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东边升起一轮红日,执著地照在龙山之巅上。聂远山迎着朝阳,疾步如飞,向心中已定的地方迈去......
(70) 意念生而悟龙山魂 千
尚枫回得大营,众人不免惊喜。他多日不见表妹清沁,心里始终为此事牵绊。那晚,他于梦中见着了表妹。难以压抑的情感使他渐渐地明白,自己的生命里不能没有她。
尚枫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将事务交由朱平代为处置,便只身离去。
......
带着长久的思念,尚枫来到了桃园。此时,清沁正坐于桃园的石凳上做着针线活。
前段时间,远山和她说明了实情。听说了自己父母亲的事,清沁任凭泪水流淌着,很有一会,她低声说道:“我要护着他们的灵柩返回这里。”远山听后,深深知道眼前的清沁再也不是原先那个柔弱的女子,她已在生活的历练中变得坚强。
当他俩的目光相遇时,尚枫的激动与欣喜促使着他上前紧紧地将清沁拥入怀里。可她却突然从他的怀里挣脱,跑进屋里,关上了屋门。
她一句话也没有,只守着屋门,不让尚枫进内,就像他俩并不认识一般。尚枫一时竟不知所措,立于门外,轻声喊着“表妹”。清沁心中万般言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她的几滴眼泪滑落脸庞。尚枫见此,心痛不已。
尚枫觉得眼前的一扇门却似一座山,隔开了他与表妹的距离。正待他心灰意冷时,只听清沁缓缓说道:“表哥,你听我说件事,是原先娘在我小时说给我听的。娘说她曾做过一个梦,龙山之上的灵狐曾和她说过一件事,这关系着她深藏心底的秘密。我长时间想来,这也该是我的秘密。”尚枫暂隔了心事,仔细听着......
“相传龙山之地,原有个大辟雨汲村。羽家是这儿的大户,生有两女,为长的唤作羽妍,妹妹羽汲。羽妍和同村的陆斯感情甚好,但这两家平时没有来往,倒不是因为贫富之别。早在这以前,在陆斯祖辈与羽妍祖辈的时候,这两户人家由于山与水之争,种下了仇恨,而且还彼此在自家的祖宗位前立下了咒言,倘若两家忘仇而结亲,则要受灭顶之灾。陆斯的父辈,也没敢违背这咒言。”清沁说着,不禁叹了一声。
“其实,陆斯孩童时就知父亲喜欢羽妍的母亲,陆斯猜想恐怕比自己知道的要早。但当时的陆斯没敢提起这事。直至父亲去世前,他将陆斯叫至身边......”
那时,陆斯的父亲望着他,言语凄凉地说:“斯儿,我知道,你碰见过我私自偷见羽妍的娘亲。不过,我告诉你,你要记着,见上一面就行了,就够了,这就是我们两家所谓的‘情’。”然后,父亲微微一笑,道:“噢,斯儿,你也喜欢羽妍吧。记住,只能偷偷地看上一眼,就一眼,过后,你就得离开,离开......”突然,他从床上立起身来,手指着陆斯,神情显得安然。
母亲在屋外,听到了陆斯的哭喊声:“爹......”知他去了,母亲随即也哭了起来,她从门外跑至屋内,又来到床边,抱着自己的丈夫,伤心不已。同时,又有一个声音从她心底传了出来:“你走吧,放心地走吧,不要有任何牵挂了。”
陆斯当时还小,不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但他见母亲这样的悲痛欲绝,他知道,母亲是不愿父亲离去的。
事隔多年,一天,陆斯在外回家,母亲正躺在床上。她不停地喘咳着,陆斯走近母亲身边, 将床边桌上的水端给了她。母亲咳了两下,只见碗里的水显有红色如絮状的浆液。陆斯忙将碗端过,失了魂似的喊道:“娘,您怎么了?娘......”母亲舒缓了一会,过后,她把陆斯拉至身旁,静静地对他说:“斯儿,不要难过,我得走了,你爹很寂寞,我得去陪他。虽然,羽妍的娘在他死后不久也去了,但她爹也跟着去了,她娘还是属于她爹的,所以,我得去陪......陪......你爹。”说着,母亲又咳了起来,只见她苍白的嘴唇上面浸有血丝,颤抖的身子靠着陆斯的肩膀。忽然,她回过头,凝滞的双眼望着他,“斯儿,”她慢慢地开口了,“我最担心你,为娘的知道你喜欢羽妍,她也钟情于你,可是......可是斯儿......”她泪流满面。“记得......斯儿......”她剧咳了几声,随后,身子一硬,搭在陆斯胳膊上的那只手也随之滑落下来。陆斯吓出了一身冷汗,随即哭叫着。
母亲的离世,让陆斯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后来,他为了谋生,不得不为村里的人做工挣点过活钱。那时,羽妍家正缺劳力。爷爷也已年老,而羽妍和妹妹羽汲虽然有着祖上留下的家产,不愁吃穿,但家里的琐碎体力活还得有人做。于是,羽妍在瞒着爷爷的情况下,找来了陆斯。
爷爷见陆斯做活勤快卖力,很是喜欢他。妹妹羽汲更是如此,她一天到晚嚷着要陆斯带她去常青山上赏玩风景。
那天,陆斯带着羽妍一家登上了常青山。这时的常青山异常的青翠,山上微风吹拂,青草间时常闻得虫鸣之音,这更是增添了当时热闹的气氛。
羽汲用手轻轻地撩拨着青草,她一会从姐姐身旁跑到陆斯身边,一会又来到了爷爷那里。爷爷抚动着青草,可他忽而感叹了起来,随即说道:“噢,这山四季是青色的,可它凝聚了多少自身的灵气。”陆斯有些惊疑于爷爷的话语,于是问道:“爷爷,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呀?”爷爷只是摇头,没有应答。
羽妍家的后院有个草园,这园里长满了青草,很是好看。一天里,陆斯忙活过后,便帮着羽妍清理草园,这里也是他俩时常见面的地方。
像往常一样,黄昏之时,羽妍和陆斯来到了园里。走着,走着,陆斯牵起了她的手,可突然,他手中一颤,羽妍的手随之滑落下来。陆斯想起了父亲的话语,心中受惊不小。陆斯此时的举动,爷爷都看在眼里,他正站在草园的一侧,窃喜自己的孙女找到了好孙婿。“陆斯,你......你怎么了?”羽妍因他这突然间的反应,受了一惊。“陆......斯?”爷爷口中念道,顿时,脸色煞青。
相互沉默了一会,爷爷终于开口道:“陆......陆斯,是你吗?”此时,陆斯与羽妍都慌恐地看着彼此。“爷爷,你不要把陆斯赶走,他不能走啊!”羽妍跪在地上,哀求道。陆斯惊慌地叫着:“小妍......”忽然,爷爷拉起她,“妍儿,我不想拆散你俩,当年你娘和陆斯的爹也是真心相爱,可是,这所谓的咒言害了他俩,我也不想他俩的悲剧在你们身上重现。我......我想了很久,有两个办法,只要任选其一,就可破除咒言,那时,你俩就可在一起了。 ”“哪两个办法,爷爷?”陆斯恳求的眼神望着他。“陆斯,从此以后,你不要再姓陆,世间万姓,你随便姓哪个。因为,咒是从你祖上起的,大错在你祖上,尔后才有我们羽家这相随之咒。这是破咒的最佳方法。你只要在村里的祭神面前发誓与陆家脱离血缘关系,便可与我孙女羽妍成天作之合。”“您这是让我背叛祖上,背叛陆家家族,虽然我痛恨祖上的咒言,但我始终是陆家的子孙,身上流着陆家的血。不行......万万办不到。”陆斯惊呼着,倒在了地上。“陆斯,陆斯......你怎么了?”羽妍见状,惊吓不小,忙扶起了他。 “陆斯,你听好了,你身上流着的不是陆家的血,你身上流着的是‘山之血’,这个村上的人身上都流着‘山之血’,正因为此,这咒言才有可破之法。”爷爷言过,陆斯只是摇头。羽妍见了,哭着问道:“第二个办法呢?”爷爷捋了胡须,吁气道:“这第二个办法,风险太大,倘不成功,会遭受灭顶之灾的。”“我不怕。”陆斯忽然从地上起身,“无论如何都要一试。”
他们来到屋内,大家便忙了起来。按照爷爷说的,破咒的三天时间,不许有任何其他的事情打扰他们。
陆斯、羽妍还有羽汲忙了一圈,终于在该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之后,除咒便在祭神面前开始了。这村上的祭神每家都有一个,村里人相信,如此可保村子平安。爷爷端来一碗水,以备必需之用。“嗯,这......”爷爷忽然嘱咐道:“这三天里,你俩不能想任何对除咒不利的事,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羽妍与陆斯点点头。
三天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那最后一刻。突然,陆斯身子颤抖了起来。这忽然间的变化,被爷爷看在眼里。陆斯和羽妍静坐在凳子上,爷爷看着他俩默坐静思着除咒之事。
“陆斯,你在干什么?”爷爷的声音在他的意识里大喊着。“爷爷,救救我,我又想起了爹的话,不能......不能在一起......咒言......”“ 陆斯,你要镇定,不然,你会害了妍儿的,她会因此遭到劫难。”爷爷的声音在他的大脑里回荡着。“爷爷,我......”
终于,难熬的一刻过去了。羽汲为大家端上了饭菜。这时,爷爷忽然开口道:“陆斯,你内心不够坚定,对自己的未来,不够自信,我怕......”说着,爷爷看了羽妍一眼,叹息无语。
过后,当屋里只剩下陆斯和羽妍之时,陆斯走近羽妍,内疚地说:“小妍,假如......假如因为我的差错,使你遭到不幸,你会恨我吗?”羽妍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下,便依偎着他,“那你,愿意为我承受不幸吗?”陆斯点头不语。
翌日清晨,陆斯与羽妍、羽汲习惯性地来到草园里,他三人漫步着。忽然,羽妍开口道:“陆斯,这里空气真个清新,你去叫爷爷也来走走呀。”等她说完,陆斯向屋里赶去。
“啊!姐......”羽汲哭喊着,陆斯听到喊声,便从屋内跑出。“羽汲,怎么了?你姐呢?”陆斯惊慌失措地问她,他却只见羽汲哭着,抚摸着身边的一匹白马。“马?白马,这马是从哪里来的,你姐呢?”陆斯惊慌拉住她的胳膊,问道。“姐......她变成了......成了......这......白马。”说完,羽汲失魂落魄地跑向屋内。
“小妍,你......”白马绝望无助的眼神看着他,只听得陆斯凄惨苍凉的叫喊声:“小妍......还我的小妍......还我小妍啊!”
爷爷见羽汲哭喊着跑进屋内,便知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瘫坐在身旁的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前方。
“小妍......我不会丢下你的,等着我,我要来陪你。”陆斯擦了脸颊上的泪水,向屋内跑去。
“爷爷,您老人家告诉我,我怎样才能和小妍一生一世在一起 ?”爷爷好像突然被人从睡梦中惊醒似的,震颤了下身子。“爷爷,对不起,我......”他打断陆斯的话,问道:“你想生生世世和她在一起,不会丢下她?”“嗯,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只要能和她不分离。”爷爷慢慢起身,他们一起向草园走去。
到达园子之时,只见白马静静地立在原地。“陆斯,你不要心急,否则,将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记住,用心跟我念三遍至咒口诀:我欲承咒,咒为我开。”陆斯听了爷爷的话,用心念诵两遍,当念至第三遍时,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白马,想道:小妍,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突然,陆斯竟变成了一黑色的草牛。羽汲着实吓了一跳,只觉六神无主,无力地叫喊了一声:“斯哥......”
“爷爷,斯哥的鼻子上为什么有一个栓?他的鼻子不疼吗?”羽汲抚摸着草牛的鼻栓,问道。“不能怪别人,这是他自己在念诵第三遍至咒口诀时,出了差错,才种下了这孽果,就让他戴着这栓吧。唉!汲儿啊,其实......”他看了看羽汲,继续说道:“想来,我是明白了,这心中若有咒,则咒自心生;心中若无咒,则万咒不生。到底还是咒随心生而已。”看着正在草园里嬉戏的白马与草牛,爷爷说道:“汲儿,将园子的后门打开,让它俩自在地生活在常青山上吧!”
等到羽汲打开后门时,这白马与草牛相互摆头,迎着朝阳向常青山上奔去。见此,羽汲忽然问道:“爷爷,您说,姐姐与斯哥他俩会幸福吗?”说完,她认真地望着爷爷。“ 这......只是,这幸福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若不是......罢了,不说也罢!汲儿,它俩将终日一起,宿于常青山,食于常青山。”
清沁轻吸了一气,道:“娘曾说,那陆斯便是她心中的聂郎,羽妍是她自己,而羽汲就是现在的远山的娘亲,玉娟大娘。正所谓‘风马牛不相及’,娘猜想自己的婚事或许与这有关。她想着灵狐说的话,‘风遇树止,清中有沁’,碰巧那天遇见我爹。娘曾说,她与爹能一起,是种缘分。我也想了许久,是否也是,风遇树止,枫中可沁?若真是这般,我与表哥你便是有缘的。娘不曾和别人说起她心中的秘密,我也不曾说。正是守着这个秘密,我几乎为你流干了泪水。表哥......”“表妹,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尚枫推开了屋门,将清沁揽入怀里。他这才知晓,屋门并没有上闩。
“远山呢?”尚枫问了句。“他与表妹去了山上。”“表哥,你会守住我的梦吗?”她看了他一眼。“我会用整颗心及我的生命保证。”尚枫看着她,重重地说。
话说那天,聂远山独自一人来至村东,几经打听,终于找到了蔡音家的住处。他向屋前走去,正巧看见蔡音坐在那前面的场地里。远山几个箭步走了过去,蔡音见是他,忙起身躲开,却被远山拦住了去路。
“山哥,你......”“小音,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对,所以我......”“慢着,我都忘记了。可我知道是山哥你让我心情不好了。”说着,她假装要走。“小音,那我怎样,你才能......”“这个......除非,山哥你能让我原谅你。我小音听说人心情不好时,听一听曲儿就好了。山哥,我要你为我写上两个曲子,一首写出悲凉之意,且要表明你曾对我犯下的误解之错,在我没有原谅你之前,你已在心中失去了我。还有一首,你假想一下,若我谅解了你,以后你会怎么对我,我要你写出自己的真心话。”远山听后,苦笑道:“小音呀,你让我弄棒舞枪倒是可以,可是写曲子,这......”没等远山说完,蔡音笑道:“我们村的人几乎都会曲子,你可以去问去学呀。什么时候成了,再来这里。”蔡音回头看了看远山,笑着离去。
过后的一段时间,聂远山费尽心思,终于在村里人的指教下试写了两曲。
......
聂远山带着自己写下的曲子,来找蔡音。直到那时,聂远山对感情的执著迎来了久违的缘分,收获了今生的幸福。
时隔多日,远山再次来至天京城。这次留了数日,朱平等好友便为他送行而来。
朱平看过众人,忽将远山拉至一旁,小声说道:“先前听说,江流叔曾教你育子之道。远山,你也不妨和我说说。”聂远山清了嗓子,笑道:“爹倒曾说过这酝痰之道。”“哦?”“爹说爷爷曾讲过,育子之道与酝痰之道颇有相通之处。若出痰使力过猛,则失之于柔,如此,与子若一味严厉,势必失之于亲,父子心有不和。”“那使力过轻呢?”“则口中之痰吐不利索。此时,出痰也成了过场而已,何必呢?使力太轻,则失之于刚,如此这般,与子则失了父之威严,虽看父子相亲,但父威不树,到头来,父言多有不听,实为父过而子误。且看这酝痰之道,便在于此。轻重掂量,其中道理,怎可不慎?”“听你这般一说,我倒可以学个现成的了。”朱平笑了笑。
“看他俩。姐,你倒是说说他们呀。”朱宁看了看天雅,笑道:“弟弟该是有事吧,而这事,妹妹也是知晓的。”她说完,看了益凡一眼,益凡回之一笑。
“远山,除此之外,我还要孩子从小就明白,要将大义信道藏于心中,否则,就如失了方向的鸟儿一般,不知去向哪里。我们都在大龙山下长大,还记得那个双龙进言的故事吗?这不禁让我想起了“龙山魂”。纵使世事变迁,也有龙山之魂常留人间。其实,在我看来,龙山之魂即是大义信道,大义信道即是为了万民之信道。我有时也在想,若所有人都坚守着同个所信,而这信义本身又是可靠的,那么,这世间就不会有分裂,就会真的天下太平。”“但愿如此!”远山重重地说了句。之后,他向众人道别,驱车而去。
一路上,聂远山静心驾着马车,不时望向那远处的大龙山,忽地想起了朱平的话:“若所有人都坚守着同个所信,而这信义本身又是可靠的,那么,这世间就不会有分裂,就会真的天下太平。”
......
后记
朱平从军营回转,不一会,来到了内室。他见孩子已然熟睡,天雅正坐在一旁看着孩子,微微地笑着。
看他走了过来,天雅轻声说:“到外屋去,不要惊了孩子。”随后,两人挽手离了内室。
“如今,难得几日可以陪陪你和孩子。”朱平说着,叹了一声。“每次你离去,我也学着习惯了,可孩子一段时间见不着你,就会整天念着你,又让人禁不住会......”天雅声音哽咽了,心头酸酸的。“小雅......”朱平望着她,有一会,叹息着说:“我近来想了很多,甚觉得这世上有三种人,我便属于其中的一种,这又让我想起了爹爹曾说起的那三人的际遇了。”“相公,你不必感叹,小雅只是想我们一家人长久地在一起,并没有其他过多的奢望。我想到其他夫妻二人会拌拌嘴儿,可对我来说,这又是何等奢侈了。我们聚少离多,在这战乱的日子,儿女情长终难抵硝烟的无情,不过,有幸的是,我还能拥有你,拥有这个家,这已让我觉得知足了。”“娘子......”他俩相依而视。
“对了,你方才说的三个人的事,我倒想听听了。”她看着朱平,朱平起身,长叹了一声,说:“有时,我在想,一味的执著并非是好事,如果不顾实际的一味执著于某事,在他人看来,或许就成了固执。对待自己所信的东西,也该是这样的,可我......自翼王走后,这军中又冷清了许多。”“相公不必如此。既然不舍翼王,那为何不......”“小雅......”朱平打断了她,“你且听我说这三人。”天雅点点头,朱平于是接着说:“一天,有三个人来至九华山地藏王菩萨的道场,他三人......”
三人一路走来,不久来至九华山下。年长的说道:“我这次来,就是想求得菩萨收我为入室弟子。菩萨所说的,我便信,绝不生二心。”年少的说:“什么信不信的,我只要一日三餐,有日子可过就行。”还有一人低声说:“都说地藏王大善,我偏不信,若他能说服我,我便从此信他。”
“这三人果然不同。”天雅说着,站起身来,问:“那之后呢?”朱平走过几步,说道:“地藏王菩萨将他们皆收为弟子了。”“为何?”天雅问了句。“地藏王让其中一人长随身边;一人下山布道;一人听他诵经,安然度日。”“相公,又为何各自的差事不同?”“就因差事不同,所以三人缺一不可。”朱平看了看天雅,继续说道:“我与远山,便属这其中的两人了。”“那还有一人呢?”天雅小声问。“还有一人,看似无关紧要,其实最不应忽视。所以,地藏王菩萨才会让他整日听经,因为他心中若信了,这信道才会广传于世。”朱平说着,沉思了起来。
“相公,不管怎样,日子还得如常过着,这才是实实在在需要懂得的。人不能没有生活。”朱平想到了什么,却又一时没有说出,只深深点点头,与天雅一同向孩子那边走去。
......
话说那日,地藏王自离了天庭后,便与坐骑谛听再次来至大龙山上。
地藏王向山看去,念了句:“善念终将随缘得报。”这时,他远远地望见一个男孩向山上走来。
地藏王见天色将晚,问道:“缘何此时一人上山?”那男孩回道:“老爷爷,我不说,你会知道吗?咦,老爷爷怎不说话了?”地藏王听后,指了指身后的山果,说:“你定是为它而来。”男孩喜道:“老爷爷知道我心里想的事?”“是它。”地藏王望着谛听,说。“我来这里,只因母亲病得厉害,想吃这山上的果子。”地藏王连连点头,道:“世间孝义当为先,让我来帮你。”说着,他摘下一个果子,放在手心,念了几遍佛语。
“你回去让你母亲吃下,她的病便会不药而愈。”男孩高兴地接过果子,下山而去。地藏王淡淡一笑,坐禅于石上。
过了几日,男孩再次来至山上,见到地藏王,怒声问道:“你怎的欺骗小孩?”地藏王闻声,说道:“为孝救母,怎可不诚心以待?我这里有个前人之事,你是否想听?”“能治得了我母亲的病吗?”男孩望向地藏王。地藏王微闭双目,开口道:“先前,有一人为救生母,不惜历尽千辛万苦,入得地狱,闯过生死门,终将其母带出深深苦海。”“这人是谁呢?”地藏王听后,静然无语。“若能救我母亲,小子愿意吃苦。”地藏王挥袖一指,只见前方有条河流挡在了面前。
“此乃弱水,鹅毛飘不起。你需踏过这弱水,方显你执著孝心。”男孩再次接过山果,毫无惧色地向前走去。
“等等,你现在止步还来得及,若真踏上了这河流,可就悔之晚矣。”男孩回头,只听那稚嫩的声音说道:“我不怕。”
他闭上双眼,向水中迈出脚步......
走出了几步,男孩只觉未曾碰着河水。
“睁开眼睛。”地藏王说了句。男孩惊喜地发现,眼前的河流不见了,山路如初。
他喜得向山下望去,却见桃花盛开,不禁喊了句:“山下桃园的桃花都开了。”待他再回头看时,已不见地藏王所在,却清楚地听得一声长吟......
“龙魂长吟,佑世之功。善哉!”男孩又细细听去,只道:“龙山一奇鸣,祈尽众生福。是为信道哉!”这话语久久萦绕龙山之上......
“娘......”男孩一声惊喊。
蔡音听着喊声,走了过来。男孩见到母亲,喃喃说:“娘啊,我又梦见那个老爷爷了。”蔡音将孩子揽入怀里,亲吻着他的额头,说:“娘与成儿一起,去找爹爹。”“爹说过的,成儿乖的话,就教成儿唱‘义和’歌的。其中的两句,成儿记下了,是:义行民生重,心求天下和。娘,您说对吗?”蔡音笑了笑,那一直伴着自己战胜任何苦难的幸福感忽地掠过心底。
“爹......”听着孩子清脆的喊声,聂远山笑着走进了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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