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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刚 当前章节:1519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7:09

(50) 翼王亲函谋虑尤显 朱

刘副将出得营中,朱平忽地问道:“远山,你与刘副将如何认识?”朱伯言听后,笑道:“志同道合,岂可不识?”“方才与刘副将言语,才知爹与远山心中所想一如当初。远山早知,却不明言,只是搪塞于我。好了,不说也罢。对了,监军李卫衙那边,事情办得如何了?”“都已办妥。县衙会尽快招募人马,运调粮草来我军中。平儿,其实我与远山主......”聂远山扯了他的衣袖,朱伯言方才继续说道:“我与远山来至营外多时,方才你与刘副将言语,都听得实在,我俩也甚觉在理。远山侄儿之前也曾说过,义行民生重,心求天下和。这一义一和,我等明白,眼下绝不再提举兵之事。至于......刘家兄弟那里,我自会告知。”“爹,您能如此想,实在体谅孩儿之心了。远山,多谢!”“兄弟之间,何言‘谢’字。”聂远山笑了笑。“那远山,不如就此入我太平军中,尽展所学,你意下如何?”聂远山略作思虑,道:“朱平,若你入太平军前便知自己的身世,你会不会如先前一般,执意入得军中?”“这......”朱平顿了顿,“军中百般事务,一旦从了军营,则须知军法如山。于战中而言,个人身世又何需计较。战场上的兄弟们不会多想,也无论身世,一旦开战,则生死谁人知。对此,我也想了许久,终觉不可因先前之事多生烦恼,最重要的便是立足当前,眼观将来,天下事应天下人决之。不过,我若早些知晓身世之事,或许想法又会不同。”“朱平,就在前些日子,你让大叔去找我时,我已在原先师父的馆址立了新馆。现如今日日授艺,倒也自在。”“是啊,平儿,这武馆取名‘义和’二字,倒显得与别的武馆颇为不同。”“义和馆?远山,如此说来,入军一事......”聂远山打断了他,“入军一事,待日后若有想通的一天,定会告知于你。”朱平笑道:“这样也好。”

“报......将军,天京城里来人,在营外候见。”守营侍卫忽地禀道。“有请!”

“参见朱将军。”那人向四周望过,朱平知其想法,道:“没有外人,但说无妨。”这人从怀里拿出一份密函,递于朱平,道:“将军,此为翼王亲笔,你看后自会明了。”朱平接过后,那人忽地说道:“在下还得赶回复命。朱将军,在下告退!”“恕不相送,请!”

“平儿,看看函中所说,不知翼王有何交待?”朱平细细看来,道:“翼王在函中说,关于再次北伐之事,众王意见不一,东王与北王更是看法不同。翼王说天王之言,东王不听,就是北王也只表面附和,且北王私下言天王太过倚重东王,心中不满。翼王虑于此事,让我即刻领兵返回天京城,说如今情势,迟一刻则生变,不可延误。翼王还说,安庆郡暂遣他人来守。”“这......”朱伯言欲言又止。“朱平,对于此事,你如何看待?”聂远山忽地问道。“从函中之意看,说得不甚明确,想来,翼王从不会如此,难道......”“平儿,难道什么?”“若虑我部经此一番苦战,尚需时日休整,则不宜此时令我率部回得天京。莫非......”“莫非不是翼王亲笔书函?”“爹,倒不是说这个。”朱平思虑,道:“实是翼王用心良苦啊。”“倒是说来听听。”朱伯言看过远山,道。“之前,承蒙翼王将随身令箭相赐,现在想来,实是探我是否存有异心啊。以翼王在安庆郡的威望,只他一声令下即可,何许令箭行事。或许,翼王对那事早已有所耳闻,要知道,翼王观人察事,非常人可比。爹您先前南下行事必有所动,风过尚且有声,如此动静,人岂会不知?想必,探马得报翼王,翼王本可早有行动,但一直以来,我是翼王心腹之将,翼王深信且器重于我,故而才有赐令相示一事。想想,此前翼王让益凡留于天京城中,我心有不解,如今看来,也是为此。”“那翼王得知,为何不说与天王知晓?”朱伯言急着问道。“翼王知我必不会负他。再者,我乃翼王心腹将领,一旦天王得知此事,恐翼王亦难脱干系。但以翼王心胸,还不会虑于此,翼王所虑者,一旦天王知晓,则必风起,那时,对天朝而言,实是灾事一场。故而,翼王必会将此事隐下,以观后来之事。”“那此次翼王来函,又是所为何事?”“远山,也是为此事。接函过后,我若不即刻返回天京,则说明我心虚于此,翼王到时必会有所行事;反之,翼王则必信我胜过从前。”“真难想象,翼王谋虑如此。”朱伯言叹道。“既如此说,可想翼王对你的一番苦心了。”聂远山叹了叹。“是呀。翼王大恩,朱平铭记肺腑!”他又看过远山,说了句:“你与我爹暂且在此,我去去就回。此次返回天京城,我所带人马越少越好,亦可表我对天朝之心。”言毕,朱平疾步出得营帐。

方在营中之时,朱伯言对聂远山言语含糊,确实另有原因。

话说之前,只见聂远山来至帐内,朱平言道:“噢,这是我将令,劳爹爹去与本地守土官李监军商议兵马、粮草一事。因繁务在身,平儿离去不得。远山,你也随爹一同前去。”朱伯言接过令牌,道:“难得平儿不为前次之事怪着爹爹,也算是明白了为父的良苦用心,如此甚好。远山侄儿,你我去去便回。现有刘家兄弟的兵力,再加之这本地的人马,我等便可行这未尽之事了。”“爹......”朱伯言哪里肯听,与远山快步离去。

许久,待三人商定粮草、兵马之事后,李卫衙一时来兴,便留下他二人相叙家事,还让县衙的史官带了记录县里奇闻异事的县记过来,以供大家相谈时,任意查对。

只听李卫衙笑道:“聂义士之前对本县有恩,我还未曾向朱将军禀明呀。”“此事,远山倒向我提起过,平儿也知晓了。”“那是最好。二位请坐,本县史官一会就到。”说着,史官来此,李卫衙一一言明,众人相识。只见史官手拿县记,看着朱伯言,道:“据县记奇闻所录,在清初时,有一武将护送明末太子来到这龙山之地。”“会有此事?”朱伯言故作惊异,道。“据传,武将姓聂,这太子自然是朱姓了。县记说得明白,龙山脚下当时住户极少,也没有朱、聂之姓人家。”“真有这事?”聂远山看了看朱伯言,故意问道。“二位,先别着急,姑且当作谈资,就让史官说完也无不可嘛,大家也都不是外人。”李卫衙笑道。“县记说,武将护着太子在大龙山一石洞中避开了一时风雨。直到清帝顺治之时,武将因思乡心切,故而返回北方故居,这一去就是数年。那时,龙山脚下住户倒是多了聂姓,没有朱姓。清帝康熙之时,龙山脚下住户又多了朱姓。相传,这朱姓人家对聂姓过世的先人万分尊敬。每年清明之时,朱姓举家来祭,宛如对待自家尊祖一般,此举一直延续至清帝嘉庆之时。后来的事,县记未曾一一言明,但据我考证本县乡土之事,这早先聂姓坟地里的便是这大明太子。至于明太子为何改姓为聂,或许是为了避当时之口风。那明太子又为何不改他姓,却独独姓聂呢?我猜测,也许是念武将护主之功,又眼见武将一去不返,当地官府以姓氏记户,故而报了聂姓。再后来,明太子定是身体不适,久病而不能治,在他离世之后,他的家眷便将他葬于这龙山脚下。又几年之后,武将带着家眷返回,见明太子已长眠土下。之后,武将得知明太子改姓为聂,便劝明太子后人重回朱姓,并说此时风声已过,不必担心于此。想这时,明太子家人定是遵明太子之意,永生姓聂,不再更改。武将见劝之无用,便与明太子家人商议,朱姓一脉不可不留于后人,既然太子更姓为聂,武将一族从此便改姓为朱,永远相随太子之姓,这样一代接续一代。到了清嘉庆帝时,或许是世事变化,县记及其他书中奇闻一段再无记载龙山朱姓举家相祭之事。”

“精妙,绝妙!莫史官这一番推测,本官百听不厌,本官对此甚为叹服啊。”李卫衙笑道。“监军过奖了,在下莫言过毕生研习本县乡土奇闻,总算有所收获。只不知二位之姓与在下方才所言可有渊源?”“这......自然没有。”朱伯言急忙说道。“这也不免遗憾,不然,我这奇闻之中又该增添不少异事了。”“莫史官说笑了。”远山看过朱伯言,接着问道:“莫史官方才所说,武将改姓为朱,又举家祭坟,县记都有记载。敢问,清廷若是得知,岂不心生疑惑,又怎不派人来查?”莫言过听后,笑道:“当然,那时若县记中有此言,则必定逃不过清廷耳目。只是,本地一些专爱记奇闻异事的人早先将之记于家藏之书中,清廷自是不知,记下此事的人也不敢拿出让他人观看,否则,株连之罪便会逃之不过。直到......”“直到我天国之时,莫史官任职以来,才开始将本地许多奇闻纳入县记之中。”李卫衙忽地说道。“在下自小生于这龙山之地,常听祖辈说得稀奇之事。自任史官以来,在下无一日敢松懈,时刻不忘李监军知遇之恩。”“莫史官言重了。本监军也是当差之余,兴致于此呀。说来,我也想让乡土的奇闻异事相留于后人。县衙之事,不免忙碌,本大人也是忙中找闲罢了。”“李监军为民之心,远山敬佩不已。”“聂义士过奖了,我也是尽己本份而已。”“莫史官,”朱伯言看过李卫衙,“方才你说朱姓举家相祭明太子,直到嘉庆年间,那为何后来不再如此?”“这个,”莫言过笑了笑,“在下不得而知。但据县记正篇相载,清帝嘉庆时,天下之势与之前康、乾二帝时有所不同,或许与此相关。”莫言过看过众人,“此县记有清帝称谓,在下不能将之示于天国。但身为史官,在下需忠于史实,还望二位多加体谅。“莫史官放心,我二人绝不对外泄露半句。今日我等相谈之事,外人不会得知。”聂远山看过众人,道。“对,对,莫史官大可放心。”朱伯言说道。“莫史官也是忠于天国,天朝需要莫史官这样的记史之才。”李卫衙大声言道。“多谢李监军厚爱。在下莫言过得遇监军上官,是我三生之幸。”“莫史官,又言重了。”说着,众人皆笑。

此时,李卫衙看过莫言过,道:“本监军思虑,二位可在县衙稍留,我与二位再行相谈县内之事。”“噢,不便相扰,改日再来请教。叔父与我还得向朱将军回言,就此别过吧。”朱伯言点头,说道:“侄儿说得不错。就此相别,来日再聚。”“既如此,莫史官,我等送别二位。”

不多时,远山二人走至一僻静之处,朱伯言忽地请道:“属下参见主上。”“言叔,你......”远山一时吃惊不小。“主上,方才莫史官所言,在下听得确切,以莫史官的为人,应该不会乱言,原来在下祖上本姓聂,就是护主武将,而主上您才是大明太子之后。在下现知此事,不敢张扬,幸好平儿还未以明主自称。主上,请受伯言一拜。”“言叔,这只是莫史官片面之词,岂能当真?”“主上有所不知,在下家训中开始之句便是:清之嘉庆年,百姓言朝廷之事,常因当政为官者不能自律而多有不满。概观其中会有变数,故定此家训,以示后代子孙,一朝天下之势有异,则勿忘祖上之志。”朱伯言若有所思,道:“主上,在下祖上定是见当时复朝之势已生,因而相劝主上祖辈改为原姓,以待时机,便可匡扶大明基业。但定是主上祖辈谨遵故太子遗训,不肯听劝,在下祖上无奈之下才立此家训,以让后代子孙不忘我大明祖业。”“言叔,不必称侄儿为主上,这许多年,多少事都已化了尘土。我想,当年太子祖上也是见天下已定,便决心立此遗训,其后人永不得称其本姓,意在让后人放下身世枷锁。”“主上,您终于承认了。”朱伯言显得异常激动。“主上,请下令!我等便首举义旗,拥您为主。”

聂远山走过几步,笑了笑,道:“言叔,到此时,我才明白朱平先前所想。如今,天下之势已然为二,天国之势正盛。我又岂能相背祖上遗训,不论时势之机,举兵以增天下乱势?正所谓:义行民生重,心求天下和。现今起兵,实乃不义不和,万莫能为。”“主上,这......”“此事,眼下休得再提。现今,在刘副将四兄弟及其他反清复明兄弟心中,朱平才是明主。言叔切莫将今日之事告知他人,一旦他人得知,必对此事心生疑惑,那时,恐生事端,更有甚者,日后他人也再不会相信叔父之言。此事也最好不要告知朱平。朱平他行事谨慎,且素怀大志,不辱没大明朱姓。再说,以朱平仁义之心,我深知他,一旦他得知此事,便会改回原姓以助我。到那时,岂可避过他人耳目?且又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来!言叔,我待朱平犹如亲兄弟一般,由他继之,不辱朱氏一姓。”“多谢主上如此器重小儿。”“叔父,莫要这般说。望请叔父答应侄儿,今日之事不可说于任何人知晓,以后也再不可称我为主上。”“这......主上,我......”“言叔,你若不应了侄儿,侄儿便自刎于此。”远山从怀里取出一柄短刀,忽地说道。“主上......”远山听后,将刀锋向内抵了抵。朱伯言见此,慌张说道:“主......不,远山侄儿,你休要如此。叔父答应你,眼下绝不将此事向他人泄露半句,就是我儿朱平也不告知。”远山笑了笑,忽地将刀收起。朱伯言看了看聂远山,道:“我这侄儿果然硬气!既然如此,那就暂且抛开心事,你我还是叔侄相称。”言罢,二人大笑。

话说待朱伯言二人走后,李卫衙拿出掩于袖中的书信,道:“莫史官,这也难为朱将军了,他让我等照信中所言说与聂义士二人听,我等却也照做了。想来,这也是朱将军对我等的信任。同为天朝之心,使我等常有书信往来,成了至交。朱将军说他深知聂义士,聂义士实是士为知己者死,故而他得知后,定会与朱将军所见略同;说其家父一旦听知我等所说,则家训的重责就会消解,其家父行事也自会不同。朱将军肺腑之言,说我天国正处盛时,万民多信之,此乃力之所在,故不可因他一人而坏了如今之势。”“监军上官所言不差。朱将军煞费苦心,此举实是为了天朝,为了天下大义。朱将军心系天下苍生,我莫言过敬佩不已。”

(51)杨秀清兵发援镇江 陈

大殿之上,文武朝臣排成两侧,值事公公高喊了一声:“有事奏来,无事退朝。”

“启奏皇上,如今我大清兵马已在贼兵天京城外重重设围,但贼兵占据镇江为援,使我部不敢贸然行动。望请皇上即刻下旨命一勇将领兵直取镇江,与我部人马形成合力。那时,破天京城便指日可待。”在朝中位高权重的朝臣向荣首个禀道。咸丰帝看过众人,道:“嗯,那众爱卿以为,谁可担此重任?”“皇上,江苏巡抚吉尔杭阿可担此重任。”兵部尚书一旁奏道。“爱卿所言正合朕意。前次,江苏巡抚平乱有功,朕未封赏,待此次立下功勋后,朕再一并行赏。向爱卿以为如何?”“皇上英明。到时,我部在长江南岸布重兵以拒贼兵,加之吉尔杭阿将军在外侧相援。如此,贼兵必破!”向荣禀后,咸丰帝喜上心头,道:“贼兵起事,一直是朕的心头之病。若果如向爱卿所言,则实为大清之福了。”“替皇上分忧,万死不辞!”向荣奏道。“还望众爱卿恪尽职守,固我大清数百年的基业。”听后,众人跪地,齐道:“大清永昌!千秋万代!”

话说陈益凡出了东王府,随即转过几道弯,见四周无人,便径直去向翼王府邸。

陈益凡一阵疾步来至府门前,只听侍卫言道:“将军,翼王爷正在府中等候。请!”少时,益凡进得府中,禀道:“翼王,属下来报。”石达开看过他,道:“本王知如今形势有变,二次北伐暂已搁浅。想必,东王爷召见你等是为拒敌一事吧。”“正是。”“近日,天京外围清兵已然增多。探马来报,清将向荣已上奏清廷,派兵取镇江。如此,天京城势必处于危急之中。昨日,东王爷已向天王禀明此事,言天朝需出兵援救镇江。”“东王爷召见我等,也为此事。”陈益凡如是禀道。“不错,待朱平从安庆返回,我部再行商议援救一事。你且退下吧。”“得令!”陈益凡走后,石达开忽地叹道:“但愿朱平之心犹如当初一般。”

那日,朱平自离安庆郡后,便星夜兼程赶往天京。此次,朱平只带了身边几个侍卫抄近道急速来至天京城下,刘副将已领部留驻安庆城中。

入得城来,朱平便径直去了翼王府。石达开见到朱平,淡淡一笑,转而肃然说道:“朱平,我已向东王言明,只在等你了。事不宜迟,你速去东王府上。”朱平意领神会,道:“属下遵令!”

少顷,朱平赶至东王府,见益凡及其他诸将皆在。杨秀清看过众人,道:“自我等起兵以来,向荣此人,一直视我等为眼中钉,今在我天京城外南面建了围城大营,此番又闻那吉尔杭阿已然率部围攻镇江。本王思虑再三,先前也与翼王爷相商过,镇江绝不容失,否则,清兵一旦形成合力,那时天京危矣。所以,本王决定由你等领三支援兵赶赴镇江。如今形势危急,你等许胜不许败!”“遵东王爷令!”

事后,朱平回得住处,天雅知朱平又将出征,着实落了一阵眼泪,万嘱朱平多加小心。朱平心有不舍,握着天雅的手,柔声说道:“小雅,我长久征战在外,孩子需你照料,你要坚强,这样,我才能走得放心。”他又亲了孩子,不觉泪滴滚落胸前。

陈益凡与朱宁话了一番珍重,便匆匆去了军营。朱宁并没有太多言语,她知道,战争是陈益凡离开自己的唯一理由,也是无法回绝的理由。

陈益凡去得营中,只听众兵士议论纷纷,皆言如今形势难破清军城外大营,不少兵士因此显得沮丧。见陈益凡到来,众人忙停了议论,齐喊道:“将军!”陈益凡点头,言道:“众兄弟不必惊慌,只要我等援兵到达镇江,加之翼王爷的江西兵力相助,东王爷说了,城外清营不日可破。我等只需听令调遣即可。此战,天国必胜!”众兵士随之大喊:“天国必胜!”

话说向荣据探马来报,得知太平军不日将援救镇江,因而与众部下商议,道:“贼兵欲援镇江,我等可设重兵于东阳镇,此镇乃兵家重地,也是贼兵出援必经之地,再者,可让吉尔杭阿将军在镇江西面要地高资镇设防。守此两地,便扼住了贼兵自天京出援的要害。只要贼兵不能援救镇江,加以时日,取下镇江城,那金陵城就任凭我等长驱直入了。”“大人所言极是。我等为大人之命是从。”清军干将张国梁道。这张国梁乃是向荣手下总兵,此人以善战闻名于清军,因而向荣部下精锐多归于其营下。

“张将军说得对,我等听从向大人之命。”张国梁营下副将道。“既然大家都觉此番布阵尚可,那就此定下了。望诸位各尽其职,莫忘替皇上分忧!来人,即刻传话于吉尔杭阿将军,让将军早于高资镇设防,不得有误!”“遵令!”

这天夜里,由朱平、陈益凡及其他天将率领的人马悄悄出城而去。朱平、陈益凡领一路人马沿小道直驰镇江。

朱平等人马不停蹄,一路行来,倒也顺利,众人很快来到一块空旷之地。此时,朱平在火光下细细看过四周,忽地一声令下,众人随即止住了脚步。只听朱平言道:“此地四下茂林丛生,易设伏兵,我等当小心提防。”待他话音落下,听得喊杀声四起。

顷刻间,两路人马拼杀在了一起。由于对方有所准备且人数众多,太平军敌之不过。朱平在交锋中因躲闪不及,胸前中了一枪。陈益凡领众人厮杀了一阵,由于阵前混乱,欲救朱平不得。

朱平身躺地上,喊道:“益凡,快领兵撤回!”陈益凡哪里肯听,率队杀了过去。眼下,清兵挡了去路,根本近不得朱平之身。再看时,朱平已无动静,陈益凡料想他已无活命可能,不觉流出两行热泪。此时,自己所领兵士也已多数倒下,若再不撤离,定会全军覆亡。念此,陈益凡大声令道:“撤!”

陈益凡领众兵士奋勇突围,终拼出一条血路。

许久,众人一直沿原路向回赶,不敢稍有停歇,直至离天京城不远处,才松了口气。陈益凡将人马清点了一番,细数之下,所带人马已折损大半。众人见此场景,又念起主将之德,皆跪地,痛喊道:“朱将军!”

此次增援镇江的三路兵马均在途中遭了阻截,未近镇江,便退回了天京城。杨秀清得知此事,吃惊不小,即刻令人送信至秦日纲处,令秦日纲从守地出援镇江城。

那日,陈益凡将朱平以死效命天国之壮举禀报了东王杨秀清。杨秀清奏请洪秀全追封朱平侯爵之位。

早朝之上,洪秀全言含哀伤,道:“朕早先听闻,龙山朱平将军智勇过人,不想今日......朱将军之功、将军之才,就是封王也不为过。朱将军是为了天国。朕就依东王所奏,封朱将军‘神勇侯’。朕要让天朝子民皆知,只要为天国立下功勋的,朕不会忘记,更不会视而不见。”朝下皆呼:“天王万岁!”

朝后,陈益凡去了天雅那里,说了一番痛心之语,落了一阵伤心之泪,此刻,正从屋内走出。

之前,益凡说了那晚发生的一切,天雅只是静静听着,她整个人显得沉默无语,深深的哀伤吞噬了往日脸上的笑容。一不小心,她那断了线的泪珠滴在了孩子身上,却也没有丝毫觉察。

有一会,天雅抚摸了孩子的脸,哀伤地说:“你曾是最幸福的,现在却成了最可怜的孩子。”她那藏于心中的话语,本打算待朱平回来后,句句说与他听。可现在,自己这说话的权利,都好似被剥夺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将自己的爱原本地说出,就这样失去了他。

天雅独坐屋内,过了许久,哭喊了一句:“相公......”孩子许是被惊着了,大哭了起来,这声音透过屋门,传向了远处。

朱宁此刻的痛或许不比天雅的少,只是有陈益凡形影不离的用心陪伴,加之朱宁坚信朱平是为了自己所信的道义而死,也算是无怨无悔了。所以,朱宁尽管伤心不已,但是没有太多的表露。

很有一会,她看着陈益凡,黯然地说:“此魂不是无情物,化作英灵更护道。弟弟是为信道而死,也算随了他的心愿了。益凡,我爹爹、娘亲年纪大了,如今远在天京城外,弟弟的事,暂不要告诉他二老,以免他们伤心。”她望向屋外,伤心地问:“我的好弟弟,姐姐又该到哪里去寻你了?”陈益凡听后,落泪道:“想必,清兵定在朱平遇害之地布了重兵以防我等再次出援,可怜朱平的尸身都......”“弟弟......”忽的,陈益凡看向屋前,似见到朱平正笑着向屋内走来,是那么亲切、和善。

(52) 雷以瑊令下仙鹤门 聂

清军江北大营中,刑部侍郎雷以瑊奉旨巡营,诸将皆来帐前听令。只听雷以瑊命道:“本官奉旨督营,丝毫不敢懈怠。因前次围堵贼兵,失了前营侍卫长,念此职甚是要紧,本官已命人在帐前摆下擂台,能以武过众人者,便可胜任。听我令,擂鼓!”闻得鼓声阵阵,众兵士依次比试,一决高下。

众人武艺不弱,雷以瑊笑声不断。

......

一番角逐过后,场上只站有一人,此人趁势禀道:“大人,在下不才,侥幸胜出。”雷以瑊斜视而言:“你叫什么?”那人回了一句:“在下聂不二。”“嗯,实是个人才。这聂不二已过众人,有没有与之相争者,若是没有,本官就......”“大人且慢!”台下一人忽地喊道。

“大人,在下朱二愿与之比过。”“有意思。一个不二,一个朱二。本官有言在先,此次比试无需其他规矩,凡能胜出者即可。起鼓!”聂不二在台上细细看过这朱二,不觉喜上眉梢,又见这朱二一个眼神,聂不二使出了一路腿法,却都被朱二一一避过。

台下围观者皆喊道:“好!”聂不二又以拳路进招,但招下留有破绽,朱二看得确切,趁机打出一掌,聂不二躲之不及,中招伏地。随之,这朱二道:“承让!”

雷以瑊起身笑言:“比试甚为精彩。朱二帐前听令!”“在!”“此后,你便是这前营的侍卫长,也兼负责本官之安全。”“得令!”

夜里三更,聂不二依约来至前营帐外。朱二从帐内走出,向左右侍卫吩咐道:“切记仔细把营,不可松懈。”“遵侍卫长令!”

随后,朱二向前一路走来。会着聂不二时,朱二激动不已,道:“走,前面说话。”

他俩走了一程,来到一僻静处,聂不二忽地笑道:“果真是你啊!可想煞兄弟了。”朱二笑言:“远山,好兄弟。”

有一会,聂远山问道:“朱平,那日得信,说你中枪......我是痛心不已,因而一路赶来天京城里。听益凡说得清楚,说你被清兵所害。我当时没有多想,就寻思着来到清营中,寻机替你讨个说法。不想,你却好好的。”“远山,你来此,益凡他们可知?”“丝毫不知,不然也不会让我来此。之前,益凡与我说过这江北大营的相关情形。那日,我只说回龙山去,到了中途,我便好生装束了一番,朝这大营赶来。那时,正巧碰上雷以瑊前来巡视,雷以瑊见营中兵马因前次围截受损,就下了一道纸文,于附近募兵。我见此机会,便入了清军之中。未敢想象,今日会遇见兄弟。”聂远山惊喜了一番,接着问道:“朱平,和兄弟说说,你怎会到此的?”朱平望月,叹道:“说来不易。那晚,我身负重伤,以致益凡他们都以为我已经......我当时昏迷不醒。许久,我才慢慢醒来。那个时候,清军已经撤离,我便趁着夜色,向回走去。夜很黑,我走了很久,由于失血过多,随即又昏迷过去。第二天,等我醒来时,只见自己躺在床上,一位老伯正端着药水走来。老伯说,知道我是太平军兵士后,就下定决心救我,还说他自己的儿子就在我们太平军中。老伯待我很好。几日之后,我便行走自如了。那几日,我一直在想,与其现在回去,倒不如直入清营,探听对方虚实。我将这想法与老伯说了后,老伯为我出外打探,直到探听到清兵在近处招募乡勇,我便就此来至这江北大营了。”说着,朱平叹了一声,“不知,小雅和孩儿如何了?”“天雅自从得知你的事情后,再无欢颜可言,可是苦了她了。”“唉!小雅啊,相公对不住你,只盼来日报你这一往情深了。”“不过,朱平,你为何会想到来这营中?”“远山,我路人马未能完成东王爷交代的命令,我实感有负翼王重托。思来想去,就想到,索性来这营中,或许可用。”“原为这般。不想,今日这比试场上遇见你,我是聂不二,你却成了朱二。知道是你,叫我好不心喜。”“所以,你在场上便故意卖了个破绽给我,才让我当了这侍卫长。”远山听后,忽低声说道:“朱平,有一事,你可要我动手除去这雷以瑊,也好趁机使其营中大乱?”“不可!前日,我在营中听他人议论,说燕王秦日纲已从守地调拨兵马前往镇江。看来,时机将到,我等不能因小失大。静待时机,到时自有妙用。”远山点头不语。朱平向营前望过,道:“时候不早,我先行回营。远山,后来行事,自当小心。”“聂不二明白,但请朱二兄弟放心。”说着,二人皆笑。

话说秦日纲接到杨秀清军令后,便火速派兵赶往镇江。秦日纲虑江南大营向荣一部定会从中阻截,于是找来众将,道:“向荣用兵老练,他部下张国梁实属善战之辈。如今,见我部有所动静,向荣必会让那张国梁率兵前来。诸位将军以为,该如何破敌?”众人闻之不言,只低声议论。秦日纲见此,令道:“既然如此,前部听命!”“末将在!”“你速率本部人马前往仙鹤门,牵住张国梁部。将军,向荣主力尽在此部了。”“谨遵军令!”

秦日纲看过众人,接着说道:“我再修书一封呈于东王爷,请东王派兵从中支援。如此,相援镇江一部人马便可顺利到达。”“燕王,怎可......”前部主将欲言又止。“将军有话,但说无妨。”“燕王,怎可断定,清兵会在仙鹤门处主力尽出?万一......”“将军虑事周全。不过,本王自有主张。”

此前,清军江北大营闻知秦日纲部有所动静后,雷以瑊便速命众人营中议事。诸将来至帐内,朱平见此,正待离帐时,雷以瑊笑道:“侍卫长留步。连日来,侍卫长为了本官安危,寸步不离,实是辛苦了。以后议事啊,大可不必回避。”“多谢大人!”

待帐内静下之后,雷以瑊说道:“本官原打算这两日就回京向皇上复命,可如今看来,需多留几日了。中营主将何在?”“大人......”“将军认为该如何拒敌?”“回大人话,向大人部下多精兵良将,可修书让向大人派得力干将率部于贼兵行军途中设防。如此,定保无虑。”“嗯,言之有理。只是,在哪里设防才最为合适?”“大人,仙鹤门乃用兵之地。”“那就依将军之言。侍卫长,劳你走上一趟,将实情禀知向荣向大人。路途当心,不可有失。”朱平看过众人,道:“得令!”

朱平走后,中营主将言道:“大人,这朱侍卫长来至军中不久,尚不知根知底,还望大人留心。”“将军多虑了。有此两事,就可看出他的忠心。昨日,本官在回帐路上,遇见一拦路毒蛇,本官随从侍卫紧张不已,唯有这朱侍卫长不慌不忙,拔剑相向,才保得本官无虑;还有一事,前几日,我将他单独留在帐内,我假装小憩,就将佩剑放在睡椅旁,许久,我见他就站在原处守候,丝毫不动啊。若他有二心,岂会如此?!”众人听后,皆点头笑言:“恭喜大人得如此忠义之才。”

行过一程,朱平来至一隐秘之处,随手扬起一白鸽,看着信鸽飞起,朱平疾步向前走去。

急走了数步,朱平来到一河旁。他走近河水,看着水中的倒影,自语道:“我朱平甘为所信而死,再多的舍不得,为了这大义信道,也终会舍得。”他望着水面,好似看到了天雅和孩子,不禁一阵心寒,念道:“真想天下得以太平之后,我和你们一起回大龙山去,天天看着朝阳升起、夕阳晚落。”朱平停留了一会,便继续向江南大营走去。

“参见将军!”朱平所部侍卫见中营主将前来,禀道。“嗯,我来问你,尔等侍卫长平日里待尔等如何?”“回将军,侍卫长视我等就如兄弟一般。”“那你可听说过,他的先前之事?”“这......”侍卫迟疑不定。“还不如实说来!”

“有什么不能说的,将军想听,让我来说,小人知道的,可比他多。”远山进得营中,忽地说道。“噢?”“只是,倘若雷大人问起来,小人也会实说。侍卫长先前早有入我清营之心,他久怀报国之志,只是一直不得机缘,如今,终可为雷大人效力,报效朝廷。若将军以侍卫长出身卑微就存疑人之心,那将军的胸怀恐怕也难以服众吧?”“住口!岂可容你聂不二来教训本将!”“将军,小人只是实话实说。既然雷大人深信且重用我们侍卫长,将军就不该以疑心待之!难道将军不知,用人不疑的道理?!”“大胆,你这侍卫好生无礼!来人,将这聂不二带下去,即刻杖责!”话音落下,两旁上来几人,就押着聂远山向帐外走去。

“将军,敢问杖责多少?”来人禀道。“这......还是,暂且记下吧。听着,将他带回帐中。”“遵将军令!”

远山来至帐内,中营主将笑道:“本将怎会杖责于你,你也是护上心切。本将只是想一试你的忠心罢了,之所以会如此,都是为了我大清啊。”“将军,小人情急之下,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将军莫怪。”“哪里。聂侍卫果然忠勇,我营中就需你这样的忠勇之士。”“多谢将军赏识!”“对了,告知你侍卫长,雷大人的安危可要始终放在心上,侍郎大人要是有什么闪失,那皇上那边就不好交代了。”“小人明白。”

事后,聂远山一人来至帐外,不禁想道:这中营主将为人如此心细,于他帐下做事,需得万分谨慎。朱平为之信道在此行事,到底如何,尚不可知啊。他望向远方,不免生得一番叹息。

(53)张国梁遭计损兵马 雷

话说向荣见过朱平之后,心生疑惑,细问道:“江北大营一部,我甚熟知,雷大人派你前来禀报,实属深信于你。但如今,我等大营之中不可不防贼兵细作。你,又如何让我相信于你?”朱平笑道:“大人行事小心,自然无可厚非。先前雷大人交代过,若大人不信我,大可对在下军法从事,以振军威。不过,只可惜在下不能再随雷大人誓死报效朝廷了。”向荣听后,思虑一番,道:“我且问你,你觉得此次兵发仙鹤门,是否可行?”朱平不觉于心中虑道:若我说不可,向荣他必以为我和江北营有所不和,藏有二心;若我说可行,他又必疑我是在劝说于他,到时定会适得其反。又该如何是好?

向荣见朱平不言,笑道:“怎么,有何不能说的,你只管说来听听。”“大人,在下不敢妄言。但凡雷大人的军令,小人便尽心听从。还望大人不要为难小人才好。”向荣点头,言道:“可回禀雷大人,我部总兵张国梁将军将领兵依约前往仙鹤门,让雷大人尽管放心。”“得令!”

待朱平退出帐外,向荣笑了笑,道:“雷侍郎用人倒也细心。这朱二果然机智,方才他若言有差错,我定......”“大人,张将军帐外求见。”侍卫忽地禀道。“传!”

“末将参见大人。”“张总兵,江北营来报......”向荣在张国梁耳边细说了一番,只听张国梁回道:“末将领命!”

事后,张国梁率部来至仙鹤门处布防。

......

一番备战之后,张国梁唤来贴身侍卫,道:“快回禀向大人,我部已布置妥当,贼兵休想在此进前一步。”侍卫领命而去。

翌日,秦日纲部太平军抵达仙鹤门。

......

双方一番激战,太平军不得利处。

张国梁细心看来,见太平军阵脚将乱,于是准备下令全线进攻。却在此时,他忽听来人禀道:“将军,吉尔杭阿将军派人求援,要地高资镇正遭贼兵猛攻。若再无援兵,高资镇必失。”张国梁听后,道了句:“你快回禀,我即刻领兵赶往高资镇。”

来报之人退后,副将请道:“张将军,眼看我部即将大败贼兵,此时岂可退兵?”“副将军,我等中了贼兵的奸计了。贼兵的真正想要的是高资镇,而非仙鹤门。高资镇是去镇江必经要地,不容有失。传我军令,留下一营兵力与贼军周旋,我部主力赶往高资镇。”“领命!”

张国梁率部来至下蜀街,忽听喊杀声四起。张国梁部猝不及防,战了一会,兵力损失不小。张国梁见此形势,大声令道:“莫慌!副将军带兵攻贼军左方,我率兵击其右方。稳住阵脚,众人随我来!”

听得枪炮声不断,双方互有伤亡。张国梁见形势危急,便命副将领一部兵马守住下蜀街,自己率部准备突围。

一番拼杀,张国梁领一部人马突围而去,径直前往高资镇。副将见势,喊道:“将军放心前去,我等必以死相战。”

张国梁率部行了一程,贴身侍卫忽地禀道:“将军,我等如今兵力不足,如何力敌贼兵?再说了,我部此番损失兵马不少,向大人那边不好交代啊。”“贼兵统帅杨秀清欺人太甚,竟出兵龙脖子一带,直扑我下蜀街,让我等防不胜防。此人不除,实为心腹之患。事到如今,倒不如向江北营雷大人求援。只要保住高资镇,向大人那边也不会多加责怪。你现在就去江北大营,将实情禀到。”“谨遵将军令!”

那侍卫一路不敢停歇,只见他坐骑如飞,没多久,便来至江北营中。

“启禀侍卫长,江南营有报。”朱平听后,随之一笑,忽而言道:“为何如此慌张?”“只因贼兵奸诈,我大营张国梁将军为了援救吉尔杭阿将军,不想途中遭遇贼兵,兵力损失惨重,现张将军命我前来请援,望火速发兵前往高资镇。”“高资镇?大胆!高资镇有吉尔杭阿将军布防驻守,将军不曾向我大营请援,你部却前来,也未免太不把我大营放在眼里了。来人,将他轰出去!”朱平一声令下,左右侍卫将他架起。

那侍卫见状,大声喊道:“难道你等就不怕向大人怪罪吗?”朱平一个手势,左右侍卫松开了手。朱平笑道:“勿怪,刚才只是试探于你而已,莫怪才好。走,即刻随我前去雷大人帐中。”

待通报后,那侍卫见了雷以瑊,将方才之言又细说了一遍。雷以瑊气道:“贼兵如此猖獗,真是岂有此理!你且回去告知张将军,我随后就发兵前往高资镇,让将军速去才好。”“得令!”

正待雷以瑊点将之时,朱平说道:“大人,小人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侍卫长有话,尽管说来。”“大人,吉尔杭阿将军不直接向我大营请援,而让张将军来求援,小人认为,这对我大营实属轻视。大人奉旨前来巡营,吉尔杭阿将军本应先行请过大人。试想,若不是张将军现在兵力不足,他又怎会来我大营相求?”朱平一席话说得雷以瑊神色大变,但他又不便发作,于是说道:“我已答应出兵,又当如何?”“向大人那边自然不好得罪。大人可缓发兵,待他们打得难解难分时,再行出战,也可让他们知晓我江北大营的重要。”“嗯,那就依侍卫长之言行事。”“遵大人令!属下即刻将大人之命传于前部兵马,让前部主将做好这准备。”雷以瑊点头,朱平奉命而去。

“表姐,你去了哪里?让小音好生心急。”蔡音此刻见着了清沁,笑着说道。“瞧你,我呀,还能去哪里?方才去了大龙山上。站在那峰顶处,我感慨了许久。其实,我该天天都去感受这自然的美好。这也是远山先前常说的。”“是呀,山哥每次离开都让人好生牵挂。还有,山哥这次去了有些天了,却连个信也没有,真是粗心呀,不知道人家会担心他。”“表妹,不必如此,我们只需将自己的事情做好,在这里等他回来就行。现在啊,我算是明白了,人生本身应该是看着希望过好眼下的生活。来,我们将园里的桃树浇些清水,这可是我们的事啦。”“听表姐的。只希望园子的桃树喝足了水后,会盼回山哥。”“这妹子......”

聂远山在大营中走了一圈,像往常一般,来到朱平帐中。他见朱平手拿书卷观读,于是说道:“方才听说江南营有报,不知情形如何?”朱平随之一笑,说:“远山,如今形势......”聂远山见他欲言又止,急问道:“怎样?”朱平将他拉至一旁,道:“先前,我隐约从雷以瑊口中得知,向荣已派细作潜入天京城里,但不知他所为何事。念此,我焦急万分。远山,这里有我,若得机会,你速速去天京城中,将实情禀报东王爷,让东王爷有所警惕。”“朱平,既然如此,我会尽早离去。也不知,益凡他们现在如何了?”远山叹了叹气。朱平望向帐外,道:“你说的是啊。不知天雅母子这些日子过得好是不好?但愿心事早了,回得城去。”二人感叹了一番,聂远山方才离去。

(54)张国梁借酒诉怒言 秦

话说张国梁领军到达高资镇时,所剩兵马不多,因此只盼着援兵早些赶到。当他得知江北营即将来援时,不禁欣喜万分。

张国梁稍稍放下心来,便接到前方急报。那来报兵士慌张禀道:“张将军,我部人马已失了下蜀街,副将军也已战死。”兵士说着,眼中涌出泪水。张国梁心中万般悲痛,手掩着胸口,低声说道:“仙鹤门?对,还有仙鹤门。”那兵士擦着泪,道:“将军,仙鹤门也已失了。贼兵攻下仙鹤门后,随即聚集下蜀街。副将军奋勇拼杀,战到最后,流干了身上的血。副将军!”

张国梁一人立于原处,思虑良久,忽遮过眼角,道:“但愿,江北营援兵早早到来。我虽不才,也定要举刀杀敌,为我部兄弟报此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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