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随部先锋入得帐来,朱平说道:“慕兄,你曾为我部信使,破那江北大营,你立下了汗马功劳。今日,兄弟又有事,需你走一趟了。”“将军有何事,但请吩咐!”“慕先锋听令!”“末将在!”“你速去报知翼王,向荣部兵马即将前来援助高资镇。”“末将领命!”
朱平离帐后,来到吴如孝营中,禀道:“吴天将,翼王交代的事,朱平已经办妥。”吴如孝随即说道:“翼王爷派人来此,命我等守在高资镇外,又令我等使计让那向荣领兵来此。朱将军做得好!”“此时,陈天将率众兄弟与那吉尔杭阿部战得正酣。只是,我部有命在身,不得前去助战。”朱平叹了叹。吴如孝听后,道:“我知玉成之才。陈天将自是胸有成竹。朱将军,不必担忧。”“是。”朱平回了句。
少时,那向荣领兵出了江南大营,径直奔向高资镇。吴如孝部得报,速倾出所部兵力与朱平人马前去阻截向荣兵马。
两军相遇一处,向荣怒道:“贼兵胆敢拦我去路,众将士听令!”“在!”众部下回声震耳。“冲杀贼兵!”向荣大喊道。一时间,枪炮声和着风声向四周传开。
两军战了一阵,眼看吴如孝部即将不敌,忽在此刻,向荣见大营方向有人来报。
那人飞奔而来,见了向荣,下马惊慌禀道:“大人,我江南大营遭袭!”向荣听后,随即令道:“众将士,回救大营!”
看着向荣率部撤离,朱平望过吴如孝,吴如孝点点头,朱平忽地令道:“我等莫追!众兄弟,随吴天将同去助陈天将一臂之力,拿下高资镇!”“遵令!”众人齐声喊道。
向荣带领部下急赶至江南大营,只见营中帅旗已成了带“石”字的太平天国帅旗,于是惊呼道:“夺回大营!”众人随即冲向主大营,喊杀声震动了整座江南大营。
“报......大人,营外伏有贼兵。”来报之人就是先前告知向荣援救高资镇的那个兵士。这兵士禀完,随即离去,入了众清兵之中。
向荣向四下里望去,只见风过草丛,似有异动,于是心中恐慌,令道:“众将士莫要恋战!速速撤离!”
向荣率部离营之时,未见太平军来追。行了一程,向荣说道:“幸得我等及早发现贼兵伏于那营外稍远的山谷深草中,不然,贼军伏兵一到,我等前后受攻,焉能不败啊?传我将令,前往高资镇,与吉尔杭阿将军合兵一处,再调回张国梁将军兵力,一举夺回我江南主大营。”
向荣等人行至途中,忽见一队人马与自己相迎而来。“是张将军。”向荣身旁一侍卫忽地禀道。
那张国梁见主帅至此,忙下马进前请道:“大人,末将恐我等主营遭贼兵攻袭,故领兵来保。”向荣随即下马,扶住张国梁,道:“贼兵十分奸诈,已趁我不备,攻下了我江南主大营。”张国梁见向荣心中难过,于是说道:“大人,切莫忧愁。末将在途中遇之那石达开部,双方交战,贼兵也不能将我怎样。”向荣闻听,言道:“将军神勇。”“大人,如今之计,我等前去高资重镇,再与吉尔杭阿将军合兵夺回大营。”“我正有此意。有张将军相助,定能取回我等大营。”
向荣人马急行了一程,即将到达高资镇时,忽见吉尔杭阿部副将跃马前来。
走至近前,那副将带伤下马,哭禀道:“大人啊,我等失了高资镇。”张国梁听后,随即问道:“那吉尔杭阿将军呢?”“我等被贼兵重重围攻,主将见此形势,便让末将领一队人马突围,向张将军求援。却不想,贼兵围住末将人马,又猛攻城门。末将率众苦战一番,只见城门已破,贼兵纷纷冲入城去。主将吉尔杭阿将军誓死不为贼兵所辱,在城墙之上,已经......以身......殉国了。”向荣听后,忽地说道:“吉尔杭阿将军含恨而死,众将士随我前去杀贼,为将军报此血海深仇。”“大人,不可啊......”张国梁一旁劝道。“将军之仇要报,但此时尚不能与贼兵硬拼。大人,不如我等暂且领军向北,等得了粮草及补足了兵马之后,再来与贼兵计较。”向荣叹了叹,道:“如今之计,也只有依张将军之言了。”
“翼王爷,探马回报,那向荣率部正往北边赶去。”秦日纲进了营帐,说道。“噢?燕王可让秀成多带兵马于那向荣必经之地设伏。想来,这向荣也算尝够了苦头。”石达开淡定地说。“弟即去告知秀成。”秦日纲回了句。
向荣领部一路急赶,众兵士皆已疲惫不堪。行至一坡谷前,张国梁见四周群山相绕,不禁说道:“大人,此地易设伏兵。我等改行对面平地,绕过此坡谷。”向荣点头不语。
向荣等众人来至那平地时,都似松了口气,忽在此刻,却听得四面喊声不断,仔细听时,乃是喊道:“活捉主帅向荣!”“此地有贼兵!你等护大人先走,我部随本将杀敌!”张国梁大声令道。
随后,听得火炮轰鸣,两军冲杀在了一起。战了一阵,张国梁见向荣已然走远,于是喊道:“众兄弟随我撤下,与贼兵来日再战。”张国梁率所部兵马且战且退,方得突围而去。
“天将,是否追赶?”李秀成部下先锋问道。“切莫再追。这张国梁虽侍于清廷,但也算能兵善战之辈,不该绝于此地。”说着,李秀成不禁感叹:“他日后若能为天朝所用,实乃我天朝之福了。”“天将为天朝忠义双全,末将钦佩不已。”“先锋听令!”“末将在!”“你速回帅营,向翼王禀报此战之详情。”“谨遵天将之令!”
不久,张国梁领部下兵马赶上了向荣人马。“苦了将军了。”向荣看着张国梁,说道。“保大人周全,乃末将之职。”向荣听后,声音沙哑地说:“皇上不嫌我年事已高,委以重任,我当誓死不辱皇命。可叹此番与贼兵之战,我江南大营之心血付之东流啊!”他看过张国梁,接着说道:“只是有一事,我时常挂于心上。”“大人,是何事?”张国梁问了句。“张将军久随于我,屡立战功,朝廷又岂会不知?可朝中那些奸佞小人视将军如眼中钉、肉中刺,不时有害将军之心。我在时,还能护着将军,一旦哪天,我长眠于这尘土之下,将军又当怎样啊?”“大人,万不要有轻生念头。末将今日立下誓言,绝不负大人苦心栽培之恩,以死效忠朝廷,报皇恩浩荡!”向荣听后,微微点头,叹道:“这就好。有将军此言,我也就放心了。”
秋风瑟瑟,落叶飘零,转眼,秋色已至。这天,钱江独坐于桃园石凳上,想起往事,不免又是一番发自心底的深叹。
“义父......”远山的喊声惊忧了他,钱江随即回过神来,道:“多年以前,为父也曾来过这桃园。当时,我与宇清贤弟说,为兄将要远行。贤弟不解,我便告知,我将南下去寻明主。后来,有了如今的天朝。我为当初所信,将心交于了天朝,那里有我多少心血啊!可是,竟在我眼皮底下发生了那样的惨剧,我却无力阻止!天京城,我寄于所望之地,却也是令我心寒至极之地啊!说来,怎不让我千叹万叹于此?!”远山见他这般,道了句:“孩儿未能阻住那肖童,以致......”“远山,这不是你或是那肖童所致。”“义父为何这样说?”钱江听后,又是一叹,道:“为父算是看得明白了。提出信义者,只令万民信之还不够,自身还得信其信义。若这提出信义的少数人不为所信而只为一己之私欲,则终会因私欲不同,生出二心,长久以往,又岂会同存于这信义之下?”“义父之言,乃是说不顾信义的私欲之害,非他人之过。那敢问义父,如何才能使所提信义经久不衰呢?”钱江望向那大龙山,思虑了一番,道:“在于明主审时度势,以法令将其所提信义固定下来,让自身及天下人一律遵从之,再因时予以完善,使其符合世事变迁之所需,如此,可使这所提之信义常在。”“孩儿懂了。”
钱江忽想起了什么,随即问道:“对了,清沁与蔡音那两个丫头呢?”“都已去了大龙山上。义父问她俩有事吗?我现去叫她们回来便是。”“噢,不必了。只是,自从为父与你离开天京城后,就径直来到这大龙山下。不知怎的,这几日时常念起家乡父老。是啊,我离乡多年,也该回去看看了。”“义父既然有此想法,孩儿也不敢多留。只是,我们皆舍不得义父离去。”“孩儿勿念。为父会再来这桃园的。如此清静之地,我怎舍得长久不来。”远山颇感离别之愁,于是问道:“那义父何时动身?”“就在此时吧。你代为父多多谢过这两个丫头,这些日子,多是打扰。”“这......”远山欲言又忍。“该是此刻就走。为父怕两丫头回来苦苦相留,到时又不知何时能走了。”“既然义父心意已决,那孩儿就不再强留。自此一别,义父大人多多保重!”“孩儿也是。”钱江说着,不禁叹了叹。
(68)忆肖郎流尽相思泪 念
一日,韦文文怀着心事独自来至当初与肖童相遇时的凉亭旁。她向亭子走去,看有一女子坐在亭里的石凳上长叹。
韦文文见她叹得凄凉,不禁向她走近。“是你,你......”韦文文大惊于色。那女子随即望过韦文文,叹了叹,说:“纵使我现在千恨万恨于你,也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韦文文听后,感伤道:“你该恨我啊,是我叔父逼得肖郎一刀刀将自己刺死,我却不能救他。肖郎啊肖郎,你说你有错,又错在哪里呢?该是我的错吧。没有了肖郎,那偌大的天京城让我觉得陌生,我便与父亲离开了叔父,来到了这我俩初遇的地方。思念你,想你了,我还能来这里看看,回忆着我俩的从前。”
韦文文说完,只见杨菁哭成了泪人儿。“肖郎,你将我带出了天京城,说让我在这里等你。可......可竟不想,你已经......肖郎......”杨菁哭喊了一声,眼泪止不住地流着。
“杨姐姐,这是怎么回事?”韦文文擦着眼角,问道。“那日,肖郎心事重重,虑着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之后,他带着我去找陈承镕叔叔,却见陈叔叔不在屋里。当时,肖郎万分着急,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是不说。我便缠着他问,我还说我离开叔叔府中的这段日子,他变了,我便哭闹起来。肖郎见我这般,趁我不备,竟封了我的穴位。后来,他把我送到城外的一处医馆,把了些钱两给那馆主,让馆主好生照料我。肖郎走时,先去了我的屋里......”杨菁说起了先前之事。
肖童来至杨菁屋内,望着她,说道:“馆主会照看你,你不必害怕。这馆主夫妇是我本家亲戚,为人老实。”杨菁看着肖童,想动却动之不得。肖童见此,说了句:“再过两个时辰,穴位会自动解开。”他走过几步,回头道:“说实话,我肖童枉费了你一番深情啊。我之所以入得东王府,只是想杀你叔父。几月之前,你叔父得知我所在的江南大营已破,心中大喜。当他和我说到此事,我悲痛万分。我见时机已到,便劝你叔父公开称‘万岁’。如此,那天王岂会容他?!后来,你叔父自感形势不妙,欲求自保而在暗中调动兵马。我得知情况后,即与陈承镕说明。其实,你所谓的陈叔叔,他的心根本就不在你叔叔府上。再后来,也就是昨夜,那军师钱江义子聂远山兄弟又来劝我。聂兄弟不忍杀我,向我道明虽和我所信不同,但也不能枉了兄弟情意。正因念着聂兄对我的兄弟之义,我才与你去了陈承镕住处,想让他不将你叔父有所行动的事说出,然后,我再劝你叔父削了那‘万岁’称号。如此,也不枉我与聂兄弟相交一场。”肖童淡淡一笑,“说了这许多,我现在也该回去了。你要记得,你能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已不在你叔父府中,你可去城郊十里凉亭等我。到时,我自会给你个交待。”肖童又望了眼杨菁,笑了笑,出了屋子。
“我便听了肖郎的。这两日来,我时时来这凉亭里,来等肖郎。”说着,杨菁又落了一阵眼泪。“那姐姐现住于何处?”韦文文忽地问了句。“寄于医馆。现在,我知再也等不到肖郎,我便要去向叔父辞别了,从此,离开这里。”杨菁叹了叹,道。“东王爷已经......”韦文文望着杨菁,不忍说下去。“妹妹说我叔父怎么了?”杨菁惊问道。“我爹爹说,前天深夜,他随叔父去了东王爷府里。那夜......”
东王府里静悄悄一片,韦昌辉领部下快速冲进府中。待聂远山闻声赶到时,杨秀清已然倒在了地上,身旁躺着府中的侍从。
来到一角落,聂远山忽看见肖童被押到了韦昌辉面前。韦昌辉道了一声:“放开肖公子,他平日里有功。”左右侍卫便松开了手。“你如此杀戮,看我取你性命。”“大胆!保护北王。”肖童与韦昌辉部下交起手来。
“肖童,还不停手!”韦昌辉一个眼色,只听一声惨叫,又有一东王府人倒下。“我肖童错了,悔不该先前所为,害了这许多无辜的性命。”肖童倒在地上,喊道。
韦昌辉又下令斩杀被缚之人时,肖童忽地扑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落下的刀口。看着血流不止的肖童,韦昌辉怒道:“你有多少血可以流!”“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不愿见你滥杀无辜。”肖童怒目相视。
韦昌辉部下侍卫正欲举刀砍向肖童时,忽见一蒙面黑影闪过,击倒了举刀的侍卫。
“兄弟,我知是你,你快走,不要管我。”肖童将聂远山推开。眼下,场上战成了一团,聂远山不敌众兵士围攻。
“为了兄弟之义,快走!”肖童大喊道。聂远山岂肯听从,随即冲向韦昌辉。这时,只听一声枪响,远山手臂已然受伤。
“走啊!不然我自尽于此。”肖童在地上拾起一把短刀,架在了脖子上。“走......”刀口向里抵了抵。远山手臂血流不止,见此情形,不禁落泪。顷刻间,只见聂远山离了众人的视线。“抓住那蒙面之人!”一侍卫喊道。“休要管他。”韦昌辉令道。
“好个肖童,可不要怪我了。”韦昌辉狠狠而语。“怪你?”肖童忽地大笑,“我肖童只怪自己当初的决定!到如今,我才知晓,一旦走了细作这条路,横竖终将逃不过良心这一关。忠义难两全,今日,我便以死成全了这忠义之名。”
韦文文叹道:“爹爹说肖郎一刀刀刺着自己,直到流干了身上的血。”“肖郎......”杨菁哭出了声。“之后,我便与爹爹离开了天京城,自此,再不回那北王府了。”韦文文说了句。“我自幼跟着叔父,叔父疼我一场,我却不能为他尽孝,实是侄儿的不孝了。”杨菁哭着说。“姐姐,莫要如此。姐姐若不嫌弃,日后就与我以亲姐妹相称,同出同入,怎样?”“妹妹休要这样说。我现在是无地可去的人儿,还敢不依了妹妹吗?”杨菁说着,韦文文牵住她的手,一起向回走去。
数日后的一天,石达开传朱平至府中议事。见朱平赶来,石达开言道:“记得先前,本王与远山师弟曾谈起过大义信道。如今想来,该是有大信与小信之分的。”“朱平听教。”石达开走过几步,说道:“大信是为道义,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小信则为生活,求得做人安分诚信,为的是好好地活着。人无大信,则无济世之所想;人无小信,则没了生存之根本。有大信无小信,不能长久;有小信无大信,平平庸庸。善智之士,该是既讲大信,也守小信之人。朱平,现天朝之中,天王所封永安诸王者,就只剩本王一人。恐怕天朝里,也有睹我思物者,我若在,他岂能安心啊?再者,天朝有陈玉成、李秀成二位天将加之你与益凡师弟,应该可稳天京之势。”“翼王,您是想......”“本王将暂离天京。虽然如此,本王领兵为天国之心不会改变。”“翼王,朱平求您三思。”“朱平,本王思虑再三,为大信也会小信,本王不得不即刻离开天京城。只要所信道义不变,同为天朝之心不灭,我想,在哪里都会一样。”“朱平谨记翼王教诲!”
那日,朱平在府中走了一通,见着天雅,急忙问道:“孩子又不知跑去哪里了?”天雅笑道:“他呀,自会走路之后,没有一日不去姐姐那里的。孩子和姐姐,可比我这做母亲的亲呢。”朱平听后,笑了笑,望过天雅,随即说了句:“小雅,我要随军出远门了。”天雅看了看他,道:“不要牵挂。之前的生离死别让我懂得了许多,害怕失去是没有用的,我会学着在等待中坚强。还记得,先前我和善祥姐姐谈及的话,就犹如在昨日一般。发生了这许多的事,也不知傅姐姐去了哪里。”天雅说着,不禁感叹起来。可忽然,她看了眼朱平,随之说道:“相公,你放心去吧,我会与孩子在家等你。”朱平看着她,眼中藏着泪水。
话说清将李续宾率部围攻太平军三河重镇,三河守将吴定规见事态紧急,忙向陈玉成求援。陈玉成得到急报后,火速领兵前往救援。
在援军出发之前,朱平来至陈益凡住处,彼此沉默了一会,朱平说道:“如今天朝正值用人之际,前不久,陈玉成、李秀成二位天将已被封侯爵。我只因破清兵江南、江北大营之功被封为前军先锋将军;益凡你先前率五佰兵士护送翼王出城调动兵马,后来翼王领兵回得天京城,便奏请天王为你表功,天王封你为后军先锋将军。如今,我等分属陈天侯、李天侯帐下,倒是觉得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朱平说后,陈益凡点头不语。
......
但见营帐之内,陈玉成向朱平说道:“我已命庐州守将吴如孝出兵至此。吴天将对此地颇是熟悉,应能阻截成功。”朱平听后,言道:“想必天侯是让吴天将去截那李续宾从舒城请助的援军吧?我闻舒城兵多将勇,切不可让李续宾部得援。“那朱天将有何良策?”“若舒城守将不知李续宾部求援,则......”陈玉成点头,道:“怎知他何时送信?又与何地送信?”“天侯无虑,益凡天将已有准备。方才李天侯部来人,说陈天将已在拦截路上了。”朱平禀道。“如此最好。”陈玉成说了句。
原来那日,李秀成部赶至三河重镇附近时,他随即召来众将,说道:“清将李续宾部知我太平大军到来,定会向舒城请援。诸位将军,谁愿率一队人马日夜守在通往舒城的小道上,不让李续宾部有一人进得舒城?”“我愿往!”陈益凡忽地请道。“陈天将处事谨慎,定会不辱使命。”“谢天侯信任。”“不过,可派人向陈天侯禀过。我听说,陈天侯已让庐州城吴天将率人马阻在了三河与舒城之间。如此,定可保万无一失。”
那李续宾见陈玉成、李秀成纷纷领兵而来,便想速战速决。但他出于兵力考虑,又不敢轻易出兵。
李续宾在帐中传来信使,道:“我部将与贼兵决一死战。我与舒城守将甚熟,可让他出兵相援。此事关乎全局,不得有误!”“得令!”那信使领命而去。“等等......”李续宾忽地喊道。“战事紧急啊!为免你来回传信耽搁时间,切记,舒城守将一拿到书信,就于城头鸣炮两声,我便即刻率部与贼兵拼杀,待我双方战得正酣,援军一到,便可一举击溃贼兵。”“谨遵将军之令!”
那信使飞奔在前往舒城的路上。行过一程,忽听马儿长嘶了一声,随即跌于绊马索下。
陈益凡将他怀中信件取来,说了句:“将他带下。”随后,陈益凡领人马向前方山谷处赶去。这山谷处在三河与舒城之间,谷中有流水经过,适宜扎营于此。
“吴天将,书信截得。”陈益凡说着,吴如孝笑道:“陈天将让我率部在此等候,果然不负所望。”“天将过奖。待我问过这信使。”
陈益凡看过那信使,道:“知道我怎知你会经过此道吗?”“不知道。”那信使惊慌回了句。“只因李续宾李将军营中有我的兄弟,我这兄弟早已探知你等情况。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陈益凡听后,向吴如孝使了个眼色,吴如孝即说:“我这飞刀的把式久已生疏。来,将这个顶在头上,我来试试。”吴如孝拿过一个野果,置于这信使的头顶。“噢,对了,我想起李将军说过的话了。”那信使说道。
早在此之前,陈玉成在营中得到急报,只听那来报之人禀道:“天侯,那李续宾果然向舒城求援。末将已将此事报知了益凡天将,想必此时,益凡天将已截住了此人。”“慕先锋辛苦了。你且去帐中歇息,不必再回清兵大营了。”“谢天侯。末将告退。”
李续宾于营中焦急不已,忽于此时,听得两声震天炮鸣,李续宾喜道:“援兵将至。”他随即喊道:“来人!传我将令,全军出动,攻向三河重镇。兵贵神速,即刻发兵!”“得令!”
少顷,李续宾率前部兵马遇上了朱平一部。朱平率部与之周旋了一阵,忽地向外围山谷之地退去。李续宾见此,大喊道:“贼兵哪里逃!”
追至山谷处,李续宾忽见四周旌旗摇晃,随即炮声四起。
......
“天将吴如孝等候多时了。”李续宾听后,知是中计,大怒道:“贼兵狡诈。随我撤出山谷!”
李续宾率部苦战了一番,方冲出山谷。吴如孝不禁叹道:“真乃悍将也。”
少时,李续宾领人马与自己余下的兵马合为一处,不觉痛声喊道:“援兵未至,也定是中了贼兵的奸计!”
眼下,陈玉成率部并李秀成部人马齐向李续宾部杀来。三河守将吴定规闻声也领兵出城迎战。太平军三路人马将李续宾部团团围住。
李续宾见此情势,仍领部下人马突围,然战之无果,自己身上也多处负伤。许久,李续宾看过自己熟悉的营帐,道:“今日,我李续宾已然尽力!忠于皇命,死又何惧?!”
......
解了三河之围后,朱平在随部返回的途中,念起此战,叹过一番,道:“身为将帅者,当于直中生,不受曲中辱。”陈玉成听后,叹道:“自古善战之辈,必是那出入万马丛中犹能神情不变者。”他俩一路行来,感慨颇多。
(69) 万般情意终得自知 日
当明媚的阳光亲吻着窗口时,文亮帮着白凤一起将孩子哄着熟睡了。
文亮一人来至堂前,走开了脚步,不禁望向门外。
“相公,还在等朱平兄弟他们吗?”白凤的问话提醒了他,他停下脚步,看着白凤,笑了笑,道:“听闻三河一战,太平军大败清兵一部,朱平多有战功。只是,我先前相助尚枫,若不是一心不助二人,真想......”文亮望着白凤,没有说下去。“我知你委屈了,虽有我和孩子相伴,但你的心仍觉得寂寞。可是相公,你想做什么,我和女儿都会支持你。”“凤儿,不要这么说,是你给了我这个家,拥有了你和孩子,我已觉得人的幸福莫过于此。每天可以为了生计在外忙碌,还可以与你一起照顾孩子,我不会寂寞的。而且,我也不敢一天放弃等待,等有那么一天,我所用心珍惜的谷子可以为天下人所用。一旦战事结束,天下太平,食粮之事不可不虑。因战中粮草用需过多,战事过后,必然口粮紧缺。那时,几粒谷子或许就能救活一命。如此大事,到时,我相信朱平、益凡定会奉天朝之命前来寻我,我等着那天。心中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不会寂寞。这也是我心中所信。凤儿,是你和女儿陪我一直坚守着。”文亮说着,笑了。“相公,凤儿与你一起,你的心不会寂寞的。”两人相视而笑。红日的余辉映在他俩的身旁,显得格外暖意绵绵。
时值暖春的一天,只见屋檐上的小水珠顺着细细的柔草望下滴落着,蒙蒙的细雨滋润了土地,让人忍不住想走出屋里,任凭这小雨点洒在自己的身上,用心亲着它。
就在这时,龙贤如往常一般端着药来到了尚枫床前。尚枫见了她,笑着说道:“贤妹子,现如今我能拄拐行走了,你还这般照顾,叫哥哥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龙贤微微一笑,“这有什么的,照顾枫大哥已成了龙贤的习惯。”她将药碗端至尚枫手中,专注地望着他。尚枫一时喝着药,无意间看到了她那疑问的眼神。他笑了笑,问道:“妹子,怎么了?”龙贤忽地回过神,笑说:“没事,枫大哥。龙贤只是好奇,是什么让枫大哥你一直坚持着?龙贤见你苦了几个月了,每次都不曾问你。”尚枫将药碗递至龙贤手中,沉思了一会,静静地说:“是表妹。每次想起表妹深情的眼神,我就有了无尽的勇气。表妹,我百折不挠,历尽了艰辛,还生存着,只为有朝一日能再一睹你的芳容,见着你似春日里绽开的花朵般恬然的微笑。”听着,龙贤心事重重地走出屋内,尚枫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竟没有在意龙贤。
她一人慢步来至雨中,随这雨水顺着自己的脸颊向下滑落着。
“枫大哥的表妹,又该是怎样的幸福啊!”龙贤轻轻叹了叹,“可我龙贤何日才能令他明了我的心意?上回,他来找爹爹,娘亲可巧要和他细说这事,他却因有急事,不曾听得。莫非,龙贤一番心意还要经由磨练,方能破茧成蝶随你身边?自古是相思泪悴憔了红颜。我龙贤如何得解,或许只有自己心知。”
那天,聂远山自馆里赶回,路经桃园时,只见园门大开,屋里不时传来焦急的喊声。
远山毫不犹豫,便径直来至屋内。
“表姐,你醒醒呀......”远山见蔡音慌张地喊着清沁,于是心急地问:“小音,小沁怎么了?”蔡音见着远山,哭着说道:“山哥,不知表姐怎么了,小音只知道这桌上的两种药少了一些。方才,我将山上采来的药果和家里原有的药放在一起,便去街市买线料,谁知......回来就见表姐这样了。这可怎么办呀?”“小音,我去请大夫过来,先将小沁扶到床上。”
不一会,医馆郎中急急来到内室。
经过一番诊脉细观,郎中开口道:“这位姑娘定是中毒才至昏迷啊。好在毒性散发极慢,一时不会有生命之忧。敢问,之前她可吃过什么?”蔡音取来了剩下的药果。
郎中拿着果子,看了又看,“不对呀,该果大龙山上随处可见,我也采过当作药用,应该无毒呀。这......可还有其他的?”“对了,还有那家用药儿。”蔡音急忙拿来,递于郎中。郎中细看了之后,念道:“这药是龙山上一种无味的药草捣碎而成,食之可清脑提神,应该也没问题。但......这两种药,当地人知晓,不可一起食用,否则,两药一入体内,遇之血液,互起作用,则会产生毒性,至人昏迷不醒,犹如熟睡一般。一旦此人睡足三个时辰,则永远无法苏醒过来。我行医多年,曾也见过此类症状,若不细察,还不知中毒者已然中毒,或许,一时的疏忽,便会夺人性命。”郎中叹过,看过远山,“这样,我开一处方,你到我医馆药铺抓来此药,让这位姑娘服用后,她半个时辰就会醒来。”
远山自药铺匆匆赶回,待清沁服药过后,屋内渐渐静了下来。
“小音,一直都是你照顾小沁的,但这次,你可知你的疏忽险些让小沁送了性命?”“山哥,我......我不知道表姐会这样的。”远山守在清沁身边,寸步不离。蔡音见他这般,只是默然站着。
“我去拿汗巾。”蔡音忽地说了句,远山没有回应。
她来至床前,远山冷冷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我来。”只见她木然地站在旁边,一时无语。
屋内静静的,空气竟至凝固了一般。这样过了许久,蔡音一直站着,神情却似麻木了。
“小沁,你终于醒了。”远山惊喜地喊道。蔡音回过神来,跑至床前,牵起清沁的手,低声说道:“表姐,我......”她忍了忍,并没有落泪。“我怎么了?我只知道我让表妹去了街市。之后,我看见桌上放着药果,知道能够食用就吃了些,倒是一股子药味,于是我想提提神儿,就将家中常备提神的药也吃了一些。然后,我觉得好困,就不知怎么睡了过去。远山,我......我睡了多久?”“小沁,醒了就好。”远山笑了笑。
“表姐......”清沁听到喊声,笑着擦去了蔡音脸上的泪水。蔡音看了看他俩,收住眼泪,静静地说:“表姐,你终于好了。山哥,都是不音不好,小音真的不会照顾人,小音就只会添麻烦。”她望着远山,淡淡笑了笑,接着说道:“山哥,谢谢你一直以来对小音的好。表姐,以后有山哥照顾你,小音也就放心了。”她笑着,任凭泪水滴落,走出了里屋。
“表妹,你不要走。表妹......”清沁喊着,却在床上起身不得。“小沁,不要动,你还要多休息的。”“远山,表妹一定是要回去了。快替我追她回来呀。”“你刚醒来,我怎能离开?你不要担心,小音不会有事的。”“表妹家远在龙山东村,不能让她一人回去。远山......”“不要说了,小沁,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相信我。”“知道么,我心里一直搁着两件事儿。其中的一件,就是你在石门湖说的那女子与太子的事情。远山,我忽然好想知道,你能如实说给我听吗?”“都过去这些年了,你还记得。小沁,你让我怎么说呢?”“实言告之。”清沁说完,看着远山。“既然这样,我答应你,小沁。不过,你先躺好了,听我慢慢与你道来。”清沁点头不语。“一天......”远山的思绪向前推移着,清沁望着他,听得十分仔细。
那天,武将去河边取水时,正好河的对面也有个女子在打水,这女子一看便知是老实人家的姑娘。她看见对面的武将,便生得怕意,于是连忙挑好水,急于想走。
她将一根细长的竹扁放在自己柔弱的肩膀上,纤细的身子稍向下一弯,竹扁就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她起步向前走着,正待她用衣袖擦着脸颊上渗出的汗珠时,抬头望见三五个彪形壮汉向自己这边包抄过来,她于是惊呼了一声:“救命!”她从这些人的笑声中得知他们将对自己不利。
她忙扔下了竹扁,也打翻了担桶,往河边跑去。
“救命呀......”武将听见有人急喊救命,他身上的那种临阵不畏的将风忽地显现,“哪里来的强盗,快吃本将军一鞭!”他放下担桶,拿起竹扁,就往河对面奔去。
那姑娘一时受惊过度,也分不清天南地北,一个劲地向前跑着。那些强盗紧随其后,大喊大叫着:“抓了她......”
等到他们就要碰着那女子时,她一下子闪到了武将身后。这时,武将双手紧握着竹扁,将之高高举起,对着跑来之人怒目而斥:“你们这帮强盗,居然敢在佛祖跟前撒野,看我不把你们教训!”说着,他用力挥动着竹扁,随着竹扁的转动,被打的人个个口里叫着“哎哟......”接着便跌落河水中。
只见其中一人哀声道:“大侠饶命啊!小的们再也不敢了!”等他说完,其余的人都一齐跪在水里求饶。“出家人本不杀生。以后,倘若你们胆敢再到清水河边作恶,我绝不轻饶!快滚!”武将话音落下,那群强盗一溜烟逃无踪影。
“多谢大侠相救!”那女子上岸之后,言谢道。“这没什么,只是你一个女子家,怎么独自一人来此取水?”武将忽然问道。“噢,大侠有所不知,我乃是附近李家庄人,我叫兰儿。只因家里兄弟不在,父母也年势已高,就由小女子前来挑水了,却不料,遇上了强盗。方才,幸得大侠相救,我才得以脱险。”李兰说完,忙将武将的竹扁放入了桶里的搭绳上。“姑娘,我自己来。姑娘也不要大侠前大侠后的称呼,我只是这寺里的一个和尚,姑娘若不嫌弃,就直呼我法号‘无武’就行了。”“噢 ,那好,无武大师。对了,小女子的爹娘还在家里等着用水,那我就不去寺里相谢了,等来日,我一定前来谢过。”
这时,却听有人在喊:“师兄......”那人靠近了一些,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师兄啊,师父让你快些回去,他老人家有话要叮嘱你。”“无武大师,这小师傅是谁呀?”李兰忽然回头,站在原地里,问道。“哎呀,忘了说了,这小师傅就是我的师弟,法号‘无文’。噢,师弟,这位姑娘是附近李家庄上的人,叫李兰。”
在武将说着李兰的时候,太子一直侧眼看着她,心中想着:如此清秀的女子,真是让人艳羡!李兰此时也在心中念着:这么英俊的小伙子,只是,可惜出家当了和尚。武将见太子与那姑娘彼此有意,便假咳了一声,说道:“这可忘了,师父他老人家还在等着我呢,我得先走了。对了,师弟,你去将这女施主的水送回吧,她一个女子家可干不了这个。”说着,他自顾挑水向寺庙赶去。
“女施主,我帮你将这水挑回吧。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依我看,助人一力,该是胜造一级浮屠的。”他于是挑起了水,向前移动着脚步。“无文大师,你真逗人,你们佛家哪有一级浮屠的说法呀。不过也好,你就帮我将这水挑到村边就行了。”他俩边走,边是说笑着。李兰不时偷看太子几眼,她越看着,心里越发觉得舒坦。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了?”武将一进寺里厢房内,就见师父头靠着枕巾,不停地喘咳着。武将跪在师父身边,痛心不已。“无武,为师快不行了,我这一走,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无文。”主持那暗淡的眼神望着武将。“师父,您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您有事!”“无文他回来了吗?”“还没有,师父。”武将擦过眼角,将主持扶直坐好。
“师父,我回来了。”太子已将李兰送至村边,很快,他赶了回来。“师父!师兄,师父他......”太子伏倒在主持床前,早已泪眼模糊。“不妨事的,这是痼疾。”主持有气无力地说着。“只是,无武啊,为师的知道你,你以后不要在众人面前表露自己,济弱除暴固然好,但你只是个和尚。”“师父,我......”武将一时不知怎样应答。“还有,无文,为师早就知晓你非一般人家出身。倘若,我猜得不错,你就是那失踪的大明最后一位太子吧,而无武应该就是那位护主的武将。为师见你们都是心善之人,不忍心弃你俩于不顾;再说了,大明朝为我们这里做了许多的恩事。于是啊,为师就收下你俩为徒,还为你俩起法号无武、无文,就是希望你们往后谨记为师的教诲。记住,你俩只是这清水河边寺里的和尚,你俩要......要记住......记住......寺......”说着,主持身子抽动了几下,眼睛一闭,没有了气息。 “师父!师弟,师父他老人家圆寂了。”太子与武将大声哭喊着:“师父,您不能走啊!”
远山深深叹息,额头积有些许的汗珠。清沁看着他,叹道:“真是可怜又可敬的老主持!”随即,她问了句:“后来怎样了?”清沁心里一面为主持的离去难过,一面又为事情的结局牵挂着。
“后来......”远山看了看她,继续说道:“太子与武将为主持超度过后,很是悲痛。那几日,太子只是整天跪在寺里的佛像前,念着师父教他的经文。”清沁听着,分明感到那苦液正向心间袭来。
那些日子,武将依旧来清水河里挑水,他也不时地看见李兰在这里取水。一回两回地没见着太子,于是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无武大师,无文小师傅他还好吗?”“ 师弟,师弟他能不好吗?”武将显得有些不在意。“噢,他是和尚,他不食人间烟火的。”李兰望向寺前,慢慢地挑起水,转身离去。武将看着她,叹了叹气。当李兰走到河的另一岸时,她又默默地回头望着寺庙。许久,她擦了眼角,将竹扁落在柔肩上,起步离去。
“太子本来就不是和尚呀,他能和李兰一起的。”清沁这样说着。她依然显得不安,问道:“远山,到了最后,太子与李兰可以吗?”
“李兰后来嫁人了。就在她将要成为别人娘子的前一天,她来到了清水河边,见到了武将,就央求武将让自己的师弟来见她一面,说她明天将要出嫁了。武将回去说了以后,太子只是让武将捎给她一句话语。”“这......那是什么话呀?”清沁看着他。“本是同缘生,奈何各异地。你为世俗人,我为佛门体。”“这话听了,不免觉得相隔甚远。不知李兰听了后,作何感想?”“小沁,你说得不错。当李兰听了后,失了神地站在原地里。许久,她转过身,哭着离去了。”“太子为何这样呀?明明他和李兰可以的。为什么会这样?”这时,四周显得寂静,远山轻叹了一声,“小沁,你可知道,自那以后,太子就抑郁不乐,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这样过了些日子,便连下地的力气也已耗尽。武将见在眼里,痛于心中。他想找李兰来看望太子,可太子的身边又离不开人,再说也不知李兰身在何处了,于是,只得盼着庙会的日子,能见着她。一天,两天......日子就这样地走着,平静得很。”
“李兰来寺里了吗?”清沁焦急的目光望向远山。远山深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有种说法,太子那时还是去了,永远地离开了。武将在太子的床前悲伤了很长时间。等一切都做完了以后,武将当着众人的面将皇袍在太子的灵前化成了灰烬,他还交代了太子的来历,在场的众人皆惊讶不已。武将由于极度悲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日子还是这样地过着,清水河边的寺里再也见不着那诵经念文的人了。到了最后,也不知李兰是否来过寺里了。”
远山说完之后,清沁叹息不已:“为什么呀?太子与李兰可以是很好的一对的,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呢?”清沁只感到心里难受,有种莫名的疼痛侵袭着她,她擦了泪水,淡淡说了句:“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有缘无分吗?”“小沁,这是过去的事了,就不说了。”“可以不说吗?难道不是这样?无果的花儿再美,终究让人觉得虚幻,得不到的。不是自己的,怎可强求呀?当苦液占满了心头,你还能觉得甜吗?当心里的枷锁没了开锁的人,你还能指望打开心结吗?当一切都注定了时,你还能祈求改变而不让内心失落吗?”“只是,那还没有到最后,太子并没有离开人世的。他......”“远山,不是一样吗?李兰终得不到他的爱,她得不到。”“小沁,得到与否,有时只在一念之间,只是一念。”
他俩说着,只见一人走了进来。
“大娘,您怎么来了?”清沁止了眼泪,忽地喊道。“沁儿呀,远山还没有回去,我就猜想,他定是来了这里。丫头,你这是......”“娘,小沁不舒服,我来看看。”“你这孩子,小的时候就喜欢来清沁家里,现在还是这样。对了,小音呢?”“大娘,表妹她......”“噢,娘,小音有些事需要回去一趟,想必现在都已到了家里。待儿回去以后,再与您细说。”“那好吧。你们的事,为娘的可要一番操心喽。你先回去吧,我与沁儿叨叨家常,今个儿就不回了。你爹还在家里,有些事需要你帮他。”“那小沁,我先走了。”“远山......”“有娘陪你,我明天再来看你。”清沁点点头,望着远山走出了屋内。
“大娘,看见你,我就想起了我娘。一直没有见着爹娘,很是想念他们。明天,远山来了,我就让他去军中打听爹娘的消息。”“这个也是,长久的不见,哪有女儿不想娘的。你这孩子,放心好了,远山啊,一定会把事情办妥的。”
翌日,清沁很早就来到桃园等着远山,却一直不见他的身影。
“沁儿呀,还在等呢?远山也是的,今日馆里闲暇,也该起床来了吧?这样,我回去瞧瞧,比在这里等可要强些。”清沁望向园门,说:“大娘您去,我在这等。”
待聂江流见到妻子,忙急着说道:“娟妹,正有事要和你说呢,凑巧你回来了。”“他爹呀,远山呢?”“这也是的,以前也没见他这样过。玉娟妹,你不知道,远山昨夜在屋里定是想着什么事儿,隔着墙,听他翻来覆去的,闹得我一休没有睡实。今个早上,我问他,他什么都没讲,只说要出趟远门,还叫我见着你,和你说一声呢。”母亲听后,笑道:“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