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刘晔也对司马徽这种似乎漫无目的,全盘涉猎的教导方式感到奇怪之极,毕竟治政也好,兵事也罢,谋策才算是他想精通根本,偏生于这一道,司马徽从未提及片语。
襄阳大城,华佗行医一月来,自是终日忙碌不断,看此情形,却需得再两月时间方能勉强应付完毕,再考虑行往他处。如此一来,刘晔这连续的两月时光过得劳累却是充实无比,他也渐渐发现,随着司马徽似乎全无系统的提问,他自己对于治政,或是统御兵事水平每日都在提升,这种进步带来的满足感让他更是深陷其中,每夜都辗转反思,良久方才睡下。他整个人也随着这般风尘仆仆的奔波虽见精瘦却更显成熟。
……
再过得一月,华佗在此处行医已是名声远扬,人人皆以“神医”称之,对于每日皆能看到的刘晔,知其为华佗弟子,并且医术渐长,时常替人诊治,故皆以“小神医”唤之,倒让典韦听了大笑不已,很是服气刘晔能有如此恒心毅力,与他关系更见亲近。
如今却是快到典韦满约离去时刻,刘晔这一日间,拉典韦于一旁问道:“典兄身手不凡,实为英雄,如若还算看晔顺眼,以后就随着我一道闯荡乱世如何?”
说完刘晔便眼中满是希冀地看向典韦。
“子扬,典某称不上英雄,只能算得一莽夫耳!然汝之为人这两月来某看得真切,自然极是愿意投入麾下尽绵薄之力,就算能护你周全亦行。”
说过这里,典韦却是脸上现出为难表情道:“然而,典某为刘氏报仇杀人,其子勿忙中未曾安顿妥当,只寄于一户人家处,值此年月实是放心不下,却需得回去带他一起,这才能了却心愿,再无他虑。到时典韦直接便往北地投效,静待子扬归来如何?”
“典兄如此重义,晔当然不能令你为难,就这般说定,到时你只需直投幽州代郡,若晔不在,你可找郡守蔡邕,或是郡丞田丰,直说是我刘晔意思,他们自会为你安排妥当。”
刘晔听得如此,自然心中大喜,像典韦如此重义之人,只要有了承诺,便不需担心其它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有这位猛士加入,现今兵员已达三万的代郡实力更强,已有与公孙瓒直接相拼实力,当然现在战力肯定还比不上公孙瓒属下历经无数大战的精锐,可用来在地势多险峻之处的代郡已足够自保,刘晔所作这万一退路已算功成。
当然,若是能不用上,刘晔自然更加高兴,“凡事谋定后动”这才算是正道,同样也是刘晔一直奉行的处事准则。
现今的他早已不是刚入三国那个愣头青,特别是再经过这两月间司马徽这种看似无甚道理,实则极有用处的教导下,在这一刻刘晔脑中一个念头已经完全明了——
从他附身刘晔这位汉室宗亲开始,留给不想称王争霸的他的面前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非此,不得重用只是其次,多数情况身家性命只怕都难以保全了!
这一天,是公元一八九年八月十八日,很有意思的数字……
【10】袁绍公孙战磐河 赵云荀彧皆定心
同样在这一日,冀州袁绍军营中来了一位十九岁的少年,他投军后被安排于营中打扫杂物,三天皆是如此,少年心下叹息,夜半离营而去,投现在北方兵力最精强的公孙瓒而去。他的名字是——赵云!
为什么他直接来到袁绍营中呢?原因很简单,韩馥接到袁绍暗下送来的密报,言及公孙瓒图谋冀州,一下便慌了手脚,想公孙瓒何人也?早年便与孙坚,陶谦一道在张温手下带兵,参加征讨羌族,边章等数次叛乱,战绩彪炳,岂是他粮虽足然兵不强的冀州所能抵挡?
可怜韩馥又不听沮授之“告刘幽州,请其约束公孙瓒”之计,取荀谌,辛评“迎袁绍,使其助之退敌”策。
沮授无奈之极,退下闭门不出,韩馥手下精明之士,十去七八,只有长史耿武,别驾关纯两人忠心,私下里约兵伏于城门,欲待趁其不备,突袭杀死袁绍。孰料他们还是应了心中万一想法,这时代的霸主们,没有任何一个身边防卫会不森严,两人被大将颜良,文丑皆是一合斩杀,伏兵自溃。
直到韩馥被完全架空权势,这才追悔莫及,怕袁绍觉察,竟然弃下家小,匹马出城投张邈而去。看来这种习惯并非原先的刘玄德独有,大难临头下独善其身,如此自私自利之人,合该于后来张邈见袁绍使者时,以为是为他而来,遂忧郁自杀。
此时正是八月初,得靠韩馥之配合,袁绍鸠占鹊巢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全面拥有了冀州,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赵云前来投靠,却终是失望而去。
与赵云情况类似的却还有一家人,正是荀彧劝说终于见效,举家数百口北迁的颖川荀氏一族,孰料经过冀州,韩馥早知其大名,并且他的幕僚荀谌本就是荀彧之弟,故而拦下,将他们供在自己治所内,正待求教,就遇上袁绍这事,可见这韩馥的运气实在太差,可仅凭他不听沮授这等智谋之士良策,又有谁知道他能听进去荀或这位“王佐之才”几句呢?
袁绍得冀州,闻听前事后,亲自上门两次,拜得沮授出仕,如此礼遇却让他手下逢纪,郭图,审配等心里不服,为日后谋士分为数派,各自拆台埋下种子。
再有袁绍知荀家一族在此,更是大喜,备着厚礼上门,兼有归降的荀谌相劝,终是让荀彧推脱不过,应命出任从吏,心里却是暗想细观其为人如何,若其不可扶,便弃而离去。
整军备战的公孙瓒闻听袁绍已据冀州消息,兴冲冲地派其弟公孙越为使者到来,要其兑现平分冀州诺言。此时的袁绍颇有枭雄气概,吃进嘴里的绝不吐出来,应付过公孙越,让其回报公孙瓒,请其亲来商议,暗下却派亲兵后数十人,于城外埋伏,待公孙越经过时,猛然暴起,口中自称“董相家将”乱箭射死公孙越,却故意留下几个从人回去报信。
如此荒谬的借口当然只要不是蠢得无药可救,就能知道真假。闻听回报,公孙瓒大怒下,命手下加紧筹备,同样是要攻冀州,只不过敌人却换了人而已。
这样一来,于九月十日,公孙瓒正式与袁绍会兵磐河交战。磐河一战,公孙瓒大怒出兵,却不想受袁绍一激,公孙瓒上前单挑文丑,被十余合击败,跟在后面追杀得连军阵都不得空进入,只得往山间奔逃,最后若非赵云刚巧到得,与文丑大战五六十合,文丑见公孙瓒部下亦渐赶来,便退马回转,只怕世上再无公孙瓒其人矣!
公孙瓒见赵云生得眉清目秀,俊朗无比却不显女子秀气,自有一股威风气势,心下极是高兴,起身谢过,再收入麾下。如此英雄人物,可叹公孙瓒不知心腹,次日交战竟然着其于后军待命。这般救他性命之人都不能尽心安用,公孙瓒其人成就也就仅是一军名将而已,终是当不得枭雄霸主。
第二日,两军再次交战,公孙瓒不明敌方名将麹义布阵,冒然冲突下被其弓弩手射住阵脚,无法正常排阵战斗,兵士一时大乱,连先锋也是他的心腹严纲都被麹义迎上一合便斩于马下,袁绍兵卒围拢公孙瓒残兵,眼看其是凶多吉少,幸得其手下一千兵卒之勇过袁绍兵士良多,集结成圆阵防守这才能多苦苦支持一会。
赵云闻知后,只率后军千人,冲突界桥,踏破数道连营,直赶到近前,将麹义一枪便刺死马下,使其麾下兵将大乱,公孙瓒乘势冲出,引兵回转。直看得袁绍大怒下再思及赵云势如破竹马踏连营风采,心中自有几分畏其勇猛,只教颜良,文丑二将至少有一人在身前方敢安心。安知赵云前数日还在他营中,只是他无识人之明,手下亦不见得这方面有多在意而已,再加上他于冀州数日间施行策略,让赵云更将他无丝毫忠君爱民念头摸个通透,这才有夜半离营事来。
再败之后,公孙瓒吸取教训,整顿兵马,不教赵云领重兵,反使其留在身边为亲卫之长。知人不用,此便是赵云后来离去第一个原因了。
可公孙瓒毕竟手下多是精兵,两败皆是他轻敌冒进,受不得人家挑拨。如此一来,却是形势大变,先退守故安县,袁绍久攻不下,兵士锐气渐失,只得退兵。却不料此时公孙瓒猛然出兵追击,于新城县拒马河大破袁军,杀死八千余人,再继续扩大战果,最后杀到平原国,也就是原先刘备担任平原相的地方,占领了冀州,青州大片地方,并委任田楷为青州刺史。
此时他却已扩展到极限,兵力毕竟有限,便于十一月底,同意了袁绍请人入京求董卓发下调停诏书,两家表面言和。
再过一月间,又有青州黄巾作乱,公孙瓒于东光县大胜,杀三万,收降七万,手下兵马再次充足,成为当时实力最强的诸侯。
如此一来,公孙瓒却有些得意忘形了,如刘备先前所评那般“日益骄矜,不恤百姓,记过善忘,睚眦必报。”
就连他自己属下都渐渐随意喝骂,再无先前半分体恤面貌,这一切被赵云看在眼里,深深失望之余,刚好接得家中兄长急报,从小照料他们的伯父死去,便以守孝为名,离开公孙瓒回归常山真定。
同样,袁绍那里的荀彧亦是有了决定,着家人布置,只待合适时机便离开袁绍,北上欲投刘虞而去。
可叹刘虞接到董卓再派人传来诏命,不许他干涉公孙袁绍之“正常争执”,只得眼睁睁看着这与他一直不对路的公孙瓒更加强大起来。后来采纳戏志才辗转经田裴传上策略,派人交好袁绍,两家私约同进退,只待时机得宜,便共伐公孙瓒。
时间就这么到了十二月底,眼看便要进入新的一年,而此时身处江东的刘晔也开始收拾行装,欲别过华佗回到幽州……
【11】三月时刘晔出师 过颖阳忽逢袭击
九月十九,是刘晔在司马徽处学习整整三月的时候,这一天,刘晔再来拜见。如往常一般,司马徽问过前两天教刘晔细读的《孙子兵法》后,却是抬起头来,认真看着刘晔面庞半晌后道:
“子扬可记牢这盘残棋,有朝一日能寻找到白子胜利之法,自会有感于心。三月之期今日正好,从今往后,子扬若再来便是客人身份,吾亦再无甚可教你了!”
“请恕晔愚钝,吾以为老师还未曾正式教晔谋略之道,怎算出师?”
刘晔心下疑惑,来此之初,他便说明是学习谋略之术,却不想三月时日,却全是学习兵法政要……
“子扬当局者迷也!汝细想一遍经历战事,现今有何想法?”
司马徽面含微笑,起身反问刘晔道。
“莫非……子扬谢过老师苦心教诲之恩!老师教授方法实是出人意料,思谋略一道,本就是依附于兵事内政而生,似乎无形而有道。如今老师只教其根本,不讲其虚形,实乃高明之极也!”
刘晔经这一提醒,脑中瞬间转过念头,果然如今看先前那诸多战事,却是能轻松想出数条可行之计应对,而不似先前那般多依靠后世所知历史。如今的他终于跨过了重要一步,本身能力足以作为一流谋士,如此一来,刘晔便不再需要为历史终将完全改变,自己优势愈来愈小无法支撑下去而担心!
一念想通,再看向司马徽那睿智的眼眸,刘晔心里顿时波澜起伏,古人的智慧终究是不能小看,这世间先不说藏龙卧虎名声不显者,只说那许多顶尖名士谋臣,以此观之皆不能掉以轻心应对!
心里暗自反省,刘晔同时恭敬地再对司马徽拜过几礼,然后便依其吩咐,退身而去……
“我从未见先生如此高兴过呢!刘晔师兄真那么讨人喜欢么?他以后会很了不起吗?”
小童见司马徽一直望着刘晔离去方向怔怔出神,终忍不住问道。
“虎儿你有所不知,我这一套教授方法,完全是师门一脉相传,只是十数年前,终是因为那件事我等三人分开,大师兄与二师兄两人势成水火,倒是两不相帮的我身份尴尬起来……”
司马徽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神彩,待看见小童眼中那迷惑不解的神色,终是自嘲一笑,想这等事一个十岁小童又哪里会明白了?他遂趁着心情好索性直接答道:“当年吾等三人,二师兄学习最快,却是近四月方才初成,而子扬却是比他还快了二十余日!如此可见,只要他以后时常自省,累积经验,不出十年之内,其必可政能安邦,谋能平天下!”
这小童小名唤阿虎,因其家族与司马徽有旧,故而送年龄便聪明玲俐的他来司马徽身边,让他学习数年,到十五岁再行归家。刘晔与他这三月来自是说过不少话语,却是来去匆匆,从未细问其姓氏。
却不想这小童以后号为“冢虎”,正属“卧龙凤雏冢虎幼麒”中那位——与孔明几番斗智的司马仲达!
这时,年幼的司马懿将眼中高山仰止的老师认真评价刘晔的话语深深地记在了脑中……
当刘晔回到襄阳城外华佗暂时寄居房中时,已是日落之时,天色渐晚。
刘晔将不需再去学习谋略消息告之华佗,听其吩咐再过两日便要往江夏一带行医。经过这三月来仔细观察,华佗终于完全放下怀疑心思,不再藏私,欲要倾囊相授。
想之前刘晔那般高贵身份,却甘愿师事他这“贱民”,这本就很难让人理解。三月朝夕相处,足够看穿一切伪装,华佗已然相信刘晔确如他所言,“数月不得回归家府,是真心为医道而来。”
此时的华佗只有一位大弟子,于江东一带行医,当时医者属于“工匠”贱类,现在有位“落难”的大人物真心愿意学习,索性便认真教了,说不准将来有一日,让后面医者得福,地位提高也算正理……
两月多时间,刘晔终日尽在华佗悉心教导下,先后历江夏,九江等地,终于在华佗不时感叹下完全将理论知识记住,正在这时,他们也接到孙坚欲再与刘表开战,两家皆紧张战备消息。现今刘晔跟从华佗已有近七月时间,思及幽州只怕日久生变,他便直接告之华佗,需得回转北地。
坚持继续在江东一带行医的华佗拒绝了刘晔一同北上提议,临行前将亲笔整理编成二十余卷书册授与刘晔,其中自有他几十年医学经验,常见病情诊疗等等。
刘晔感激之下请华佗为此书命名,最终名为《青囊书》。
收好这本宝贵的医书,刘晔拜别华佗后,与胡六一道,小心绕过现今黄巾余乱四起州县,多从人迹罕至处穿州过县,往北而行。
这一日间,来到颖阳地界,刘晔认清日头方向,再问过当地百姓道路后,沿密林而行,却不想,正行间忽然一股极强的危险感传来,刘晔赶忙拉着胡六俯身避过,只听得“嗖!嗖!”两声连响,再看时,已见得两枝羽箭从头顶飞过,直直插入身后树干,发出两声脆响后,箭杆颤动不已,可见其力量之强!
“谁人偷袭于我!有胆且出来讲个分明,否则休怪吾枪下无情!”
刘晔与胡六对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起身,分别藏身于旁边大树后,胡六轻轻拨刀出手,刘晔细细听着动静,半晌后见到却无偷袭者半分动静,刘晔便扬声问道。
“哼!不过便是官家走狗,何必遮遮掩掩,直说你二人是为我周某项上人头而来便是!有种你们便出来,看吾箭疾还是汝等腿快!”
片刻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七十米左右响起,那却是一个小山包,面向刘晔这边五十米内皆无阻碍,只有几从低矮灌木,其上有几块石头交错接连,想来那人便是藏身其后,占据制高点。
刘晔这一听便知其中只怕有隐情,想来这条路却是最近通向大城许县,若是再退回去,便要再绕行百里,他当然心里不愿,于是便出口问道。
“兄台,只怕有些误会!现今你不敢下来,吾亦未必会上去,容你我细说一番如何?”
【12】收周方回归幽州 说刘燕学医细由
幽州原本有三大世家,一为公孙,二为张氏,第三便是田家了。可局势演变至今已完全分明,先是张氏一族出来张纯,张举两位敢自称“天子”的人才,被刘虞一纸令下,多有受牵连者,从此一蹶不振。再者公孙氏由公孙瓒统合,数年间便全数移往北平,如今刘虞治下的就只有田氏一族独大。
更兼得当家人田裴得戏志才这般谋略高才,揣摩刘虞心意下进策皆纳,事事顺利,仅一年间便权势再增数倍。对于刘晔,他先前虽无好感却知其身为刘虞之婿,说白了就是刘虞嫡系,想完全掌权排除刘晔在外应是不可能,可现今这般士人侧目崇敬目光,家族亲辈皆得利益,势力稳固,更兼得有戏志才分折局势,他心底渐渐悄然火热……
当刘晔回到蓟城时,时间是公元190年3月。
他的身边却多出一个随从,不是别人,正是三月前于颖阳县效偷袭他之人,其中确有故事。想他名为周方,字子平,江夏平春人,生得身长近八尺,浓眉大眼,面黑短须,现年十八。其父母早亡,少好任侠,两年为友意气杀人,孰料其友并不领情,怕牵连自身故而举报官府,他死战得脱,匿于山野之间。于年前行至颖阳,为猎户。
自藏匿山林,以打猎为生后,周方性情大变,其间更因为他所杀之人为当地豪强之子,多有受悬赏前来杀他之人,那种情况下,由不得他不怀疑刘晔两人别有用心而先发制人。那日后来,还是靠刘晔抛出随身印信才使他完全相信,见刘晔并无半点高高在上架子,周方思量自身情况,便请求为一家将,随刘晔身后,也不负一身武艺。
刘晔稍问几句,发现他兵略皆通,年龄既幼是为可造之才,也不计较他现时那冷漠,多疑性子,点头收下,更兼得周方熟知道路及山间行路,一路指引下还算顺利地绕过不少战乱之地,三月后终于回来。
这过程中却是不那么好受,山野露宿,多吃几次补充的干粮,三人都是瘦了不少。胡六却一直不放心见面就偷袭刘晔的周方,明摆着就是处处防备,刘晔睡下时他一直侍立,实是撑不住便于白天休息间打个盹,对此周方也是冷面以对,倒让刘晔颇有些头痛,一边感叹胡六之忠心,一边又想着这周方性子将来若不改过,只怕迟早有些麻烦……
于下午入城后,刘晔便直赴府中,他为了一路掩饰行踪,穿着打扮倒似普通逃难百姓,脸上亦是尘土污渍相间,直让开门的家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就是一年前出征时那位英姿勃发的姑爷刘晔。
入内见过家人,自是看得吴氏和刘燕心疼不已,经过一番沐洗,换过衣装后,这才显出本来面目来。
刘晔看似更瘦,实则每日勤练“五禽戏”并“无影”枪法,从未落下,身体反而更加强壮结实,只是面上风尘日晒,有些显黑粗糙罢了,可如此反而淡淡透出一股成熟的魅力来,看得三位女眷眼中异彩连连。
“小别胜新婚”,许是知道如此,晚上归来的刘虞只是随口问过几句,只教刘晔先在府中好生同刘燕聚聚,有事自会再来传他。这似乎如同往常一般的话语却总让刘晔直觉地感到一阵不对,好像刘虞在掩饰什么……
刘晔与妻子当夜自有一翻蜜语激情……
此后三天,刘晔同妻子一起悠然度过,有空便说些这一年来所见所闻,听得丈夫学习医术,刘燕很是不解,于是这天也就问了出来:“夫君为何去学那贱民之术?先不说其它,便是父亲知晓,只怕都会怪责于你!妾知父亲前番手令是教你投奔徐州陶谦,由他庇护,早则半年,迟或一年,见机可悄然回转。妾愚昧,未知夫君这般高贵身份,便是精通医道,自降身份操持又能救人几何?只怕徒遭他人耻笑……”
“燕儿不知,我这般作自有道理。想初时我屡劝阿父,‘莫要一心对待外族宽仁,以及需得勤练兵事为防万一’两策被拒后,我便多方谋筹,于代郡一地苦心经营,现今可算退步稳固,我私下募兵数倍于定数等等出格之举,实则皆为吾等一家性命着想。现今天下乱势明了,董贼挟天子之事更是捅破那层窗户纸,各地大小诸侯拥兵自重,各借私利争斗不休。百姓自然深受其苦,再加上黄巾余党哄骗,各地黄巾又死灰复燃。只是我一路北上回来,接到消息,便知好几处已成气侯,如黑山,青州,汝南等等。董贼迁至长安,现在更是对关东诸地鞭长莫及,他属下西凉本部,与投诚的吕布麾下并州集团矛盾更趋尖锐,大变只怕就在近前!吾等一家为朝廷重臣,又是汉室宗亲,自然就成了各地诸侯们眼中钉,肉中刺,若是一朝失势,吾等命皆不存矣!”
刘晔见到妻子也不理解他想法,不由庆幸当日遣张飞等亲属回转时,只说会依言去投徐州,未表述是去学医决定来,否则只怕会遭属下拼命劝阻。见到刘燕眼眸亮芒闪动,听得极是仔细,刘晔轻轻地为她抚顺被风吹乱散下的一缕发丝,再继续说道:
“医者,能医人,更能医己。所谓医道,若能发扬光大,不止若燕儿,阿父等亲属受福,更难得可造福万千百姓生灵。这是于民生;同样于军事,燕儿未入军营,不知其细节,我却知晓明白,一场战争下来,死去人数却有大半皆是受伤后未得救治而只得等死。晔仅一人,确实医道再精也是枉然,毕竟人力有穷。但我用意不在以己之力救人,而在于精研其道,若能研究出一道药方,制出诸如行军丹,金疮药这等有治伤奇效,却不似它们那般制造烦琐,造价高昂的药丹,只要其能批量产出,本身造价低廉,利于保存运输,最好以后我们属下兵卒人人皆有,如此一来,战斗力可升数倍!这只是其一,有这个推动,一系列相关的农,商皆可得利,不可谓其中得慧者凡几!”
如此细作解释,刘燕才恍然大悟,对于刘晔苦心完全明白,再看他那忧虑面庞,思量刘晔一直敬她如宾,溺爱得有问必答更是心中甜蜜万分,脑中瞬间转过许多念头来,最后终于咬咬牙说道:“夫君过得实是太苦了些,莫如以后得空便传医术于妾,若能帮到夫君分毫,妾心足矣!”
【13】半月后知晓情况 魄力下直谏刘虞
公孙瓒在青州东光县大破的黄巾却是有些意思,来头牵联极广。
其最先起于青徐,是为五十六岁的陶谦上任徐州刺史尹始,大肆攻略四处,果断任用亡命东海的泰山人藏霸,及其同乡孙观等为将。一战大破黄巾军,剩下的黄巾军大部份被驱逐逃出徐州境内,北上青兖两州。
被公孙瓒收降七万后,剩下的转回兖州,一路裹从渐再成气侯,后来兖州刺史刘岱都被他们所杀死。最后则是东郡太守曹操得利,引兵大破后,降者百万,择其中精壮之士数万成军,号为“青州兵”,成为曹操崛起的基础。
再有一部份散于下邳,其后由阙宣聚集数千人,自称天子;下邳为当时徐州州治,陶谦初始虚以委蛇与其合纵,先共举兵取泰山郡之华、费,略等城,后陶谦通过任用下邳人陈登为典农校尉,率先兴起屯田,再利用佛教“教化百姓”使太平道在徐州渐渐不兴而统治稳固后,于初平四年杀之,收降其众,这些人贼心不改,正巧赶上陶谦想讨好曹操派人护送避难琅琊的其父曹嵩往泰山,交由曹操派来迎接之太守应劭。
想曹嵩曾贿赂中官及输西园钱一亿万,故位至太尉,家财可称亿万,在去兖州途中光家财就装了百余车,如此招摇过市,自然让这些本就出身黄巾招安不久之人起了心思,于是便举刀相向,护送之人反成了索命使者,曹嵩一家无一得免……
这也成了陶谦与曹操关系直接再无转圜余地,曹操最名正言顺征讨徐州的理由。
以上所有皆是后来演变,刘晔对于三国历史知晓并非极细,之前仅是读过前半部《三国演义》,另加闲暇时玩过不少三国类别游戏,时日长久,忘记良多,只对各种大事有个模糊印像,并知道好些名将英雄姓名,可是若要细细讲出如他们所属之地等等则是太过为难他了些。
后面这些引发一连串事件的黄巾现在自然还不干刘晔什么事,但仅是现在公孙瓒所得之七万精壮,终日操练这些消息由李政后几日被他招来问明后,他心下便极为不安,幽州刘虞手下有兵卒近三十万,然而除却必须戍边者,可供调遣者不过二十万而已,其战斗力可参照刘晔当年赴任代郡太守时,于兵营中所见那些多年不习操练军士,且军中下级将校克扣粮晌者比比皆是,以现时公孙瓒之强势绝非刘虞所能应付!
现在距刘晔回转已有半月时光,先前自是有空便教医术基础于好学且资质颇高的妻子刘燕,闲暇再到刘虞书房拿兵书政略悠然细读。至于司马徽教他牢记下的那局残棋,刘晔亦只是依样作图画了下来,只待以后回代郡时可请教蔡邕学习棋道后得空再来研究。毕竟现今下围棋颇有争议,至少刘虞是看不上这种“游手好闲”且“无多大用处”的爱好兴趣。
同样,经过细问李政,刘晔也终于明白刘虞为何现今那般遮掩,甚至于让他也低调行事,只在府中最好不要出外。原来董卓所派之中常侍段晖这数月来一直位于州牧府,以“天使”自居,多有奉董卓之命与刘虞交涉,先是要刘虞夺去刘晔别驾之权,再有让他头上正式代郡太守官职也落空,因为刘晔“举兵未归”只得缓议;再就是当公孙瓒发兵进攻袁绍时,便有戏志才进言请刘虞进兵,将威胁太大的公孙瓒直接除去,孰料段晖事事为董卓考虑,心思也颇为精明,竟想到若是让袁绍这位曾经的讨董盟主得势,只怕于自家主子不利,便直接干涉,言两家争斗实属正常,不必理会,言语中自有一般先前那种威胁意味。
怕天子受苦,汉室正统不存的刘虞只得依言,将公孙瓒私自举兵,形同叛逆这个名正言顺讨伐理由白白放过,让其终于坐大,实力比之先前更是强了数倍!
如今此人依旧还在,并不知刘晔已回,先前出征军士也被刘虞命令下转道去了代郡先安置,这种情况下,刘晔要是出现,只怕这“天使”会跳出来直接让刘虞为难。
刘虞不是蠢人,自然知道刘晔是他嫡系亲属,如若让刘晔没了权利,岂不是等同断自己臂膀后路?看到公孙瓒之强大,更有田氏一族这种愈发显得尾大不掉的内忧,刘虞自是心烦不已,无从着手解决,想来他却是问计戏志才渐渐习惯,终究不想在刘晔刚回来便拿其余烦琐小事来说项,只想他能先休息一月,再作计较。
半月时间,已足够让刘晔完全恢复斗志,当他全面了解情况后,当夜便于家中将自己想法告之刘虞,听到刘晔这句句在理的分析,再看他成熟稳重的面容,刘虞稍加思索,终是被刘晔那番“内外交困,危机四伏”分析打动,点点头同意了刘晔计划……
次日一早,当段晖这位“天使”再来到州府中时,等待他的却是猛然涌出的数把钢刀,利箭所指!
如此一变,不单是他,堂中众多属官也皆是心中惊骇,不知现在唱得是哪出……
“刘幽州,吾为堂堂天子使臣,汝此般刀兵相向,置天子威仪于何处?汝想作反耶?”
段晖被两个亲卫护在中间,缓过气来便面色冷厉,急声问道。
“天子流落你等小人之手,是为不幸!吾心中自敬天子,若非你这阉竖前番威逼,吾早想将你千刀万剐!”
刘虞眼中厉芒闪现,数月来被频频干涉,胸中久积郁气全发,狠声言道。
“不错,你等跳梁之贼,处处凌架刘幽州之上,意欲何为?”
众人抬眼望间,只见堂后进来一人,冷面寒霜,不是刘晔又是谁人?
“刘虞,莫非你还敢杀我不成?信否回京后吾禀明太师,治汝不敬之罪?”
段晖见到刘晔现出,心念转动间已将他身份猜个明白,便脸上亦是露出狠色直问道。
当时有不杀使节之常例,段晖却以为仅是要拿下他驱遣而回,想数月间豪族士官巴结,囊中丰满的他如何肯就此罢休?索性再次威胁道。
“汝配称天子之正使耶?今日便要拿你人头祭旗,来日得空便要清君侧,还大汉清明朝堂来!还请州牧这便下令!”
刘晔冷笑一声后,铿锵直言,再一拜请示刘虞道。
“不可!万万不可!”
就在刘虞脸上现出满意之色,欲待下令时,却见得一人直直起身步入中堂后急急说道。
刘晔面色更见冰寒,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敢于此时打断进言的,除了田裴还有何人?
“戏志才!难道你的理念就只是得到别人承认,尽展所长,能出人头地抛下‘贱民’身份,为此便不惜一切,不辨好恶?”
同样,若非戏志才进言,田裴何来胸有成竹之态?刘晔转眼间望到戏志才那精光内敛眼神,低头默立似乎本份之极形貌,不由心底叹息想道。
【14】州府争刘虞为难 子扬怒果断斩使
“公孙瓒虎狼之辈,若无天使协调,吾等与袁绍之盟约便成了无根之木,独自凭何胜其十万精兵?此其一;使臣或许有过,然其持天子亲手诏书,杀之无礼!此其二;先有辽东公孙度自立,再有塞外民族威胁,吾等力量若是折损,其必再寇我边境……”
田裴一番话朗朗道出,面有得色,似乎全是他自身想出一般,说完还极快的撇了一眼面色微变的刘晔。
“这……”
听闻田裴说完,自有许多和他结好之掾曹等属吏附和,粗看之下,人数只怕占了十之七八,余下除领兵将校外便再无几人。刘虞看到如此众多的属下反对,心中本就并非坚如磐石的决定也有了动摇,毕竟刘晔前夜所说虽句句在理,可终是分析而非事实,现今他身系不只自家安危,更有治下数百万百姓,哪能轻易冒险?
“田从事,晔且问汝一句,公孙瓒现在势成虎狼,是出自谁人手笔?若有一日,有人让你家破人亡,流落街头时又来给你一碗残羹剩饭,你是否要对其感恩戴德?董卓豹狼之辈,本就挟天子自立,如此一来,这使臣又是奉得谁家之命?天子自身处境堪忧,汝等还需在这里争论其被迫胁下写出的诏令有实效,岂不可笑之极?想袁绍何人?家门四世三公,然其担任讨董之关东联军盟主时,又有何作为?念他堂堂一讨董盟主,现今居然还去求情董卓,让其调停与公孙瓒之战,暗下却渐别它图,现在他便已占据本来就有不少袁家势力的青州大部地方,与公孙瓒利益冲突不可免,战事不会太远,吾等何必紧张地迎上去,看他脸色行事?”
刘晔不屑地看了田裴一眼,这一番话讲完却是眼睛看向戏志才而去,果然看其脸色微皱,显然是在思索对策。
一席话让田裴哑口无言,只得向刘虞告罪回到位置上,听戏志才之意见,刘虞早见惯如此情形,对于戏志才这位本来看不起的“贱民”经过一年时间也是极为侧目,若非心中那旧有观念牢固,只怕早就起用戏志才到身边听用了。
其后一个时辰内,刘晔与可算是实际出言的戏志才几番交锋,最终辨驳不过的戏志才牢抓住“大汉从无斩杀使臣先例”,再加上一干属官配合,直将刘虞听得着恼不已,心中虽知晓刘晔所言在理,却也不能罔顾诸多属臣反对意见。
被晾在一旁的段晖刚开始见到刘晔似乎铁了心要杀他,真真是惊出一身冷汗,不敢多言片语,现今时间渐渐过去,明显刘虞渐渐受多数意见左右,“三人成虎”之名言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别驾少言,吾需再作思索,尔等先收起刀兵。”
刘虞叹息一声后,终是作出了暂时的选择。
“刘幽州,你错听小人之言我亦不和你计较,现今刘晔已回,此时不依言削他官位又更待何时?想刘大人或许时日久长,已忘记此事,吾便再提个醒!”
段晖见晃得人眼花的刀光散去,知道刘虞“知进退”识相的不想与他为难,而他亦可继续过先前那般滋润的日子,顿时满腹怒怨之气化为言语,即刻便要与刘晔为难!
“小人也敢欺我!?”
刘晔面色猛然转厉,漠然冷视堂下诸人,几个大步便来到段晖身前,他身后胡六和见到刘晔如此直言敢谏,不将诸多“狗官”看在眼中的周方亦是心中全被激情所燃,两人都直觉猜到刘晔怕是要亲自动手了!
心思活络知刘晔性情的一干人也同时猜到,见到刘晔那冷面颜色,还有堂中诸多军中将校亦是多露出佩服神色,各自心下大惊,猛然省觉刘晔现今于州府中职权虽因刚才归来暂时插不上手,但于军中几次大胜后,却有着无人能及的威信。若真和他完全翻脸,只怕后果堪忧,于是皆闭口默然,静观刘晔欲待如何行事……
“大话人人敢言,汝不过小小别驾矣,够胆逾权杀我耶?”
偏生段晖这厮见到刘晔先前被众多属吏言语弄得疲于应付,还以为现今刘晔只是意气行事,于离职前发一番怨气,见惯此种场合的他那里会将刘晔所说话语吓倒?毕竟那个时代若不尊上官命令,便是形同叛逆!量刘晔也没那胆子行事,可是——
段晖显然低估了刘晔于襄阳苦学谋略三月,将性情磨砺后行事更加果决的程度!
“且睁大狗眼看明白了,吾刘晔敢杀汝否!”
刘晔冷冷地盯视段晖,“锵”然佩剑出鞘,紧握于右手,左手猛然挥手,大声喝道。
身边胡六和周方知道这是他示意立即动手,两人便皆拨刀在手,各自暴起发难,将两名反应过来欲要抵挡的段晖亲卫数招杀死,而后刘晔则是淡然地将佩剑搭上段晖颈侧。
“子扬!吾还未决定,汝安能就此行事?”
刘虞这时才知刘晔性情有如此变化,若是先前他便绝不会这般逾礼行事,如此众多属官面前,他如何能拉下面子来?当下大怒拍案问道。
“刘别驾莫要冲动,汝这般性情只怕会让吾等寒心,往后焉敢与汝共事?”
本来很是心惊刘晔果决行事的田裴在戏志才附耳传过几句话后,眼前一亮,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想着心中那目标似乎近得触手可及,若是能真的排除刘晔在外,最多以后刘晔亦只是一郡太守而已,而他田裴则成了十数郡的幽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这般作念,顿时胆气一壮,作悲天悯人状说道。
“刘……别驾,有话慢讲,莫要……啊!”
段晖亲见血腥在前,直惊得魂飞天外,赶紧求情,可话语却随着刘晔手中加力,利剑割破喉管,连短暂的惨叫都戛然而止告终,刘晔那冰寒的面孔,在段晖感觉自己意识随着急速喷涌的鲜血而迅速黯淡的最后时刻内,是那么的清晰——
“若是没惹恼这位煞神,吾命实则不绝于此地也……”
这是段晖脑中最后一个念头……
【15】鲜卑扰边欲寇境 刘晔掌印任都督
190年4月16日,鲜卑数部因去岁严寒冻死羊马无数,近来频频有多支小队入境入察探,疑为复起劫掠郡县之念。
想这于东汉初时从属于匈奴,后得机壮大的鲜卑族自一统各部建立东、中、西三部的军事部落大联盟,并且联合其余各胡族数次击败汉军的鲜卑大人(首领,可理解为王位)檀石槐于公元181年死去后,鲜卑复又成为诸部林立的分裂状态,其后继任的和连又是个难得的蠢才,不过几年便在一次略边战中被杀死。
地域广阔的各小部鲜卑统领们皆是虎视这一族共举的“大人”位,谁也不肯服谁,西部鲜卑联盟最先叛离,漠南自云中以东分裂为三个集团:一是步度根集团(檀石槐后裔),拥众数万,据有云中、雁门一带,二是轲比能集团,分布于代郡、上谷外围等地,三是原来联盟“东部大人”所领属的若干小集团,散布于辽西、右北平和渔阳塞外。其中轲比能集团势力强,影响大,原本历史上于袁绍一统河北后,多有为避其苛政的汉人来投。轲比能令其族人向汉人学汉语,识汉字,学兵器制造术,势力渐而更加强大,控弦骑兵达十余万众。
轲比能所居处是原先檀石槐所建王庭,在高柳西北三百余里的弹汗山上,刘虞上任时,正巧赶上和连身死不久,各部争权乱势起伏,其后刘晔来到代郡更是雷厉风行,让代郡这个实际上大部地方落入鲜卑各族手中的边郡迅速军力强大起来,将各族乔装为匪的战士扫灭驱逐,等到各部首领们发现不对时,代郡已有兵员逾万,更有边塞驻军两万余人,各部不能推出一位众望所归之人来统合行动,故而虽恨却亦得将心中躁动心思压下,只想着有别部先来探探似乎从未停止扩充兵员的代郡底细,反正他们名义上可算归属于大汉,没有正当理由,一般汉家军队是不敢与他们精强的骑兵交战的。
就这样,原本历史上于这段时间迅速崛起的轲比能一部,因为刘晔的强势出现,让鲜卑各部多处于观望状态,未多加火并,故而到现在,轲比能才征服了四五个部族,如今的他却有些心庠了,代郡经过这的五年的治理,兼通商互市之利,民富粮足,由不得雄才大略的他不动心。这次派出数支小队寻衅,就是他的一个试探!
殊不知,这一来正好为刘晔与转过念来,想轻轻揭过此事的刘虞因为杀段晖后,其下属吏纷纷进言斥责刘晔而找到下阶理由。
杀段晖前夜,刘晔本就与刘虞详谈一个时辰,更是清楚地分析了董卓绝计活不过许久,公孙瓒之事迫在眉睫,州府之内外,田氏一族占据要职,内忧渐大近在眼前等等。
刘虞性格很奇怪,对于他认定自己决计不会错的事情,比方说如何理政,对待百姓异族态度等等无论何人有反对意见,皆是一概不听,坚持己见下令。而对他没把握的事情却是极容易受人看法左右,正是熟知这一点,刘晔才当机立断,直接以果决的魄力当堂斩杀段晖这位与田裴一干人搭上线,拥有威胁借口极易动摇刘虞决定的“天使”!
这样何尝不是对田裴他们的一个警告?刘虞的性格决定了他不可能现在完全听从刘晔一人之见,不顾所有人意见。本来也确是如此,广纳言本就是上位贤者需具备的一个条件,如果全凭自身臆断,或是只听亲信所言,如此独断专行,亦不过是取死之道罢了!
可这般下去,迟早会有大祸临身,经过数月学习谋略,已足够应付一切的刘晔亦只能现在就开始谋划,欲将一切归置到自己控制范围之内。
再思索现今情况,刘晔心中急速转念间,猛然脑中一亮,刘虞这种性子若是能得几位智慧高绝之士在身旁,稍作分析能与刘晔站在同一阵线岂不比他独自一人疲于应付好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