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战事紧急,江北营前部主将已领兵踏上行途,大军浩浩荡荡。“将军,是否加快行程?照如此速度,尚需几日才能赶到高资镇。”主将摆手,笑说:“大人有令,我部兵马近来甚是疲惫,不可急行。嗯,前方有条河流,正可传令下去,左转至河旁歇息片刻。”“将军,不可!张将军在平时不会轻易请援,定是此次情势危急,否则不会如此。张将军为战从来视死如归,历战无数而胜者多。望将军下令,火速赶往高资重镇。”“放肆!若不念你是随军先锋官,久随我左右,定当军法从事。还不退下!”“将军,不可贻误战机啊!”“休要多说!那张国梁虽善战,但毕竟乃贼人出身,怕就怕其贼心不改。雷大人也虑于此,只是不便明说。”“末将真替张将军不值。张将军一心报国,自报效朝廷以来,立下战功无数,几令贼兵闻风丧胆,却不想,遭如此对待。这不禁让人想起那及时雨宋江,一片赤胆忠心,却被奸人所不容!”“大胆!来人啊......”“在!”“我看先锋官昨夜多喝了几杯,现在竟是胡言乱语。将先锋官先行押下,待其清醒后,再行松绑。”“得令!”“将军......”
在此之前,聂远山在江北营中走寻了一番,得知情况后,随即来到朱平帐中。
“如何?”朱平焦急问道。“果不出所料,军中将士正式名册中没有我。看来,正如你所说,这江北营不能知人善用啊。”“如此最好。那日你假败于我手,想他们怎会将你记在心头。你聂不二只记在了我侍卫名册中,由我掌管,我已将你从册中除名。现在,营中正忙于整顿兵马赶往高资镇。远山,以你的身手,正可趁此时机,出得营去。”“不敢有负所望。朱平,此时夜深人静,你我就此别过。天京城里,你我兄弟再行相聚。”
聂远山身手敏捷,不多时便出得大营。
......
远山一路行来,不敢停歇。他来至一片林中,果见此处储有干粮和水。远山笑道:“朱平虑事周全,路途少不了这些。”
数日后,那夜张国梁借着酒醉,道:“本将就知,这援兵不会及时赶到。贼兵已知我兵力不足,分两路来攻。不想,这镇江也出了一路人马,声势浩大啊。江北大营定有奸人阻我大事,误我战机。此奸人不除,实乃大清之患!我部兵马浴血奋战,与敌兵激战多日,却也不见援兵,是何道理?是何道理啊?!”听此,在座人等皆愤愤不已。
吉尔杭阿慢步走至张国梁身旁,叹道:“将军不必如此。凡我高资镇兵马,皆由将军调遣。只愿早退贼兵,以显将军神勇。”随后,席上众将士齐喊道:“将军神勇,早退贼兵!”
自远山走后,朱平不时感叹。今夜,他一人独坐于帐中,念道:朱平啊朱平,你本想,这战事早些结束,还天下以太平。可此时看来,清廷与天国之战何时到头,尚不得知啊。他又叹了叹,忽地站起身来,在帐内走了一圈,想道:为我所信者,就算孤寂而死,也无怨言。但愿,天下万般人等皆为兄弟,无一差别。朱平望向帐外,淡淡一笑,忽又收了笑容,说了句:“该去了。”
不一会,朱平来至雷以瑊帐内,只见他闷闷不已。朱平趁机说道:“大人,为何事忧心?属下愿为大人分忧。”雷以瑊叹道:“你不知啊,我本打算这几日就回京复旨的,可如今,贼兵在这一带甚是猖獗,只怕我离得了大营,到不了京啊。江北营中主帅托明阿大人让我晚些再动身,可是,眼看这......”说着,雷以瑊叹了叹气。“大人,不妨说出心中烦闷之事。有时,听听属下们的意见,也不见得是坏事。”雷以瑊见朱平说得恳切,于是轻叹道:“本官离京有些日子了,本官的家眷皆在京里,不想,再过些时候,就是我的生辰之日。若在京城,到时定有百官来贺,家人也得以团聚;可在这营中,前方战事正紧,又何谈本官之事。”朱平听后,心中念道:常言,国事为重。今高资镇战事如何,你无心过问,却在虑此私事。忽的,朱平脑中闪过个念头,不禁心中生喜。
“大人乃朝中大员,现秉承天威至我大营,营中将士莫不倍受鼓舞。依属下愚见,今这大人之生辰,也是我营中全体将士之生辰,理应全营将士同庆。大人威严在此,何惧贼兵!且那张国梁将军颇为善战,据探子来报,张将军率部已稳守重镇高资,又命部下兵士固守水、陆两路,现已切断了贼兵与金陵城的联系,过些时日,定可大败贼兵。再者,大人英明,令我营前部人马驻足观战,这不仅能防万一,且又能保我江北大营。依现今形势,岂可错过您的生辰!今日属下之言,也正是营中众兄弟之见啊,大人。”
雷以瑊听此一番言语,愁容全无,说道:“其实,托明阿大人也是这般说法。看来,众将士都把本官的事放在心上了。但不怕一万,就怕......”“没有万一。能为大人共庆生辰,实为我全军上下之荣幸,也定能振奋军心。大人,莫要多虑。”听后,雷以瑊再无话说,脸上露了笑容。
朱平禀退后,径直去了主帅帐中。得了允许,朱平进帐,禀道:“参见主帅。”托明阿忙说:“你来得正好。唉!近日事多,前方与贼兵战事吃紧,而现在,我营中又......”“主帅所虑之事,属下知晓。属下以为,前方战事有张国梁将军独挡一面,若张将军真的兵力不济,我大营已去的前部人马实为可用。主帅无需担忧。”“话虽如此,但万一......”“属下知道,自雷大人来我江北营中之后,主帅万事皆请于雷大人,大人有何命令,主帅也必听之。若属下猜得没错,主帅定为雷大人生辰之事烦恼。”“你怎会知晓?”“主帅,营中皆知。”“那将士们怎说?”“雷大人奉旨来此,为雷大人同庆生辰,乃我等心愿。”“既然如此,雷大人生辰共庆就此定下了。对了,你传令下去,那日叫营中众将士多多警惕贼兵来犯。”“得令!”
朱平走后,托明阿叹道:“也只能如此了。雷大人奉旨来营,不可稍有怠慢,不然,我这前程就......唉!只得如此。”
秦日纲部与镇江的太平军人马久攻高资镇不下。为此,秦日纲焦虑不已,于是急传陈玉成前来议事。
陈玉成听传,来至帐内,焦急说道:“燕王,我等粮草即将不济,若高资镇再不拿下,我等只得退兵返回守地,以待时机。”
“报......启禀燕王,朱平将军信使来报。”“快传!”“是。”少顷,信使随守卫来至帐中。
“大胆,见了燕王殿下和陈天将还不跪下!”守卫怒道。“嗳,莫要强求。你且退下。”“是,燕王。”
那来报之人见帐中只有秦日纲和陈玉成二人,忽地禀道:“见过燕王爷、陈天将!我奉朱将军之命,前来送信。王爷、天将请看。”陈玉成接过信来,呈与秦日纲后,说:“先前,朱将军用信鸽传信。如今,为何......”“回天将,今日事重,朱将军为防万一,着在下定要将此信送到。在下乃朱将军心腹侍卫,深知朱将军大义,在下为此大义,已下定决心,誓死跟随朱将军。”秦日纲点头,令道:“来人,带这位小兄弟下去,饭菜好生招待。”“多谢王爷。”
“陈天将,朱将军行事一向谨慎,这次果然收获不小。你看......”陈玉成看后,说道:“燕王是否同意朱将军之计?”“朱将军之计,甚是可用,此计定可解我等当前之困。陈天将,进内帐,我等再仔细商议一番,也好定下这进军之事。”“得令!”
(55)聂远山失神虑他事 韦
一路行来,聂远山着实历苦不少,他趁着夜色行路,显得甚是小心。好在他腿脚利落,急行了一阵,终于到了天京城下。
远山抬头向城上望去,忽看见守在城头的值事官正是益凡。益凡早已看到远山,他一个手势,只见城门打开。
益凡将远山引至城墙拐脚处,小声说道:“如今天京城内戒备森严,以防细作入城。远山,此次有何收获?”聂远山叹道:“想必细作已经入城了。”“若真如你所言,又该如何应对?”益凡趁机问。“此事需从长计议。有件事,只许你知晓,不可告知他人。”“远山,你说来听听。”“朱平正处清营之中,他说细作此次意在东王。”
陈益凡听后,沉默了一番,忽又看了看远山,笑道:“朱平果真没事,他还好好的。”“但此事绝不可让细作得知,否则,朱平危矣。”“远山,这是自然。对了,待会一同去见我最近新识的一位朋友,他叫肖童。”陈益凡望过四周,接着说道:“有话回去再说。”他二人匆匆离去。
当来至朱宁住处,远山问道:“这肖童是谁?”“他文武兼得,深受天王喜欢。”“怎么以前没听说过他?”远山小心地问。“听说他对北王的一个同宗侄女有恩,就由北王推荐给了天朝。”“北王的同宗侄女?”“是呀,远山,她叫韦文文,自小就在北王身边长大,北王视其如掌上明珠。她这次随她父亲一同来天京投靠北王,不想在路上遇到劫匪,她父女俩正处危难之时,只见一人从途中杀出,救下了他俩。此人便是肖童。肖童此后一路护着他俩来到天京城里。那肖童称自己无依无靠,从此愿跟着韦文文父女俩。后来,韦文文在北王面前说明了一番,北王便传见于他。肖童堂堂仪表加之出口成章,北王甚是喜爱,之后就让他跟随自己左右了。”“有此事?”远山思虑起来。“不会有假。你是怀疑肖童兄弟?”“还是见了之后再说。益凡,朱宁和天雅近来可好?”“自朱平一事后,天雅将孩子托给了朱宁,她整天留在女营之中。我想,她是等着为朱平报仇的那天吧。”“真是难为她了。”聂远山叹了一声。“看,我俩说了这许久,小宁却不在屋内,她定是带着孩子去了莲子池旁了。远山,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于是,二人向莲子池边走去。
他俩路上走着,忽看见一女子哭着从身边走过。“是她。”益凡说出了声。待那女子走远,益凡接着说道:“她怎会如此?”“莫非她就是韦文文?”聂远山指着她,低声问道。“不错,但她平时出外,身边总可见着肖童。肖童兄弟乃心细之人,怎会让她一人在此?”“益凡,猜得没错,也正因他如此,你才和他成了兄弟,对吗?”“却也是。不过......”益凡正说着,只见一对男女从身边走过。“肖......”益凡忽转过身,止了话语。
陈益凡举止异常,远山看在眼里。“怎么,见了肖童,为何这般?”远山的问话提醒了他,他回过神来,说道:“和他一起的女子是东王的侄女,叫杨菁。看他俩有说有笑的,难怪韦文文会如此。看来,是我错认他了。”“益凡,我想,定是韦文文无意中看见他俩,才致伤心落泪。不过,或许事情并非我们想得这般简单。这肖童绝非简单之辈。”“远山,以后休在我面前说起他,就当我从来没有过这位朋友。之前,和他互诉心肠,现在想来,真是追悔莫及。”益凡说着,径直向那池边走去。远山跟在他身后,想起了什么,惊了一声:“不好!”益凡并没有在意,只顾向前走着。
当朱宁看到远山的那一刻,眼中透着喜悦,道:“是你?”陈益凡接过话语,说了句:“远山和我一起来的。”聂远山并没有在意朱宁神情的变化,他陷入了深思之中,显得越发忧虑。
朱宁见远山如此,只默声低过头去。益凡看了看远山,说:“这边寒意愈发浓了,我们还是回去吧。”“益凡说得不错,我们走。”远山说话时,掩着内心的担忧。
朱宁望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的沉默似含着对身边之人的责怪,更有着对自己生活的思量。“眼下的生活可不许这样的。”她说着,站起身来,看了看他俩,转身离去。
陈益凡跟了上去,只留远山坐在石凳上。远山思前想后,准备将这担忧告诉益凡,可当他抬头之时,益凡他俩早已走远。
话说自远山走后,那桃园地里再也听不着蔡音的笑语,这多少增添了桃园的寂静。此刻,安静的桃园里坐着一人,她望着大龙山,是那样的专注。这坐着的人不知想起了什么,但她的目光中露着对于生活的信心。
“表姐,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也不知你怎么了,你这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呢。”蔡音从屋内走出,话语中含着不解。“说来也怪,我今日去大龙山上,本想去看看表哥的,可表哥的坟茔却不见了。表妹,那一刻,你知道吗,我似乎觉着表哥并没有离去,但不知为什么,我却很淡定,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强求了。我先前所流的泪滴,是那令人不舍的幻觉所致。现在,我知道了,生活的希望在于人的选择,看透了幻觉,回到现实中,就会明白,自己到底需要什么。我原先的眼泪,洗净了我那奢求的灵魂。到现在,我还能与表妹你这样说着话,才知,我是实实在在生活着的。”清沁脸上留有笑容。蔡音此刻却只顺着心中的牵挂,着实难受,她望向远方,不觉落下一行眼泪。
“傻妹子,你不说,我这做姐姐的知道,你在念着什么了。”清沁走至近旁,擦了她脸上的泪,说:“表妹,不要这样,这柔弱的眼泪只会让远方的人担心你,你也会因他的担心而难过的。生活中需要勇气。”“我只是提醒自己,山哥不在身边,可我这泪也想提醒我,今日我还没有用它洗过眼的,现在既然提醒过了,该是擦去它的时候了。”蔡音用衣袖遮过眼角,清沁笑着说:“表妹呀,你此番这样对它,怕是它以后再也不敢惹你了。”她看着蔡音,接着说:“就像我一样,也绝非无情,只是,我们该过着另一种生活,属于自己的生活。”说着,她俩不禁笑了,这笑声弥合着听的人的伤口。
夜幕已然降临,肖童单单一人来寻韦文文。他先是悠闲走了一程,没见着她,许是心急了,于是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又来至后院的亭榭旁,在那里,肖童看到她黯然地看着地面,失神了一般。
他走过去,像往常一样,欢笑着说:“文文,你怎么在这呀,这里风大,小心着凉了。”韦文文并没有回应他,只转过身去,冷冷地说:“是啊,我本来就不值得你这样的,她比我好,我要是你,也会选她的。多好,好得我都没有资格去看你们一眼了。”听韦文文这般说法,肖童并不吃惊。“文文,你听我说,此生,我只真心对你,但可恨那......那杨菁仗着她叔父是天朝东王,就对我说,若我不理她,不对她好,她就会让......”肖童忍了忍。“不想你堂堂男儿,竟屈服于东王的权势。”说着,韦文文转身欲走,却被肖童牵住了手臂,“文文,听我说!”“好,是你要说的,那我听着,看你有什么好说的。”“我并不是怕东王,只是,当我说我和你两厢情愿时,杨菁她说......她说......”“还能说什么?!”“她说,叫我不要忘记,你叔父还要看她叔父的脸色,就是见到她叔父,也唯恐躲之不及。若我不听她的,从此,你叔父,我一向敬重的北王,便没好日子过。我是怕东王对北王不利,才会屈从于她,与她一起的。”韦文文听着,心中怒气难遣,哭着跑向前院。
韦文文没有敲门,就径直闯进了韦昌辉住处。韦昌辉见她这般,笑道:“瞧我这侄女,定是走错了房间。叔父且不怪你,还不回自己屋内?”“叔父,侄女问您,您贵为天朝北王爷,可有怕的人?”韦昌辉大笑起来,道:“不能说没有,但也......”“您都自己承认了,难怪众人皆知,我的叔父就怕天朝里的东王。既然如此,北王的侄女也没有理由不去怕东王的侄女,就连北王的侄女婿也该是东王的了。这也怪不得别人!”听罢,韦昌辉气得瞪大了双目,但他并没有发怒。有一会,他静静说道:“一时的怕,只是为了以后永远的不怕,这次你低下头,或许,下次就该是别人了。”韦文文哭着跑向屋外。
韦昌辉一人立于灯光下,久久不能平静。忽然,他狠狠说了句:“先前是你削我兵权,今又令我如此难堪。杨贼欺人太甚!”话一出口,韦昌辉便深深吸了一气。随之,他脸上显出笑意,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诡秘。
(56)杨秀清言语现心事 聂
话说聂远山心事重重地来到军师钱江府前,待侍卫通报后,随之进了内室。
远山行了大礼过后,钱江笑道:“许久不见,孩儿还好吗?”远山叹了一声,道:“急见义父,是有要紧事需义父斟酌。”钱江略显疑惑,道:“何事如此着急?”“据孩儿所知,清军已派细作入了天京城内,且此次细作所为直指东王爷。只因东王爷兵发江北、江南两大营,清军猝不及防。为此,该二营对东王爷恨之入骨。”听罢,钱江小声问道:“真有此事?”远山点头,言道:“义父,待孩儿细细说与您听......”
钱江听后,忽地说道:“孩儿先行离去,待为父去过东王府上,再行定夺。”
虑此事关乎天朝安危,钱江哪敢耽搁,急匆匆来至杨秀清府门前。侍卫见是军师到来,只说了句:“东王在府中。”
钱江一阵疾步来至堂内,见着杨秀清,禀道:“东王爷,我有要事请商。”杨秀清见钱江如此,笑了笑,说:“哎呀,军师可有些日子没有登门了,今日真乃稀客呐。”钱江擦过额上汗珠,急着说:“此事不仅关乎东王爷您的安危,也关乎天朝的命数,望东王细听我把话禀完。”“噢,若果真如此,那本王倒是不得不听了。”“我闻细作已入城内,或许现在就在您身边,东王爷不可不防。”“军师何出此言?我天京城门守卫甚严,那细作怎能进入?再者,军师又是如何得知?”“这......如今正处多事之秋,既有此说,又怎可不防啊。”“从来细作之事不可不虑,军师之意,本王记下了。”“东王,您府上近日常来的那个肖童,不知其底细如何,需慎对之。”“是哪个在说肖郎啦?”杨菁从后院来至正堂,听了方才的话,气不打一处出,怒问道。一时间,钱江不知如何应答,竟愣在了原地。
杨菁瞪了眼钱江,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天国军师啊,莫不是军师就会背后嚼舌根吗?”“菁儿,不可放肆!”“菁儿哪有说错。这钱军师向来只为天王,怎么今日也来关心我叔父了?定是在天王那里不如意,就打起我叔父的主意来了。”“不可无礼!军师岂是这般人?!”“叔父,我不管,谁敢说肖郎的坏话,就是跟我杨菁过不去,也是眼中没有叔父您。”“你这丫头,还不退下?”杨秀清说了句。“早知叔父偏心,菁儿就不留在这了。我今日将话说明白了,肖郎到哪,我便到哪。”说着,她气呼呼地离了堂内。
杨秀清待她走后,看了眼钱江,道:“军师莫将此事放在心上,是本王将她宠得太紧了。这丫头说话就是心直口快,倒是没有恶意的。”“钱江不敢。东王爷能为天朝安危着想,实乃我天国之福!”“噢,这只顾说话了,军师啊,眼看快到用餐时间,今日,军师就一起吧,我也好让菁儿向你赔不是。”“钱江多谢东王好意,但钱江还有要事需回府上,望东王爷见许。”“军师真乃忙人。既然如此,请!”
杨秀清看着钱江匆忙离去,随之一笑,可忽又收了笑容,道:“猜得不差,你定是去那朝中。你的那点心思,本王岂会不知。你钱江哪里是担心我的安危,还不是为了天朝来求本王。在你眼中,我也只是九千岁,如何能比得了万岁爷。”说着,他怒火难息,心中起了盘算。
事后,杨菁便带着肖童来见杨秀清。杨秀清看过肖童,道:“为何闷闷不乐?”肖童叹道:“东王待在下恩重如山,在下此叹只为东王爷。众人皆知,东王于天朝功勋第一,现今,东王的职位已到人臣之极。试想,天王对东王又岂能不虑?在下早就听闻,那军师钱江十分忠于天王。钱军师为了使东王爷如他一般效命于天王,才来讨好您,但又寻不着借口,故而以在下为说辞。念此,在下实在冤枉啊。在下对东王爷之心,天地可鉴,小菁也是知晓的。”肖童看了杨菁一眼,杨菁接着说:“肖郎由于佩服叔父之才干,已下定决心,往后只随叔父左右。”“小菁,此事容后再禀东王。”肖童忽地说道。“怎么,跟随本王,委屈了你不成?”肖童听后,慌忙跪地,请道:“在下岂敢!只是,在下现随北王左右,若唐突离开,只怕北王怪罪。”听后,杨秀清大怒,道:“你怕那北王,钱江军师也只为天王。看来,我这东王在你们眼中实是不知怕的。”“东王爷息怒。在下与钱军师不同,钱军师一心为天王不假,但整个天国里,在下只钦佩东王您一人。不过,确实怕北王会为在下这个无足轻重的人与东王爷不和,到时......”“他?”杨秀清忽地笑出声来。“这也难怪叔父笑话了。因为啊,他虽说是北王,却最怕叔父了,这是天朝人人皆知的事。”杨菁笑着说。 “不过,小菁,我看未必,只怕北王心里......”“他心里会怎想,本王现在不得而知,但迄今为止,只要是本王的命令,他是没有不听的。”“果真如此,肖童以后就誓死跟随东王爷。”“嗯。一者,本王侄女甚是喜欢你,自第一次见着你,她就念念不舍的;再者,你文武齐全,将来定可助本王成就大事。你以后尽可放心跟着本王,本王也将我这侄女交给你了,你可要好生待她。”“谨遵东王爷之命!”
那日,秦日纲与陈玉成商议之后,即按朱平所说,联络镇江及李秀成部一起围攻清军江北大营。
不久,派往李秀成部的信使得回。那信使进帐内禀明了一番,秦日纲、陈玉成听后,叹息不已。
话说前往镇江的信使途中遭到堵截,他见突围无望,于是大喊道:“宁为天国信魂,也不做你等上宾!”话音落下,只见他投向水中,水里溅起偌大的水花。
张国梁身边侍卫见此,忽地说道:“将军,属下前去寻他回来。”张国梁摇了摇头,说:“此人愿为其所信而亡,即使从水中寻回他,又有何用?”张国梁望着水面,不禁叹道:“贼兵中不乏此等之辈,这才是我大清国真正的威胁。我等需从内破之,方可使其所信衰落,我等才能最终胜出。”“将军所言极是。”“对了,你且传令下去,严密封锁该水面,绝不许有漏网之鱼。”“遵将军令!”
“燕王爷,如今水、陆两路都已被清军掌控,我部无粮草运入,眼看粮草即将不足,我等需尽快与镇江守军取得联系,否则的话,不久我部将不战自败。”“我也正为此事担忧。今战事的关键就在于镇江兵马与我部加之李天将一部兵马合力攻取清营,方可取胜。但去镇江的水面已被重重封锁,如何去得?”陈玉成听后,立马说道:“燕王,在下愿意前往。”“陈将军如何能去?还是从长计议为好。”“如今时间紧迫,不容耽搁。属下保证,定将此事办成。”“可这封锁线......”“我已细细看过,清兵防守已不如先前严密。定是清兵见我等自失了信使之后,久久不敢过其封锁的水面,戒备之心已然放松。我部可用火力引其注意,待那时,玉成再一鼓作气,乘船冲将出去,定可得过。”“陈天将之神勇,可为我部之表率。就依了天将所言,抢过水面,令清军防不胜防。”
话说肖童出了东王府之后,便向北王府那边赶去。他一路行来,稍显匆忙,不小心遇见了一人。那行人认出是肖童,忽与他交起手来。
两人对过几招,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肖童忽停手,言道:“我还有要紧事,莫要纠缠。”“你武艺不弱,对于习武之人而言,切不要以武而起事端,做那害民之事。”“我肖童断不会做害民之事。只是心有牵绊,需快些离去。”“你且听我把话说明。”远山道了句。“听听也是无妨。”聂远山看过肖童,道:“在下自幼长在大龙山脚,早先听得千古龙山魂,在于心求天下和,乃为民生之重。我等行事在于一‘义’字,是为义行民生重。叹古可知,一旦事端起,民生无所依存;天下归于和,民生方得保障。”远山望着他,继续说道:“今日见你我颇是有缘,不免说了些肺腑之言。”“叹,实是可叹啊!你我所信终是相同的,只是,谁去实现这民生之重?你有你自身的执念,而我却是这身外之人。你和我既有此缘,那结为异姓兄弟,又未尝不可。”“在下聂远山,久闻肖兄弟大名。”“聂兄,何出此言。但愿我等兄弟从此一条心,只为心中所信。”听后,聂远山不禁念道:义父让我接近于你,不想我俩如此意气相投,但朱平和义父所托又岂能相忘?!“聂兄,你所思何事?”“哪里。对了,肖兄,你如今住于何处?”远山有意问了句。“噢,我先前住在北王府上。现如今,将要搬至东王府了。往后,聂兄若得空闲,可随时来寻我。”“一定。”
远山边走边想着:不行,我得将此事快些报知义父,东王爷险在身边,怎能不防!肖童,你以后休要有何举动,否则......只是枉了兄弟之情了。
肖童回头看了看远山,念道:正可用你来传话。你等动静愈大,我便愈好行事。岂不知,浑水得鱼的道理。这水浑了,我才好从中取我所需。不过,看你我如此相像,倒是可惜了。
(57)北王府肖童遭杖责 东
不一会,肖童来至北王府前。他看向府门,并没有急于过去,只是站在不远处向内望了望,见着北王府的侍卫,便知韦昌辉没有出得府去。
肖童直了直腰板,径直向府内走去。那些侍卫见是肖公子,便笑着将他让进门内。
他几步来到韦昌辉书房。见韦昌辉正静坐观阅文卷,肖童忽地跪地,请道:“北王爷,肖童负了您的厚待。”韦昌辉见他这般,缓缓站起身来,笑道:“你这是从何说起啊?”肖童显得不舍,道:“就要与您相离,去那东王府上了。”韦昌辉一听,半晌说不出话来,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屋内静了一会,忽听韦昌辉问了句:“文文知道吗?”“她尚不知晓。”韦昌辉心生怒火,但仍轻声问道:“是我亏待了你吗?”“北王待我很好,是肖童......肖童有愧。”“既然如此,为何要走?难不成,我这北王府也留不得你吗?”韦昌辉怒言。“北王,是东王......”肖童忍了忍,没有往下说。
韦昌辉听后,更是恼怒,忽地呵了一声:“左右侍卫何在?“在!”“这肖童屡屡冒犯本王,实属可恨!现将他推出,重责三十军杖。”“得令!”左右侍卫上前架住肖童便往外走,这肖童也不反抗,任由他俩行为。
过后,韦昌辉在房内,不禁叹道:“还是文文说得对啊。等着吧,我自有道理。”
肖童挨了打后,仍来至书房,向韦昌辉谢罪,说:“北王啊,并不是在下不恋此处,在下实是迫不得已。文文之情,我怕是无法偿还了。”说着,肖童哭出了声。
“你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韦文文从前院赶了过来,见肖童如此,伤心不已。“文文,肖童纵是对你有情,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先前多少日的爱意,终得来的是朝夕的思念。”他又看了韦昌辉,接着说:“北王,肖童告退!您的恩情,肖童盼有回报的一天。”“叔父,他这是干嘛?叔父,您快说呀。”韦文文急了,哭了起来。“文文,你且退下。肖童他只是暂时离去,为叔父办些差事,不久便会回来的。”“肖郎,可是这般?”肖童默默点头。
随后,韦昌辉忙走近肖童,将他扶起,笑道:“这天下之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只不定啊,哪日这情势有变,到时,再也不必如此了。”肖童回道:“日后,但凡北王有何吩咐,肖童都将以死相报。”
“我怎么听不懂了,你们这是说给谁听的呢?”“文文,本王知肖童的忠心,故而为些私事,需他离去些时日,你不必担心。”“果真如此?”她看着肖童,肖童忽地笑道:“丝毫不差。”“那这般,我也就不必担忧了。对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屋了。”韦文文向回走着,心许是疼了,她一路走来,掩着胸口,眼角噙有泪。
“北王为免文文她难过,为肖童掩饰,肖童谢过北王。”“算一半是吧。”“王爷,那肖童去了。”韦昌辉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原先心里的那股怒气却也消释怠尽了。
肖童经过北王府的后院,一路向东厢房走去。少顷,便来至韦文文住处。
“文文,你......你是怎么了?”韦文文忽擦了眼角,黯然说道:“终是留不住的,何必再去强求?肖郎对我有救命大恩,我却不能回报。今日,我知晓,肖郎离了这里,就再不会恋着这里了。”“我......我何尝想走,只是,我无力拒绝这些所谓的命令。我肖童的命是不值钱的,离开了你,就像泥土少了雨水,终将干裂。我本不觉得,但现在,我明显地感到,原来与你分离,是那么的痛。我有种秋日里再也看不见秋色,觉察不到秋的气息,却只有秋的萧瑟的感觉。这种感觉,使我难受得快要窒息。”“你不要说了。万般情意,难抵一朝之势。你走吧。”韦文文哭着说。“我知道,刚才的一切,你都看到了,但你原谅了我。可你的原谅,只会让我更是难过。文文,我答应你,我只是暂时离开。即使这样,我的心还在这边,在你身旁。躯体的离去,是抵不过灵魂相连的。”肖童看着韦文文,心底的万般情意,一时间却被他赶了回去。他转过身,道了句“保重”,便匆匆地走出了屋子。
韦文文坐在屋内,一言不发。许久,她自语道:“如何得救,这将碎的心了?早知这般痛,当初的幸福又是为了什么?但却也不会后悔。情字到头来,一半是伤痕,而另一半便成了回忆。”她眼中的泪水落了下来,那样悄无声息的,只有伤心的人听得见。
远山自离了肖童后,哪敢耽搁,一阵疾步,转过几个巷口,便匆匆赶至军师府。
见礼后,远山急忙说:“义父,那肖童现已得了东王准许,要入住东王府了。”钱江听后,不免心中一惊,于是说道:“看来,我劝得再多,也抵不过那杨菁丫头背后之言啊。东王爷虽有不臣之心,但他现对天朝则犹如擎天之柱,万万倒不得。这其中利害,又怎可不虑?!远山,你定要替为父做件事,且不可有丝毫差错。”“义父但请吩咐,孩儿必当尽心竭力。”事后,钱江在远山耳边细细交待了一番,远山方才离了府上。
话说肖童带伤进入东王府后,杨秀清对他信任有加,那夜,还特地为他摆席接风。
晚宴之上,倒也没有别人,只有杨秀清及杨菁叔侄女二人,外加杨秀清心腹之人陈承镕。说起这陈承镕,他一直侍奉杨秀清左右,杨秀清对他也颇为赏信。所以,这次家宴也只单单让他前来。
杨秀清举酒,说道:“今夜,好酒自饮,无需拘束。”他看了杨菁一眼,杨菁神会,站起身来,向肖童走近。
“肖郎,满饮此杯,为了你我日后永不相分。”肖童饮完,道:“尽在心里了。”杨菁甚是高兴,回了位上,又斟满了酒杯。
陈承镕见杨菁向自己这边走来,忙起身,说道:“不劳客气。”杨菁笑着说:“陈叔叔,您是天朝的功臣,您侄儿陈玉成将军更是少年英雄,这杯酒啊,您无论如何都得喝下。”“岂敢。全仗东王爷赏识,我代侄儿先行饮下此杯。”“陈叔叔,还有一杯。”杨菁又满斟了一杯。
陈承镕端起酒杯,道:“东王,我先饮为敬。”杨秀清笑道:“来,往后皆为自己人,同饮便是。”“是!”陈承镕看过众人,痛饮了杯中酒。“看看,你呀,一高兴便忘了自己的酒量了。”杨秀清笑了笑。“王爷,我怕要醉了,我得先行告下了。”陈承镕显得不胜酒力。杨秀清看后,说了句:“肖童,菁儿,快扶你们陈叔叔回去歇息。”“肖兄弟、小姐,我无需相扶。我去了。”说着,陈承镕自顾离了席上。
杨秀清言道:“他定是醉了,以他今夜所饮之酒,定要睡至明日正午方醒。”说着,大家都笑出声来。正于此时,陈承镕走至一拐角处,忽停了下来,念道:也太小瞧了我,我可是几壶酒不倒的。他站在原处,向里望去。
“平日里,这陈承镕最懂我的心事,以后行事需他的地方还很多,不然,今晚又何需他来呀?”杨秀清说着,肖童忽地看到那陈承镕立在一个角落里。肖童仔细望去,看出了他神情的变化,猜他定是听见了方才的言语。
陈承镕见肖童正看着自己,忽转过身,踉跄离去。肖童见此,笑想:你这偷听之事,岂能瞒过我。不过,倒是能和你说说心里话。
杨秀清又饮了些酒,方才离开席上。杨菁见只有她与肖童二人,不禁含情膜膜,道:“肖郎,等过段时间,叔父会为你在天朝里寻个职位,你仍旧住在东王府。那时,我会让叔父请媒人行你我媒妁之事的。”肖童听后,忙堆上笑容,说:“再好不过了。”
陈承镕回到房里,担心起来。他想到肖童看自己的眼神,就深怕将那偷听一事禀知了杨秀清。“不行,得想想对策。”陈承镕说着。“真到那时,我就说,我头晕得利害,走到那里,便歇了起来,碰巧被肖公子看见了。但东王爷,他不会怀疑我吗?还是再想想。”陈承镕在房里踱着步,一刻也不消停。才一会,他额上便积满了汗珠。“真不行,我到时便以死向东王表明心志,想必东王也不会太难为我的。其实,东王耳根挺软的,再说了,他又岂会知道我心中的想法。对,不见血是不会知晓的。”说着,陈承镕静下心来,脸上浮出了笑意。
夜深人静时,杨秀清房前听得一阵脚步声,但此时,他睡得太沉,哪里知道这不速之客的来访。那人轻步向窗口处移去,正待他靠近窗子时,只见窗门开着,那人不禁一笑,随即准备跃进屋去。
“且慢!”忽有一人斥道。那人定睛看时,见飞来一脚,于是运出掌力,接招而去。
两人对战了一番,都已熟悉对方的套路。二人虽是交手,但为不惊动东王府上下,也都没有使出全力。
数个回合后,善使腿法之人言道:“我知你是谁,休想在我手中得逞。若你再不离去,我便喊人了。”使掌之人听后,一个飞身,便离了杨秀清屋前。事后,见府中巡防的人经过,那护卫杨秀清之人也便悄然离去。
翌日,陈承镕久等的惩罚迟迟未到,心里甚是不安。陈承镕熬了一夜,眼看过了晌午,一切都如往常,并未见杨秀清左右侍卫来传。他这时才稍稍沉下心去,想道:看来,肖童未将此事告知东王,又是为何?陈承镕左思右想,不得结果。
“陈叔叔在想些什么呢?”陈承镕抬头看时,只见肖童笑着走了过来。
陈承镕忙起身让坐,道:“不知肖公子到此,有失礼数。”肖童忽地说道:“昨晚,见陈叔叔久立而不离去,小侄猜想,陈叔叔定有什么心事吧?”“岂有!”陈承镕回了句。久历世事,早已造就了陈承镕遇事不惊的心境。“我既来此,当然不说外话。侄儿昨夜行事不顺,不然,那贼岂能酣睡至天明?!”陈承镕一听,忙走过几步,关上了门窗,小心说道:“侄儿切莫胡言。我知侄儿在此定是受了不少的气,但万事需忍耐,岂可妄言?”肖童见有意卖个把柄于他,他还是不肯敞开心扉,于是说道:“陈叔叔,侄儿昨夜醉酒到今日尚未醒来,就如您昨晚一般。侄儿话搁心头,憋着闷气做人,是非大丈夫所为。侄儿告辞。”
其实,肖童先前已然听闻,那陈承镕曾被杨秀清当众羞辱,众人都以为他会对东王恨之入骨,可谁知他非但不恨,且留在府中行事越发勤恳。杨秀清见他如此,便将他看作了贴心之人。肖童自见了陈承镕之后,观他言语处处小心,行事谨慎万分,本想他不会是那扰事之人,但着实不曾念到,他自留府上,是别有所图。昨晚之事,肖童看得明白,又想,陈承镕做事点水不漏,又岂会不念着自身曾受此大辱,定是他心有执念,故才肯任人驱使。其实,也并非自己高人一筹,将他看穿,只因自己与他乃同路之人,又怎能不知他心中所想。肖童念此,今日才至陈承镕房中说了那些话。算来,肖童观事细微,他见话出口中的那刻,陈承镕并无惊色,便知实是自己道出了他的心事。肖童忽又想起,陈承镕看自己时那怜悯的眼神,不禁叹道:“欲成就心中所想,能忍这千般之事,是对是错,或许当事之人并不清楚。不过,为了所信而所为,实乃心中执念。我肖童又何尝不是如此?但愿办成此事,早回张将军身边,以报将军救命之大恩,助将军实现匡扶我大清之鸿志。若张国梁将军真能这般,我肖童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他心绪久不能平静。
肖童在屋内独自叹了一番,想起该去见杨菁时,忽地说了句:“她对我的情意,终不能回报,但也绝不能害了她。情意本无辜,又岂能令她伤痕累累。事成之后,我会悄然离开,不留给你半点忧丝。或许,到时有的,该是无尽的恨意,还有那破碎不全的回忆了。这又怎不令人婉惜?!”肖童自顾叹了叹,便出得门去。
(58)远山取义剑未出鞘 文
聂远山回至钱江府上,将所遇之事细说了一通。钱江听后,虑道:“昨夜,东王爷身处险境而不自知。此时,又该不该将实情告知与他?”“义父,不可。”“孩儿,有何不可?”“经上次之事,东王对义父已有不信,否则,又怎会将那肖童放置身边?肖童已深得东王信任,加之东王侄女杨菁从中为其说尽好话,我等若此时禀知实情,只怕会使局势更加混乱。到时,东王对我等非但不信,还会迁怒于义父。再者,我等这般打草惊蛇,那肖童必然警觉。如此,东王岂不身处危险之中?”钱江听后,思虑了一番,道:“孩儿言之成理啊。我等前去说上一番,又有何用?只怕会惹得那肖童搬弄是非,令东王爷对我等疑心大起。真要是这样,原先定下的攻伐清兵江南、江北大营之事也会中途搁浅,那岂不是正中奸计?我父子俩需稍安勿躁,只要保证了东王爷的安全,便可坐观那肖童到底如何行事了。”说着,钱江忽有个念头闪过脑海,于是道了句:“远山,若能除去这肖童,倒可保得东王万无一失。”“义父,这......”聂远山焦虑不已。“做得做不得?”钱江望着他。“义父既然吩咐了,就是做不得,也要如此。孩儿去了。”
聂远山身手敏捷,又熟人熟路,于夜深人静时出入东王府,竟也犹入无人之地。
他早已查清了肖童的住处。那夜,远山只身潜入肖童屋内,久等了一番,不见肖童人影。
约莫有一个时辰,四周寂静无声。远山正欲离屋之时,忽见屋门大开,肖童一人走进屋内。
见床边丝帘动了一下,肖童随即说了句:“来者是友,何不现身说话?”远山从床后走出,道了声:“肖兄,别来无恙。”“原是兄台深夜到访,喜煞我矣!”肖童笑道。“肖兄,我今夜前来,并不是与你叙这朋友之意,我是奉命前来取样东西的。”“兄台想要什么,尽管拿去。你我意气相投,我喜欢的,你也定是喜欢。”肖童看了看远山,见他立于原处未动,于是接着说道:“兄台莫非想要我这头颅吗?”随之,肖童笑言:“兄台若真想要,弟可以将它给你,但兄台需答应小弟一件事。”“何事?”远山低声问了句。“杀杨贼,祭小弟在天之灵。”“你......你为何如此痛恨东王爷?”“受命于人,何谈恨不恨的。只是肖童的性命能换来杨贼之命,当也不辱使命了。”远山听后,立在一旁,叹道:“皆是身不由己啊。”“小弟并非身不由己,小弟心甘情愿。兄台若不答应,就请待我完成心愿之后,再来取我性命,那时,小弟当无悔于人世了。”“看来,你早已将生死置之身外,就算我今日杀了你,也改变不了你的愚念。可我......但只要我在,你就休得妄想。”“小弟白天动不得手,晚上又有兄台相阻,哪能如愿。枉我这躯体久留人世,若不能为所愿而劳,岂不如行尸走肉一般?兄台,我既杀不了杨贼,那你就杀了我吧,免得我再生无奈和痛苦。”肖童见远山犹豫不决,继续说道:“小弟与兄台算是有缘,能死于兄台之手,也不枉来这人世了。”“休要再说。东王爷绝不可有闪失。就算你我是亲兄弟,我也不能应了你。”“那好,兄台既有此执念,小弟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今夜,小弟便答应你,日后再不提此事。”“肖兄果真不再行刺东王?”“果真如此。我见兄台,犹如见己,岂能说谎?”聂远山喜道:“肖兄这般,再好不过。噢,夜已深了,不便相扰。告辞!”“兄台,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