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忽地跌跪地上。众人见此,吃惊不小。
他看上去神色异常。蔡音急着扶他起身,他却抓住蔡音的胳膊,有气无力地说:“我......我成为罪人了,成了罪人了!”他那似不相识的目光盯着她看。“山哥,你怎么了呀?山哥......”蔡音几乎哭了起来。 “远山,你不要吓我们。远山,你是怎么了?”清沁心疼地扶住他,已是泪流满面。“表妹,蔡音妹子,你们......”尚枫一时心急,却也没了主张。他看了看远山,小心地问:“事情倘没办成,也不要自责。成与不成得依势而定。”只见聂远山双手抱头,口里喘着气。忽然,聂远山泪流不止,“他死了,他以我不能接受的方式死了,是我,是我聂远山逼死了他。 ”远山目光呆滞,忽地口吐白沫。“山哥......”“远山......”“大家不要慌。我扶他去歇息,表妹,你和蔡音妹子烧些温水过来。 ”尚枫看到她俩惊慌不已,于是大声说道。
此刻,文亮替老父泡脚过后,扶他走近了床前。父亲以一贯的口吻说道:“亮呀,何日找个媳妇,让我早些抱孙子。不然,我死不瞑目啊。”说完,父亲似有惭意地看了看他。文亮明白父亲的心事,便如往常一般,低声应了句:“噢,知道了,爹。”
之后,他走进了自己那间甚是狭小的书房。他来到案几处,点烛勤读。
时值深夜,他对着窗外那令人敬畏的大龙山看了又看,想起了老父的话:“抱孙子,不然,我死不瞑目。”他感到浑身凉透了,不禁打了个冷颤。
天明时分,文亮急着来找尚枫。
他一路向桃园里赶,等见着尚枫时,忙问事情办得怎样。
尚枫叹息不已,“为此事,远山将会有段时间备受良心的谴责。”文亮听后,冷静地说:“你我深知,短时之内,别无它法。”尚枫深深叹息:“不想,县令大人如此忠烈!”
文亮想起了什么,忽地问道:“对了,告示可曾贴好?”“这是自然。我于远山回来之后,就将亮兄你拟好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文亮点点头,“如果猜得不错,众乡亲正为县令大人的突然离世而伤心欲绝,百姓护清官啊。此时,只需你振臂一呼,为大人讨回公道,便能群起而响应了。”文亮说着,扶了胸口,那里似被什么触动了一般,着实难受。
他俩来到了里屋,只见远山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发白,神情黯然,蔡音和清沁正守着他。
清沁不停地为他擦着额上渗出的汗珠。蔡音在一旁忙碌着,见他俩来了,轻挥了挥手,他们三人一起向屋外走去。
“文亮大哥,大夫说山哥现在需要多休息。这个,尚枫表哥知道的。”“不错。亮兄,我等前去行未尽之事,这里有表妹和蔡音妹子照顾,我们就不要太过打扰了。”“那好。”文亮向里屋望去。尚枫此刻看到表妹这般辛苦,不觉说道:“蔡音妹子,去帮帮你表姐吧。”听着,蔡音却湿了眼,也没顾得及这泪水,径直去了屋里。
......
尚枫和文亮已布置妥当,便在这个阴霾密布的清晨来到了县衙门前。
人们都用狐疑的目光看着那告示:本县令无力为民请命,唯有一死以谢天地......众人面面相觑,低声而泣。这时,有一人忽然大喊起来,似有所悟,道:“噢,我明白了,大人是自绝性命的。”大家瞬即凝目而视,“为何?”那人一时答不上来,站在原地里发愣。“我知道。大家请看这句......”文亮手指着那些文字,“大人是被清廷逼死的,他支持太平军这一仁义之师以救天下万民,结果却落得这等悲惨的下场。大人为我们请命才致如此,难道我们就不该为大人讨个说法吗?”一时间,只见众乡亲从四处涌来,激愤地喊道:“为大人报仇,助仁义之师!”
众人一起来至县衙门前。里面的官差急了,慌忙从大堂跑出,却见愤怒的民众压着县衙大门。
“我们要拜祭大人!”众人怒道。“你等不要胡言,大人好端端的。岂容尔等放肆!”差官大声呵道。众人一听,我瞧你,你看我的,顿时静了下来。“恕我等无礼,听闻大人一向爱民,敢请大人出来一见。”大家听文亮这般一说,纷纷嚷道:“我们要见大人。”“岂有此理!你等小民,大人是你们想见就见的吗?若再在此处闹事,定将尔等一律收押!”此时,十几杆长枪对准了众人。
眼下气氛紧张,众人议论不止,不知真假。
“官爷,今日我等不见大人,誓死不归!就算你枪法再准,也难敌我数百之躯!”文亮言语激烈。“对,见不着大人,我们就拼了!”有人喊道。“拼了......”众人齐声道。那师爷见此情形,便低声对一侍卫说道:“以防事态有变,去请大人。”“各位乡亲,稍安勿躁。大人即刻就到。”师爷话音落下,场上静无声响。
“报......报师爷,大......大人不见了。”侍卫连跌带跑地来至县衙门前。那师爷大惊失色,“什么?”他惊慌未定,只听尚枫大喊道:“为大人报仇!众乡亲,随我来!”事情突然,还未等官兵们推膛射击,众人已在尚枫和文亮带领下,占领了县衙。
不久,县衙之事安排妥当。
由于战乱四起,加之消息闭塞,清廷对此事尚不知晓。
安庆城守将得报之后,却是视而不见。守将既不发兵前往,也无上奏朝廷之意。臣下众人请缨出战,却遭守将驳斥:“你等不懂这守城要紧!如今,朝廷无力发兵至此,本将奉命守此重地,一旦有失,必提人头去见曾大人。本将已接到密报,你等也知,贼军将于近日来袭,我等当做好守城之备。倘于此时分兵,贼军忽然来袭,如何全力守城?到时,岂不正中贼军奸计?我意已决,众人勿议。再有乱我军心者,军法从事!”众人皆应:“臣下遵命。”
话分两头,就在那晚聂远山进了县令书室后,一番对话,县令明了他的意思,便趁远山说话之时,望茶水中加了一包毒药。这药,县令随身而带。他知这天终会到来,自己不能留下羞骨让后人指骂,故而早已下此决心。药水饮完不久,果发奇效,县令几乎没了呼吸。
远山近观,知他中了巨毒,便即刻封了他的穴位,好让毒液不漫及全身。时间紧迫,聂远山稍作思虑,想起师父龙真曾研习过各种毒药的原理,也颇懂解毒之法,远近乡亲吃了带毒的野果,每每都去师父武馆医治,只经他手,没有医治不成的。远山不敢迟疑,速速背起县令向聚英馆赶去。此时,已夜深人静,行动起来颇为方便。
好在聂远山腿脚利索,不多会,便已到了师父门前。
远山不敢叫嚷,怕惊动了四方街邻。他一个飞身上墙入院,龙真听得院外动静,惊问:“谁?”远山应了声:“是徒儿,远山。”龙真随即起身,掌灯......
聂远山迫不及待地托起县令,向屋内走去。
“师父,这是县令大人,他服毒不醒,您快救他。”远山心急如焚。龙真也没多问,急忙说道:“快,取些水来。待我用针灸之法将其体内之毒逼出。”师徒二人分头行动,县令昏迷不醒。
“徒儿,若不是他穴位被封,纵有神医解之,也将无可奈何。”龙真叹道。“他中毒甚深,能熬过今夜便会无事;倘若不然,则性命不全。”远山听了,不免心头一阵难过。“远山,这里有我。你已疲惫异常,先去为师的床上歇息一会。他若于今晚醒来,为师即刻告知与你。”远山听罢,深知师父的心意,便忧心地向卧室走去。聂远山躺于床上,心事重重,无法合眼。过了许久,他或许太过疲倦,于迷糊之中竟也睡去。
深夜,寂静一片,远山忽地发现自己来到了盘龙洞旁。
他左右望去,没有人影,便大步跨入了石洞之内。这时,里面传出一句似曾相识的声音:“有缘人,我们又见面了。快,快过来,坐到这龙生石上。”远山随即走到那石旁,如他所说,盘石而坐。“对,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知道,忘记你所看到和听到的一切。”随即,一道白光,一声巨响,远山来到了一个昏暗无比的地方。
“啊......”降龙大神惨叫道。他被黑白二龙的掌力震出了几丈之外。“哼!你等蛟龙仗着金童相助,就肆无忌惮。好,你有金童,我唤来天女,看你们如何应对。”降龙神的慧眼四下里找寻了一番,没有见着天女。嗯,有金童的地方,就有天女。他想道。“天之玉女,金童在此,还不现身,更待何时!”降龙大神念道。话音刚落,只见天女来到了降龙神面前。“ 玉女,本神知你与金童双双下得天界,却不知自身所为,以致金童受那蛟龙蛊惑。幸好,你还有一丝神智,快,快去唤醒他。”大神立在一旁,有些气急地说。
玉女向空中撒下些许鲜花,不多时,满空中遍是这花的清香。
远山闻到这花香,叫了一声“散花天女”,随即昏迷过去。
“哼!你等哪里逃,蛟龙必杀剑......”话音落下,只见一柄利剑向石洞里飞去。 顿时,“轰”的一声,震耳欲聋。
(20) 交心之意相见恨晚 心
话说龙真为县令去毒后,便静守于他身旁。龙真医术果然高明,颇懂祛毒之法,在他精心医治下,县令不久醒来。
县令缓缓睁眼,样子显得疲惫。“见过县令大人。”龙真轻声说了句。“噢,别动。”龙真见县令挣扎着起身,小心说道。“你是......”县令看着龙真,气息显得微弱。“乡民乃聂远山的师父,本县聚英馆馆主龙真。大人,我们见过的。” “噢......细细看来,你应是虚净馆主,却为何自称龙真呢?”“大人,其中原委,说来话长,今日方与大人道来本姓,还望大人莫要怪罪。”“原是这样。我知你定有难言之隐,今日多谢诚心相待。”“不敢,在下早想以心交之大人,又怕因而祸福不定,连累了大人。”“龙馆主,何出此言。”他看过龙真,问道:“倒是你救了我?” “是的,大人。”龙真此时见何县令眼角模糊,便心有不解,于是道:“县令大人,您身为本地的父母官,廉政为民,深受百姓拥戴。您造福了一方子民,可以说无愧于天地。大人,您却为何寻此短见?”“龙馆主,你有所不知,忠义之臣不侍二主。我岂不知朝廷已然无力兴旺民生,如今有太平之士为民举义,我若为民而背朝廷是为不忠,若守寸土而拒民意之师,是为不义。我既不能舍忠而效义,也不能舍义而愚忠,故而唯有一死以明志。”县令言语之中透着忧伤。“不瞒大人,乡民曾也有过相似经历,乡民也是死过一回的人。”“噢?”龙真看过何县令,缓缓道来:“记得那时,乡民为朝廷四处征剿,眼见了多少惨状。我当时不免心灰意冷,简单无法自拨。后来,是一位好心的姑娘在路旁救了我,她让我明白了人不只是为战争而活着的,生活中的美好该是寻求心灵的宁静。万古轮回,唯有一‘静’字方可悟道。”龙真感叹不已。“听龙馆主一言,使我茅塞顿开。既然时世不清,又不可左右兼顾而求心静,那倒不如似龙馆主一般,隐于这乡间一静处,以观时势之变化。只愿世道变迁,莫要苦了苍生。”县令言后叹息。“大人所言极是!但大人这一走,您的家眷又当如何?”见龙真问此,县令显得若无其事,“龙兄,往后我再也不是什么一县父母官了,你若不弃,自此,你我兄弟相称。看得出,你年岁稍长,从此可直呼我名‘清廉’。”“大人......”龙真言语未完,即被何清廉打断,“怎么还叫大人?龙兄再如此,我便自此离去,再无想见之理。对了,兄台方才问弟家眷之事,实不敢隐瞒,弟早知有此一天,便于前些时候,已将家眷送至龙山南脚下一颇静之处。弟实不忍心他们跟我遭罪,而且,弟一再嘱咐他们勤劳度日,不可因是县令家眷而做扰民之事。弟让他们隐姓埋名,劳记何家祖训,勿忘我志,且叮嘱夫人切莫以我为念。现如今,已有好些日子未见,倒是十分思念。”何清廉说着,眼角滚落了几滴热泪。龙真听后,轻声叹道:“原来如此。”忽然,只见何清廉翻身起床,跪于地上,“兄台,弟有一事相求,你若不应,弟便长跪不起。”龙真见他言词恳切,连声说道:“快快起身。你病情初愈,我答应了便是。”“兄台,今夜弟未死一事切勿告之他人,否则,弟甘愿请死!”何清廉言语稍显激烈。“这个自然。只是,我这徒儿,他也不能告之吗?”“万不能让他知晓。他今夜曾力劝弟归顺太平之师,想他得知弟还活着,必再来相劝。那时,弟真正身不如死了。恳请兄台答应,弟万死不忘恩情!”龙真被他这般一说,忙牵住他的手臂,道:“但请放心,愚兄万死守秘。”
天色微明,远山手捂着额头醒来。
他想起昨晚之事,慌张喊道:“师父......县令大人怎样了?”远山来至县令床前,却见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师父,大人如何了?”他焦急地问。“远山,县令大人由于中毒至深,为师已无回天之力。”听闻师父此言,真如晴天霹雳,远山未及细看,就如失了魂魄似的跑出屋外。
“真是难为他了。”何清廉叹道。“我这徒儿悟性极好,就是缺少磨练。男儿不经磨练,何以成才?这也算是对他的历练吧。”龙真见徒儿如此,不免心痛,便说了句腑肺之言。
县衙那边,尚枫、文亮与举义的众乡亲商议,大家一致举荐在当地德高望重之人暂任衙内各职,以善、德而闻名乡里的李卫衙暂代了县令一职,其他归顺的衙里官吏各司其职,且县衙里贴出告示,在太平大军到来之前,各项制度暂且照旧。李卫衙还让人在衙门大堂里设了灵堂,以便众人一起祭拜前县令何清廉。
文亮私底下让人去安庆城打探消息。
那人探过来报,说安庆城并无动静。文亮这才安心,不觉说了句:“看来,不出我所料,城中守将为求自保,已无暇念此。”事后,他与尚枫相商,继续让人外出打探,以便有事,速速相报。
待衙内之事完果后,尚枫便从县衙赶回了桃园。
“表妹,远山他怎么样了?”尚枫见着清沁,突口而出。“都快一天了,我真担心他。你不知道的,他沉默不语,还时常发出几声痴笑。怪我,全怪我,我之前应该拦着他的。我明白他,他看起来很坚强,其实我知道他内心的脆弱。之前,他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的。怪我,都怪我。”清沁说着,她那颤动的手指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袖,失控似的哭了起来。尚枫不知所措,只是让清沁的泪珠任意地滑落在他那结实的胸膛上。“蔡音妹子呢?”他问了句,顺便为她擦了眸中的泪水。“表妹太辛苦了,我让她先去歇息了。”清沁看着远山,不觉又是一阵眼泪。
午间闲暇,尚枫外出去了县衙,蔡音寸步不离地照料着远山。清沁与文亮在里屋坐了一会后,不觉来到了桃园。
“文亮,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只需要听,不用回答的。”清沁先开口了。“我现在很矛盾,不知该如何了。你知道的,从小我便在意远山,将他看成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没有他,我便失去了那种感觉。那种感觉,你懂吗?”她含泪灵动的双眼望着文亮,乞求答案。“噢,你不用说的。可是,你知道么,自从表哥出现后,跟他在一起,我很快乐,觉得自己很幸福。表哥他善良、忠厚,是个好人。他又是那么地在乎我,看不见他,我也会不自觉地想他。你说,这是种什么感觉?”她用手绢擦过眼角,向屋内望了一眼。“但是,这次当我看到远山痛苦无助的样子,我的心都快碎了。我......我从来都不曾让他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我甚至曾为他改变过自己。可是......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为表哥而改变。”过后,她的情绪像是好了许多,随之说了句“替我守秘”,便往屋里走去。
就在她前脚刚要踏入门内时,她又莫名地走了回来。当她再次看到文亮时,脸上布满了阴云,指尖的手绢在迎风扭动着身子。
她沉默了一会,忽地说道:“不过,我已是远山的人了,即使有了表妹在意他,我也应该属于他的。可是......”她眉头紧锁,泪水不住地流着。很有一会,她随手擦了脸颊,忽地一笑,“没事的,表哥会明白我的,因为他很在乎我,而我的心里也有他。”她说着,恢复了往常的表情,迎着令人欲醉的轻风离开了桃园。
尚枫恰巧此时到了桃园门外。他愣住了,顿时没了感觉,脑子里回荡着清沁方才说过的话语,“我已是远山的人了”。他将一汪泪水慢慢地忍下,站在原地里,像丢了魂魄似的。
过了许久,文亮见尚枫还未回来,便出去找他。
文亮刚走出几步,只看见尚枫站在桃树底下,一动不动的。似乎是被寒意占据了心头,文亮打了个寒颤,可这并没有引起尚枫的注意。
看他木桩似的站着,文亮开口了:“快些回去吧,清沁在等你了。”尚枫像是被人从噩梦中惊醒了一般,整个人面容憔悴,头上流着冷汗。“我,想走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枫兄,你不能走,她需要你。”“她?一个赢得我全部的感情,却又无情地将它毁灭的那个她?”尚枫怀疑的目光盯着文亮。“你不明白的,她是多么在乎你,她......”尚枫突然打断他,恸哭道:“不!她更在乎聂远山,更在意他!”尚枫心如刀绞,神情麻木。忽然,一阵凉风吹过,将他强忍在眼中还没有流出的泪水赶了下来,漱漱地直落胸前。
尚枫忍受着心痛,与文亮一起来到了里屋。“表哥,你回来了。”清沁见尚枫疲惫的样子,便想上前扶着他,可尚枫似有躲避之意。他不解的目光望着她,这般动人的容貌怎会有如此伤人的心?
尚枫默默无言,走进里屋,目光狠狠地盯着聂远山。
尚枫情绪的异常,引起了文亮的注意。“枫兄出去之前还是好好的。现在怎么......”文亮小声说道。“那得问问表姐了,谁叫她这么在意山哥的。尚枫表哥的醋坛子翻了呗。”“表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笑。我......”蔡音看了看她,清沁低头不语。“我看不像,枫兄并非如此心胸狭窄之人。看来,这儿女情长真是让人伤透脑筋啊。”文亮看过她俩,故意吸了口气,道:“恐怕这里的醋罐子翻了不止一个哟。”说着,蔡音顿时羞红了脸。
“好了,我们还是谈谈远山的情况吧。”文亮边说边是叹气,不时的,指尖在桌面敲上几下,好像在冥思着什么。“那我们该怎样帮山哥呢?”蔡音似屏住了呼吸。“表妹,不怕的,文亮会有办法。”清沁的一只手搭在蔡音的手心上,目光急切地看着文亮。
这时,见尚枫从里屋走了过来,大家暂时搁下了心事。
“他怎么样?”文亮提了提神,问了句。“老样子。”尚枫充满怒气的目光看过远山,回道。文亮抬头望向屋梁,随之做了个手势,“有了!”众人一起凑了过来。“咱们就......”文亮在众人耳旁吩咐了一番。
话虽如此,但蔡音的担心似乎并没有减轻,她担心远山已认不出自己了,因为不像以前,他的眼中已没有自己的影子。远山因极度悔恨而自闭,痛苦的汁液浸占了他整个的心,以致他近乎神志不清了。
蔡音来到远山身旁,使劲地晃动着他的身子,随之泪流满面。身边的人见了,无不落泪。“你不要我了,不要小音了。你说过的,让我永远都不要不开心。山哥,你忘了吗?”她随之哭喊着:“山哥,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小音求求你了。你是怎么了?山哥......”清沁见此,哭着跑出了屋子。
“聂远山,我要让你知道,我......”尚枫怒吼道。随后,他似扑向了蔡音,充满怒火的目光盯住了远山。蔡音只是大喊着:“山哥,救我呀!”她含泪的双眼望着远山。
蔡音在远山面前用力挣扎着,可聂远山似乎并没有一丝的反应。尚枫急了,许是痛得不能自己,大嚷了一声:“聂远山,你这欺世盗名之辈,眼看自己身边的人受此凌辱,竟无动于衷!聂远山......”尚枫苦笑了几声。当他似要亲吻蔡音的衣领时,却被腾空的一脚踢了个正着。尚枫回过神来,看到远山目光之中满是愤怒。
“远山,你终于醒了。”尚枫说着,向他走近,却只听聂远山怒道:“亏我将你当兄弟看待,你却趁着小沁不在时,行如此窃贼之事!”这时,文亮笑着走了过来,“都无需动怒了,万事终归好呀。”
蔡音见远山恢复了心智,望着他,泣不成声。文亮向尚枫使了眼色,他俩便离了里屋。
“不要怪尚枫表哥,一切都是为了你呀。”蔡音哭着笑了,走向前来,狠狠地揪了下远山的手臂,只听远山“啊呀”了一声。蔡音笑了笑,言含娇气地说:“知道疼了,那也得知道心疼人。”
这天的晚餐异常丰盛。
“山哥......”“远山......”她俩将夹好的菜一起递给了聂远山。“表姐......”蔡音喊了一声。“噢,没事的。远山,多吃些菜。表妹,你多夹些菜给远山吧。”“知道了,表姐。”文亮看过尚枫,故意叹道:“唉!早知心是偏的,却不知偏得如此让人看不下去呀。不过,也是应该的,远山熬了这几天,很是吃了些苦啊。”文亮也往他碗里夹起了菜。清沁看过尚枫,“表哥,就剩你了。”“我......”尚枫却迟疑了。“好吧,我来代枫兄替远山夹菜。远山,你既称我为兄台,可不要见怪哟。”远山听后,回了句:“兄台,不必如此。”“来,吃菜。这小音妹子的菜烧得越发好了,你文亮大哥可不客气了。”尚枫看了眼清沁,“表妹......”“表哥......”他俩夹起菜互递与对方。“怎就没人夹菜与我文亮?想来好不让人心酸呀!”“哎呀,文亮大哥,心酸什么呢,小音替你夹吧。”“嗯,心里舒服了。”文亮说着,看过远山,“对了,远山,是什么让你突然醒过来的?这瞬间的变化,也算是奇了。”远山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筷,“是笑声,是那让人发指的窃贼的笑声唤醒了我。”说着,那声音似乎又在他耳旁纠缠不清。 “这些日子,苦了你们了。”远山充满柔情的目光看着蔡音和清沁。
过后,大家商议决定,明日一早去县令大人墓前献花拜祭,这也算是了结远山的一桩心事。
先前,远山昏睡之时,龙真大师来过。龙真离开时,说起自己已将县令大人葬在了龙山西脚下。
龙真回了住处,想起自己的徒儿如此这般,心疼不已,于是念道:“徒儿,你得挺过这关。人生一关如一劫啊,可不要没落了志气。”
翌日,屋里只有尚枫和远山两人时,尚枫情绪忽然显得激动。
“远山,你出来。”他俩来到了桃园,微风吹拂的桃园地,听着片片落叶声,顿时让人觉得一阵孤寂感正向心头袭来。
“你内疚吗?”尚枫开口了。“嗯,那是前些日子的事。不过,现在我想通了,不能只护着自己的感受,伤害了身边的人。”远山碰着地上的落叶,低声说道。“我问你,那么对她,你现在就感觉不到一点点的愧疚吗?”远山听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忽而叹了口气,道:“确实,她为我付出了许多,她还要照顾她表姐,其实最辛苦的,应该是她了。”“你......你竟然胡言乱语,遮掩自己卑劣的行径。无耻之辈!”尚枫像是受了极大的羞辱,趁着远山不备,紧握的拳头砸在了他的鼻梁上,顿时,流出的鲜血滴在了地面的叶子上。
远山倒在地上,一时没有起身,他不明白,尚枫为何这般怒气冲天。
“聂远山,你......你做下了事,却不敢承认,无耻之徒!”随后,他狠狠踢了一脚身旁的桃树,只听得哗哗的似在哭泣的落叶声。
当远山见着文亮时,就向他说起了此事。
文亮甚是惊讶,“照你所说,难道他知道了......”“知道了什么?”远山急着问道。“等等,远山。若真是那样,又当如何处置?这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你还是去问清沁吧。这样的事,少一个人知道,对你对她都好。”文亮走后,他一人愣在了桃园地里。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自语道:“聂远山,你还是想不明白啊。莫不是,你在丧失心智时,做了对不住小沁的事?”
“远山,你怎么了啊?”清沁走进了桃园,见他站在那里,轻声问道。“噢,你......”“别急,远山,让我猜猜你想说什么来着。嗯,表妹她和表哥正在街市还没有回呢,我呀,是回来取些东西的。你莫不是想问这个吧?”“小沁,我......我这几日有没有做过......做过伤害你的事?如果有的话......”“有的话,怎样?远山,你今天是怎么了?”“我......果真做了......做了这样的事,却连自己也不清楚。我......”聂远山跌坐地上。“远山,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你这几日就是卧床不起呀,倒是表妹辛苦的多些。”她说着,扶起了聂远山。“小沁,我不值得你这般对我。所有的错,都在我,我会给你个交代的。从此以后,我聂远山会似虔诚的信徒,心中始终膜拜着对你的那份执著的情意。”话音落下,远山神情黯然。清沁见了,忽地哭出了声,“不要说了,我明白你的心,你的心可以吗?其实,你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都过了许多日子了,我一直以为,你会将它放在心底,和我一样,把它看成幸福,好好地珍惜。我今天可以仔细说给你听,远山,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也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方清沁都毫无怨言。只是,请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很陌生,陌生至极。””她哭着跑进了屋里。“聂远山......你到底做了什么?”他着实想了一番,却也是无声叹息。“小音?对,小音。”他低声说道。
(21) 陈益凡只身闯阵前 众
夜幕落下,文亮出了书房。他眼见着尚枫他们那微妙的感情变化,脑子里一时也理不清头绪,这是他以前不曾知晓的。
他摸着额头,不觉念道:“看来是读书不易而识情更难啊。”说着,他推开门,只见父亲如往常一样口里嘟哝着,他知道,老父说的是那句“不抱孙子,我死也不瞑目”之类的话语。
文亮扶父亲上床睡了。他自己却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忽然,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自己的布置似乎还不够妥当,或许,还得小心对方暗中使计。
天近黎明,太平大军已兵发集贤关。此时,朱平正率兵从水路行进,长江水面本是风平浪静的,可刹那间,只见千帆掠过,惊得浪花连连。
“将军,是否先去告知尚枫他们?”陈益凡看过旁边的方一心,向随军主将禀道。“这......”主将犹豫起来。尚枫?噢,原来如此,难怪这些日子没有见着他。不行,得想些法子才成。方一心想着,随即说道:“禀将军,如今大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翼王也让我等随机应变。将军,兵贵神速,岂能因此而误了战机?”“方侍卫所言,正合本将之意。以本将当前兵力,就可立此战功,无需援兵。再者,翼王交代过,不可多做扰民之事。传本将令......”“将军,不可!”益凡心中一惊,慌张说道。“好了,无需多言。本将主意已定,传本将令,大军全力进发,拿下集贤关。”方一心暗喜,心中念道:尚枫,尽管你神出鬼没,但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扰局。此次......哼!他想着,不觉笑了。
陈益凡等人抵达集贤关时,只见风平浪静,似乎并无准备战斗的迹象。
领军天将心中一喜,笑道:“看来,清军早已闻风丧胆,大多已逃之夭夭了。”方一心听后,微微一笑,他神情变化之快,以致众人毫不在意。
“众将士听令,随我拿下集贤关!火炮队准备!”少顷,火炮声响,陈益凡随军冲上阵前。但闻枪声连发,千军万马涌向关内。
两军战了一番,眼看太平军就要冲过此关。
霎时,不知是益凡听的有误,还是来得太过突然,他只听四面八方传来震耳的呐喊、枪炮声。
他向四下里看去,是清兵,大批的清兵正向这边冲来。“不好,中计了!”陈益凡惊道。主将见此,大声令道:“众将士,纵使敌兵来得再多,我等也要血战到底,夺下此关!”“血战......”众人齐喊道。顿时,枪炮、喊杀声响彻云霄。
陈益凡先行冲入方阵。
此刻得拼命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这样想着,只见点点鲜血溅在自己的手臂上。战斗越发激烈了,看着身边不惧生死的兄弟一个个倒下,他心如刀绞。
这时,只听方一心大呼道:“益凡,退下!我来......”他将陈益凡向后一推,自己冲上前去。
正待益凡站定时,方一心一个眼神,近旁的那位清将将他擒住,使他动之不得。
方一心挣扎、呻吟,喊着让陈益凡放弃,保留性命要紧。益凡见此,大喊道:“方兄,我来救你!”可方一心已被押下,离了他的视线。
陈益凡近似疯狂地喊着:“方兄......”他身边的人不敢靠近他,只是一味地与他耗着力气。
其他的清兵不足为惧,但有一清将来势汹汹,陈益凡深恐自己难以力敌。他见那清将是右手使剑,虽长于远攻,却劣于近守,他便想起了自己的看家本事。陈益凡趁其不备,几番快拳似雨点般落在那将领身上,只见该将倒地不起。
陈益凡看到兄弟们都在拼了命地厮杀,鲜血染红了战场。
才一会,他看到自己的人马越发少了,其他将领们也都各自负伤。
陈益凡奋力应战,早已精疲力竭。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他怒目而视,众清兵见此,皆胆战心惊,无一敢靠近他。
陈益凡心中忽生一念:难道,我就要葬身于此?可朱宁,朱宁她......不,我不能倒下,除非眼看着她嫁人的时候。陈益凡浑身颤抖,围攻的清兵离他越发近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众清兵都用异样的目光盯着他,他们眼中藏着愤怒抑或是鄙夷。陈益凡闭目仰天,却忽地听到清军中有人喊道:“贼军主将在此,随我擒拿之!”可忽然,那人迟疑了一下,惊道:“且慢!因一时的大意,未曾看得清楚,也难怪,贼兵贼衣哪个知道许多,不过看你如此拼命,原以为你是贼军主将,然你却不是,那就无需擒拿请功了。杀了你,再去擒拿尔等主将!”那人对着陈益凡吼道。待他话音未落,却听得更为激烈的枪炮声,那人也应声倒下。众人见此,皆回头望去,未及反应,都已中枪倒下。
陈益凡定神看去,只见数以千计的人向自己这边冲来。“是尚枫,是他。”益凡显得有气无力。
当尚枫领着众人来至身边时,陈益凡急忙说道:“快救方兄,快......”他说着,随即昏厥过去。“益凡......”尚枫试着叫醒他,只是徒劳。
尚枫看过战场,不禁叹道:“朱平命人来桃园相报,让我等于集贤关相助,果然合时。” 长江水面上,朱平率部尽管遇到了清兵阻截,但他指挥队伍避其锋芒,绕过了清军的攻击。清军水师恐城内有恙,不敢恋战。朱平领众人在离城不足两里之地扎营,待陆路人马到齐,便可合力攻城。
陆路大军取下集贤关后,尚枫急于来见主将。
“属下参见主将!”“噢,快请起。唉!今日一战,说来惭愧啊,不是你等前来,这后果不堪设想啊。”主将看过尚枫,叹道。“将军不必自责,战事本就难料。请将军允许,属下和益凡等人这就去助朱先锋一臂之力,待我等从后城门处进攻时,将军就可下令夺城。”“众人皆有功,本将岂能一人独功!事后,定当一齐禀知翼王。”他望向前方,“嗯,就按翼王所定的计策,你等绕道前去后城门处与朱先锋会合。”“领命!”尚枫回道。
绕过了几道山路,临近长江水面时,文亮笑道:“先前备下的渔船,如今终可一用。”“兄台虑事周全。”“远山过奖了。我等为事,不可出丝毫差错。”众人听后,皆笑而不语。
少时,尚枫等人便见到了朱平。
“久盼至此,可终于来了。”朱平说完,只听陈益凡忽地说道:“朱平,快出兵救方兄。恐方兄被疑是我方将领,已被押入了城中;若清兵知他不是,则他即刻会遭毒手。”朱平听了,心中不安起来,他看人马已经聚此,便默想快些攻城,好救出方一心。
朱平想着,向近旁看了一眼,不禁念道:此人望去倒是面熟,却不知他到底是谁。聂远山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便走至朱平面前,看着文亮,道:“他就是文亮,我们邻村的。此前占县衙及力助集贤关以至于大胜,全赖他的计谋。”朱平听后,走近文亮身旁,请道:“不吝赐教!”文亮笑应:“岂敢!”“兄台不必过谦,只管说来。”远山心中一急,说道。 “攻打后城门,我倒有一计,可保万无一失。”文亮看过众人,继续道:“自古行军打仗,讲究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较大的利处。由于城内守兵较多,城墙坚固,若以常法取之,势必伤亡过大。依我愚见,可以数人组列一队,由其身缚火药,加以枪炮掩护,待其靠近城墙时,则用火药炸毁城门。城门得破,我大军就可趁势而入,直至城内。”文亮侃侃而谈。朱平惊讶不已,走至文亮跟前,紧握着他的手,说:“恳请亮兄出任我部军师,助我等伐清义事。”文亮稍作沉默,便应下了此事。
“不过,亮兄,”朱平轻叹了口气,“有没有其他更好的计策?”文亮摇头,“仓促之间,一时难有更好计策。”听文亮如此说法,远山只觉得心里一阵难过,叹了叹气,道:“只是,谁愿意充当前锋人马?”“我!”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从队伍中站了出来,“我愿意!我老头子家住大龙山旁,平日里家穷,无以度日,是何县令不时给些钱两,我老头子才能活命。如今眼看着女儿已经出嫁,我心中已无牵挂。何大人死得不明不白,现在该是我老头子报恩的时候了!”老人擦了眼角的泪水,忽而言语激昂地喊道:“为大人报仇,死有何惧!”“这位大爷说得对!为大人报仇,死有何惧!”众人中有人大声喊道。“为大人报仇......”众人高声喊了起来。这时,只见有大批的人从队伍中站了出来。
朱平望向众人,大声说道:“齐心之力,此战安敢不胜?我等护的是,为官一方,能亲民爱民,让民终身不忘恩情的好官。相比之下,那些为官心不向民而民又深恶者,岂不无地自容?!听令,即刻攻城!”“攻城......”场上,士气正盛。
朱平又细问了众人一番,便让那些了无牵挂的人,一眼望去,有数十人,组成了前锋队伍。
一切准备就绪后,天雅向众人看了一眼,牢牢地将他们的容貌记在了心里。聂远山此时的心情难以言表,他望向那遥远的龙山西脚,眼角模糊了。
夺城之事刻不容缓,朱平便下令大军全力进攻。顿时,枪声、火炮声四起。
只见这支先锋队伍快速地向城门方向冲去。其中有几人因清军的子弹击中了自己,身上的火药爆炸,成了火海。陈益凡等人惊得目瞪口呆。
“不行,得让他们回来。”朱平默默说道。
正于此时,却见有几人在火力的掩护下,冲到了城门旁。他们将燃着的火药全都扔向了城门,只听忽地一声巨响,城门被毁。见此情形,后面的太平大军便势不可挡地向城中涌去。
清兵由于腹背受攻,前城门早已失守。
战事已定。待城中布置妥当,主将招来众人,喜道:“此战得胜,朱先锋等人功不可没,我稍后就将此禀知翼王。”“将军,我等不敢居功。一来,翼王先前布置周密;再者,全赖众人出生入死。”朱平心头一惊,继续说道:“请将军允许我等前去拜祭何县令!”“请将军允许......”众人齐声喊道。“此事,我已知晓,”主将看过尚枫,“只是,城中安民之事急需去做。那就有劳朱先锋代本将前去祭拜,以示我等钦佩之意。”“领命!”
众乡亲随朱平一起来至龙山西脚。
当摆好酒水之后,众人一齐跪在了地上,“大人......”众乡亲哭喊着。
朱平洒酒在地,慷慨而言:“大人之德,当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我等敬拜大人,飨坟于此。”众人皆长跪不起。
聂远山望着坟前,眼角注满了泪水。文亮看了看尚枫,尚枫叹息不已。文亮一时没有忍住,几滴眼泪拼命地向下滑落着,似在叩拜一般。
(22) 曾国藩忍痛斩良才方
遵大夫嘱托,陈益凡卧于床上。有一会,他甚觉得眩晕,神色恍惚。
他思绪不安,忽地念起自己的心事,不禁大喊道:“方兄......朱平,快救方兄!”“益凡,你伤情未好,先躺着。我已让人前去打探了,只是尚未回来。你不要太过担心,应该就有消息了。”
一番寻查过后,探子回报并无此人。
陈益凡知晓后,确定地说:“他已然战死了!”众人闻听,伤心不已。
不久,洪秀全得报取下了安庆城,甚是欣喜,即让石达开传令,犒赏了三军。
话分两头,方一心得知安庆战况后,忧心不已,他想着事已至此,纵有千般说辞,也难辞其咎。
方一心于房中坐立不安,忽见有人匆匆走来。
“方公子,大人有请。”那人说了一声,便又急急地退下。
方一心眉头紧锁,走过后院,绕过几道弯,步入了书房。
“大人,一心......”他本想说些什么,却被突来的目光刺着了内心。
“我想以后,你大可不必再去做内应了。如果需要的话,多向你师父学习讨教,他在打仗方面可比侄儿你老道。好了,退下吧。”
安庆城被太平军所占,便意味着金陵城不保。曾国藩听报安庆城一战不仅丢了城池还折损了不少兵马,甚为恼怒。也因此,在众将进言之下,曾国藩忍痛秘密处死了国良才。
事后,曾国藩心中余痛还未消解,只听他深深叹道:“国将军,前战之败,你职责在身,责无旁贷。众人皆要我处决于你,我实不忍心啊,我大清正值用人之际。可是,若我不下处决之令,则众人之怒难息,众人之心难服啊。或许,他们也是念在一心侄儿年少少知,才没有请罪于他,不然,我也只有顺着众人之意了,若不如此,军法何以得振!如今,能少责一人则少之,军心稳定要紧啊。国将军,你放心,我已将你的家眷安置妥当,我也告知了他们,你是为大清而死,足以让他们为荣了。国将军......”
石达开率部进入安庆城后,那日传部下众人堂前议事,独不见国良才。
随后,石达开私下令人久寻国良才未果。
待那来报之人退下后,石达开细细想来,便明白了其中原委,不禁叹息:“你总算跟我一场,想你如此结局,实让人心寒。事情已过,我也不想再提了,否则,也会对军心稳定不利。国军师啊,我甚惜你的才能,谁知你心结未开,大事不成反却害了自己,怎不让人感叹万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