话语。“不错。还有,见我部兵马如此严整以待,对方岂不生疑?”“如此之计,若在平时,自然无法凑效。但我见湘军主将自从扎营于赤岗岭前,就未曾派兵详探阵地,这说明对方主将及其部下必以为此役凭借部众优势而胜券在握。兵骄之时,必疏细微之处,又岂能轻易识破我等计谋。”“将军虑事周全,末将佩服。”“刘副将,你熟通水性又临危不惧,方使此计可成。刘副将对天朝舍生忘死之心,待我等回得天京城后,我自会向翼王禀明。”“末将誓死效忠将军!今生只听将军令!”“你......”朱平诧异地望着他。“事至今日,末将不敢有所隐瞒。属下参见明主!”“刘副将......”“明主,属下在。属下知明主定会问及,我为何知晓此事,明主请看。”刘副将取出怀里的令牌,道:“这是明主之父伯言主上所赐。”“爹?”朱平惊异不已。“原来,刘副将你早有此心,难怪当初你定要带整个枫字营的兵马入我部下,翼王听你禀过,觉得你等有意随我,便也准许了。我之前还以为只因我是尚枫将军的妹婿,你们才会如此,竟不想倒是听了我爹的话。我爹他......”“如今,老主上若知此役大胜,必亲领反清复明的弟兄来此相聚。明主,我等兄弟四人久与老主上相识,今又新识了龙山远山兄弟。我等也曾与老主上言及我祖上乃大明忠臣,我等兄弟万不敢忘了家训。属下大哥久随东王身边,手下心腹人马颇多;三弟属谭天将部下,在军中久居声威;四弟乃江湖义士,广结江湖豪杰。我等兄弟四人知将军乃大明之主时,惊喜不已。老主上对我等十分信任,已说明了一切。现如今,只要明主一声令下,我兄弟四人必首举义旗响应。到时,天下有志之士前来相助,则大事可成。明主,经此一役,陈天将已将安庆郡交由您驻守。安庆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明主可以此为根基,以图大业。”“不可!”朱平怒言道。“有何不可?这天下本是我大明天下,且明主经韬伟略,岂可不为祖上基业着想?”“刘副将,翼王将兵符交我,此举足显翼王对我信任之心,若我在此举兵背离天朝,敢问我等谈何仁义?再者,天下之势如今已分为二,我等如此,岂不是不助天下归一,为百姓想,反为一己之欲,加剧天下之乱,徒增百姓之苦?敢问,行事岂可不依世势而定?”“明主......”“刘副将,”朱平打断了他,“你可知此地的大龙山源何而来吗?”“属下不知。明主,请您下令,我等莫不以死相随。”“刘副将,由山思人,你便知这其中道理。”“明主有话,属下不敢不听,但我等效忠明主之志绝不能变。”朱平略显思虑,言道:“当地相传,曾于此处久居有黑、白二龙,此二龙当时一心想练就神功,闯得天庭去。后经一番苦修,二龙终于练就了双龙化一的黑白龙修刀。二龙曾言,刀成之日,便是天庭得破之时。后来......”刘副将看了看朱平,紧接着说:“后来,定是双龙齐闯天庭,天庭无所应对,双龙当初心愿得偿。”朱平笑了笑,道:“刘副将,不急,听我慢慢讲来。那时,双龙用黑白修龙刀破了蛟龙必杀剑后,降龙大神败阵返回天庭......”
“大哥,这金童仙女如何处置?”白龙问道。“这......我兄弟已愧对他二人。如今,他俩对我们也根本不成威胁,即使他俩合一,使出金童玉女剑,也不是我黑白修龙刀的对手。也罢,还是上天庭找玉帝讨个说法,饶了他俩性命。”言罢,双龙直奔天庭而去。
“禀玉帝,那黑白蛟龙已破了臣的蛟龙必杀剑,蛟龙的黑白修龙刀实在威力无比,臣恐怕......”降龙大神未及言完,却听得玉帝说道:“爱卿暂且退下,这些,朕已知晓。他们有金童相助,天庭有此一劫。传朕旨意,宣金童、玉女上殿。”
不多时,金童、仙女出现在神殿之上。“参见玉帝。”他俩齐声说道。“快快平身。”玉帝望过他俩一眼,“金童、玉女,上次二卿失职,那蛟龙得以窃取天池禁丹。此丹大助于蛟龙,才致有了今日一劫。”“禀玉帝,臣以为可让金童、玉女戴罪立功,还他俩神智,让他俩使出金童玉女剑对付那蛟龙。”降龙大神一旁奏道。因上次禁丹被盗一事,玉帝已收了金童仙女的神智。“那就依爱卿所奏,还金童、玉女神智。”金童、仙女回了神位。
“报玉帝,蛟龙已打到灵宵殿外,天兵天将死伤惨重,蛟龙扬言要......”来报天将不敢多言,打住了话语。“要......要什么?”降龙大神怒斥道。“要让玉帝尝尝他们神功的厉害。”“岂有此理!金童、玉女听令,朕令你二人擒拿蛟龙,不得有误。”“遵旨!”金童、仙女领命而去。
“如今,让你等见识一下我兄弟二人黑白修龙刀的威力。”黑龙大笑道。此时,地上躺满了天兵天将。
“蛟龙,休得猖狂!金童玉女剑......”随即,一柄万分利刃向那蛟龙飞去。黑龙见此,说道:“金童、玉女,我兄弟二人不想伤害你们,你们切莫阻拦。”“休得胡言!”金童斥道。“既如此,看刀!”顿时,听得一阵巨响,金童、仙女败下阵来。此刻,玉帝随驾来至殿前。
“玉帝,请恕我等兄弟冒犯之罪,我等有一事不明,我兄弟二人尽心布云施水,保得一方风调雨顺,为何有奸人相告我兄弟克扣雨点,违抗天规?”听得白龙一说,玉帝略思一二,道:“只因监雨官向你兄弟索取钱两,你二人未给,故而设计相害。此事,朕已悉知,监雨官已被查办。”“那你又为何下旨,令人监看我兄弟二人?”黑龙怒道。“你等蒙冤自有说理处。但你等却暗藏怨恨于心中,为此事欲反天庭,朕对此又岂可坐视不理!”“如今看你如何理得!”黑龙言道。“蛟龙,你等想逼驾不成?”降龙大神一旁说道。“由于下界欲念过重,如今四大护庭天王正在下界普施恩德于黎民万众,无朕旨意,不得私自返回天庭。现只需传朕一口谕,护庭天王就会重返天庭,你等可知其中厉害?”“就是他四人联手,也难敌我黑白修龙刀。”黑龙大笑。玉帝叹息不已,道:“此刻,一旦他四人返回天庭,施恩德于黎民之举便前功尽弃,到时,又不知天下万众遭受苦难至何时才得尽头。”“大哥,这......”“休听他胡言。我等长久尽忠,却不得封为八部天龙,是这天庭太不公道。”玉帝看过黑龙,道:“欲成八部天龙,还得看机缘,如何强求得之?天庭公道在于大道,尔等岂可因己之欲未能满足就报怨公道不在?”“既如此,今就让我兄弟说一回公道。”黑龙言罢,金童、仙女及众天将围前护驾。
“尔等均已受伤,退下!”“玉帝......”降龙大神喊道。“还不听旨,退下!”众人应声而退。“蛟龙,只要你等近得朕身,朕的护体之光便会发出,如此,护庭天王就会感知。四位爱聊一旦回得天庭,天下万民受难,你等便是这千古罪人,将负万世恶名。”“休要乱言,如今你等天将都已受伤,我一人就可为龙族讨回公道。看招!”“玉帝......”众人回过神来,却只见白龙护在了玉帝身前。
“白弟......”黑龙悲恸道。“大哥,就让我的血来化解你的怨恨。大哥,以我一人之性命换来天下人之福,我愿死上千回百回。”白龙回头看了看,“玉帝,求您赦免我兄弟二人闯殿之罪,我兄弟也是一念之差,恳请玉帝明察。”玉帝点头相应。
“白弟,是大哥害了你。上天下地,从来都是黑白双龙齐来齐往。”黑龙看过玉帝,“其实,若我真想动手,早已不容你说这许多。这长久以来,我兄弟二人紧守天规,布云施雨从不误时,受尽天下万众香火。连金童、玉女,我都不忍伤害,又岂会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只是恐你所言非实,故而紧逼试真,不想白弟他......玉帝,我自知罪不可赦,但有一言不得不说。从来政道清方得信道盛,信道盛才能三界归于和。其中道理,玉帝必定明于心中。如此,我与白弟也无怨了。”黑龙看过众人,“白弟,大哥就算死了,也要与你灵魂相随,继续护佑这天下万众。”言罢,黑龙自受一掌,倒地不起。
“黑白双龙终是为下界万众向朕进谏啊。”“玉帝,这......”降龙大神禀道。“黑白双龙遵大义之道,恳求玉帝足其心愿。”金童奏请道。“卿家所言极是。传朕玉旨,双龙之灵魂暂收天庭,待封其神位后,着其落归原居近旁之山,是为龙山,让其永佑万众苍生。”
朱平叹了叹,闭目不语。“明主,莫非是让我等行天下大义信道,以万民苍生为重?这个自然不错。但明主智勇过人,屡立战功,早应封王封侯,天朝却失察于此,我等属下早已心有不服。”“刘副将,”朱平看了看他,怒道:“若不是翼王赏识,我朱平亦无机会施展毕生所学。此所谓功劳,实乃归于翼王。”朱平言语稍缓,忽又说道:“再者,历朝历代,朝廷失察之事又怎能一一道明。京都所在,慑于君王之威,为官或许清廉自身,但天下之大,远离京城之地,则浊清不一。这就犹如一株大树,主杆挺直,但主杆以外之旁枝则曲直不一。自古贤君深知,各地得良治,则天下良治。故才有古之贤君于盛世之下微服私访,实为力避失察之事。古之盛世,君王尚有感于此,敢问臣下又岂可因君上一时失察于己而心生怨忿?如此,则是因一己之私而置天下之义于不顾,何谈万民之福?”“明主既心意已决,我等不敢轻举妄动。但若后来形势有变,我等......”“我等便首举义旗。”聂远山忽地说道。“爹,远山,你们可来了。”“属下参见老主上。聂兄弟,有礼了!”“刘副将,不必多礼。噢,营外些许琐事,还劳刘副将照应。”“是,老主上。明主,属下告退!聂兄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