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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刚 当前章节:15188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7:09

躺在床上,远山深夜难眠。他思虑着如文亮这等人才却不得时机,怎不令人惋惜?如若文亮所言,又该怎样于这世道中实现自身所愿?他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12) 话太平军营中多事 夺

朱平他们抵达武昌后,经尚枫相引,归入了翼王石达开旗下。

如今的武昌城热闹非凡。太平军士气正盛,即将进军湖口,全军上下蓄势待发。

营训闲暇时间,朱平见天雅从女营内走出,轻喊了一声:“小雅......”天雅闻声,随朱平来至一处僻静的地方。

朱平忽地笑道:“现今,我天国里尽弃女子缠足的恶俗,从此不知消除了你们多少苦楚呢。我等却也除去了这垂辫的旧习,只愿自此是为新的开始。你说是吗?”天雅满怀着心事,只静静地听着。想起朱平即将随军出征,她一时心急,愁容堆面。朱平见此,看着她,认真地说:“不用担心。如今,我们太平军兵强马壮,不会出意外的,一定可以拿下湖口。”“这我知道,我是担心你,你......”朱平听了,望着她稍藏思绪的眼神,心里忽地一颤。

这时的朱平,不知该做些什么,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冲动,不过看到天雅那不容自己放肆的眼神时,只含情脉脉地说:“小雅,原来你是担心我啊。噢,你不用害怕的,我自有主张。”“能不能不去,你?”她温情的目光对视着朱平,使他不能逃避。

过了一会,只听朱平静静地说:“ 此次战役,翼王对我等寄予厚望;再说,既已是兵,则勇字当头,岂能于战前退缩?”天雅听他这般一说,更是担心了, “不行,我去和翼王说,将你调至他身边,不许你上前方。”朱平急了,也顾不了那许多,将她揽入怀里,“小雅,我没事的,我答应你,会完整地回来,绝不辜负你的一片情意。”天雅见他如此冲动,便用力挣脱,谁知朱平将她揽得更是紧了,她也就不再挣扎。

天雅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因为根据军纪,参战新兵不得再行调动。朱平觉着她似乎放下了心事,才轻轻松开了手。天雅不觉一笑,“却也有这么安慰人的吗?不过,倒也让人觉着温暖。”“小雅,营中自有军纪,纵我有千言万语,也不能因此耽搁你太久,所以我心急之下才会如此,只想你不要以为我是轻薄之辈才好。”“你何必这样说,我都明白。只要你明了我的心意,我便足够了。话不可多说,我该回了。”“若得胜时,定要结下连理,永世不离。”天雅听后,笑了笑,向营中走去。

明月当空,朱宁着实难眠,她披着睡衣从女营帐内来至后方的一片院子中。这院里有花有草的,还时常听有虫子的鸣叫声,只是,让听的人越发觉得寂静,感到了孤单。

“这辈子,却也总不能在孤单中度过吧。”她想着心事,低声私语。

听着叹声,陈益凡从营外走了过去。他如往常一样止了脚步,站在墙边,这座墙拉开了他俩的距离。朱宁听着细碎的脚步声,便知墙外的人早已在此守候。她念此,淡淡地笑了笑,墙外人听了,似得了安慰一般,便在墙上敲了三声,朱宁也轻拍了墙上三声。过后,她收拾了心情,疾步走向营中。

这段日子以来,陈益凡时常陪伴着她。朱宁曾一次次回想着先前的幕幕,经过了无数个痛苦的夜晚,她甚至决心回到龙山脚下。她心事重重,人也消瘦了。只是,益凡的细心陪伴减轻了她心中的苦楚,慢慢的,在这现实的生活中,她懂得了许多,想起了人不能仅靠片片回忆过日子。

来营之后,方一心着实忙碌,在军中一直找寻着师父行风所说的人,由于行事多有不便,一时没有结果。

方一心与朱平同在一个营中,平时操练也在一起。他时刻不忘此行的目的,与军中兄弟相处得并不融洽,倒是朱平处处为他周旋,才得以兵营里相安无事。

翌日,遵翼王军令,将于帅营中商讨湖口一役。

等不多时,大家便都齐至。只听一声喝令,随即一人进入营中。

此人颇具将帅之风,只见众人齐请道:“属下参见翼王。”翼王石达开左右随有文武双将。

方一心于营前守立之时,无意间见石达开身边的文将下巴有一红痣,还听得石达开称他国军师。原来,国良才是石达开旗下军师,怪不得他对太平军营中之事了如指掌。方一心暗中作笑:表叔有幸了,可轻而易举获知贼军机密。破贼军湖口之役,简直易如反掌。

少顷,石达开看过众人,令道:“本王先前已阅过国军师拟写的湖口一役作战策略,正合本王心意。兵分三路,可攻亦可援。此战,望请众将齐心协力,确保战事万无一失。”“谨遵翼王令。”

随后,方一心依行风所教之法,用信号联络到了国良才。

“你就是大人心腹之将,国良才国将军?”“嗯?放肆!”国良才圆睁双眼,目光咄咄逼人。“实不相瞒,我乃曾大人的表侄,晚辈方一心见过将军。”“嘘,小声一点。噢,原来是一心啊,早听大人提起过你。只是啊,这长久以来,我一直潜伏于贼军之中,没有机会与你相见。却也不知,大人有何新的吩咐?”国良才狡黠笑着。“奉曾大人之命,令我来此配合将军,以致贼军一动,我等便知其所为。”“嗯,原来如此。”国良才心中隐隐不快。“真是少年英雄,佩服,佩服啊。”“将军,哪里的话,以后我等定要齐心协力,以助大人。” “好!哎呀,我一人在此,终日惶恐不安,怕坏了大事,正为此事担忧呢,想来现在好了。对了,方贤侄,往后不要这般时刻找我,这里有眼线,小心为妙。以后若有事,我自会找你;倘若你有急事,可于黄昏时候寻我,因为此时便于行事,不会招人怀疑。一心啊,万事小心为上。”方一心笑道:“一心谨记。还是将军想得周到,一心以后定会照办。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太平军中两位首领冯云山和萧朝贵先后战死,这事可与将军有关?”“贤侄,不必知时,无需多问。我这里虽是安全,但你我接头时间不能过长,以免招致麻烦。只不过,说起此事,我也是奉命而为。如今,贼军势盛,不可不用计治之。更何况,我等需忘记对错,只知一心效命于主公曾大人。正所谓顺我得昌,逆我致亡,怪不得别人。一心,你有所不知,主公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当以死相报呀。”“将军之志,一心叹服。”国良才笑藏于心。

有一会,国良才见时候不早,便寻由回转。方一心暗中随之,发现他所言非实,他并非如其所说去了帅营,而是回了军营。看来,此人久留太平军中,到底怎样,尚不可知。他言要去帅营之中,莫非是想向我表明,其已深得石达开的信任,可随意进出帅营。他还不是想说,若在我方不得意,其大可留用于太平军中。两军交战,他定是想彰显自己乃股肱之人啊。此人并非简单之辈,得需提防,必要时,当言于表叔知晓。方一心念此,不禁叹息。

话说益凡心里放不下朱宁,在墙外走了一圈,想起朱宁先前所说,便径直去了莲子池边。

这莲子池实为荷花池,与大龙山下的莲子池甚为相象。

他猜得没错,朱宁正坐在树荫底下,眼望着塘边的青绿。益凡轻步走了过去,没有言语,他知道朱宁又在怀念往昔的日子了。是的,她难忘家乡的点点滴滴,难忘美丽的桃园,难忘风景宜人的大龙山,但最为难忘的还是一个人,一个曾与自己朝夕相对的人。人总会如此,难道不是吗?现实中的感情真真切切,可在朱宁想来,总也湮灭不了心底最初的那份情感。益凡知道她的痛楚,只是陪她坐着,毫无话语。此时,朱宁需要的并不是言语上的抚慰,她要的或许是心灵间的融通,而这只有在静默中才会如此真切......

营中众将士皆知,翼王治军甚为严厉,用人不拘世俗,凡有才者必尽其所能。为此,每于新兵将官选拨时,都定量考之,朱平等人也无例外。

早在朱平等人刚来之时,石达开就命人于营中设置了一题。此题为一纸灯笼,上下密封,猜题之人不许言语,用行动表示,打一四书古语。石达开又命知谜底者进帅帐之内答题。一时间,众人议论不止。后来,有几个入得帐内,却都无一猜中。

朱平念此,冥思了一会,便请命进入帐中。

他手拿灯笼,仔细撒下三面灯纸,尔后走过几步,又撒下一面灯纸。过后,朱平退出帐外。考官暗暗点头。

猜题事罢,翼王向考官寻问今日情形,那考官报称:“今日一题,众人都觉得甚难,唯有一人,名叫朱平,事从军中一营,此人答对谜底,即‘三思而后行,再思行矣’。”翼王听后,甚为欣喜,命人即传朱平帅帐相见。

......

“原来是你。”“翼王,正是属下。”朱平回了句。“朱平,本帅问你,大丈夫当如何行事?”“启禀翼王,当能屈能伸。先前,汉之名将韩信忍胯下之辱,是为‘屈’;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助高帝成就大业,是为‘伸’。”“那本帅再问你,大丈夫于危难之际,又当如何?”“禀翼王,人无危难,不成其才。先前,大唐功臣秦琼曾于危难之际卖过马匹,大明开国之帝朱元璋曾于危难之际当过军中马夫。由此可见,大丈夫于危难之际,不可意志消沉,磨灭心志,而当忍辱负重,坚定心中所想,以待时机。”石达开听过,随即说道:“今日来此一事,不可与众人说起。”“遵命!”“你且回营,有事,本王自会传你。”朱平领命退下。翼王见朱平退出帐外,不免暗自点头,心想此人乃可用之才,若经磨练,他日定可担当重任。

说起今日军中议事,朱平并未守于营外值事,早先,石达开已吩咐朱平于黄昏时去他帐内议事。

见朱平到来,石达开说了句:“本帅现有一事,你若能不辱使命,帐外这队人马以后就归你调遣。”“请翼王示下。”石达开目光锐利地看过朱平,“此事非同小可,湖口一役,你所带的这队人马将会事关全局。本帅相信自己的眼力,你定会不负重望。”“朱平谢过翼王赏信。”“朱平,本帅用人各尽其才。帐外这队人马虽只有区区十人,但他们个个都是久经沙场之人。你此次前去,要依计行事。切记,此事不可告之他人。”“属下领命!”

走了一程,朱平不觉来至女营帐外,心想此时定是见不着天雅,便快步向营里走去。

他行过几步,忽听得天雅的声音,细细瞧去,不想尚枫也在。

“小雅,你......你怎会在这里?”天雅看过尚枫,笑道:“怎的就不能在这了?方是哥哥叫我出来的。”尚枫想起朱平方才营外值事没有前去,便追问此事,朱平只是笑而不言。“你呀,不要掩饰了,定又是念‘义’而忘军纪了。翼王怪罪下来,看你怎样担当。”朱平淡淡一笑,道:“小雅,翼王已然知晓。”“哥哥,你看他说的。”“如此最好。我来找妹妹,就是想问她可知你去了哪里。朱平,你有时让人好不着急。”“我......”朱平看过天雅。“好了,以后有事要记得说声,不然,我怎么放心将我这妹妹交由你照顾?”“哥......”“是,大哥。”尚枫听后,笑道:“早该叫我大哥了,我这妹子以后可有人管了。”“哥,看你说的。”三人又说笑了几句,朱平便离身去看姐姐朱宁。

方才天雅言及朱平念义而忘军纪,是为那日翼王传令新兵演习,朱平为营中一受伤兄弟外出采药,因而迟归,后被翼王传入营中训话,朱平方知军令不可违。

当时,营帐之内,只听翼王训诫道:“朱平,你既已从军,就该知军法如山,不可废公。”众人见此,皆请道:“翼王......”石达开看过帐内,缓缓言道:“依军规,朱平本应重责不贷,但他也是‘义’字当头,无心而犯。本王岂会不知?朱平,今日之事姑且记下,往后,万不可再违军纪了。”“是,翼王。”

待众将士走后,石达开感慨道:“此人日后若能为将,定会爱卒如子,如此,兵士多以死效之。”

不一会,朱平来至女营前帐,随即值营官通传而去。此时,朱宁刚从莲子池边回营。女营新兵受训后,得着闲时,朱宁便会随着心事来至莲子池畔。

到了一静处,朱宁显得孤独地立于一旁,目光滞留于脚下的尘土。她想着心事,此刻,不知龙山那边如何了?可她又不禁回味起那莲子的味道,这是益凡方才亲手取下,随后,又加在了茶水之中的。朱平见姐姐如此,一时竟也无语。

朱宁忽然念起弟弟即将随部出征,她于是搁着心事,碰了朱平的衣袖,有些心酸地说:“弟弟,以前爹娘来这里,不是说了暂时不会随军出征的吗?”“是呀,姐姐。不过,此次攻打湖口,战线拉得过长,营中可用之力都要随部一起出征。但姐姐放心,爹娘不用去战场的,这正面交锋的事,就由我等去做。姐,我向你保证爹娘的安全。”朱平坚毅的眼神不容置疑。朱宁看了看他,似乎从自己的心事中解脱了出来,这些日子以来,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轻松。

今日,方一心思虑朱平未去值事,是为他因,但经多方打探,也未能问清原委,众人皆说朱平仁义,为其他受伤兄弟外出购药去了。方一心想:这翼王石达开曾为盐商,谙熟人情世道,也颇能洞察秋毫,于他手下做事,不得露出半点蛛丝马迹。一旦让他知我底细,则将万劫不复。只是不知,朱平他为何不在,此等重要军命,焉能不守?看来,此人散慢成性,当不足为惧。不过,以后行事定当小心,不可不慎啊。

(13) 精心设谋齐下城门 一

虽已入春,但寒风仍旧呼啸,凛冽的北风吹得路上的行人只敢掩面赶路。

正值此时,太平军已兵分南、北、中三路,准备夺取湖口。

之前,洪秀全已命石达开率部前去攻打宿松等地。于是,此次湖口一役便交与天将李秀成全权指挥。那时,陈益凡在北路军帐下,尚枫属南路军部下,而方一心归为中路军旗下。朱平则带领他的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从小道抄近,准备奇袭湖口。

此次太平军的作战策略,清军已了如指掌。湖口主将得知消息后,便胸有成竹地将城内的守军兵分三路,分地段埋伏阻击太平军。

朱平等人到达湖口城下时,只见城上守兵个个无精打采,样子也十分的消沉。这些守兵定是被新招而来,还未及训练。朱平心中暗自诧异。这种情形,只能说明城内兵力空虚,难道,清军的六千兵马都已出城而去?但依军情,迎战决不至于倾城出动。难不成,他们已知晓我方军情?!朱平念此,心中不安。

他转又想道:如今,只有这一种可能,又该如何是好?战况紧急,不容多虑。他既已知我底细,定会以为此战必胜。如此,我便将计就计。事不容缓,看来,只得这般了。

朱平依事先定下的计划,令手下全都着上清兵服饰,又命其中两人跑至城下,佯装前来禀报军情。

不多时,他二人行至城下,走在前面的那人大喊道:“快开城门,有捷报禀告将军。”城上守将一听捷报,似松了口气,道:“我等已知军情,果然早胜。听令,快些打开城门。”

二人进得城内,待守将大喜之时,趁其不备,杀之过后,怒目而视,只听一人大声呵斥,道:“我太平军秉承天意,还天下太平之世。现已兵临城下,大家切莫做无谓抵抗。”守城的士兵由于被强行招募而来,再加上平时饱受搜刮,眼看将领已死,便都相继倒戈。

这边,朱平着实捏了把汗,由于事先料定对方知晓了军情,便用了这招瞒天过海之策。战情不容大意,加之翼王石达开让他见机行事,朱平情急之下用得此计,不禁念道:计谋得依势而行,不可不留心于万一!

正待朱平焦虑不已时,忽见城墙上飘起了一面红布,他便知现已取下了城门。

随即,朱平令手下悄然入城。他们进得城中,很快就将城门关闭。此时,城内的清兵尚有不少,他们一旦知晓城门已失,便会前来护城。于是,朱平令众人易了清装。

他又下令不得私自打开城门,等大军到此,才可开城相迎;若是清军,即死守之,断其后路。

果不出朱平所料,太平军三路人马相继在进军途中遭了埋伏。只听枪声四起,炮声冲天,双方人马拼到了一起。

大军南、北两路受之重创,益凡、尚枫也都各自负伤。

太平军此次出动了三千人马,各路一千,而清军也分三路阻击,人数倍于太平军。由于两军兵力甚殊,加之是遭埋伏,太平军在战场上显得甚为被动,尽管各路将士奋力拼杀,但冲出重围已是无望。

益凡见状,只觉得不能硬拼,否则将至全军覆没,他便想到向城内进军,以吸引阵前清军注意,进而解战场之围。

益凡将此主张向领军主将禀报后,主将甚是欣赏,便当机立断,命陈益凡领部分人马从后围撤出,绕道向城中进发。陈益凡先是不应,只听主将令道:“你虽为新兵,但计谋合时;再者,由你去,本将留此,不致乱了军心。这是军令!”陈益凡于是请道:“将军如此信任,属下万死领命!”    

两军相战,尚枫已然受了刀伤,但他无暇于伤情,眼见着手臂的鲜血淋红了战刀。

场上,太平军作战勇猛,清军人数众多,此战打得正酣。不多会,但见尸身遍野,北风似也吹起了凄冷的调子。

只见朱平等人佯装守城,暗中却在等候太平大军的到来。他们左顾右盼,却不见自己的人马。朱平焦急万分,深恐城里的清兵发觉抑或是战场上的清兵赶至城下。不行,得让人前去战场谎报城中军情,乱敌军心。朱平想着,却隐约见小道上有人马朝这边赶来,他于是下令紧闭城门,没有军令,不得开城。

细细望去,他发现领队的那人有些面熟。

待他们走近后,朱平欣喜地喊道:“快些打开城门!”

他亲自走向城外,前去迎接,“益凡,是我。这城门已被我等占领,随我同入城内。”陈益凡显得迟疑,心里想道:朱平怎会随人马这般轻而易举就占了城门?难不成......他定是投向了清军。他用的这招,必是他诱敌深入的伎俩。不过也好,我就将计就计,让他靠近了再动手。可突然,他心中一惊:不可!万不能伤害他,否则,便是无颜以对朱宁了。

陈益凡神态肃然,让朱平近些说话。朱平见其举止反常,便知他心有疑虑,于是就将随身携带的翼王亲笔军书拿出。益凡见了此物,这才放下了戒心。

当朱平问起尚枫他们现处何地时,陈益凡一时心急,无言应对。

朱平不敢多作等待,他令一投诚士兵出城,向前方清军主将禀告守城遭攻,要速率大军救援,否则城池不保。一面,朱平率小队人马进城佯装报捷。益凡深知其间危险,定要自己前去,但朱平主意已决,益凡便留城相守。

朱平进得城内,他手捧一面红色方旗,见了主将,意在禀明此为捷报。

主将见状,大喜,便让他上前说话。朱平进三步,单跪呈报。主将异常欢喜,忙扶朱平起身。待主将见到朱平面容,顿时心生疑惑,于是借机询问。朱平趁势左手握住他腰中的宝剑,右手拿出匕首,刹那间刺向他腹中。顿时,只见鲜血四溅,主将应声倒下。

朱平拔出那腰中之剑,高举空中,大声令道:“你们主将已死,还不投顺,更待何时?如今清廷无道,我太平之师举义兵而为万民,你等若有意,尽可归我太平军,定保无恙!” 众人见大势已去,又见朱平相随之人放下手中兵器,以为大家都有投诚之意,部分清兵便相继倒戈。

“大家莫要惊慌,为主将报仇,杀了这贼子。”只见清军中走出一人,厉声相斥。待他话音落下,却被其中的一个兵士从背后杀死。听那兵士手举血刃之刀,喊道:“大家伙听着,早闻太平军是仁义之师。清廷却置我等于不顾,不值得信从,我等不要再为它卖命了!”听此言,原本不想倒戈的清兵,也都放下了手中的长枪。

那边,清将听闻城门将破,便无心恋战,随即领军向回奔去。

他们边打边撤,而此时太平军却穷追不舍。

方一心见状,吃惊不小。他思虑着,这般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会生出意外?中路军主将下令乘胜追击,方一心便随大军一路追赶,他想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

清军到达城下时,原先的六千兵马已折损不少。

三路将领见城门紧闭,城下并无异样。中路军将领恍惚道:“不好,中计了!中了贼军的‘围魏救赵’之计。实属可恨!也怪我等大意了。”北路军将领听后,叹道:“方才知晓,已然晚矣!好在城门未失,不如我等暂且进得城中,待禀知主将后,再行计议。”“只得如此了。”南路军将领叹息一声,忽又说道:“方才谎报军情之人,原先是我的部下,后来被调去守城。正因识得,才信其所说。不想,并非此人,天下竟有如此相像之人。”过后,众将下令守城士兵打开城门,好让他们进得城去。谁知喊了半晌,却不见得动静。眼看设阻的人马纷纷溃逃,众将焦急不已。

“快些打开城门......”众将城下大喊道。只是,这城门还是不见动静。诸将心生疑惑:莫非城门已破?却又为何不见贼军?众将喊声更紧。朱平等人故意不开城门,以此拖延时间。一旦清军发现守城的乃是太平军,他们定会全力攻之,而此时,大军尚未到达,那岂不值己于易取难守之境地?

清将见叫喊了半天,城墙上的守兵却毫无动静,于是很是恼火。这时,只见城上有人答话:“诸位将军擅自领兵而回,我等向主将禀报的兄弟尚未返回。未得主将令,城门不得开!”那人按朱平交代的,一一道来。

三位将领随即下马向前走过几步,中路军将领大声请道:“我等三路将领,率众回城见主将,还望行个方便。倘再不打开城门,贼军就要追赶过来,我们分路设阻的人马眼看就快抵挡不住了。”话音刚落,就见自己的人马丢了兵器,向城门这边奔来。

一会儿功夫,太平军已兵临城下,将清军团团围住。众清将万念俱灰之时,忽见城门大开,众人欣喜异常。三位将领飞奔向前,向城中逃去。

只待三路将领及其副将驰入城中时,忽听一声巨响,守门士兵将城门紧闭。

眼下形势严峻,被关城外的清兵一齐向城门涌去,太平军的铁骑已将其重重围住。城里,清军将领们下令让关门的几个兵士再次打开城门,好让城外的清兵进内。可他们岂但不听指令,还死死地护住城门。

一清将不知何故,呵斥道:“如果再不听令,格杀勿论。”却只听:“他们当然不会听的,因为此城已归我太平军了。”朱平言罢,忽又向众清将说道:“各位将军,清军大势已去,清廷辱权,腐而无道,你们何不弃暗投明,助我仁义之师,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中路军将领闻听此言,大怒,“你们这群贼兵,竟敢使诈夺我城池,我城门外数万大军不会放过尔等。”陈益凡听后,向前走过几步,冷冷说道:“你以为城外的士兵,就能安然无恙吗?他们现在急于入城,就连手中的兵器都已无暇顾及,何谈不放过我们?”该将闻后,怒斥道:“即使战到一兵一卒,也要誓死效忠皇上。”言罢,他突然向朱平杀了过去。朱平忽地闪过,只见益凡一个飞跃,自己的看家本事,一记快拳打中了那将领,他当即摔下马背。益凡上前将他擒住,其他清将见状,也便纷纷放下手中之剑。

城门之外,太平大军并没有乘机斩杀清兵。早在清兵赶至城门前,朱平已派遣三名随士分别隐身在南、中、北三条道旁的草丛中。

......

见是自己的人马,一随士禀道:“将军,此城已被我方占领,将军领部只需追逼清兵于城下,封住他们逃走的出口,不得大开杀戒。此为翼王下达的军令,不得违抗。”过后,这随士将朱平分成的军书呈上。南路人马主将看过,道:“翼王亲笔军书怎会不全?”“禀将军,此军书原是一份,如今一分为三,以便呈交三位将军。”“原是这般。既是翼王之令,我等莫敢不从。”

此刻,朱平与陈益凡带领归顺的清将一起走至城墙之上。

朱平挥动军旗,大声令道:“城下清兵听言,你等将领现已归我太平军,只要你等示顺,万保你们安然无恙。”众清兵见属部将领都已投诚,便也应声跪下。

朱平见此,下令打开城门,以让大军进城。

朱平又恐清军突生变故,便让尚枫和益凡将方才所擒的那位清军将领就地正法。

事后,只听朱平言道:“此将不愿归顺,我依军令行事 ,将其正法以震军威。”其他清兵和将领见此无不恐慌,齐声喊道:“誓死跟随太平军 !”随后, 太平军三路大军将投诚的清兵纷纷编入自己营部。

眼见事已至此,方一心不曾想到朱平竟有如此谋略、胆量。朱平是为石达开所用,看来,这石达开用兵也真个神鬼莫测。只是,此战失利,又该如何交待?想必国将军知之此事,定会吃惊不小。方一心想着,忧心不已。

李秀成得知湖口一役大胜,甚是欣喜,便及时遣人将这捷报呈给了杨秀清。

石达开于后接到朱平来报,想朱平能成如此气候,不由地心中大喜,道:“此番得胜,朱平立下首功。传令,事后于众将面前,本王将亲自表其战功。”“遵令!”传令官回道。

(14) 朱平人前表露心意 远

那晚,朱平找到了尚枫,一番言语,道明了自己的心事。

尚枫听后,心中一喜,笑道:“这件事,就在我身上了,我去和翼王说,禀请翼王按规行事之外,能否变通一二。不过,妹妹那边,就看你的了。”

朱平与妹妹情投意合,且朱平他为人性情豪爽,做事胆大而心细,生得丰神俊秀,气宇轩昂,真是好个如意郎君。尚枫心中暗自欢喜。

听了尚枫这般一说,看来这桩姻缘全凭天雅自己主张了。朱平想着自己与她早有姻缘之意,只要她到了湖口,便要与她成这“天作之合”。想到往后可以时刻与她一起,朱平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他想象着天雅再次见到自己时的表情,欣慰地笑了。

陈益凡无意中想起了朱宁,他于心中默问自己,这个时候,怎可让她一人留于武昌呢?“陈益凡,该是你太残忍了吧!”他自语道。“只是不知,这样因事分离的日子,何时才得尽头?”“事当人为,终有尽头。”尚枫笑了笑,向他走了过来。

“想想,可真险啊,不过,多亏了朱平。这回真的要恭喜他了,他可要双喜临门了。”益凡听了,忙问道:“怎么,朱平不止一喜?”“这......噢,他就要与我妹妹天雅成亲了,真是好个良缘啊!”益凡听尚枫这般说来,显得高兴,“如此一来,朱平就要成家了,祝福他们!”尚枫听了这话,心有所感,压低了声音,问:“ 益凡,你一直都在意朱宁的,对吗?”“那你呢,难道你不在意清沁?”尚枫低下头,看了看倒映在水中的月影,叹道:“跟你一样,何止在意啊!”他俩都笑了。

月光底下不藏心事。此时,方一心置身于这显得冰冷的月光底下,思绪万千。

他本以为这次可以立下大功,谁知却是损兵折将,丢了城池。

“如此结局,都是朱平他们一手造成的。我定要他们血债血偿。”方一心紧握双拳,对着皎洁的月光,阴着脸,狠狠地说。

有一会,方一心扶住胸口,他明显地感到那里隐隐作痛。正于此时,只听得一声笑语:“方兄,走,朱平有请我们饮酒去。”尚枫在这里找到了他。方一心收拾了心情,与尚枫一起去向朱平那里。

不多会,二人赶到,看见陈益凡也在,他正忙于酒席。

朱平见他俩来了,上前笑道 :“今晚,我请大家,兄弟们不可推托。”方一心听后,淡笑着说:“那当然,平兄这次立下大功,兄弟们岂有不醉之礼?”“方兄见笑了,此次宴请大家不为此事。今日得胜,全仗大家齐心协力。事后,李天将定会犒赏三军。”听了朱平如此一说,方一心有些不解,问:“那还有何事让你如此破费?”朱平笑而不答。

尚枫看了看他,口吻显得庄重,说:“大伙看朱平这般乐不可支的,只因他就快要成亲了。”方一心虽心有不快,但听说了此事,还是急忙问道:“平兄有喜事,不知那位是谁啊?”“还能是谁?!还不是他的意中人,也便是我的妹妹天雅了。”说着,众人笑了起来。 事后,大家各自顾着心事,端起酒杯相互敬饮。

......

这些日子以来,清沁过得颇为惬意。日子过得虽为平淡,但有蔡音的精心照料,加之远山无微不至的关怀,这些使得她精神怡爽,眉宇间时常露着喜色。

这天,聂远山依约来到了文亮家里。

前些日子,文亮在衙门里打探到上次拿下的窃玉偷香之贼竟越狱而逃。文亮得知后深感此事不妙,已多日未敢远行,深恐那贼寻机报复。远山闻知此事,没有告之清沁她俩,他不想这宁静的生活为此而变得终日慌恐不安。

“远山,坐。”文亮显得焦急。“这几日,我百思不得其解,故而今日邀你前来一叙。”“兄台,有事但请直说。”“依那日情形而言,这贼怎会如此轻易而逃?当时,那贼已身负重伤,没有些日子,动弹不得。且众人皆知,此贼恶贯满盈,按律当诛。却不知为何,此贼不但未被处置,且已只身越狱。敢问,于民里乡亲,衙门如何交待?我担心......”文亮叹而不语。“兄台有何担虑?”“只怕那贼通了官府也未可知。那些奸佞之辈已到了有心为恶,虽恶不赏的境地。”文亮随即叹气。“兄台,听你之言,我于此处不可久留,清沁那边......倘若此时,这窃贼前来报上次之仇,那......告辞!”远山说完,径直离去。

文亮所言不假,这窃贼因官府里有人使了钱,近而买通了狱卒,狱卒隐瞒了上差,于当值之时私开了狱门,这窃贼才得以连夜逃命而去。

话说此贼逃出几里之外,见一人引路,那人训道:“曾大人让你日后行事小心为上,不可再恋慕女色,一切以平贼大事为重。你速离该县,不可久留于此。”言罢,但见那人飞身越过几个山头。“切记,大人有言,自会传你。”这贼于原地歇息了一会,便寻思着如何行事。

聂远山很快来到了桃园,园里一片寂静。

远山不敢停歇,疾步如飞,径直来至屋前。他喊了几声,不见有人答话,却见屋门敞开着。

他直入屋内,见到蔡音静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知她已被点了穴位,远山猜想这贼定在屋内。

聂远山于床前坐下,故意笑道:“你啊,整日的不听话,现在,你看......”远山示意蔡音,让她不要挣扎。蔡音直盯着屋梁,忽而惊呆了,只听得一声“游龙无形腿”,那贼中招倒地。

远山未近那贼,细观之下,甚觉此人身形与那日劫持蔡音之人相像,虽为蒙面,仍可断定就是此人。聂远山忽又念到,倘是如此,此人武艺实已领教,当小心为上。他轻步近得贼身,正待出招之时,却被击了一掌,随之晕厥过去。

那贼看过聂远山,想出手取他性命,却见蔡音一旁拼命地挣扎。

这贼走近蔡音,笑了一声,“你喜欢这小子?”蔡音毫不犹豫点头。“那好,只要你对老子百依百顺的,老子心疼你,对上次的事就既往不咎了,也放过这小子。你看,如何?”说着,他想亲近蔡音,却被她咬了手指。

那贼并未发怒,亲过自己的手指,说:“哟,生气了,看来还不好对付呢。你这么烈,那老子可就动粗了。别急,这小子看着碍事,我先解决了他,再来好好地伺候你。”说着,这贼转过身去。蔡音哭出了声,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不许哭,老子生平最见不得娘儿们哭哭啼啼的,这心都被你哭乱了。你还哭,看老子怎么收拾你!”那贼向蔡音走了过去。“游龙腿法之最高境界——索命游龙腿!”这贼应声倒下。

“小音,别动,我为你解穴。”事后,蔡音忽而栽入远山的怀里,哭个不停。

“山哥......”“没事的,小音,不哭了。”

“那好,让本姑娘收拾下这坏蛋。”蔡音起身走向那贼。此时,这贼口吐鲜血不止,眼看奄奄一息。

“不可能,你中了我夺命玄混掌,不可能站起来。你......”“忘了告诉你了,你看这个。”远山从怀里拿出一个铁块。“啊,这是我和表姐做针线时用的砧铁,却被这坏蛋打了个手印,你要赔我。”蔡音拿过这砧铁,心痛不已。“小音,你看他现在都这样了,怎么赔你?好厉害的掌力,要不是这铁块救了我,我恐怕早已没了性命。”“你小子使诈,真是岂有此理!”那贼咳了两声。“其实,我进入园里,凭直觉就感到有些不对,进屋见小音被点了穴,我便略知一二。猜得不错的话,你就是江湖上人称行处寒风扫大漠的点穴王行风,你的独门绝招就是这夺命玄混掌了。我师父说起过你,论武功,我绝非你的对手。但今日,这龙潭虎穴又不得不闯,故而我假装不知小音已被点了穴。算来,今个也是运气。我于小音的泪水中见你向我飞来,若不是这眼泪映出你在屋梁之上,我又怎会快你一步,趁你不防,使了自家腿法让你中招?”“那你胸口怎会有这铁块?莫非你已知道......”说着,行风吐下几口鲜血,咳得厉害。“不错。师父说过你颇有武艺,善使诈术,你这夺命玄混掌每发于对手不备之时,多少好汉非命于你手。因而我在靠近你时,就早已将桌上的这块砧铁放于胸口。这铁,针扎无恙,看你的掌力,却比这针厉害得多。”“不可能,我不可能没有看到。”“对呀,山哥,我好像也没看到呢。”“这多亏了师父教的移天换日的招数。”蔡音听后,笑道:“对付你这无耻坏蛋,就得用这招了。”“小子,我快要不行了,在我走之前,你告诉我,你师父是谁?”远山向他走近几步,“我来告诉你,你听好,无可奉告!”此时,行风血流得更紧,忽而吐了口气,一动不动。

“山哥,这坏蛋没气了,怎么办呀?”蔡音指尖近其鼻旁,已然发现他没了呼吸。“此贼罪大恶极,虽百死不足以赎其罪。虽我们算是为民除害,但这贼在衙门里有人,因而不可送官。这样吧,小音,你将家里收拾一下,不要将此事告诉你表姐,以免她受惊。我去趟龙山深穴之地,一会便回。”

“表妹,我上山回来了。表妹啊表妹,今天呀,让你去,你非不去。你看,这些枫叶多美呀。”清沁今日独自去了龙山,还摘回了多片枫叶,这鲜红的叶子着实惹人喜爱。

“表姐,你怎么去了这许久的?你看,天都快黑了。”蔡音极力掩饰着心情,她此刻只盼着远山快些回来。

“咦,远山呢,今天来了没有?”清沁看着枫叶,随口问道。“他......山哥,他大概一会来吧。”蔡音说话时神情不定。“表妹,你怎么了?在怪我今天没有带你同去,是吗?”清沁含笑的眼神望着她。“表姐,我要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蔡音哭出了声,忽地抱住清沁。“表姐......”“傻妹子,这段日子都是你照顾我的,我这个做姐姐的好生惭愧呀。来,坐下,这些枫叶送给你。好了,现在我去做饭,不许和我抢,听话。”蔡音哭着笑了。“表姐,你真好。”清沁听了,婉然一笑,“平日就数我哭得多,今天倒是你哭个不休的,你要再哭呀,我也哭了。”清沁声音沙哑,拿出手帕擦着眼睛。“表姐,我不哭了,是小音不对,惹你伤心了。”蔡音扶住她,“我没事的,只是见表姐你迟迟未归,我担心你,所以让山哥去找了,你才回来,而他到现在还未回转。我一急,心一酸,就哭了。”蔡音哭声已止,她不觉摸了下自己的脸颊,那里生烫发热的。清沁听后,也没顾得上哭泣,忙问:“远山去了山上,还未回来?”“是呀,表姐。”“走,表妹,我们去看看,这远山真是让人担心。”说完,她拉着蔡音向屋外走去。

才走出几步,却见屋门被推开了。“远山,你回来了。”清沁忽地投入远山的怀里,哭声欲止不得,却也笑出了声。“我去......”远山看过蔡音,蔡音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小沁,让你们担心了。”过了好一会,清沁才稍显平静。三人聊了会其他的事,远山因找文亮有事,便离去了。

此时,文亮正于家中点烛观书。

相互问询了几句,远山急步走近屋内。

“兄台,我来,是有一事相告。”文亮坐定椅上,“远山,何事?但说无妨。”“实不相瞒,今日那贼果来报复,只不过被我使计降服,如今......”远山欲言又止。“如今怎样?照上次情形,切不可送官。衙门里有不少小人当道,他们时常助恶为盗。”文亮愤愤而语。“那贼中计,已命丧黄泉。”“若果真如此,我代众乡亲谢过贤弟。”“兄台快快请起。”文亮叹道:“远山贤弟,这贼罪恶滔天,有多少善辈身受其害。兄弟今日义举,实属为民除灾,乃侠士所为。此贼,虽万死尚不能清其罪恶。”“兄台此言,远山记下了。”聂远山又与文亮谈论了一番各自的前程,见时候不早,于是辞别离去。

(15) 俏蔡音送别显真情 聂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聂远山径直来到武馆。远山刚到那里,就听见大家似在议论着什么,仔细一听,才知说的是明日县里武举比考之事。

师父龙真表情复杂,待他说完过后,大家也都散去,各自回去准备行李了。

远山向师父这边走来,龙真见了,笑道: “等待已久的日子就要到来,这场比考牵动着多少考子的心呐。”顿时,他脸色沉了下去,“只是,益凡不在呀。否则,馆里你俩都可径直进入决赛。”他叹了叹气,抬头望了望远山,说道:“明日就要比考,今天我们必须赶到城里。”

在师父的叮嘱下,聂远山回转去取所需之物。

远山一路行来,不觉来至桃园。

他见文亮正帮着她们做一些琐碎的体力活儿,见文亮如此热心,将蔡音她俩交于他照顾,自己也是放心的。远山想着,忽地问了句:“兄台,蔡音她们呢?”文亮笑着指了指屋内,远山向里走去。

“山哥来了。”蔡音高兴地迎向远山。清沁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笑道:“远山,你可来了。”随即,聂远山向她俩说了武举比考之事,“比考在即啊,我随师父今日就要离去了。”他叹了叹。

蔡音听后,喜地说道:“山哥最棒了,就连那贼呀,都敌不过山哥的。”蔡音失言,远山向她使了眼色。清沁心里念着与远山的离别,显得惆怅不安。此时,却见文亮忽地将远山拉至屋外。

文亮看了眼屋里,小声问道:“怎么,你今日所做与你先前之言颇是相悖,不想你心意如此,着实让我吃惊不小。”聂远山看了看他,道:“以我心中所念,绝不去想武举比考之事,正如先前与兄台所言。但......”他叹了叹,“兄台,世间事,哪得样样如愿。我自身倒没什么,只是,师命难违,若我此次执意不去,师父他定是失望至极。况且,我也想过了,我先前所知,多为听闻,若有机会亲身进得京城接近京官,则可以亲眼所见更使我坚定决心。”文亮轻叹了口气,“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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