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杨秀清走远,洪秀全咳了一声,道:“出来吧。”韦昌辉急忙走至洪秀全身旁,说道:“天王,这东王之言,怕不可信啊。”“他无此心最好,也消解了许多事。”洪秀全缓缓而语。“既然如此,那臣弟告退。”洪秀全微微点头。韦昌辉疾步离了天王府。
(63)聂远山奉命至庐州 罗
翌日,杨秀清进天王府一事,洪秀全于早朝之时,在百官们面前说了一通。随后,洪秀全向众人问道:“东王不受,如之奈何?”钱江听后,喜道:“东王爷忠于天国,不受‘万岁’封号,实乃东王实意,臣恳请天王勿要违了东王的一片真切之心呐。”“嗯,朕准了东王之意,一则不违天命,再者,也可成全东王不居功勋之德。东王如此,堪为百官之楷模!”“臣弟谢过天王。”杨秀清淡淡说道。“朕听闻,燕王领部下诸将已破了那江北之营,还望东王审时度势,指挥我太平大军再破这江南之营。”“臣弟必当全力为之。”杨秀清望过众人,回道。
钱江离了大殿之后,急速回得府中。“传我义子来见。”钱江向侍卫说了句。此时,远山正在府中后园,听闻义父相传,便急忙赶至正堂。
“我儿远山听教。”“在。”“如今形势有变,天京城这边暂且无事。不过,义父有一心事需儿帮我完成。”钱江言语急切。他叹了叹,随之说道:“昨夜,我梦见罗大纲兄弟。我与罗天将已有数月未曾相见,也不知他在庐州的情形如何。前段时间,听说他在一次激战中身负重伤。想来,让我担心不已。我儿可否替为父去趟庐州?待探过庐州实情,看罗天将近来怎样,也好报于为父。”“义父且放心,远山即刻动身,赶往庐州。义父且在府中等儿归来。”钱江声音哽咽着说:“实不忍孩儿远离为父身边。我儿路上自当小心。”“远山记下了。儿告退!”
聂远山带着嘱托,一路向庐州奔去。远山此次所用马匹,能日行千里,且常往返于天京与庐州方向,因而识得庐州地面,行起路来十分快速。疾行路上,只听两边风声阵阵,马过处,但见尘土飞扬。
聂远山跃马踏过一片草丛,忽听马儿长嘶了一声,远山定睛看时,已到庐州城下。
“速开城门,我有钱军师令箭在此。”远山立于城门前,喊道。“城下何人叫嚷?”一女子向守城兵士问道。“启禀将军,城下有一人自称奉军师之命前来,是否打开城门,请将军定夺。”“我苏三娘深知军师,军师处事向来谨慎,定不会无故遣人来此。待我寻问他一番,便能知晓。”话后,苏三娘望过城下,问道:“你且报上名来。”“劳你回报罗天将,说军师义子聂远山来此拜会他。”“聂远山?”苏三娘自问了一声,随即说道:“原来是伯言兄长的侄儿,大纲对你也是常常说起的。快,快给这位小兄弟打开城门。”
远山进得城来,见了苏三娘,说道:“苏将军大名,久已听过。苏将军乃天国女营中的英雄,实乃天朝女杰。”“小兄弟休要夸我。为了天朝,尽己之所能,也是理所当然。对了,小兄弟一路辛苦,且去城中歇息。”“不劳苏将军。只是,为何不见罗天将及我伯言叔?”远山这一问,苏三娘听后,神情黯淡下来,随之说道:“既然来此,小兄弟就休要多问。请!”言罢,苏三娘飞身上马,向城中驰去。
聂远山见她如此,甚是不解,于是问了近旁的兵士,道:“苏将军为何忽地变了脸色?”那兵士听后,将远山拉至一旁,说道:“自从罗天将战死沙场之后,苏将军就不许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罗天将。你刚来,不知这里的规矩,若是我们无意中提起了,定会被重责。”远山闻之,胸口突感一阵剧痛。“天将一向骁勇善战,怎会......”远山声音哽咽了。“唉!还不是这般说吗?其实,先前与江忠源于庐州大战,罗天将就已负伤在身;后来,奉命前去救援芜湖,不幸就......”这兵士说着,落下了泪。“我久随天将身边,哪里舍得天将离去。平日里,罗天将待我们犹如兄弟,可惜......”他叹了一番,接着说道:“此事虽发生在数月以前,但我等兄弟想来,仍像昨日才发生的一样。罗天将,兄弟们甚是想念你啊。”“罗天将一生战功无数,如今却......”远山叹了句,强忍了眼中的泪水。随后,这兵士声音沙哑地说:“坐这地上,你听我细细说与你知晓。”远山点点头,随他坐在了城楼的台阶上。
“当时,清将江忠源固守庐州城,罗天将领众兄弟久攻不下......这江忠源也颇能打仗,因而被清廷重用。那夜,只见天将帐中的灯火一夜透明,第二天......”
翌日,罗大纲招来众部下,道:“我等兄弟攻这庐州城,却屡屡失利。我虑,这城墙甚是坚固,此城易守难攻,若以常法从正面直攻,势必伤亡过大。昨夜,我思得一计,现说与众兄弟听知。”罗大纲见众人静立一旁,于是说道:“我等兄弟可以水西门为主攻方向,在水西门之旁深掘地道,然后经地道入城。我等进得城中,便可夺下城门,让城外大军进城。但有一点,此是军规,兄弟们万不可行那扰民之事。”帐内众人听后,齐声回道:“谨遵将令!”
话说江忠源正于城楼巡视,忽听属下来报:“大人,水西门地下探得动静。”江忠源随之笑道:“我庐州城固若金汤,贼兵无计可施,便想起这掘地道的伎俩,我又岂会不知?”他望过水西门,令道:“速让水西门守卫备足火药。待贼兵掘地之时,我等也随之掘地,在两条地道快要相接之处,便将火药点燃,如此便可堵贼兵于地道之中。”“遵大人之令!”
罗大纲部依计继续深掘地道,水西门处的清兵伏地听得确切,于是也抛土掘起地道来。只听那清兵副将说道:“大人让快些挖,我等手脚麻利些。”
忙过一程,那副将小声说道:“眼看地道将通,快将火药置于此处。”两个兵士随即摆好了火药。“听令!燃火!”清兵副将一声令下,燃起的火药先是发出“哧哧”声响,随之闻到一股很重的火药味。“退出地道!”副将喊道。
待太平军回过神来,那药性十足的火药忽地炸开。听得一阵巨响,地道被毁,罗大纲部众兄弟被掩土下。
罗大纲见状,大声喊道:“快些营救我部兄弟。”众人惊慌。罗大纲便亲自抛土救人。“和天将一起掘土!”兵士中有人喊道。于是,众人纷纷忙碌开来。
掘了一阵土,果见着几个兵士,但都已奄奄一息。罗大纲及几个部下忙将他们从地道中背出,营里的郎中早已守在一旁。
“快些救人!”罗大纲说了句。他随即又踏进地道,准备继续向内掘土救下众兄弟。待他刚踏入地道,却又听得一阵巨响,罗大纲被埋土堆中。原来,清兵那边听到了动静,又燃起了火药。
众人看得惊呆。忽在这时,一个机敏的兵士喊了句:“快救天将啊!”众兄弟向前奔去,却见土堆中有只手在慢慢掀土,后又露出头来。
“是罗将军!”说着,大家才回过神来,一齐用手将罗大纲从深土中救出。
有一兵士见罗大纲受伤,哭道:“苦了天将了。”罗大纲随即说道:“只是皮外伤,这些清兵还不能把我怎样。”他看过场上众兄弟,高声喊道:“众家兄弟,我罗大纳定要取下这庐州城,以慰土下的众弟兄。”“谨听罗天将之令!”众人齐道。
几日已过,罗大纲传来侍卫,问道:“众兄弟可曾休息好?”“回天将话,这些天,兄弟们都已养足精神,只要天将一声令下,我等兄弟便可攻城。”罗大纲点头,说了句:“随我前去那水西门月城处。”“遵令!”
罗大纲带侍卫来至月城旁,他仔细望过这月城,随之思虑起来。有一会,罗大纲静观不语;侍卫则立在一旁,随时待令。
约莫有半柱香的时间,罗大纲忽地打破沉默,道:“有了!若能双管齐下,上下开弓,则对方定会防不胜防。走,随我回营。”“是!”罗大纲笑着,又望了一眼月城,随后和侍卫回转军营。
(64)罗大纲义勇显阵前 傅
罗大纲到了营中,又将那月城之事思索了一番,方传众人前来议事。
......
众人听罗大纲言完,齐声说道:“但听天将吩咐。”罗大纲随即令道:“兄弟们兵分两路,一路在水西门月城旁掘上层地道,一路则掘下层地道,如此两层并进,定让敌军防得这头,顾不了那头。”“遵听将令!”众人齐禀道。
这几日,尽管罗大纲部毫无动静,江忠源也每日必上城头布防。兵士见主将如此,行事不敢稍有怠慢。
此时,江忠源几个快步,来至城头,说道:“众将士,只要我等再坚守些时日,曾大人就会派兵增援。到时,便可里外夹击,将贼兵如数消灭。现在,还望诸位兄弟严加防范,保得庐州周全。”“但听大人吩咐!”众人齐道。
“大人,水西门月城旁有贼兵动静。”江忠源听报,令道:“前营准备火药,随我同去月城。”
随后,江忠源率部下于太平军所抛的下地道处放置了火药,如上次一般,自己的人马在两地道的接口处点然了火药。说来也怪,当火药炸开传出声响之时,未曾听到如前次一般的惨叫声。
原来,当清兵对挖地道之时,罗大纲于道内听得响声,便下令道:“撤出下地道。众兄弟背好火药,随我转入上地道。”
清兵的火药被点燃时,罗大纲部下也随即在上层地道里燃起了火药。
顷刻间,一声巨响过后,又是一阵声响。江忠源惊道:“何来两次声响?”他惊声未定,只见上城墙处被炸开了缺口,随之大批的太平军奔涌而来。“不好!竟没防得贼兵通那上层地道。众将士,随我迎敌!”江忠源领兵与罗大纲部拼杀起来。
方才城头处被炸之时,守在城门外的太平军即冲向前来,猛攻城门。城门守兵见城内战火已起,哪能定下心来誓守城门。太平军强攻了一番,但见城门大开,于是众将士齐向城中奔去。
“大人,城门已失。看来,此城不保!”副将对着江忠源喊道,随即又冲向阵前。
江忠源见此情景,心灰意冷,痛道:“我苦心经营的庐州城啊!贼兵使得奸计,掘我上城墙处,我竟没能识得!”他望了一眼近旁的古塘,对天悲道:“我恨不能与贼同亡!我恨!”江忠源忽地拔剑,喊道:“就让我血染古塘水,与我庐州城同在!”“将军且慢!”罗大纲惊喊道。话音未落,却见江忠源自刎一剑,随之投向古塘水中。
“大人......”那副将大喊了一声。城中清兵,皆跪地悲泣。罗大纲见此,令道:“江将军英烈,不可长眠于水下。哪位兄弟能将江将军尸身寻回?”“末将愿往!”罗大纲部前营主将禀道。罗大纲点头,道:“将军小心!”“末将去也!”
寻了一程,终得江忠源躯体。罗大纲随即说道:“我等各为所信而战,虽相互为敌,但英雄惜英雄。今日,我罗大纲便以英雄之礼厚葬江将军。”清兵副将听后,说道:“先前听闻罗将军仁义,今日算是亲眼所见,末将钦佩。江大人在天之灵也当安息了。大人不在了,我等兄弟日后还望罗天将多多照顾。末将在此谢过罗将军。”言毕,那副将把腰间匕首插入了胸口......
远山不禁叹道:“此一战,又折了多少英灵啊!”这兵士接着说道:“罗天将率我等夺下庐州城后不久,芜湖告急,罗天将即率一部兵马前往援救。那时,苏三娘苏将军也领女营兵马奉命来援。罗天将、苏将军纷纷领兵作战。战场之上,炮火连天,枪声不绝于耳。正于此时,罗天将见苏将军有危险,随即跃过身去,救下了苏将军......却不料,天将被炮火击中,后来......”说到此处,他眼中泪滴随之落下。有一会,他擦过眼角,接着说:“天将离了我等兄弟之后,我们就跟了苏将军。苏将军念天将是为了她才......苏将军伤心欲绝,许多时日不曾说过一句话。直到那天,苏将军当着众兄弟的面,说罗将军并未离去,他只是将重任交给我等去实现。她还说,待我等助天国完成大业之后,再向天朝上奏罗天将之功。苏将军还不许我等兄弟提及天将之死,我等不忍心违了她的心意,所以便也依了她的说法。”“原是这般。难怪连义父都尚不知罗天将为天朝捐躯之事。”远山叹了叹。“前些日子,苏将军说,不日她将率女营回天京城去,向天王奏明罗天将之功。”那兵士说着,又是一番眼泪。
“那你可听说,天将生前结交了一位兄长,曾对天将有过救命之恩,叫......”远山话音未落,那兵士抹着泪,说:“是朱平将军之父,伯言将军了。”他看过远山,接着说道:“只因他是罗天将的兄长,所以,我等都习惯称他伯言将军。”“那伯言将军现在何处?”“早在攻取庐州城之前,伯言将军与那刘副将就已去了武昌城中。想必,此时对罗天将的事还不知晓。”“据我所知,伯言将军平日里少与罗天将分离,为何......”见远山疑惑,那兵士说道:“武昌城乃兵家重地。谭天将久守武昌,因当时形势告急,故向罗天将请援。罗天将虑武昌万不可失,于是让伯言将军、刘副将领一营兵力前往。”
远山听后,向城中望去,随即说道:“苏将军见到我,定是勾起她伤心往事了。但苏将军还能自若如此,实乃女中英杰。”“你说得没错。如今城中军务甚多,苏将军忙于事务,常深夜不得歇息。”“既然如此,我便不再进城相扰。多谢坦言相告。就此别过了。”那兵士回道:“天将曾说过,我等皆兄弟。小兄弟,请!”
聂远山走了一阵,于途中稍歇,为马儿寻了些草料。他又不禁望向庐州城,思绪万千,“自古多少豪杰各为其主,然仍不免惺惺相惜。这其中的是非恩怨,又岂能尽相说得清楚?只留得后来之人感叹于心呐。”远山心里又念了一番,便飞速赶往天京城。
当聂远山向军师钱江禀明实情之后,钱江大悲道:“天朝痛失良将也!”他心中伤痛不已,随之叹道:“我知三娘刚烈,就依了三娘的心愿吧。待她来得天京之后,再向天王奏明相关情事。”钱江用衣袖擦过眼角,随即向内室走去,一路言道:“待我将罗天将生平功绩拟好,日后可一并呈奏天王,请求天王表罗将军之功。”远山听后,默然退出了军师府。
女营中,天雅疾步走入帐内。她看了四周,掩过心事,禀道:“女帅,不知传天雅所为何事?”洪宣娇笑道:“今日,不为别事,只带你去见一人。”“若不是非见不可,天雅还有事,就此回营了。”说着,她转过身去。“等等......她可是你非见不可的。随我来。”
天雅随洪宣娇走过几个营帐,来到一静处,只听一女子说了句:“这便是天雅妹妹了吧。”“你是?”那女子听后,笑而不答。洪宣娇见状,笑道:“这便是我常与你提起的天朝女状元了。”“早已听闻,天朝女营里有文、武二人,武者是女帅宣娇姐姐,文的便是善祥姐了。”天雅欣喜不已。“可不是,傅妹妹精于文采,不似我只知在马背上论功夫。这说话以解心结的事,傅妹妹可是最为擅长了。”傅善祥言道:“洪姐姐又说笑了。只是,天雅妹妹的心事嘛,我倒知之一二。”洪宣娇随即向傅善祥使了个眼色,道:“营中还有他事,我先去了。”走时,她牵起天雅的手,说了句:“妹妹要听傅姐姐的,可不许再掩着心事过日子了。”
待洪宣娇离去之后,傅善祥安然地说:“我知妹妹你为失去相公一事而抑郁寡欢,可再多的相思,终也换不来两个人的生活。嘘叹了多少,到头来,只是白了根根发丝。”“姐姐又怎知妹妹的心绪。妹妹知姐姐终日多为东王爷忙着文卷公事,又哪里知晓这世间的情事。”傅善祥听后,淡淡一笑,道:“我先前的生活,又有几人知。就是如今,我也绝非只游走在儿女情事之外的人。只是,心头感叹的多了,情感也不会随意表露而已。”“看来,姐姐也是无法忘记从前的,那又如何来说妹妹了?”天雅叹了叹,问道。“我也曾有过恩爱之人,可惜,可惜天意弄人,我终是失去了他。那心境,如今想来,也是痛的。后来,我进了东王府,为东王爷办理文卷等诸多锁事,却又为自己言行担惊,怕坏了女营的规矩,辱了自个儿之名。”说着,傅善祥叹了一声。“不想姐姐也有此经历。妹妹猜想,姐姐过得并不快活。”傅善祥走过几步,转而说道:“吃苦倒是习惯了的。生活嘛还在继续,时间会改变一些事,说得一点不假。”傅善祥见天雅欲言又止,于是问道:“妹妹有话,不妨直说。姐姐是苦命的人,什么话听不得呢?”天雅向营前望了一眼,道:“早先听说,傅姐姐与洪姐姐颇有不和,可今日为何又会如此呢?”傅善祥不禁笑了,说:“我与洪姐姐为了女营之事各有己见,但只要女营还存在,我俩皆为女营之心不变。只是后来,我们为心中一己之爱慕而生醋意,到今日,方才慢慢明白,自己终不想生活在这水深火热之中了。念年华易逝,当与真正懂得自己的人同活世间,才不致误了青春。”“姐姐之言说得见理。原本我与相公打算,等这仗事完了,我俩便带着孩子去那宁静的大龙山下过活,再不念这战乱纷争之事了。可相公他......”“可叹!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有不同之信,人还藏着私念,这仗就不会消停,而战乱中受苦的多是无辜的人们。”“是呀,姐姐,战火不断,个人的悲伤在这战火中显得渺小,以至于人们更多的是忘记了伤痛,可生活......生活的意义又何在呢?如果让人看到的,只是无尽的贪欲带来的无尽的灾难,那么,为何还继续活着?”天雅言后,彼此沉默了一会,天雅忽地笑了笑,接着说:“那天,我看见初升的朝阳,它驱走了黑夜,带来了曙光。直到那时,我忽然懂得,再多的苦,也不能阻止我继续活着,生活着。见到曙光的那一刻,我感到了快乐,也仿佛看到了生的价值。这不是我的自私,但同时,同时我又不得不对我的相公感到抱歉,因为我本已死寂的心,再也不能陪他一起死去,它要有自己新的生活,只为看懂了那一刻的感受。我现在所信的,便是这个了。”傅善祥听后,欢快地说:“本是我来解妹妹心结的,却不想,妹妹的一席话燃尽了我先前所有的烦恼、忧愁,从此,可再不言生活的苦了。想来也是,生活本身并无不同,只看选它之人的心境了。亦苦亦甜,或许这才是完整的生活。”“可是,也不一定,”天雅叹了叹,“我相公的快乐,该是看着天下民生之福时才会实现。可他的快乐,又该何时能寻得见呢?”“这也正是朱将军为人可敬之处。他会快乐的,就在人人得见曙光的那一刻。”傅善祥言后,天雅眼角湿润,心中默念着朱平。
很有一会,她俩一齐望向天边,各自脸上印着深埋的心底之事,淡淡地笑了,是那般恬然。
(65)石达开使谋胜湘军 曾
江西赣江之上,船只密布,将整个江面堵了个水泄不通。大小船上配有火炮,石达开部和湘军水师将于此处一决高下。
石达开自进军江西以来,一路所向披靡,若能再破湘军水师,则南昌城即会陷入太平军重重包围之中。因而,驻守南昌城的主帅曾国藩将水师之战看作是决胜的关键。两军均调兵集于江上,眼下形势十分紧张。
石达开于帅船之上来回踱步思索,久久一言不发。此时,韩宝英默默为他端来了茶水。
有一会,石达开见韩宝英坐在那里也似在想着什么,于是笑道:“丫头何时来的?”韩宝英笑了笑,道:“义父太过专注了呢,宝英又怎好相扰?只是为义父端了浓茶过来。”说着,韩宝英将茶水递给了石达开。“看义父您忙的,正好喝口茶水,也可提提神儿。”“丫头说得不错。但为父虑,湘军水师颇具势力,且船只牢固,就连火炮打击的范围也越过我部。若与之硬拼,岂得利处?如今,他水师整军待发。一旦相拼起来,我部势必是打蛇不成,反被蛇咬啊。”石达开说着,呷了口茶水。“义父,宝英这茶可不是白喝的呢,宝英知您心中已然有了主张。对吧?”韩宝英显得调皮。“你这丫头,为父的心事又怎能瞒过你呀。”“其实,宝英也在想,那湘军船只如此坚固,船上所配的火炮也胜过我们的,既然如此,何不巧攻?或许,可收意想不到的效果。”韩宝英小心地说。“此番情势,为父有感朱平、陈益凡两位将军不在身边啊。我自入江西以来,已许久未见朱、陈二位将军了。原先与朱平相聊时,他总会说,为天朝万民,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实在惭愧,朱将军一直将为父与那三国诸葛武侯相论,武侯用兵如神,自不会......”“自不会困于如此境地。”韩宝英学着石达开说话的样子,接过了话语。“丫头倒知为父的心思。”石达开不禁一笑。“义父,还记得那鄱阳湖吗?”“鄱阳湖一战,那湘军水师近乎全军覆没。如今,这赣江水面一览无余,岂可设置伏兵?”
船舱上此刻又静了下来,韩宝英不觉念道:“诸葛武侯赴汤蹈火为蜀国。赴汤蹈‘火’......”“火?”石达开一语说出,顿觉眼前一亮,于是笑道:“宝英丫头可是说这‘火’字吗?”韩宝英笑着点点头。石达开忽地说道:“丫头随为父去前舱议事。”韩宝英应了句:“是。”
不久,众人聚于前舱甲板上。
石达开看过众将士,问道:“众兄弟可有破敌之策?”众人听后,皆默然不语。“眼下战事刻不容缓,众将听令!”“在!”“前营负责多备柴草,且柴草越干越好,要足以将本王左手边的小舟船舱全部装满。”“得令!”“后营听使!”“翼王......”后营主将回道。“后营将本王方才说的船舱清理一空,不要落下随军物品。”“谨遵军令!”
吩咐已毕,石达开及众将士各自回舱。
少顷,那后营持令即忙于清理一事。
帅舱之中,石达开正持卷以观,忽听侍卫来报:“殿下,前营主将请见。”“传!”
“末将参见翼王。”“坐下说话。”石达开笑道。“翼王,这......”石达开见他愁绪未定,故问道:“将军有何难言之隐,尽可说来。”“这江面之上,波浪尽起,如何寻得翼王所说的许多干柴?末将与部下商议,兄弟们都说......”“莫非是本王有意刁难吗?”“前营不敢。”石达开随即从座上起身,道:“湘军舟船位于下游,且其船只密集。若以将军看来,该如何破之?”“末将不敢妄言,想必王爷已成竹于胸了。”“但你前营所要取回的干柴枯草乃是关键;且行事之时,还需万分谨慎,不可让湘军看出我部有何动静。”“末将记下了。只是,哪里可得如此多的干柴枯草?”石达开笑了笑,道:“在前舱之时,本王知你心有疑惑,必会来此。现在,本王相信,将军心中疑问已解。接下来,将军可于这樟树镇做些文章。”“樟树重镇?”忽的,前营主将拍手,言道:“此地四面环山,山上多林,如今又久未落雨,自然免不了柴草干枯。翼王,末将明白了。末将告退!”
湘军营中,曾国藩与湘军诸将正在商议水师之战时,只听水师主将禀道:“大人,我部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发兵。”曾国藩听后,说道:“各营粮草已然不足。贼兵之困若不早解,到时,只怕我等连稀粥也喝不上了。”“大人,末将愿领水师与贼兵决一死战!”“将军莫急。只待李续宾李将军率部赶来助战,那时,便可两面夹击贼兵,就算那石达开再多本事,也难逃败运。”曾国藩话音落下,众将议论不止。“大人,如此最好。久闻李将军勇猛,令贼兵闻风丧胆。李将军部一到,便是我水师用武之时。”曾国藩微微点头,令道:“将军言之成理。众将回去,各自做好防守事务,严惕贼兵偷袭。切记,贼兵有何动静,随时来报。”“得令!”
深夜,曾国藩正于帐内批阅文卷,忽见有人来报。那探子进帐,急忙说道:“大人,”他顿了顿,“有急事禀报大人。”曾国藩肃然问道:“是何急事?”“小的探得李将军部即将到此。不过,小的还探知......”曾国藩看过那探子,随即说道:“不必惊慌。只因战事紧急,我特许你等来回相传重要情事不必经传。你探到什么,尽管讲来。”“小的看到贼兵一部不知从哪里弄来许多枯草干柴,现已全数放在了船上。小的怕其中有诈,故相报大人。”曾国藩听后,思虑起来。
“枯草干柴......置于船上......”他说着,忽惊道:“不好!贼兵定要以火攻我湘军水师。传我军令,驱散水师船只于两侧,严防火攻!”那探子遂回了一声:“小的即刻去传。”
湘军水师主将得了军令后,即着手将密集舟船散开。可正在此时,却见一只只火船顺势而来。这火船连在一起似那火龙一般,来势汹汹。
湘军水师船只欲避之而不得。只听水师主将大喊道:“知之太晚!随我前去阻住贼兵火船。”
转眼间,去截火船的兵士随同那船只都已没入熊熊烈焰之中。
“我的水师宝船!”主将见那坚不可摧的大船已然成了熊熊烈焰,心痛万分。“将军,快撤!”水师副将一旁急喊道。
顷刻间,方才还势不可挡的战船现已成了一片火海。
待上岸之后,主将十分沮丧,随即痛道:“将士们遭此伤亡,都怪我未能及时看出那贼兵伎俩。我愧对众将士啊!”副将听后,说道:“贼兵此番火攻,烧了我部大多数船只,没有了这些船只,水师无法成作战之势。但主将莫要太过悲伤,好在兵士们提前得知贼兵将使火攻,因而多数已退出船舱。只是船上的火炮等物已尽数被毁。”“我部将士们机警,保得性命在。他日,定要叫那贼兵也知道苦头,以洗此番耻辱。”
事后,曾国藩得知水师失利,再无力相拒太平军时,叹道:“我湘军已失了江上屏障,如今看来,也只有退守南昌城了。”
不久,石达开领军上得岸来。
......
帐中,前营主将请道:“翼王,是否就此夺下城门?”石达开思虑道:“南昌城城墙坚固,实是易守难攻。我等若猛攻此城,势必伤亡过大;再者,城中百姓已饱受战乱之苦,实不忍心再让他们连性命都不保啊。传本王军令,重重困住此城,直至湘军出城归顺。”“遵令!”前营主将禀道。
南昌城中,曾国藩召来众将士,道:“如今贼兵已将此城团团围住,我等与外失了联系,此城已是孤城一座了。诸位看,有何解救之法?”水师主将道:“大人,听说李将军率部已至城外。末将以为,李将军之所以现在还未与贼兵交战,乃是待我等开城与贼军交锋之时,他再率部来助,也好成前后夹攻之势。大人,末将虽不才,但愿亲率我部兵马出城杀贼,以保大人周全。”曾国藩看过众人,说道:“将军大义,就由将军领前部善战之士出城破敌。”言罢,他又压低了话音,道:“将军若见形势不利,切记要尽早返城,不可恋战啊。”“末将领命!”
“翼王,后营奉命与那李续宾部周旋,那李续宾被拒城外,半步进前不得。”后营主将禀道。“如此甚好。火炮营听令!”“在!”“为防城中湘军作困兽之斗,试图开城破阵,你营兄弟见城中有人带兵出战,就以火炮将之轰进城去。”“得令!”火炮营主将禀道。
少顷,那水师主将率前部出得城来,城门便已关上。水师主将望向阵前,大喊一声:“冲杀贼兵!”此时,听得炮声阵阵。冲在前面的兵士皆已中炮倒地。
“将军快快回城!”曾国藩站在城头,大声令道。水师主将见此,向前喊道:“撤下!”
见太平军兵马忽地向城门涌来,曾国藩急忙喊道:“火炮轰击!”城头火炮声齐响,这才止住了太平军的攻势。
待前部余下人马回得城来,曾国藩道:“此次试阵,不但折损了不少兵马,也更是助长了贼兵志气。眼下看来,李将军部也定是被阻在了城外。纵使这般,我等也要誓死孝忠朝廷,替皇上分忧。”他叹了叹,随后说道:“将你们的佩剑置于腰间!我也一样,我等死守此城。城破之时,也是我与诸位将军以身殉国之时!”“谨遵大人军令!”众人齐声喊道。
(66)石达开领兵援天京 张
这夜,石达开在军帐之内正与诸将商议明日早破城门之计时,忽见一侍卫进帐而来。这侍卫请道:“翼王,东王爷遣使来见。”“快传!”石达开看过众人,道。
“见过翼王及众将军。”那人入帐,禀道。“东王爷让你来此,是为何事?”石达开问了句。“东王书信在此,翼王爷请过目。”那人说着,向石达开递过书信。
“你且退下。来人,营中饭菜好生招待信使。”“谢翼王爷!”
石达开速速看过信件,不禁叹道:“诸位兄弟,我等快做准备,即刻动身赶去援救天京城。东王爷军令至此,不可有违。”前营主将听后,忽地说道:“眼看即将拿下此城,此刻怎可退兵?待我等夺下南昌城,再行回转。”“是啊......”众人纷纷议道。“众兄弟勿议。”石达开话音落下,帐内静了下来。
“前些日子,那清军江南大营主帅向荣见北大营被破,便集结兵力,分三路攻我太平军。那吉尔杭阿率部攻我镇江城;张国梁率部攻秀成天将一部;向荣则点齐人马猛攻我天京城,燕王率部与向荣兵马苦战不下。眼下形势紧张,东王令我部前去助燕王一臂之力,以解天京之围。我等又岂能违抗军令?传本王令,大军即刻拔营起程,不得有误!”“遵令。”诸将皆低声回道。
众人离帐之后,石达开叹息不已。韩宝英见此,问道:“义父为何如此愁叹?”“宝英丫头,为父久与那曾国藩交战,深知此人对我天朝的威胁。为父苦心于战事策略,今日才得这大好时机将他困于城中,眼看此城将破;即使他率部死守城门,不下数日也必破之。可惜,可惜如今天京城形势危急,我不得不率部援救。这让为父忽地想起,当日,诸葛武侯将那司马懿困于坡谷之中,眼看那司马懿绝无生还可能时,却不料,天降大雨将火熄灭,救下了司马懿。武侯眼观于此,含恨不已啊。武侯之所以会如此,乃是知晓蜀国之大患者,正是这司马懿。”“义父这般说,孩儿懂了。对于天国而言,湘军统帅曾国藩就如那三国的司马懿对于蜀国一般。天下大雨,救下司马懿;今日天京告急,也正救下了曾国藩。”石达开听后,叹了句:“是啊,只待日后再做打算了。”他说着,走至帐口,看了眼南昌城,心中万分感慨难以言表,只深深叹了一声。
话说那日,清兵北大营前部主将闻知江北大营被破之后,思来想去,便出了高资镇,亲领兵马赶至阵前。
待见了清将张国梁,前部主将请道:“末将早闻将军神勇,末将佩服久矣!将军若不弃,我等兄弟愿归将军部下,日后任将军差遣,绝无二心。”张国梁念自己兵力不足,有此机会,岂可错过,于是说道:“你我兄弟同为朝廷效命,自是一家。”“谢将军信任!我等以后誓死相随将军。”张国梁笑了笑,道:“待我禀过主帅向荣大人后,便是我等杀敌立功之时。”
张国梁见此时兵力优于李秀成部,于是转守为攻,两军战事更是激烈。
张国梁部愈战愈勇,不久便重新夺回下蜀街。
李秀成限于兵力,令部与清兵周旋,不时又猛攻张国梁部,待张国梁部反攻之时,李秀成部早已潜得不知所踪。
连续几日,李秀成令部下于夜晚偷袭张国梁部营寨,只听营门外枪炮声不断。
张国梁领人马出营应战时,却不见一人。
张国梁怒道:“此乃敌兵相扰之术。这已是第三日,他夜夜如此,搅得我等睡之不得,好生疲倦。贼兵时常偷袭我部,待我部与之战时,他又逃无踪影。实属可恨!想来,这其实是敌兵的麻痹战术,我等以后不必理会。我部明日即退守下蜀街,切断贼兵与镇江的联系,好让吉尔杭阿将军率部攻下此城。这样,他天京城就失了屏障。那时,我等齐攻金陵城也便没了后顾之忧。因而,固守下蜀街,也是大功一件。”众部下听后,齐禀道:“唯将军令是从。”
镇江城下,清将吉尔杭阿领部众数日来猛攻不止,守将吴如孝坚守城池,双方于激战中互有损伤。
为解镇江城危势,陈玉成、朱平奉命领一部人马急攻高资重镇,以此吸引吉尔杭阿分兵来救。
吉尔杭阿得报,召来众将,令道:“副将率部留此继续攻城,我领余下兵马回救高资重镇。”“末将领命!”副将应了句。
少时,吉尔杭阿率部赶至高资途中,走至一山地时,忽听四周喊声不断。
吉尔杭阿随即大惊道:“此地有埋伏。随我撤离此地!”吉尔杭阿领众部下边打边撤,虽已离了险地,却也折损了不少兵马。
来至一平地,吉尔杭阿道:“向大人即将攻向金陵城,看你贼兵还能嚣张多久!”随后,吉尔杭阿一路谨慎行军,向高资镇赶去。
高资镇外营帐之中,陈玉成见朱平进得帐来,忽起身,说道:“方才,探马来报,这吉尔杭阿可是吃了不少苦头。这也全赖朱天侯计策合时啊。”朱平听后,道:“我知天王先前已封我侯爵,但那是天王以为朱平已死,故而封得。现朱平好生活着,这侯爵也该收回了。此事,我已禀过燕王爷,燕王也答应下来,待见了天王后,自会奏请天王消去这侯爵。所以,朱平还是先锋营前路将军,而天将您乃是殿右三十检点,末将理应听命天将调遣。”陈玉成随即说道:“那好,既然燕王爷已经允了此事,我也不便再提。”朱平望向帐外,道:“天将,那吉尔杭阿遭此伏击之后,现在行军速度大大放缓,我等可以直援镇江了。”“朱将军,你领一营兵马火速前往镇江城,我率部守在此地,拖住吉尔杭阿部清兵。将军切记,破了围城清兵之后,即刻至此,不可耽搁。”“朱平领命!”
朱平领兵马经过方才吉尔杭阿部经过的山地,不久,来至镇江城外。
朱平即向围城清兵喊道:“你等速速归我太平军,可保无恙!你等主将吉尔杭阿已然归顺,还不......”“休听他胡言!”吉尔杭阿部副将大声喊道。“众兄弟,随我杀敌。”那副将领兵冲向朱平人马。
见此,吴如孝随即打开城门,向清兵扑去。城外,两军兵马战成了一团。枪声、火炮轰击声震动了镇江城。
那副将连过了朱平几个部下,直向朱平杀来。
朱平眼明手快,闪身躲过一剑,即向那吴如孝使了个眼色,跃马向外围无人处奔去。副将紧追不舍,大喊道:“贼人休走!”
朱平见他一人立于空地,即向吴如孝点了点头,只见一颗子弹向前飞来,顿时,那副将跌下马背。
朱平进前,随之大声令道:“吉尔杭阿部副将在此,还不住手!”朱平话音未落,但见部分清兵四下里散去。
吴如孝正要领兵追赶时,朱平止住了他,说道:“看得出来,这些清兵多数是附近的乡民被逼入了军营。对此,能放一人则放一人。”他又看过余下的放了兵器的兵士,接着说:“你们若不想跟随我太平军,也可保你们安然离去。”这时,只见一兵士从人群中站出,说道:“将军果然仁义!我虽是附近乡民,但家中已无挂念,我愿跟随将军左右。”随后,众人纷纷喊道:“我等愿跟随将军左右!”
高资镇外,陈玉成见吉尔杭阿率部赶来,与之激战了一番,便有意退出了高资镇外围。
吉尔杭阿见此情势,笑道:“贼兵果然不堪一击。”随后,他又令道:“即刻布重兵于高资镇周围,严防贼兵来袭。”
话说向荣领兵与秦日纲部激战了数日,如今已然紧迫天京城下。得知城外情形,洪秀全大惊。
只见早朝之上,洪秀全看过众人,又望向杨秀清,道:“如今,城外兵力分散,那向荣部众已牵制住李秀成、陈玉成二位天将兵马,眼下只有燕王所部兵马与那向荣激战。但几日已过,那向荣却步步逼近天京城。东王,翼王爷部可有消息?”杨秀清回道:“天王勿虑,臣弟已向翼王传过军令。探马报称,翼王亲率数万大军不日将至天京城外,与燕王兵马会合。”大殿之内,众人听后,纷纷议道:“如此甚好。”“如若东王爷所说,那向荣岂敢不败啊?!”洪秀全言后,钱江应了句:“向荣败后,我天京城之围便可消解。”洪秀全微微点头,道:“军师所言极是。”
“启禀大人,张将军现固守下蜀街,吉尔杭阿将军坚守高资镇,贼兵陈玉成、李秀成部人马及镇江一路兵马已被牵制,无力助援贼兵秦日纲部。”那探子报过,向荣喜道:“如此说来,我部兵马可尽数出击,不必担心贼兵相援金陵城了。退一步说,就算那陈、李二人及镇江一路率兵来救,又能怎样?到时,张将军及吉尔杭阿将军正可率兵而至,将贼兵全数围歼。眼下,这秦日纲部兵力不足,只守不攻。我部只需一股作气,就可大败贼兵秦日纲部,到时,再一举夺下金陵城,方不辱皇命。传令下去,前营及火炮营兵马火速逼近贼兵,让那秦日纲部不得喘息机会,我领余下各营兵力驻守大营。定将贼兵困至金陵城下,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此城。”“小的这就将大人之令传报前营及火炮营二位将军。小的告退!”“去吧。”向荣令道。
少顷,听得前方炮声阵阵,向荣于帐内来回走动,思索围攻太平军之计。
“报大人,贼兵秦日纲部不敌我前营及火炮营猛攻,现已节节败退。”“好!”向荣大喜。
那探子才退出营中,忽又见一人来报。“大......大人,不好了,前方杀来贼兵,旗帜上写着偌大的‘石’字。我部兵马不敌,前营主将派小的来请援。”向荣闻后,大惊失色,道:“定是那石达开率部赶到了。你速去下蜀街,令张将军前去援救,不得有误!”“得令!”
且说张国梁得了军令后,即领兵前去相助前营,却不料,途中遇到一路兵马相阻。原来,李秀成从石达开部得了一营兵力后,李秀成猜知张国梁定会率众经此去救向荣部前营及火炮营人马,所以早已候在了此处。
李秀成向张国梁部大喊:“张将军,你乃忠义之士,犹如那山东呼保义宋公明,且据我所知,张将军虽对清廷效忠,但清廷于将军,恐存戒心。我为将军着想,不如为这‘义’字入我天朝,也可使将军之才得以尽显。”“贼人休要妄想!众将士,随我杀敌!”张国梁一声令下,两军拼杀起来。
忽值此时,只听四面喊杀声袭来,张国梁惊道:“丛中有伏兵,不可恋战!快撤!”他率部行了一阵,见李秀成部并未追来。张国梁思索一番,忽地令道:“前营已不可救,我等又离了下蜀街,也只有回转江南大营,保得向大人周全。”
“大人,吉尔杭阿将军请援。如今,贼兵陈玉成部及镇江一路人马攻我高资镇,大人若再不派兵相救,高资镇不保。吉尔杭阿将军说,切不可让贼兵各路人马合于一处,不然,到时再想破敌,便会难上加难。”向荣心绪不宁,随即说道:“你且回去,告知吉尔杭阿将军,让他坚守高资重镇。我率部即刻就到。”“得令!”
(67)向荣落计败走遇惊 钱
话说那探子离了向荣大营后,并未进得高资镇,却是急急地赶至朱平帐内。
“朱将军,小的已告知那向荣,想必他即刻就会率兵来救高资镇。”“兄弟快快请起。”朱平扶他起身,接着说道:“你以前随那吉尔杭阿,自称‘小的’,现在和我朱平一起共事天朝,你我就是兄弟,切不可在我这里再称‘小的’。”“将军,小的......”朱平听后,随即显得严肃,那兵士方才说道:“将军,我知道了。多谢将军!”朱平随之一笑,忽地说道:“去让慕先锋进帐说话。”“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