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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刚 当前章节:1510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7:09

(25) 尚枫龙山怜救白狐 文

翌日清晨,尚枫带着竹篓向大龙山上走去。

他沿途找寻着最好的花瓣儿,每摘一朵,他都会尝上个瓣儿,然后于心里细细地回味着。

少顷,他来到了大龙山顶,便在此处歇息了片刻,这时,他才有心留意这漫山的鲜红。

有一会,他觉得时候不早了,便折身返回。

他走了几步,忽听身后似有呻吟声。他回过头来,看见一只白狐正望着自己。他走上前去,仔细一看,只见它的前腿受了伤,还在滴着血。白狐见着尚枫,发出“啾啾”的叫声。尚枫心想:这白狐看着实在可怜呀。他于是放下背上的竹篓,急急地向半山腰处赶去。

不久,尚枫寻来了一些草药。白狐似乎懂得了尚枫的意思,等他走近时,试着伸出了那条受伤的前腿。尚枫随即从身上扯下布匹,很快为它包扎停当。白狐眼里噙着泪,蜷曲着身子,卧在尚枫脚边,两眼不时地望着他。

此刻的山顶上寂静一片,尚枫看了眼身旁的竹篓,忽地念起了表妹清沁,他随即提起花篓,向桃园回转。

他走着,回头看了看白狐。白狐似是不舍他离去,嚎叫了一声,来至崖边纵身一跳,不见了。

尚枫近前一看,只见那悬崖下有个石洞,白狐正向外探头望着崖上。当它再次见到尚枫时,低声嚎叫了起来。有一会,它才向石洞里走去。

尚枫倍感震惊,不禁念道:这白狐看我时的眼神有那么几分熟悉呀。可忽然,他拍了下额头,说:“尚枫,你都在想些什么呢,该是回去的时候了。”他又看了眼崖下,将些花儿撒向空中,道:“今日,尚枫学着前人落花于此,求得我表妹从此散尽心中苦恼,只留花中之美,不带半分忧伤!”

少时,尚枫回到了桃园。

“尚枫表哥呀,你去了这许久,让小音看看吧,你都摘了些什么呢?”蔡音满心欢喜的。“表姐,你看呀,真是太美了!”蔡音拿过花篓,向清沁那边走去。“山哥,你也来看看。哎,只是可惜啊,不是给小音的。”蔡音笑着叹了口气。远山站在一旁,笑着不语。“表妹,瞧你说的,这花不只是好看呢。将花儿烘干了以后,用来薰茶,茶味香甜,可以益气养神呢。”清沁笑开了颜。“表哥,辛苦你了。”她低声说着,看了尚枫一眼,尚枫淡淡一笑。“恐怕,尚枫表哥是辛苦了些,但表姐也不要心疼他。他呀,心里可乐呵着呢!”蔡音打趣道。清沁似有羞意,便向屋内走去,尚枫随步跟了进去。

“山哥,你看,他俩多好呀。刚才尚枫表哥和你说话的时候,还望着表姐呢。可你,也不知道该看看谁,难道满院子里就只有这些药花吗?一点也不懂得人家的心思。哎!”蔡音轻声叹气,却悄悄看了远山一眼。她见远山正望着自己,便暗自一笑,道:“山哥,进屋了,外面站着干嘛呢。”她向屋内喊了一声:“表姐,我要尝尝这新鲜的花茶,干了的兴许还比不上这个味呢。你们可不许先喝呀!”她见远山一直看着自己,忽而红了脸,娇气地说:“谁让你老是这样看着人家了。山哥,你不老实,我要告诉表姐去。”说着,蔡音向屋内跑去。“小音,我......”

远山见她离去,低声说了句:“明明是你头上落了飞虫嘛,你不觉得,我正想说呢。”“啊!表姐,有虫子,还扭着身子呢,快来呀!”蔡音望着镜中的自己,见一只飞虫在头上飞来舞去的,好不自在。顿时,屋内一阵欢笑。

夜色落下时,大家在屋内闲聊着,远山却一人悄悄来到了桃园。

他望向空中,自语道:“点点繁星,似近却远。人啊,何尝不是如此呢?”他又看了看屋内,“难道,如今的她,无忧无愁的,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吗?聂远山,你可不要伤害了她而又痛了自己。小音......”远山听到蔡音喊着自己,正待回头时,看到空中的一颗流星划向了天边。“许了愿了。”远山说着,进了屋里。

有一会,他们来到了桃园。蔡音和清沁想让他俩伴着,细数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噢,流星耶!”蔡音忽然看到一颗流星从头顶划过,显得异常激动。“表妹,你可许愿了吗?”清沁笑着问她。“太快了,还没来得及呢。”蔡音看着远山,见他正望着空中的星星,便叫了他:“山哥呀,刚才的流星,你看到了吗?”远山将目光移向了她,“看到了,也许下愿。”“什么愿?是不是关于......小音的呀?”蔡音笑了笑。“ 表妹,不能说的,否则就不见灵了呀。”清沁说着,看了看身边的尚枫,尚枫这时望着天空,像是虔诚的信徒正在默等着希望一般。

“瞧,流星!”尚枫忽地打破沉默,激动地说。“嗳,尚枫表哥,那你有没有想些什么啊?”蔡音笑着问。尚枫看过远山,又将目光落在了清沁身上,笑着说:“妹子,你问远山吧,白天那虫子倒没把你怎样,却将远山折腾得够呛。虫子呀虫子,可不要落错了地方哟,不然,就是你的不对了。”“啊!怎么又是我?明明是小音问表哥的嘛。”话音落下,大家笑了起来。远山却忽然想道:我方才激动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着了小沁的手臂,许是被枫兄看见了,他才说了刚才的那些话。枫兄对小沁的情意,又让我想起了昨夜的话,实在让人连嫉妒的机会都没有啊。小沁是幸福的,我真的可以放心了。他用衣袖遮过眼角,随后,望着闪烁不已的星星,笑了。

话说安庆城那边,这些日子以来,生活很是平静。没有了战争时的硝烟弥漫,充满了人间情意的平淡生活足以令人陶醉其间。

这天,文亮百无聊赖,想起父亲的话,不免又是一阵心寒。

他掩着心事,找到了朱平,说道:“朱先锋,如今事了,我也该回乡了,家中尚有老父需人照料。”朱平稍显犹豫,说了句:“兄台可有心事未了,有的话,不妨直言,能做到的,朱平绝不推脱。”“有劳先锋挂记。只是,亮非走不可。”朱平听后,紧握着文亮的手,说:“兄台乃有功之人,我已奏请主将,让兄台出任营部军师一职。兄台岂可于此时离开呢?”“亮谢过先锋。不过,我执意要离去,还请先锋谅解。”“兄台日后可直呼我名,莫要再先锋一般的称呼了。”“这......”文亮一时忍下了话语。“敢问兄台,何不将兄嫂和叔父接到城里来,这样也少了离别之苦。”“实不相瞒,我至今未娶,也是姻缘无着落之人。”说着,文亮叹了叹。“那兄台稍后再走,待朱平将此事禀奏主将。”“也只能这样了。”言毕,文亮只身离去。

朱平回屋之后,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天雅。

天雅听后,眉头紧锁,似有所悟,道:“天国军中有男女分营的规矩,即使夫妻也是如此,这是为了北上作战时家眷不致累战。可如今,军心受损,将士心中不定,也为此事。翼王早已看出端倪。凡事不可过极,于是,翼王根据情形,变通了一二。所以,翼王所带兵马军心稳定,所向披靡。夫妻视时得聚,足以安彼此之心。说起文亮嘛,他是饱学之士,时至今日,却仍是一人。你想,他嘴上不说,心中怎想?我观文亮,年岁不小,要安他心呀,何不破例,也于军中为他置办婚事?”朱平听后,双手击掌,“对呀。这件事,我马上向翼王禀报。“等等,”天雅笑言,“还有,我是回族人啊,对此地风俗不甚了解的。寻媒之事,得让姐姐出些主意。”

随后,朱平找到文亮,向他话明主张;他又向翼王石达开奏明了此事,翼王也颇为赞同。

夜里,文亮情绪激动,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始终难以入眠。他不禁想起了老父的话:“不抱孙子,我死也不瞑目。”他于心里暗暗想道:爹,您可以放心了,等儿子接了媳妇,就回来看您。“文亮啊文亮,婚姻大事,岂可不慎?对,明日,我得自己去看看。”说着,文亮满足地笑了。

次日清晨,文亮闲着无事,便决定去城里走走。

他从南城路来至北城路,然后又回转。在南城路,他站在路口不时地向前望着。看着路过这里的女子,他显出了惊喜的样子,忽又异常地失望。

正当离开时,他看到一位姑娘向这边走来。这姑娘大约二九年纪,身材高挑,相貌清秀出众。文亮舒展了身子,鼓足了气,向她走去。

“姑娘,等等,你的手绢。”那女子抬头望着他,从她疑惑的眼神看得出,她是惊讶自己的手绢怎会无端丢失。她看了看手上的物品,发现放在上面遮盖用的手绢确实不见了,又看了文亮手中之物,确信那是自己的。

“或许,你走得匆忙,没有注意罢了。”文亮说着,已经走近了她,不小心,自己的手指碰着了她的肌肤。顿时,那女子红了脸。

“姑娘,在下不是有意的。”文亮不安地说着,却没有留意她脸上表情的变化。“我......我......姑娘,我想......我想知道,你能告诉我,芳名吗?”文亮痴情地望着她。或许,她根本没有留心于文亮,因此并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笑言:“这位公子,小女子有些问题想请教,若公子能一一告知,小女子便说出这名字。”她看了文亮一眼,“公子,人人心想着生计,生计却无着落。这又是为何?”“姑娘,人人想着生计本无过错,但于此之外,若能为天下之人而舍一己之私的话,则情形势必不同。”“人人若只求自保,则势必不得之,却也是这个道理。”说着,她笑了笑,“我自小便喜之兵法,只是不懂之处甚多,还望公子指教。敢问公子,兵何以无惧生死而为战?”“为将者视卒如子,待到阵前,兵士多以死相战。”她看着文亮,却也不说话。有一会,她忽又问道:“何见一笑为红颜?”文亮苦想了一番,却始终答不上来。

她见文亮如此,不觉笑了起来,说道:“看你,不用想了。这最后的问题,你若答得出来,我却不问了呢。”文亮看了看她,叹道:“姑娘聪颖,在下比不了。只是,敢问姑娘,能否告知芳名?”那女子看着文亮,心想:人虽冒失了些,但为人倒也憨厚,是个读书人。告诉他吧,不碍事的,反正......“姑娘......”“噢,你叫我凤儿吧,‘风’子多一横。”之后,文亮得知了她住家所在。在她将要离开时,她告诉文亮自己叫白凤,凤儿是昵称。

文亮回去后,碰巧众人都在,于是就将方才所遇之事细细道来。

朱宁听后,说了句:“这个,得先寻个当地的媒人。”“寻媒之事,至关重要,还要姐姐多放心上。”朱平笑道。朱宁看过众人,应了句:“这个自然。”

不久,只见一人在益凡引路下来到了朱宁房内。

“见过姑娘了。”那人笑着说道。“大娘,休要多礼。这件事,还得大娘您费心了。”朱宁牵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姑娘,刚才这位公子呀,已经将男方的情况向我说了一通,我心里有数。再者,那白凤丫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怎会不知?你就放宽心,万事包在我身上了。”“有劳大娘。”朱宁看过益凡,笑着说道。

话说白凤家里尚有母亲和弟弟,父亲在她刚懂事时得了痨病去了。母亲孤苦无依地将她姐弟俩抚养成人。一直以来,家里贫困,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这些年来家里的重担就落在了白凤的肩上。对此,母亲看在眼里,心中却很不是滋味。如今,弟弟长成人了,在一家商铺里做活,一年下来,也能挣得一些钱。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但母亲却始终觉得愧对白凤。看着她年岁渐长,婚事却没有着落,母亲就不免心酸。记得那天,白凤做完事后,母亲有意和她说起婚嫁之事,她却故意避而不谈。母亲追问,她却笑道:“女儿不嫁,女儿要照顾娘亲。”

母亲此刻坐在屋内,想到女儿之前说的话,不禁叹道:“凤儿,是娘误了你呀!”

那媒人熟人熟路,径直向白凤家里走去。

此时,白凤正在外面忙于活计,弟弟也在商铺,就剩下母亲一人在家。

母亲听到脚步声,提起嗓子,问了句:“谁呀?”之后,便听见媒人笑嘻嘻地答道:“白家媳妇,我是张家嫂子呀。可有些日子没见了,我来看看你哟。”白凤娘听了,笑着喊道:“张家嫂子啊,我在里屋啦。手中的活放不下,你快进来坐啊。”媒人便快步从堂前经过,来到了里屋。

“白家媳妇呀,最近身子还好吧......”许久,她俩一起叨着家常。

过后,媒人开口了:“白凤她娘,你家凤儿也不小了,有没有许配人家呀?”白凤娘听了,忙放下手中的活,叹了口气,脸上布了一层阴云。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说道:“不瞒嫂子,我家白凤命苦,本来她爹在世时就给她订了亲的,可那何家公子还没长成就让水给淹死了。自然,这婚约取消了。现在呢,咱家穷,连给她做件像样衣服的钱两都没有。虽然咱家白凤长得可以,可谁家又会看上这么穷命的孩子呢?”说完过后,白凤娘只是叹息。媒人见状,便觉得这门婚事十有八九能成,就欣喜地说:“白家媳妇,我今天来是为两件事:一是专程来看看你;还有就是为了你家凤儿的婚事。”她一听,险些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幸好被媒人拉住了,否则准要跌跤。从她的举动可以看出,她打从心底里高兴。“真的?嫂子没有骗人?” 在得了媒人确切的答复后,白凤娘才敢肯定自己听到的是真的。后来,她又跟凤儿娘说了这户人家为天国做事。白凤娘听了后,说道:“这倒随他。只要他对我家凤儿好,凤儿跟他不受苦就行。”媒人一个劲地说:“小伙子人好。”只听屋内一阵欢笑声。

最后,媒人嘱道:“你家凤儿的生辰八字,我是知道的,依我看,与男方甚合。只是,男方过段时间要出远门,想在此之前就将婚事给办了,而且是越快越好。白家媳妇,你若同意,就给个话,我也好回去答复人家。”白凤娘显得有些迟疑,“嫂子,我刚才还在担心凤儿的婚事呢,却没想到会这样快。说真的,我心里一时倒也舍不得她了。唉!女儿大了,我这做娘的,可不能误了她呀。罢了,只是,让他不要冷落了咱家凤儿。”“这个你放心,小伙子人好,出远门肯定会带着凤儿一起的。噢,对了,日子我都选好了,就定在后天,后天是黄道吉日。”“那就依嫂子了。”

媒人离开时,将随身带来的手绢递给了白凤娘,笑着说:“这个呀,交给你家凤儿,男方交代过了,这是男方的一点心意。”白凤娘接过手绢,笑道:“他可真有心,凤儿跟他准有日子过。”她没有多看一眼这手绢,就喜地将它收了起来,准备晚上交与女儿,再与她说这婚事。媒人谢过主人家后,就起身返回了。

朱宁见媒人喜盈盈地回来,便知此事办得妥当了。于是,她试探着问道:“大娘,这事如何了?”媒人端过茶水,喝了口之后,笑道:“这方面的事,只要我出马,没有办不成的。对了,现在就得准备了。比如,送给女方家的礼品,还有喜钱,都得在明天送过去。”朱宁笑着将红包掏给媒人,媒人拉扯了一会,便收下了。

翌日,媒人便带着备好的礼金来到了女方家里。

话说那晚,当白凤见了自己的手绢后,就默许了这段姻缘。这手绢是那日白凤送与文亮的,文亮得之后,视如珍宝。后来,文亮担心白凤不应这门婚事,于是让朱宁将这手绢给了媒人,托媒人将手绢交与女方。

母亲和弟弟见白凤应下了婚事,无不欢喜。

此刻,弟弟于堂前看着白凤,笑道:“姐呀,你不是一直都不愿嫁人,怎么这次却不一样了呢?看来,该是姐姐遇到了意中人,不要我和娘了吧?”“你这孩子,看你说的,你姐姐为这个家累了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说着,母亲声音哽咽了。“娘,女儿离不开你,离不开这个家。”白凤哭出了声。“娘,您别这样,我也是舍不得姐姐。”很有一会,屋里才静了下来。

一切来得突然,连文亮自己也难以置信,他不时地揪下自己的胳膊,感觉隐隐地痛了,方才肯定这是真的。朱宁知道女方家置办喜宴需要钱两,便备好了托媒人送了过去。

(26) 众人贺喜齐送白凤 尚

这天,文亮一身新郎官装扮,和迎亲的人一起来到了白凤家里。

这场景好不热闹。吃过酒宴后,留下迎亲的人和贺喜的亲友,文亮先行返回。

此时,白凤正忙着梳洗打扮。

过了一会,只见白凤站在铺篮里穿好了嫁衣。那媒人高声喊道:“白家有女唤凤儿,今日出嫁站铺篮,不带点滴娘家土,只为从此进夫门。”之后,白凤拜别家人,只见母亲大哭着为她送行。这时,只听媒人笑道:“习俗有言,‘哭嫁’即‘哭发’,哭得越厉害,越是吉利。”

白凤没有兄长,便由弟弟背着去了祖堂。在祖堂里,白凤将正式告别娘家。

只见祖堂上摆着一把椅子,白凤站在椅上,对着祖宗牌位行礼。过后,她面向堂门,从备好的托盘中抓了三次米及茶叶撒向身后。媒人站在白凤身旁,接着喊道:“自此生活在夫家,不带娘家米和叶。”白凤将备好的些许筷子,一只手拿起,向身后抛去,媒人喜地喊道:“图个‘快’子,早生贵子。”众人一齐应和道:“好!”于是,白凤由弟弟背着,出了祖堂,来到了轿子里。

不久,迎亲的队伍到了男方家。先前,在朱平、益凡的张罗下,早已备好了酒宴。

此刻,文亮和白凤将依礼向客人们敬酒。

“我文亮能有今日,实感各位厚恩。来,我敬大家一杯!”文亮举杯,一饮而尽。白凤见了,轻声说道:“莫要多喝了。”文亮听后,觉得暖意绕身,向着白凤笑了笑。

不想白凤方才说的话,被旁边的客人听了去,只见那客人站起身,大喊道:“诸位不曾听到,刚才啊,新娘让新郎莫要多喝了。大家看,新娘挺会关心人的,新郎好福气啊!”“好福气......”众人喊了起来。在这喊声中,新人进了洞房。

不一会,房内聚满了人,以女客为主,有老有少。

客人们围着新人嬉闹了一番,也都散去。

夜里,文亮望着娇艳欲滴的新娘,说道:“凤儿,军中置酒宴不比家里,一切从简。如今,战事频繁,我虑家父行动不便,未曾接他过来。你我现虽为夫妻,但尚未拜过家中老父。我想,等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回去,无论如何,也得拜过父亲,叫上附近乡亲于家中一聚。凤儿,你觉得如何?”白凤轻声说道:“就依相公。”

“相公呀,看你今日乐的。”天雅笑着说。朱平看着她,想起了什么。“小雅,你还记得我们那天的时候,那场景吗?”他忽地问了句。“怎会不记得?那日,媒人还让我做个快乐的新娘呢。”“娘子,你可知,我有时会担心自己忙于战事,冷落了你。所以,你要答应我,如果我不在意间让你不开心了,千万要提醒我。好吗?”“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已经满足了。我能感受到你心里的感觉。若相公你好好的,快乐着,我便也是快乐的。”“小雅......”朱平柔情地看着她,心里觉得踏实。天雅依偎在朱平怀里,却不小心让眼里的泪滴落了下来。她笑了笑,确定这泪水中写着幸福。

陈益凡忙完事后,便去了朱宁房里。

朱宁见着他,笑道:“看我俩,一个会让媒人说亲,一个会忙里忙外置办酒宴。那照我说,哪天,我也请来媒人,将自己嫁出去,益凡,到时你就为我忙办酒宴好了。只是不知道,可有人愿意娶吗?”“我......”陈益凡说着,却也不敢再看朱宁。“我多少次曾想过自己以后的那天,可以将自己的一颗心完全打开,只为他,我的夫君。从此,心房之锁便交由他保管,但同时,我得告诉他,锁在我心里的不许有他的忧愁。我的夫君不管到了哪里,都可以带着我的心,所以他永远都不会孤单。”她擦过眼角的泪水,笑了笑。陈益凡递给她手绢,她接过,轻声说道:“我这是怎么了。益凡,我没事的。”朱宁看着他的眼眸,发现那里藏着泪。“对不起,益凡,是我不该......”陈益凡温情的目光望着她,“你的‘对不起’是把削铁如泥的刀,会刺碎我这颗显得脆弱的心;但若是能将你的名字刻在上面,它便是一颗永不停歇的心。”“益凡,我知道,我怎会不知?答应我,好好地对自己。会有那么一天,两颗心不再若即若离。”陈益凡看着她,默默点头。

翌日晌午,朱平从军营赶回,便急着向文亮屋内赶去。

见文亮正与新婚妻子一起品着茶水,他向着白凤笑了笑,便拉着文亮向外走去。

“文亮兄台,”朱平望了眼屋里,“翼王有令,命我部全力配合谭天将等夺取金陵城。事不宜迟,明日出发。”文亮听后,看过白凤,问了句:“她能一起吗?”朱平笑道:“当然可以。翼王曾有言,只要不影响战事即可。”随后,他俩商议由益凡前去告知尚枫返回。

不久前,太平军已分路取下了镇江和芜湖两地。于是,洪秀全便在军师钱江的进谏下,命令大军由此两处进发,合力取下南京城。为探虚实,杨秀清命石达开让其部下先从另路赶往南京城。 

陈益凡深知军情紧急,不敢懈怠,疾速驶向龙山之地。

他一个急转弯,来到了桃园入口。

陈益凡拍去身上的尘土,牵马疾步走进桃园。

他见众人都在,便也松了口气。

益凡随尚枫他们进了屋内,大家有说有笑的。蔡音为他端来了茶水,益凡喝了之后,便切入了正题:“翼王有令,大军明日进发金陵城。”众人听后,寂静无声。

过了会,只听尚枫缓缓问了句:“怎会如此之快?”说话时,他一直望着清沁,看出她表情的变化。清沁看着益凡,问:“那么,他们都要走吗?”“至少是尚枫要去。”陈益凡语气坚定。听后,清沁眼前一暗,只觉得头晕目眩。她手扶着额头,轻声问道:“能不能不去?”众人陷入了沉默中。

聂远山当即和尚枫来到了里屋。远山望向外屋,忽地说道:“她俩交给你了。我去。”他起步将走时,却被尚枫拽住了衣角,“不行,远山,这次取金陵城,事关重大,我怎能临阵退缩?这段时间都由文亮替我打点琐碎事务,我才得以脱身。现大战在即,我岂可置身事外?且按军规,我必须得去。而你,却可以不去。表妹她俩就交由你照顾了。”尚枫笑了笑,“前几次,不都是你照顾的吗?”

过后,他俩一道回转。待他俩坐定,益凡问道:“远山也去吗?”“只有我去。”尚枫说着,站起身来,走到清沁身边,显得内疚,“ 我要离开一些日子。让远山在我离开的时候照顾表妹,我放心。”他看了远山一眼,远山点头不言。

他们一起来到了桃园。清沁神情黯然,为尚枫将马儿牵了过来。

此时,益凡已离了桃园。尚枫慢步向前走去,不舍地回头看着。清沁站在桃园的入口,泪水湿了眼睛。忽然,她大喊了一声:“表哥,早些回来。我等你!”尚枫听了,淡然一笑,眼里的几点泪不小心逃了出来。

尚枫默默地向前走着,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时,他回头大喊着:“表妹,等我回来!远山,替我好好照顾表妹,千万记得!”

不久,尚枫来到军营后,得知文亮已然娶了亲,欣喜不已。

军情刻不容缓,众人得令后,便齐聚一堂商讨对策。

众人议论纷纷。主将望过朱平,忽地问道:“朱先锋,对我部出兵一事,你有何看法?”朱平听后,回了句:“我等全凭将军吩咐!”“既如此,众人听令!”“在!”“本将想过了,此战就由尚枫领本将之职,率前部人马,从侧面进攻,以探城中虚实;必要时,也可分散金陵城中清兵的注意力,配合其他天将取城。朱先锋所带兵马押后,伺机而动。”他看过众人,“本将令牌在此,尚枫接令!”“这......将军,这样不妥,还请将军收回此令,尚枫万不敢接!”“这是军令!翼王念你前次之功,特将前营改称‘枫字营’,由你为将。”“那将军,您......”朱平忽地问道。“翼王已禀奏天王,说我取安庆城时功不可没,天王便封我侯爵。天王还说,待取下金陵城后,再行封爵。”“恭贺天侯!”众人齐声道。

于是,尚枫拜文亮为军师,率领人马先行出发。朱平依令,三日后进军南京城。

(27) 南京城外忽遇故友 竹

众人日夜兼程,不久,抵达南京城外围。

探马回报城门守卫森严,尚枫便在军师文亮的建议下,将军队安扎在城门两里之外的平坡上。此时,其他天国将领也都率兵而至。

文亮嘱尚枫先领人马佯装攻城,以探城内虚实。

尚枫率队未近城下,只听城墙之上呐喊声不止。城门守将万分警惕,命手下士兵乱放了一阵枪子,随后又是一阵枪、炮夹杂声。

尚枫返回军营,便说此战艰难,需从长计议。文亮听后,笑道:“将军,不必着急。我有一计,倘能行得通,便可一举夺城。”尚枫似来了精神,追问道:“何计?不妨说出听听。”文亮若有所思,道:“方才,我让部下打探了此城的具体外形。它从正面看去,坚不可摧;但在后城墙处,却有一个缺口。从那里,我太平军可乘步梯轻易上得城墙。到时,可给他们来个意外袭击。”文亮言过,又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看,如何?”尚枫听后,甚是欣喜。其他天将听过此计,也觉得甚好。

南京城内清兵守将正在加紧备战。守将已得了命令,坚守待援,力保南京城无恙。

此刻,方一心正在城内营中,听得行风传他,便匆匆离了大营。

“师父急传徒儿,不知有何事?”行风听后,诡秘地笑道:“探子来报,太平军明日将要全力攻城。为师知道你与他们相识,所以需要你为我做件事。”方一心冷冷地回了句:“还请师父言明。”“此番贼军将领中有个叫尚枫的,你认识。你现在就去以兄弟的身份摸清他们的底细,然后,想办法告诉我。”方一心沉默片刻,冷笑道:“师父让徒儿行细作之事,可是大人的吩咐?若不是,徒儿还有事在身,就此拜别师父。”

待他转身离去时,行风呵道:“站住!为师我告诉你,这就是任务,你不去,就是违抗军令!曾大人的命令就是保住此城。你要是做不好这件事,就等着见大人吧!”方一心压下了怒气,回道:“是,弟子得令。”见徒儿忍气离去,行风暗自发笑,狠狠地说道:“这小子,早晚让他吃些苦头!”

方一心细细装扮了一番,便来到了南京城外的街市上。

这条街现已被太平军占领,街心离城门大约十里路。这里人口密集,人们也时常愿意做些小生意,久而久之,便成了今日的街市。

方一心为掩饰自己来自城里,便于深夜不辞辛苦地从后城墙处滑下,然后绕小道来到了这条街上。

日上竿头,方一心急忙向太平军营地里赶去,此刻正路经这带有名的醉香楼前。当他就要走过时,忽被涌来的一群姑娘围个正着,姑娘们非要拉他进楼不可。方一心见状,一时不知如何脱身,便与她们周旋着。

尚枫走在街上,手里正捧着一柄精致的木梳。他记得这是表妹清沁想要的,便将它掩在了怀里,不觉念道:那日,表妹和我说,远山曾也于商铺得了一柄精致的木梳,被蔡音妹子得知后,要了去了。看来,表妹也是喜欢的。我今个正好买下送与表妹,到时她定会惊喜。

尚枫正欲回转军营时,却听得拉扯声。他见那里聚了不少人,便想过去看个原委。

他站在人群外惊异地发现,被这些女子们拽住的那位公子酷似方一心。他正惊叹不已时,却被那人的喊声扰乱了思绪。“枫兄,快些救我!”尚枫愣住了,很是莫名,这人竟称自己为兄弟,难道他是......“枫兄,我是一心啊。”“一心?真是方兄。”尚枫忽地反应过来,随手将一些钱两扔在了地上,大喊了一声:“姑娘们,看这个!”语音未落,只见众人拥了上去。这时,方一心才得脱身。

“方兄,受惊了。”方一心听后,只是叹气。尚枫接着说道:“方兄,上次,我们都以为你......”“噢,上次多亏了家师相救,才保住了性命。唉!让兄弟们担心了。”“益凡为此事深感愧疚,”他看了看方一心,“不过,现在你安然无恙。他若知道了,定会惊喜不已。”“对了,枫兄率兵而至,为何这街市还如当初一般?”“方兄有所不知,这街市里推举了几位长者,在我等到达时,与我等议下了规矩;加之翼王有令,我部不得扰民。故而才会这般。”他俩又聊过几句,便一起向大营走去。

来至帐内,尚枫见文亮正摆弄着手中的绣绢,便大步跨入,趁文亮不备,夺过他手中之物,故意呵道:“好个军师,军情紧急,你却清闲如此,可知将士性命要紧?!”文亮听后,回了句:“大丈夫处事,心在此,而意不可测。”说罢,二人大笑。

尚枫有意将此物拿在手里把玩起来,文亮见状,面露惊色,道:“看看倒是不妨事,可不能弄坏了。”说着,文亮顺手接过此物,将它掩入怀里,小声说了句:“这可是娘子绣的,胡来不得。”“那就算我的不是。军师啊,现在我给你介绍一位咱们的兄弟,我们失散了多日的兄弟。”此时,方一心从营外走了进来。“在下方一心,见过军师。”文亮一时恍惚,简直不敢相信,前些日子,众人还由于他的事深陷悲哀之中,可如今,他却好端端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事后,二人带至主帐内,尚枫便将次日的取城计策一一告知了方一心。方一心还请求由他领一队人马作为后援,尚枫也应下了。

方一心甚是得意,即刻将所听之事告知了潜伏在附近的探子,并让他禀报行风将军,做好后城墙的防事。

天明将至,尚枫便率领大队人马从正门处攻了起来,但清军防卫森严,火力甚猛,他们难以近前半步。

见此,尚枫命方一心带兵在前门处佯装进攻,自己则领人马绕过前门,去向后城墙处。

尚枫见后城墙上的缺口处甚为平静,便高举手中之剑,大喊了一声:“冲!”顿时,枪炮声四起,和着风声,向远处散去。

可事有不妙,只见一块块巨石从城上落了下来,兵士们取城所用的长梯被那些石块砸得破损不堪。此时,枪声更紧,一颗颗子弹不偏不斜地射中了兵士们的身体。尚枫细细望去,只见刚才还勇猛无比的兄弟们,现在却一个个地躺在地上。尚枫心痛不已,大呼道:“收兵!”

回至营中,方一心只一个劲地叹息,哀怨此次兵败之事来得突然,损失太过惨重。

本在营中等待消息的文亮,听报后,忽将手中的书卷落在了地上,惊道:“不会的,除非,除非有细......” 文亮一时忍下了话语,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尚枫望着回营的兵士们,忽地跌跪地上,痛心说道:“兄弟们,是我尚枫对不住你们啊!”众人想扶起主将,可脚步一动,腿一软,都又跪在了地上。“将军,这不是您的错。”营中副将说道。“我们与将军同生死,共破城!”副将继续说道。“破城......”将士们齐声喊了起来。

鉴于此次兵败,文亮建议部下兵马休养一日,等恢复了元气再战。由于一时的平静,方一心在营中闷得慌,不知如何行事。

方一心于是找来探子,将太平军营中的情形话明了一番。

听完探子回报,行风笑了笑,令道:“告诉我徒儿,让他见机行事。那尚枫是分营将军,若没了他,事情倒也好办多了。听着,传我令,明日让他带那尚枫小子一起去城外的竹子林内。我自有安排。”

探子火速将行风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知了方一心。

“方兄,为何愁眉不展?”尚枫见方一心独自饮着闷酒,于是走上前去,问道。“唉!城内守兵势力雄厚,我前部人马很难破城。我部人马若落败于此,势必挫我全军士气啊!”方一心皱着眉头,看了眼尚枫,继续说道:“枫兄,我明日就去竹子林见我师父。他老人家武艺高超,且懂得破城之术。我等若能得他相助,便能大功告成!”尚枫听后,忽觉得眼前一亮,精神为之一振,脸上现出了淡淡的微笑。

“不过,方兄,你师父若不答应,又当如何?”尚枫随之脸色阴沉,忽地问道。“不会的。枫兄,将你的这把匕首给我。倘若他执意不肯,我就在他老人家面前自刎!这次,就算我方一心踏入坟穴,也要促成此事!师父一直疼我,肯定会应允相助的。”言毕,他取过尚枫腰中的匕首,放入了自己的腰间。“方兄,倘若如此,你岂不......”尚枫情急地说道。 “我保证,我会活着,我还要看你打赢这一仗呢!”他拍着尚枫的肩膀。于是,二人定下次日一起去那竹子林。方一心离帐时,叮嘱道:“枫兄,这乃我的私事,不想让他人知晓。枫兄可能答应?”“既然如此,就依方兄。”尚枫应了句。

翌日,尚枫便随方一心悄悄向竹子林赶去。这竹林是附近唯一的一片林子,离营地十多里路,平时那里很少有人走动。

“尚枫将军去哪了?”文亮方才在白凤的提醒下,偶得一计,便急忙来至主帐内,找尚枫一起商讨攻城事宜。

见那侍卫闪烁其词,文亮心中隐觉不安,便责问起侍卫,道:“将军何在?快说!” “军师,属下真的不知。还请军师明察。”侍卫神色慌张。文亮见他如此,便知另有隐情。“你是尚将军的贴身侍卫,将军不在,你却不知,按军法,立斩无赦。来人啊,将他拖出去军法从事!” 侍卫一听,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望请军师饶了属下。属下如实禀来......”

文亮得知尚枫去了竹子林,心中念道:方一心突然出现,我营昨日就作战失利。这其中......难道......他忽然惊道:“不好,中计了!”

随即,文亮来至帐外,点齐了一队人马,急速向那竹子林赶去。

(28) 尚将军中招身难保刘

尚枫随着方一心进了那片林子。

这竹林由于竹叶繁茂,白天里面也显得有些昏暗不定。

尚枫不时地望向四周。进入林子中央,忽听得飞声阵阵,细看之下,兄见一人从身旁掠过。

“贼人,我认得你。”尚枫惊呼一声。他又转念一想,此贼怎会在这里出现?难不成......管不了那许多了,追上那贼人要紧。尚枫强压着愤怒,看过方一心,道:“方兄,我与那贼有大仇在身,你且等我,我去追他。”他便追着那人,向林子深处赶去。

“尚枫小子,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老子就给你这次机会。来吧!”尚枫怒目相视:“少废话,看招!”说着,尚枫跃身过去,二人交起了手。

昏天暗地般搏过几个回合,忽然,行风使出了夺命玄混掌。

尚枫武艺不及,中招倒地。

他见那人向自己走近,便往后挪动着身子,心想着如何脱身。“贼人,当心身后!”尚枫故意喊道。正当行风回头时,尚枫将随身携带的迷雾雷药向前一扔,顿时,烟雾漫天,尚枫于迷雾中逃了出来。

他带伤逃至半途,却不见方一心。此人乃细作!尚枫心中暗自想道。他已然负伤,行动有所不便,一路行来,已近出口之处。

眼下形势危急,行风于后紧追不舍,方一心却不知藏身何处。

忽的,只听一阵风声,方一心挡住了去路。

“尚将军,你我各属其主,休怪我不念往日之情。”两人径直交手,打得难解难分。

“尚枫小子,吃我一掌!”行风于身后击中了尚枫,尚枫口吐鲜血,方一心见状,将那手中利刃刺入了尚枫胸中。尚枫倒地不起。

行风大笑,“没了这小子,他们便是无首僵虫。徒儿,这次你做得好啊!”“表妹......”尚枫趁其不备,挣扎着向前挪动。

这时,只听林外众人齐声呼喊,又听得飒飒落叶之声。忽然,尚枫跌落一深坑之内,昏迷不醒,林叶片片飘落在他身上。

“好像有人。不管了,那小子必死无疑!”行风向林前望去。

“方一心,你若敢动尚枫将军,我定让你碎尸万段!”文亮对着竹林大喊道。“师父,快走,他们来了。”行风与方一心急于脱身,便绕道出了这片竹子林。

“军师,这里有血迹!”侍卫看到地上的鲜血,已是伤心不已。“尚枫将军定是被歹人带走了,看来已是凶多吉少。”文亮眼中泪水滴落下来。“不要停下,快追!”文亮领众人追出了林子。

“军师,不能再追了,前方就是金陵城。”侍卫禀道。“我等先行回去,备军攻城,誓死救出尚枫将军!”文亮心痛难过,自不必说。

晌午,龙山上静悄悄一片。忽然,山上白狐一声凄惨无比的嚎叫,惊扰了整个龙山。这声音兴许让清沁听着了,她着实吃了一惊,心绪很不宁静。

“师父,探子来报,说贼军军师文亮已备好人马,准备黄昏时攻城,且说若不交出那尚枫,绝不罢兵。”方一心匆匆禀道。“这个文亮,岂不笑话,他能成何事?你说什么?”行风话锋一转,望着方一心。“他们定是没有见着那尚枫小子。也好,徒儿,你快去竹林一趟,将那小子尸身取回。到时,我自有用处。”“徒儿领命!”方一心疾步从正堂退出。

太平军其他天将及众兵士知尚枫遇险,鼓足了士气,暗暗下定决心誓死夺城,救出尚枫将军。

不多时,只见方一心从竹子林空手而归。

“师父,我四处寻过,就是不见尸首。”“那探子得知的消息是否有误?”行风言含怒气。“我再三问过,不会有错。对了,师父,竹子林背靠荒山,听说常有山狼出没。我想,那山狼闻着血腥味,早已将他驮走,他定已成了狼食。”行风听后,大笑道:“尚枫小子也有今日!”“如今贼兵已做好了准备,我们如何应战?那徒儿去通知守兵,让他们加强戒备。”方一心还未转身,行风厉声说道:“等等!此时,贼兵正值势头,我等要避其锋芒。若是与之硬碰,岂得好处?我有一计,可乱其军心,丧其士气,到时,我们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击败贼兵了!”“敢问是何妙计?”方一心急忙问道。“徒儿,附耳过来......”行风交待了一番,方一心领命而去。

时值黄昏,文亮率尚枫营部先行逼近城门。

文亮指着城门,大喊道:“枫字营的兄弟听着,怕死的退下;不怕死的随我攻入城内,救出尚将军。”“破城......”呐喊声不止,向南京城内传去。

文亮深信如今已得兵时,若再于阵前猛攻,加之其他天将于天黑时从后方支援,大事可成。他眼望南京城,心中念道:枫兄,月上城头之时,你我便有望相聚。

“城下人听着,你们部将已死,尔等不速速投降,更待何时?!”话音未落,行风令手下于城门之上立起了撑天长杆,上面绑有一人,此人血肉模糊,看不清面目,已死了许久。“这就是你们的尚枫将军,尔等看清了!”文亮及枫字营将士见后,无不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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