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将军一言,吾欲迁民入境,成者几何?”
轲比能面上冷色一闪而没,复又似诚恳柔和地问道。
“必败无疑!”
郭缊淡淡地接着说道:“大汉从不乏热功血男儿,任你千军万马又如何!”
“吾有兵两万,难道还比不过一郡五万步卒?将军只怕高看那刘晔并着属下或得数年,或仅有几月未如你属下这般苦训勤练之兵士罢?”
轲比能亦是脸上现出一丝轻蔑神色,若非想多问些消息,他何必亲来此处多言废话?
“哈哈!汝想从郭某处得到一丝半点消息那是作梦!刘都督如何,汝亲试之便是,吾话已尽,但求一死化魂看汝等如何兵败收场,哈哈哈!”
郭缊笑声中透出说不尽的自信豪情,猛然间,趁着诸人皆是被他笑声所引时,后面一位亲卫突然暴起,先后借着另名亲卫同郭缊的一推之力加速扑上不过十步外的轲比能!
众人大惊,皆是口中纷纷呼喊,欲要拔手迎战,却见轲比能短暂一愣之后,脸上镇定万分,腰间宝刀出鞘,正好迎上这名亲卫,瞬间交过两招,终是这名亲卫气力用尽,被这短短时间便从身后涌上的段刑和拓拔勇业持刀杀死,却至死都未放弃前扑之势!
“你们……唉!恨不能如此英雄为吾所用!”
轲比能看着虽然失败却眼中依旧那般热烈仇恨的目光,终是面色一厉,挥手叹然下令道。
“动手送两位一程……”
最后,他转身出外,只是郭缊那直到被迅速扑上的士兵杀死依旧屹立不倒,淡然微笑模样终是留在脑海中久久不曾散去……
同时,那呼呼的北风时停时起,阵阵呜咽风声似乎一首悲歌,回响在这日落黄昏之时。
夕阳已落,很快便进入到黑暗的夜晚,然而,只要心中怀有激情希望,熬过这一段黯淡时日,终会有朝阳冉冉再起……
六月十日,当刘晔正在为先期动员全郡赶制出一万新式强弩,已换装给新整编之弓弩营而略略松下一口气时,便闻得手下快马回报,有一万看旗号是汉军戍边屯人马急速赶来,模样似是败军,已在高柳县内,不出半日便可抵达代郡城而来!
刘晔顿时心下大惊,原本接到郭缊示警书信,因时间紧迫,故而并未细述许多,只说鲜卑大兵压境,以百姓为饵似要强行攻关,其中多有托付后事之意。刘晔初始还以为这些鲜卑骑兵只怕多是声东击西,想引开郭缊注意力而绕道突破进入。从来这些胡族多是绕长城而入,极少有正面攻关,如今看来,必是敌方真来攻关,且见不可敌而退,那岂非说明对方意图便需得再仔细揣摩?边防戍屯情况,他也是知晓的,任职间亦数次派人送粮食前去支援这些苦守边境,却被现今朝政崩坏的大汉朝廷所无法照顾之勇士。
想到此处,刘晔便下令麾下军马齐备,亲率两万士兵出城相迎,如此非常时刻,还是得小心些问明才好。
午时刚过,两处人马便相遇于代郡城外五十里处,自有郭占等将持郭缊后来于敌人正式攻关后,再抽时所写由快马赶上送至军中之书信。
从其中内容,刘晔好似亲眼看到一群舍生忘死的将士在长城上下奋力搏杀,将最先见到千余百姓被杀死却无力改变的愤恨全数发泄到敌人身上,箭枝很快没了,檑木石块亦是如此;武器砍折亦继续用到无法再伤敌时候,最后赤手空拳时,便以身体作为最后武器,怀着同归于尽决心扑向敌人……
从这封郭缊在城墙即将被突破时候写下遗书,要与关隘共存亡开始,众人便都知晓一位英雄注定已走向人生结局……
刘晔眼中有些湿润了,默然将此书交由手下张飞,典韦,赵明,齐周,周方等人传看,最后对同样愤怒万分,欲要与胡族决一死战的众人道:“先回去,郭缊将军不会白白死去,他会在天上看着我们打败敌人!郭将军,此一万弟兄仍由你统领编合,先于此处驻扎整编,吾自会派人送来粮晌,希望汝继乃兄遗志,与吾一道迎战破敌!”
“末将必不负都督之期望!!”
见刘晔果真如传闻那般待人亲和,知人善用,郭占神情激动异常,只要能为国恨家仇战斗,他便是为一小卒也毫无怨言!
【22】郭占投身说地形 刘晔改策迎面战
是夜,当接到郭占整顿好士卒再来拜见消息时,与蔡邕边下棋边在心中思索对策的刘晔眼前一亮,不再理会纷扰不休的棋局和同样诸多念想的思绪,令人去传诸位心腹前来议事。
围棋易学难精,要定胜负也非一时之功,故而抽空初学月余的刘晔与蔡邕对弈虽处下风却是进步极快,半个时辰内,不会现出明显败势。
不过一刻左右,人便已来齐,众人纷纷在刘晔带领下,先是好言宽慰郭占一番,再听其兄郭缊尚有一幼子郭淮需得安排,刘晔脸色郑重地点头道:“郭将军是为大汉战到最后一刻,其子自然吾等皆有照顾职责,若郭校尉不介意,晔愿收其为义子,汝意如何?”
郭淮其人,实为三国后期魏国名将,几乎参与所有对蜀国的抵御战争,胜利不断,后受命总督雍、凉两州军事,积功升至车骑将军,死后被追封为大将军。刘晔只是听着稍稍有些熟悉,倒也未想太多,毕竟三国将星英雄层不出尽,他所能完全记清的也就那些极为出名的罢了,只是觉得郭缊是为英雄,替他照顾后人对他来说本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亦是不折不扣的责任。
“此是淮儿之幸,末将怎会不应?占之心愿定下,淮儿之事更劳都督费心已然妥当,末将再无担心牵挂,拜谢都督!”
郭占眼中尽是感激之色,大礼一拜刘晔后道。
“郭校尉请起,汝一心杀胡破贼有随时抛却性命之觉悟令人激赏,却不必如此心存死志,岂不闻‘杀不尽的贼人命,斩不完的胡虏头!’,且留待有用之身,择机让他等胡虏百千倍血债血偿岂不更好?”
刘晔见郭占言语中死志颇显,当然不想让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一时仇恨所蒙蔽双眼,早早牺牲,故而亲扶他起来后,以严肃却饱含鼓励地目光凝视郭占双目,口中同时说道。
“都督教训的是,占所领一万弟兄皆是吾兄苦训数年所成,如今得都督粮草补给已解燃眉之急,若再能发放齐全装备,立刻便是一支铁血精兵!郭占已得兄长托付,让我投效都督,今观之都督果如兄长所言那般仁义谦和,占这便请为家将,愿都督收我这不成器之人,就算以后为一亲卫小卒吾亦不后悔!”
听刘晔教训后,郭占眼前一亮,脑中转过念来,脸上现出感动神色,心甘情愿地再大礼拜下道。
“有郭校尉如此忠义之士相投,是晔之荣幸,怎会相辞?快快请起,吾再为汝介绍……”
刘晔大喜下扶起郭占来,然后再一一介绍蔡邕,张飞,典韦,赵明,齐周等人,当下各自见礼,终是落坐议事。
见郭占并无表字,刘晔便赐其“破虏”,算是表其心意,郭占欣然领之拜谢。
既然郭占诚心相投,那城外一万军士便不再是“友军”而是自己属下,刘晔颇有些感慨,对于识大体,明大义的郭缊更是心中敬服不已,同时也坚定了有机会一定要狠狠挫败胡族,让其在往后时日不敢再窥伺边境,等将来有足够实力后,再来好好清算一番!
历史上,这一战后,轲比能占据上谷,代郡大部地区,根基牢固,现在却不知会否还有那般好运?
虽然不能十足肯定,可是刘晔亦有八分把握轲比能所图极大,只怕便是要占山为王不走了!
其后,有郭占这位在此数年,熟知代郡地理之人加入说明,刘晔很快便将其整理出细致地形看完,确认问明后,他眼前一亮,一个计划迅速成形而取代之前所定策略。
原先策略是因防备轲比能劫掠郡县,故而以里为单位两月间多造烽火台,百姓皆聚入其中,请各里长自发择青壮武装,筑里城相抗,遇上情况便点燃烽火报急,自有人来援,北地民风尚武,青壮家中有弓箭者并不在少数,故而如此布置却尽可让本来无甚战斗力的百姓聚合而有一定的战力,另代郡城外四县班氏,平舒,马城,桑干各自驻兵一万,每处发新旧式强弩五千,再分散十小部,以实际情况见烽火来驱逐杀伤鲜卑轻骑,这样星罗密布,以一张大网广撒,直面进入长城内的鲜卑骑兵,无论其分散劫掠或是欲强攻县城都得正面遇上见机或聚众、或散排的代郡将士。
因整备日长,更兼有快马探听情报,只要轲比能进入前面刘晔已放弃三县当阳,道人,狝氏,自有留下军士点烽火报信,以十里为单位传递,不过半日间他便可以得到消息,然后再用一日急行军便可布置妥当,而从长城到达四县便是快马也需得两日时间,故而除了先期派去以防万一的两万原先代郡训练数年将士外,刘晔从蓟城带来两万士卒却是在不停演练军阵,同时静等着经过一日便会多出数百的新式被刘晔命名为“神臂弩”的弩机增强武装。
正是因为查知郭占所领一万兵马为汉军,故而前方并未放烽火示警,而是以快马回报。
礁山,断碑岭,芒山。
三座大山由东至西排列,几成一线,以断碑岭为界,两边各有宽约数十丈大道可并行数百人,道旁山势险峻,却无多少密林,故而难以安排伏兵,数里皆是如此地形。由郭占讲明,两处是为经三县后进入代郡的必经之路,出口分别会在相距百里左右的班氏,平舒两县,山路连普通人都很难在其上行走自如,便不必考虑鲜卑骑兵会由其上通过了,如要绕道,却要回转长城,再北上经过数道戍屯关隘,经上谷而入,转战这许多地方就有得他们受,自不会采取。
刘晔先前在郡治图上是有见过三山地形的,但一是不知道其中具体情形,二是就算此处地形如想像中那般,他却只有集中全部五万军力或可正面攻击一万鲜卑游骑兵而不败,万一轲比能分两部同时入内,那岂非大事不妙?毕竟鲜卑骑兵机动性极强,见情势调动极其容易,如此一念转过便否定了。
五万步卒以守势列阵迎战,并以强弩驱逐足可胜一万弓骑,折中一半胜算便打了很大折扣,何况敌人在进此情况下一般两个时辰便可通过这数里山道,鲜卑入山道时如何行军,刘晔就算能得知情报,亦无法在如此短时间内作出安排,这就存在一个通信不便问题了,敌人是骑兵,斥侯得到确切消息后赶回并不会比急行军的敌人快上多少。
所以,伏击以及正面拦截计策刘晔都是综合情况后放弃,只想在其入郡后分散为数小股分批劫掠时遇上百姓连同五倍于他们的代郡将士,其必受到很大伤亡,让其清醒下更兼得有三县刘晔留下未收割之粮食度日为余地,自行退回。
现在郭占带来了一万战斗力只怕比刘晔一直训练数年的原代郡兵马更强的长城戍屯兵,且持有六千汉军制式步弩,只是无箭罢了,偏偏刘晔发动百姓后,箭羽所得极多,得此一万战士,现在实力更强了三分,已有足够实力分为两部分拦截!
无论鲜卑敌手如何行军,他们面对三万中至少有一万五持弩,射程是他们一点五倍左右的步兵时,再加上适时布下一些陷井,都只有一个下场……
【23】刘晔分兵固营寨 胡族遇挫屠边民
六月十一日,刚刚朝阳升起时候刘晔便已亲自领兵赴班氏县,途中再接收接他之令回拢的先前派出两万兵马后,整备军马完毕,于中军营帐中下令道:“张飞,着你领三万军士即刻赶往平舒县芒山,断碑岭山道出口,典韦,周方副之。汝等需牢固扎寨防守,不让鲜卑冲破防线,可明白?”
张飞,典韦,周方皆是出列上前一步大声道:“得令,若敌进境一步,吾等提头来见!”
刘晔见三人心志坚定,想着张飞可算是知晓自己心意,便满意地点点头,将调兵令箭发下,张飞几步上前接过,便领典韦,周方二人出帐整兵,补足粮草即刻出发去了。
刘晔再以目视众将,最后落到阎方身上,沉声道:“阎方,着你领三千军士,并万五征用民夫督运粮草,每半月必须各运抵班氏,平舒两处军营一次,不得有丝毫延误!”
阎方表情稍稍一顿,本来以为自己终是能上战场痛快杀敌,却不想刘晔先是让他督粮草,可他脑子转得很快,知道刘晔想要固守的话,反而按时运抵粮草便可算大大的功劳,下次未必没有机会,一念转过便欣然上前拱手一礼道:“末将得令!”
遂接刘晔令箭,复出营凭令箭领三千军士,并着现在随军的一万五千征用民夫押运粮草辎重。
平舒,班氏两县便是鲜卑经山道后分别抵达之处。
除着张飞统领,典韦,周方副之那一路,剩下的众将赵明,齐周,郭占便由刘晔亲领,张飞统兵布阵才能经过几年间磨砺,早就将从少时所学兵法融会贯通,刘晔在其开拔前亦再三叮嘱他不得冒然行事,凡事需得谨慎,智取为上,硬拼为下。
初次统领三万大军,张飞感到兴奋之余就是浓浓的责任感,他历史上本有的心情烦闷时鞭打普通士卒习惯,也因为自己几乎身死一次,又有刘晔告之为名将之道需得恤兵士,精阵法,心智清明,好学有进,故而多有自省,到如今正是初见名将风貌,刘晔这才派他统领一军独自迎战再多打磨练。
赵明,齐周两个见到张飞果如前些年偶然说笑时那般位列他们之上,虽因知晓张飞才能故而没有异议,可想着张飞投刘晔在他们之后两年有余,心里有别扭这是肯定的,同时心下暗自决定,需得在此战好好表现,否则只怕会再被作战勇猛的典韦,以及初见统领一千骑兵作战极有天份,进步迅速的周方超过,那以后可是真正无法抬起头来见人了。
两日后,刘晔所领三万军士在山道出口不远处建起营帐,再有广设拒鹿,深挖数道陷马坑等等布置,只静待轲比能来此。张飞稍后亦达到指定位置。
于三天前,当轲比能完全掌握长城镇边堡关隘后,便在损失共计三千兵士,皆是心下大有退缩之意联合各部首领眼皮底下,以“清理战场,运输辎重”为由,夜里几次悄然行动,将自己领下四万部众分批迁入长城内。
然后轲比能再与乞伏利商议后,决定采其策略,驱使三县中未曾离去的异族归化百姓一边收割粮食,一边择其中精壮者从军。
本来打算两日足可将招蓦进行完毕,孰知此时却发生了让轲比能震怒万分的事情,原来,当他手下骑兵分为数百人一组前往三县各乡里传他命令,然后驱赶百姓时,这些记忆中原本应当乖乖听令者却并不买帐,竟然有数处直接拿起弓箭对抗,让他手下折损了好几十人,虽说后来皆被属下杀之报仇,但有第一次,必然会有第二次,就算暂时收编了,他敢放心用么?
更发现许多处烽火台,虽不见点燃报信,可是轲比能怎会不知其中用途?这些却是刘晔决意分兵扼守山道后,快马通知所留军士撤出所致了。
盘问押来百姓,这才明白是刘晔数年间,与民秋毫无犯,并且让他们皆有了保护自家财产是天经地义的观念。因为他们多是异族归化,对鲜卑族并无恶感,这才会留下来,胡族劫掠那一套他们也很熟悉,只想着不干扰到他们,能平白得了可度年余粮食,已算大大喜事,至于你鲜卑与刘晔怎么争战,这些人却是不管——
极为现实的一群人,就这么简单……
鲜卑军帐中,轲比能再聚心腹商议,说及此种情况,众人纷纷大骂不已,只有乞伏利进言需得冷静行事,然而就是轲比能这样雄才大略的精明之主都气得不轻,何况其它自视极高的武将?
“吾已有计较,这些人若是再不从命,各部可直接灭杀!”
轲比能眼中厉色一闪,冷声下令道。
从未有人敢这般挑衅他们“鲜卑勇士”虎须,何况是同汉民一样被他们看不在眼里的半胡百姓?
“大人不可!此处民心本就不定,便是那刘晔都未曾完全收拢,想这些边民却是只见得好处,故而有此出格行止,然我军实力并不足以正面击败那现今得到长城戍屯败军后,已有近六万军士的刘晔,若是他们不与我军与旷野决战,我等无法发挥机动之利,或突击其薄弱侧翼,或奔袭无备之处,断粮草,斩敌首等等战法,必是相持之势,更兼得大人想在此安定,那便必须扩充实力才行,莫如先忍一时之气,不计前嫌许以好处,择其中精壮打散编制,得兵八千却是容易,大人胜算也增加许多。”
乞伏利急急禀道。
“哼!他等半胡之人,‘武不及我等鲜卑勇士,性不如汉族懦弱百姓’,见利而忘义,吾为何需得委曲求全?如果这般作了,你且听听,我属下将士会如何反应?”
轲比能大是不满乞伏利在这事上与众人大唱反调,颇有些语气不善的问道。
“终于又到这种时候了么?”
乞伏利心中颇为苦涩地想道。凡为王称雄者,到了一定时候便再不会如最初时那般全心信任采纳一人谏言,多是在野心膨胀后开始刚愎自用,在塞外各部首领中更是最为常见。
轲比能属下众将亦是纷纷怒视乞伏利,在段刑以及拓拔勇业两人带领下支持轲比能的“不妥协,显血性”措施。
最终在乞伏利再努力分析后,轲比能总算脑海中清醒些,遂退一步决定:“三县百姓若是听命者,可择精壮从军,其余便去收割粮食,如此既往不咎;不听命者,一律斩杀,概不容情!”
当一把屠刀架在脖子上时,很多人这才发现什么人是真正对他们好,什么人又是看似同族,实是凶残无比的豺狼。
三县未曾尊令迁徙的百姓们,在亲眼见到活生生的邻友被鲜卑族骑兵挥舞弯刀斩下头颅后,终于清醒了过来。铁血震慑下,懦弱者直接跪地求饶,愿听调遣,但更多的则是“非暴力不合作”,纷纷逃散,却大多数被嗜血的鲜卑游骑追上斩杀,三县最终有三万人“心甘情愿”归降,终究散入山林,或是侥幸避过重重围堵到达刘晔治下者,只有不到一万,其余三万余众尽数被杀红眼的鲜卑骑兵杀死,血流成河,尸首狼籍,于三县各地随处可见……
陈风是不幸的,全家十数口,一村百余邻里尽数被杀,其中妇女更是遭难,多被如狼似虎的鲜卑奸污后杀死,没有一人说明原因,有的只是那回荡在夜空中得意的笑声和乡人凄惨的悲呼……
这是因为鲜卑骑兵们在各自将领默许下,后来根本不问降与不降,直接屠村所致!
同样,他是幸运的,由于刚好在外打猎,当他回转意识到不对时,上到村后山顶,将下方地狱景象从头到尾看个清楚。
他几次都忍不住要直接冲上前去!可是,理智告诉他,必须要忍!就算他弓马出众,现在冲上前去最终亦只能白白送死而已,留待有用之躯,徐图报仇大计,这才是他应该作的!
“忍字头上一把刀”,陈风年轻的脸庞流下两行血泪,模糊了他的视线,嘴角亦溢出一缕心血。最后,他静静的擦去血泪,将这些形形色色的丑恶面孔记得清楚,脑中想到了一个多次听到的名字……
“也许,只有他才能帮我报仇吧!”
陈风心中很快下了决定,再深深再看一眼曾经熟悉,现今却多看一眼都会心底颤抖地无法自控的小村,便下山向代郡方向行去。
【24】刘晔督军破前锋 张飞念定乾坤谋
六月十五,刘晔接知回报,轲比能一万大军已达山道前暂停落营,派前队约千人先行,斥侯前探五里,快到达出口时,皆被早早安排于道旁的暗哨用弓弩解决。
如此精确知晓对方情报并回传,却是因为刘晔教属下派百人攀索上得断碑岭,两人一组,约以各种鸟鸣暗号,次第传接,到达敌手听不见之处再以鼓点为号往大营传递,最后由情报官整理后直报于他手上。
敌踪已现,刘晔传令列军于山道外,严阵以待,如今敌方斥侯未归,自然会知晓刘晔他们在此相候,却不知其会如何应变了。
当轲比能部前锋将拓拔勇业接到斥侯未回消息后,一边令传令兵将消息传到中军轲比能处,自己却是想着:“身为前锋,不探明敌情怎对得起自己职责,何况区区一郡汉军又非是戍边精锐,能有多厉害?就算不利吾自退回便是!”
遂不听副将劝阻,定心下令整军加速,要亲自看看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刘晔属下步兵是否真能应付他等马上健儿。
这却是数日间先于长城遭遇顽抗,再有征蓦边民,后来多有冲突,他部下都有十数人被杀死,而伤者更有三十余人,当然心中不爽快,早将轲比能让他小心谨慎话语放诸脑后,一心只想着开弓引箭,尝尝祖辈多次明言之战力低下的汉军鲜血味道。
仅是十里的山道骑兵三刻便出,入目所见,一片鳞次栉比约有五千人排布军阵,最前方步军半蹲于地,手中是鲜卑骑兵早就熟悉的大汉制式弩机,可射百步(设定为120米),而他们中弓箭顶尖,能开三石强弓者才能达此距离,一般骑士却是五十到六十步左右射程,此皆为平射的有效杀伤距离,仰射又有不同,受风向,地势等影响极多,难以准确把握精度,多以密度来弥补不足,于平原战骑兵用之战步卒自然最为合适,而在山间这施展不开机动力之地反而适合将士极多且布阵严密见长的汉军步军方阵。
紧接着一排却是手持橹盾护持在旁可为弩手随时掩护弓箭的步兵,再后则是手持许多形状与前两排弩手相比,似乎稍有不同的弩机,看其弓弦强度,只怕需得手脚并用才能上弦装箭!那其射程……
拓拔勇业一眼扫过,将情形尽收眼底,他虽有些鲁莽,却并非蠢才,见刘晔布置兵士只怕不下五千人,而他所领军士并行出山道后,到达己方能还击位置,所用时间可供刘晔手中齐射一次外,第二次也将近装填完毕!
不过瞬息之间,拓拔勇业已将情况分晰明白,大声下令道:
“撤!”
“放箭!”
几乎同时,接到刘晔命令后,令旗动作,金鼓鸣响,千余支弩箭分三批直如雨下般向着出了山道的两百余本来想依惯例迂回,却被传令回撤的鲜卑骑兵!
最前方数十骑士,许多都被连人带马射成刺猬,一时间战马长嘶仆倒,兵士惨呼声连成一片,若非这些兵士们谨记刘晔“射人不射马”命令,只怕前方的三百余战马,如此明显的目标没几匹能逃过此劫。
鲜卑骑兵不愧为精骑之名,遇到如此情况也不乱阵形,皆是齐齐拔马回转,后阵变前阵迅速回撤,更有箭技高明者,持弓在手反扭身来向密集的刘晔军阵仰天抛射出几支箭羽。
是时,前锋折损百余人,更有伤者近百,主人身死后惊走奔行马匹除了大部份被熟悉此道的鲜卑其余骑士复又收拢外,亦有百匹为刘晔所得,算得上开局有益,小有收获。
古语早有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用在这里却并不合适。
刘晔不下令射马原因就在于战马为最为宝贵的战略资源,如果能有五千马匹,再训练步军能于马上行军赶路,持弩射击,便可用汉武帝时征讨匈奴之“步兵上马战术”,他便可以直接出击,便是在旷野处决战亦不担心,毕竟现在论正面军力却是他强,只是因机动力原因,战争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罢了!
正因为如此,能多得一匹马,他的实力就强了几分!
计点收获损失,打扫战场,刘晔复派出斥侯再探消息,并着手下三万人分六批皆按此阵整日轮流扼守出口,然后他便回到大营内,再等待新的战况消息。
如今他相持多一日,如往常那般,便有五百可射一百三十步的新式神臂弩运抵,先达到步兵人手皆有一弩,再换下旧的制式弩机,等换装完毕,战力又可增强许多!
接到前锋受挫消息,轲比能并未责怪拓拔勇业,而是领中军退到山道外一里处扎营,晚间听乞伏利进计,分一半人马由另一边芒山山道迅速突破。
以拓拔勇业所见刘晔帅旗及那可容数万兵马的大营,便是乞伏利都认为刘晔迎战已是不智,若再分兵则更为下下之策,以他们算来,刘晔是不可能拥有太多弩机的,若兵分两路,择合适时机一冲而出,未必不能轻松或突破,或是战胜。
原因很简单,弩机的装填以及随后瞄准,决定了它们最多只有两波的发射机会,便会被鲜卑骑兵近身。以他们看来,鲜卑骑兵不仅是弓马无双,更兼得骑术惊人,近战实力亦是很强,若刘晔弩机数量多,先期便算他占了便宜,可欺到近处后,持弩兵便成了屠杀目标!
若是不多,那又岂能压制长于弓箭的他等游牧骑兵?见机行事,这便是战争主动权在手的好处了!
另一边,当张飞来到平舒县山道出口后,一边派斥侯查探敌情,一边与典韦,周方商议对策。由于轲比能初始并未分兵,所以当他们研究完后许久,都还未接到敌人来到消息,于是三人便出营在亲兵保护下,入山道亲自查看地形。
见到此处与刘晔先前所想一样,确实难以伏击,更兼得山道宽阔,两边山顶距中间很远,并非那种“一线天”之峡谷险地,三人皆是有些愁眉不展,想他们好容易独自出兵,若是全依刘晔想法,稳固防守虽不败却总是心里不愿,皆存着“杀胡虏、立大功”想法,为此才一心多加谋划。
等到他们无奈放弃,回转营盘,在出得山道口时,猛然间张飞停了下来,口中说道:“等等,俺再走一遭!”
说罢他便拔马回转数十步,再出得道口,终于眼前精光闪露,哈哈大笑道:“方才俺灵光一闪,却是想不大分明,今见地势,却总算明白通透!”
典韦不满地盯他一眼道:“翼德,咱们这里没外人,卖什么关子?快说快说!”
周方则是闻言看了看周围地形,亦是眼前一亮,却不开口说话,他知典韦,张飞二人皆是刘晔亲信,故而性情虽然冷淡却是不想得罪两人,平时多是少言不语。
“常文,子扬给你取这表字确是白费心机,看你哪有半分‘思文想谋’念头?”
张飞现今胸有成竹,当然心情轻松之极,调侃典韦一句后,便收拾笑意,将自己心中计划道出……
“果然!”
听完后,周方眼前精光一闪,想不到张飞确如刘晔所言,若用起计来,只怕不输别人!
“翼德,你这计策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被敌手突破,咱们就算不败也得损失惨重吧?”
典韦不愿多想计略,并不代表他人蠢得只知冲杀,分辨好坏缺陷还是能胜任的。
“嘿!常文你不懂,子扬身居帅位,他的性子也注定了是谋定而后动,稳中求胜,不到必要时刻,绝不会冒险激进。此是为帅正道,但他给俺讲过数次,为将之道却又不同。如今他那里可算绝无败理,但若长久相持,只怕州府内那群小人又要进谗言于他为难了!我这一计若成,则大势定局,一战可定乾坤!”
张飞眼中亮光闪动,心情颇有些激动,一席话说完,他转头望向沉默不语的周方道:“子平,别老是这幅冷冰冰地模样,你且说说,俺这计略可行否?”
周方也不回避张飞那灼灼的目光,沉声回道:“有六成把握吾等可败敌军,有两成把握会互有伤亡持平,还有两成我军会损失不小,关键在敌方统领能力,张校尉仔细思索得失,有何定计,周方皆无有不从!”
“哈哈!你小子除了冷了点却也算得上精明知理,以后前途不小!”
张飞高兴地拍拍周方肩膀说道。见其本能想躲闪而又无奈只得承受的模样,心思动念间,反而更加了三分力道……
【25】子扬扰心张飞战 一子错乱局势变
当刘晔接到张飞所书三人商定好策略时,时间已是十六日晚间,一看之下,刘晔大怒召众将前来。
齐周,赵明,郭占三个见刘晔从未这般震怒过,纷纷猜测究竟,只见得刘晔将张飞书信送与三人传接细观,直让他们面面相觑,直叹张飞如此胆大,终是知晓刘晔为何这般恼怒。
见到众人皆已看完,刘晔颇有些气恼地说道:“吾本以为翼德修身养性,勤习兵法经年,已可独挡一面,孰料便是这般全心信任,未定死命要他行事,他便给我上演这一出,汝等且说说,此是何道理?”
郭占新投,不好说上话,齐周却是颇显谨慎,也不先说,就只有赵明这位刘晔最早的亲信敢于接口,他颇为不解地问道:“都督,张校尉定下计策虽颇为凶险,然其经实地考究,明言有六成把握大胜,却是为都督所考虑,担心州府小人言语指诋中伤,既然有大半把握,便由他们行事一番岂不正好?”
“子清,吾早教你多学战略兵法,否则以你我相知心性,怎会不知我着恼缘由?人活一世,自会面对无数次选择,可选后知错却根本再无机会让人去追悔挽回!吾以统帅身份都督三军,为的是保我大汉一境安宁,怎可莽撞行事?六成胜算便可为之?汝可知事实本就不以所谓概率来决定结果?吾等输不起,你明白?”
刘晔稍稍平复下恼怒情绪,以目视赵明缓缓说道。
“谨记都督教诲,只是末将还有一事不明,都督为何只作防御相持之势,这样岂不是给了鲜卑那些贼人统合部落,占领原本三县为己用时机?张校尉他们担心也不无道理,万一州府干涉,只怕确有不少麻烦。”
赵明见刘晔情绪已趋平稳,想想便将自己一直以来疑惑问出。
见到齐周两人亦是疑惑神色,特别是郭占,想他对鲜卑族是恨不得杀尽而后快,如今刘晔采取守势确让他心底失望之极,又因新近投靠,不好多问罢了。
“嗯,既然汝等皆想知道,看来下面将校只怕有些作想者不少,吾便说明一次,但是……”
刘晔眼中精光闪动,面色严厉,稍顿后再续道:“只此一次!念吾为主将,若是凡事皆要与属下将官事无巨细交待个分明通透,兵凶战危时难道也需说明白了,属下将士才去心甘情愿领命行事?那还有何军事秘密可言,又置吾统帅威严于何处?!你们三人自然是值得信任,便仅此次破例一回:轲比能若是与我相持,他占据三县之地吾非但不怕,反而会心情舒畅,再不必忧心会败!”
“他等游牧民族,居无定所,于塞外茫茫草原所长者正是上马便行,无论迁徙还是战斗,有强大的机动力,或战或走皆是方便无比,除非有另一同是游牧族众铁心要灭其部族,紧追不舍,这才可能完全扫灭而非击溃!如若他迁部族入关,居于三县各处,表面上看起来占了肥沃田地,势力强大许多,实则落了羁绊,必须得防守而非先前那般轻易举家上马便走。相持再过半月,吾军便可全数装配新式神臂弩,依早先吾教军士演好方圆变化之阵势,缓缓推进,拔寨攻城无往不利,便是在旷野上亦无薄弱后方,侧翼易受敌骑迂回攻击烦扰。如此而去,反而攻守相易,徐徐推进,他轲比能岂有不败之理?!”
一番详细布局谋划说完,赵明,齐周,郭占三人皆是眼眸闪亮,各自对视一眼,再看向表情已是平淡无波,只是偶然间举目透过营门向南方担心望去的刘晔时,心下敬服之余换位思考,若他们是轲比能,只怕……
三人皆是心底直冒寒气,毕竟刘晔此着几乎无解!
郭占是三人中感受最深的,从最初的颇有怨气,疑惑,震惊再到完全信服,反应过来后,他眼眸明亮,为轲比能挑中刘晔这位智才绝顶之人为敌而默哀。同时也在心中感叹道:“兄长!汝言未错,刘都督确为当世大贤,是为名幅其实之‘安平侯’!如今淮儿已被他所收为义子,将来必定前途无量,从今往后,吾便不再疑他半分决议,心甘情愿听其差遣,凡有令者只从命行事即可……”
与他同样想法的还有齐周,从认识刘晔到现在,似乎每次再见后他都会惊讶地发现刘晔更加厉害几分,将他落下越来越远,可他却无丝毫嫉妒心理,对有真才实学者便需得给予足够的尊敬,同样,对于自身实力也需得有个准确定位,一味孤芳自赏终是会被人鄙弃,虚心学习,努力进步提高自身能力,这才是正道!
赵明倒没想太多,反正他与李政对于刘晔映像从一开始便是高山仰止,信服不已,如今李政被留在州府中协助田丰辅佐刘虞,治政谋略在两位皆是顶尖人物处理事务耳濡目染中迅速提高,将来有机会未必不能成长为一位直正的王佐之才!而他则是只要有几千兵马在手,上得战阵冲杀往来,这便足够了,再无太多野心,他的武力也在实际征战以及张飞,典韦两人先后教导下提升极快,如此下去,数年内成为一流武将高手并非不可能。
是时,刘晔传令赵明连夜带他手令出发,赶往平舒县张飞处,让他“收敛兵马,拒敌守备”,让刘晔之战略布局不会因为他的妄自行事大乱后,难以迅速再作合适安排来计定成败。
可是,当赵明第二天下午来到张飞所部军营时,却正见得——
山道口数十丈方圆内狼籍一片,马匹,鲜卑骑兵以及少数汉族战士尸首接连一片,多是弩箭穿身,正有军士搬运到宽阔处欲要举火焚烧,后营处一片马嘶声响,再有络绎不绝的军士将编成长串的马匹牵入其中,显然此战张飞大胜,收获极多!
听闻赵明带到刘晔手信请来,正全身披挂着甲欲待领兵追击的张飞,典韦,周方带着几个亲卫便迎了上来,张飞大笑道:“小明,是否子扬派你送信嘉奖而来?不急不急,这次咱们杀敌两千,只留了十个俘虏询问情报,更得马匹三千,哈哈!现今子扬便有了四千余马匹,实力大涨!俺先领刚刚选出精于控马的两千战士再赶上去追杀胡虏败军,稍后再谈如何?”
迅速说完张飞便惯例的拍拍赵明肩膀,却见赵明神色哭笑不得,也不知是痛得,还是……
“张校尉,这次你闯祸了……”
【26】大胜获得马千数 岂料惹出鲜卑盟
“少来诓我!时间紧迫,先跟俺去追敌再说!”
张飞变拍为抓,直接拖着赵明便向集结处行去,直让赵明对这位有传授武艺关系的半个师父苦笑不已,偏生还不敢多说。不过一想到可以尽情砍杀敌人,赵明也是心底发痒——
“反正老大担心的是万一败阵或是其它意外,如今却是胜利,应该没有问题罢?还是杀敌爽快些,反正老大又不会知道……”
如此思想,赵明便将现时制止张飞追击念头压下,反而跃跃欲试起来,从刘晔此次出兵至今,他还没机会亲自爽快杀敌一番呢。
随后在路上,赵明也就故意不说刘晔意思,反而问起张飞此战胜利过程来。只见得张飞边行路边大笑道:“那时,俺教军士不立营寨,三万兵马只用一万,分两批撤往出口两旁数百步,以杂物相隐,静待敌斥侯察探后大军到来,其余两万军士退后三里若见此处信号再攻来。”
“此处山道因地势有颇大转角,故而当敌人前来时,吾率军直接迎向前方约千数敌人,敌阵后方因转角不利,不能很快变换阵形,被我军一阵好杀!这群狼崽子也不弱,遇乱丝毫不惊,更有数百人自发抢出道口迂回,欲要以包围袭击我两部侧翼,为其同族解围,殊不知子平早领五百骑士待命,反迎上去先以上弦强弩射击,再以长枪迎击,有步卒相助,这些在箭羽中逃出的漏网之鱼很快就被宰个干净,然后吾便下令除弓弩营外全数弃弩提枪,直接杀向敌人,趁其拥挤一团无法变阵迅速回撤时,将前军千人拿下!”
赵明见张飞说得轻松无比,实际上他却是知晓其中凶险的,首先,若敌斥侯仔细查看,知晓张飞他们有此伏击,那敌人大可以直接细作安排,分百人一批,不论其它,只是扬马飞骑出道口,向前方奔行百步后,再分散布阵,如此一来,不是张飞伏击别人,而是他得面对骑兵迂回战术围击步兵了!其次,发动攻击时机必须得把握好,早了效用不大,反使敌方有了防备,晚了则如前面一样,大势不妙,分散的步卒未列好军阵面对骑兵,那便是一场灾难!
张飞不立营寨,便是没有丝毫退路,若是情况不妙便得面对敌人衔尾追杀,就算能得到后方两万人马随后支援,只怕这前面一万步卒十不存一实属正常,更兼得敌手会直接流窜入现时空虚的后方……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当时战斗颇为惊险,若非张飞与典韦皆是身先士卒,两人杀敌之勇猛大大鼓舞士气,只怕此次战局结果难料!
是时,张飞再领军千人,追上鲜卑落于后方收拢马匹数百骑士,一阵好杀下以自身伤亡两百代价全灭敌人,再得马匹八百大胜回归。
此战结果,张飞所领士卒共计亡七百,伤一千二,杀敌共计两千三百,获战马三千八百余匹,与先前刘晔本身一千余相合,已足五千之数!
回转新立营寨中,张飞闻听赵明所述刘晔战略本意,与典韦,周方两个面面相觑半晌,大胜后的兴奋劲头一下子冷了一半。毕竟他们这算是违军令行事……
“这,不会有事吧?”
典韦皱起眉头,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算是问别人意见。
“呔!你们几个怎都拿那种眼神看俺?嘿!子扬性子俺最是清楚,子清不是说得分明,正是子扬怕咱们或是败绩或是吃亏使他布局不利,欲要以万全谋略稳中取胜!现在吾等大胜,更得数千匹子扬急需之战马,已让他计较布置可向前大大推进一步,有功而无过,看你们那不出息的模样!”
见赵明三人看他那怪怪的眼神,张飞一拍案几起身大声说道。
赵明他们都知道这话虽有些道理,只怕还有几分却是张飞为自己鼓气壮胆罢了。刘晔从襄阳回归开始,身上那种上位威严在他自己未曾注意下愈来愈浓,就连以前一直在人前敢呼他“老大”的赵明也是不自觉的郑重以官位敬呼,属下自称。只敢在无外人在场时再唤几声“老大”。
“嗯,张校尉所言不错,现今既然战果定下,吾便需得回报都督,由其再传新的指令才是,我这便回去了,张校尉在此还是依都督指令,固寨守备罢,若再出什么岔子,只怕会给都督添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