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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蒲梦寻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郭占听齐周如此一说,总算是稍加冷静了些,从前日开始,便有大约五千众鲜卑骑兵不时骚扰,尤以每日夜间落营,以及白天两次正餐时最为频繁。若不是他们两个心思清明,早就有所防备,每次皆列后车阵作掩护,行止间亦是多有集中,只要接到来袭消息,不过一刻间便可围好车阵作掩护以弩箭还击,毕竟敌人马蹄声势那般明显,此处又是旷野,自然能很早发现敌情,否则情况真不堪设想。

忽然,郭占脸色一变,他俯下身去,仔细聆听片刻,脸色郑重地抬头对齐周道:“齐都尉,情况不妙,这次敌人集结刻意从后方突袭而来,绕过了我们所布置的大多数斥侯,且人数不少,以我计算,马匹不下万五之数,显然又来了支援人马,胡骑至少会有七千之数!”

还未等面色亦有变化的齐周说话,郭占再续道:“更为不妙的是,正前方亦有略微响动传来,如此声势,只怕亦少不得四千人马!”

“休管太多!破虏,看来到了拼命地步!你亦不必再埋怨我一直不许你出战决定,现今你我便需得亲自披甲执兵上阵,分别于前后车阵内见机上前战斗,也好鼓舞军心士气,务心要击退此次贼人攻击!都督是精明人物,敌人如此大动作肯定逃不出他的计算,实在不行,我们便在此坚守,只待都督派人马来救援便是!”

齐周迅速将自己决定道出,见郭占面上果如他所料那般,没有一丝退缩害怕,反而有些兴奋地跃跃欲试大声应“好!”,不由心下一紧,再加一句道:“你切不可忘了都督所劝,凡事量力而行,留着有用之身,自有无穷尽的鲜卑胡虏与你杀之报仇,记得汝现今身系近万军士百姓性命,不答应我宁愿不让你去后阵指挥!”

郭占眼中闪现感动之色,抱拳大声应命道:“某永远记得都督所说话语,也谢过齐都督苦心,自会谨记于心,不逞一时意气,以大局为重!”

见得郭占如此认真回话,齐周总算放下心事,与郭占击掌别过,自己拿过亲卫递过长枪,眼中厉芒闪动,心中想道:“鲜卑贼子?哼!前有郭将军那等长城烈士,更有子扬他竭力思取破敌,我齐子华自认比不上他二人,但有一样东西从来不输,那便是随时为大汉捐躯的决心!子扬说的对,‘马革裹尸,醉卧沙场’才是乱世之中好男儿最好的归宿!来吧!我便要亲手粉碎你们卑鄙的企图!”

……

郭占所料不错,当他赶忙后阵时,已发现约有七千鲜卑骑兵又分作数队,进退有度,以散阵往来奔突,发射箭羽好不轻松。若非有辎重车卫护,只怕这些兵士面对的将是极为严峻地形势,因为他们是为散聚防守,并没有列成军阵而拥有正面相抗骑兵的实力。

百姓皆退往中心支起临时可避箭枝的掩所内,倒是少有伤亡。

这些鲜卑骑兵仅是几次试探,便很快知道齐周他们所着军士依旧如往常那般布置,于是纷纷在各自百夫长发令下以百人为单位聚成一块块方阵,前面五十余人皆是收起弓箭,反而抽出随身弯刀,显然他们此次得到兵力支援,打着便是强攻主意!

……

郭占眼内充血,披头散发,手上平日可轻松挥舞地四十斤重的月牙戟在一阵猛攻后,终是不随他愈加愤怒的心情而轻上少许,挥动间更见缓慢,而这只是短短一刻左右交锋而已!

他眼中红芒一闪,双手猛然加力,月牙戟带出一道清晰可闻的风声将眼前这个看似为鲜卑百人长的骑兵斩下马来,可他亦渐渐乏力……

没人会想到,鲜卑骑兵这次竟然不惜血本的强攻,显然打着一次将这他们运输队吃下的念头!而郭占所处的后队,更因为正面迎着敌人冲击,压力自然更大,若不是齐周见情况不妙,拆了百余人前来支援,同时郭占亦是灵机一动,着军士将随身弩机卸下,教会使用的民夫前来助战,他自己亦亲自上阵鼓舞士气,只怕后果难料!

当骑兵在平原地形,结成阵形有助跑冲力后,杀伤力是极为惊人的,就连不少坚固的辎重车都被赶到近前来的战马不断撞上而多有粉碎者。

辎重车没了,那丈许距离自然只有血肉之躯去填……

当郭占觉得气力似乎随着那一击而全数用尽,自己险些不能控稳坐骑,心头泛起一股酸涩得无力感,正灰心自己队伍已到绝地境界,再无幸理后——

猛然听闻一阵越来越清晰地从齐周那边传来的欢呼声:“援军来了,都督派人救我们来了!”

更有民夫欢声鼓舞,兴奋地大喊:“安平侯老爷没舍弃咱们!我们不用死啦!”

听得这些言语,绝处逢生的兵士们顿觉身上充满无穷气力,皆是奋勇杀敌,让本来已经不支的局势顿时稳定。

郭占得身边亲兵保护着退回阵心,转头望去,只见先锋一杆书写着大大“刘”字的大旗下,数千军士皆是手上持着桦木弓,已搭箭上弦,到得近处,等射过一波箭雨后,前阵便直接抽出随身环首刀,纵马奔行而来!

【04】闻鲜卑残暴行径 陈风悲谏逢转机

十月二十三日午间,在周方带领骑兵队护送下,折损数百军士及少量辎重的齐周所领补给队,方才到达刘晔安置在当阳与道人交接处的营盘内。

听闻回报,再看过齐周和郭占两人伤势,刘晔便着他们速去休养,并由后勤营编制下医疗队再次处理伤口上药,以防感染。

这里所谓的医疗队其实就是刘晔在代郡安阳书院中带出,为十一到十三岁识字的少年所组成,并算不得真正军医。在这时代,就算是以前朝廷正规编制中,军医都是极少且只能将军能享受其治疗的。经过学习医理知识,刘晔教这些一共有一百二十人的少年每日各司其职,分批轮流分担任务。

他们现今先在军中历练,见识沙场惨烈,将来再有闲时刘晔亲授知识,成长为中上层校官来补足军中急速地大批空缺却是容易,再凭着努力积功升迁,以后自然就成为一条完整的提拔军中人才线路。

此时没有浓度达到标准的酒精消毒,刘晔便教其以大锅将水煮沸半个时辰左右,待其温度合适再来清洗伤口;没有消毒纱布,只得用粗麻布放在沸水中加热一个半时辰,再捞起烘干;而某些有止血奇效的草药此时却属奇缺,价格居高不下,便是刘晔重金求购,亦只能勉强满足校官以上受伤者需求。

但仅仅是前两项处理伤口后包扎,便可很大程度上减少伤口感染化脓,得破伤风机率,使每战过后伤兵的阵亡率大大减少。医术一道,不可谓其功效不大!

如今老兵们皆是不再如以前那般,只受轻伤都得担心会感染死去,无此后顾之忧,作战积极性自然更高,能发挥出更强的战斗力,若是再真如刘晔所想那般,解决治伤药物问题……

这三日来,刘晔猜知鲜卑想法后,便就地扎营,稳固营盘防守,先等到这批补给到达再作计较,而他苦苦思索后,终是发现自己能用的办法实在不多,亦只能见招拆招,随机应变了。

第二日,刘晔着齐周,郭占归队,运粮民夫亦先随军,反正令休息一日后,已恢复精力的周方轻骑兵队再次协同领一万步卒列阵的张飞出战,驱逐和截击粮草部会合后,人数达到一万二千愈来愈嚣张的鲜卑游骑。

这次张飞和周方他们却是接到刘晔命令:“不再存之前顾忌,直接朝马匹射击!”——

你人能躲是吧?那马匹如此大目标看怎么躲?

果然,并不知晓情况的鲜卑骑兵又如以前那般散阵迎上,想要“调戏”张飞军阵一番,却被兜头一阵箭雨连人带马射成刺猬,直让几日来一直憋气不已在刘晔军战士齐声呐喊,等鲜卑骑兵见势不妙,丢下百余人马尸首狼狈拔马回转,皆是放声大笑,在各级校官默许下各种话语齐出——

“咱早说鲜卑是兔崽子,大伙看他等逃窜那熊像,可比兔子跑得难看!”

“兀那贼子,有种回来战过,看看你等破弓利害,还是俺神臂弩坚强!”

“逃吧,逃吧,逃到衣裤都跑掉!哈哈哈!”

……

这一阵可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气,张飞所领步卒追不上鲜卑族有四条腿的马匹,只得羡慕地望着首领张飞畅快大笑下,就把他们丢给副将统领,自己却带着亲卫骑兵便随着周方所领六千轻骑穷追阵形散乱,惊慌失措的鲜卑骑兵……

是时,当张飞与脸上亦有几分笑意的周方领着各自属下校官入得中军帐,便有张飞径自大声禀道:“主公,俺与子平斩杀鲜卑敌军人马四百,我军只有十六人轻伤,可谓小胜一场,兵卒一扫前几日颓势,士气大振!”

刘晔淡淡地说道:“吾知晓了,翼德,子平你们辛苦了。”

说完便示意他们归位,脸上却并无几分喜意,只是皱眉不语。

此时,正因为自己投了重甲骑兵营反而没有机会出战生闷气的赵明,见得众将皆拿眼来瞧他,知他等心意,心底自然有股优越感——“怎么说我还是老大嫡系,最能插得上话的人呢!”

如此一想,自然冲淡不少郁闷,故而上前拱手一礼道:“现今张,周两位校尉狠杀了敌方威风锐气,都督为何依旧愁眉不展?”

刘晔见得赵明相问,终是抬起头来,颇有些烦恼地说道:“吾自知晓情况,但你等可知如今日这般攻击,我军箭枝储备并经不起几场大战消耗,毕竟齐都尉以及郭校尉例子在前,有敌截劫,以后补给实在太难,便是吾真派两万军士运粮,他等亦可随时利用马匹之快速机动,全军择机攻击,如此后果堪忧!并且……”

“吾先接到侦察校官回报,汝等先前攻击,却依旧只是让其受伤者居多,马匹恢复力惊人,受些轻伤却可很快自愈,他等异族长年与漠外狼群撕杀,与各部族争战,自然有自己一套处理伤口办法,只要不是致命伤,却是难动其根本!如此下去,他等损失未大,吾军却先要消耗箭枝怠尽!”

这一番忧虑说出,帐内众将才知道刘晔这几日来为何如此烦恼。

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便算他智计再强,现今骑兵终是未如鲜卑一直在马背上成长民族那般,骑射皆精,靠的仅是强弩之利与步兵配合。因为弩机上弦缓慢,刘晔最早所训弓手亦只有数百人能迅速适应马匹作战,所有轻骑兵战士更因为骑术和个人拥有马匹数量原因,行动速度无法同日而语,终是不能与同等数量的鲜卑骑兵正面作战不落下风。

这也是上次追杀木仁部效果并不太好的根本原因了。

刘晔可以瞬息之间定下诸多计略,但是现今吃过几次败仗的鲜卑联盟在轲比能统一指挥,又有从俘虏处得知轲比能身边那位早年入大汉境内拜师学习,智计百出,得轲比能极为倚重的军师乞伏利在旁提醒,显然不会再轻易中他计策。

毕竟,吃过几次大亏后,自然会对他极为小心防备,所谓诱敌伏击,示敌以弱这些在轲比能对刘晔已是知晓不少根底情况下,成功机会不会比零大多少。

众将兴奋的劲头被这残酷的现状尽数惊散,各自默然不语,只是开动脑筋,想着可有什么好的法子应对……

显然,连刘晔苦思数日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不会那么容易得出答案,过得一个时辰,刘晔终是教众将下去好生休息,再着此时闲不住,请命审训俘虏的郭占自去随意发挥,能再问出点内幕来终是好的。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陈风脸上表情变换,其实他早就想到一个方法,只是因为特殊愿因,无法下定决心说出罢了。

殊不知,刘晔随意差去审讯,变换着法子狠狠折磨这些他恨之入骨的胡族的郭占,却问出一个惊天消息来——鲜卑轲比能部竟然是掘墓挖出屠杀边民首级,冒称是为所杀汉兵,这才请得其余三部入关结盟,约以共分代郡!

想到自己家人极有可能死后都不得安宁,被斩下头颅送往数百里外的关外,再被依胡族风俗悬挂于营帐外风干以示其勇武,陈风脑中一片轰鸣,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便“哇”得吐出一口心血来,直直昏厥过去。

刘晔亦被这消息所震惊,半晌才回过神来,脑海中没有丝毫能解释通前因后果的舒畅,有的尽是刻骨的恨意和怒火!

他表面平静地动手为陈风推脉活血,心底却从未停息的涌起一波波惊涛骇浪。

过得半晌,陈风才幽幽睁开眼睛醒转,望着刘晔那看似平静,实则蕴满冰寒彻骨冷意的眼眸,他再也忍不住放声悲恸出声,片刻强抑住心中悲痛,抬头坚定地对刘晔道:“主公,卑下有法可让鲜卑贼子不得好死!先前因家族誓言所限,此毒辣方法卑下不敢说出。现今便是再遭报应,亦要他们血债用血来还……”

10月23日,因为陈风接下来所说话语,注定会成为一个在后来史书上落下确切记载的重要时刻。

【05】得秘法思虑实用 杀敌无声毒箭计

静静听完陈风所说方法,不只是刘晔,便是对鲜卑恨意深重的郭占都感觉到浑身泛起一股股彻骨的寒意。

“陈风,真有此效果?事关重大,若是不成却得浪费大量时日,吾不得不慎重考虑。”

刘晔见陈风激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便再追问确认。

“主公放心,卑下族上原本是塞外夫余部旁系,正是因为我们拥有这等轻易杀敌方法,才招致众部围攻,最后全族三万人仅剩下数百侥幸逃脱,进入代郡安生,可笑祖上还认为正是我等杀戮过多,引来‘天罚’,故而明示后人不得将此法道出,否则便是不敬先祖,会遭诅咒报应,不得好死。卑下前几年正值年少气盛,便偷偷尝试过,效果确实明显,本是受轻伤的猎物最终十不存二!”

陈风再细作解释,显然这此他是豁出去了——“没有泄露秘密的族人们都死去了,还多半尸首不全,不得超生,我一个孤家寡人还怕什么?”

刘晔眼中亮芒闪动,却没想到此次所抓俘虏竟是轲比能嫡系,问出这等机密后再得陈风所言方法,如今前路可算是豁然开朗,不再如先前那般纠结不清。

“陈风,你先下去好生休养,今日不用当值!”

见陈风躬身一礼后顺从地退下,刘晔再继续对郭占道:“破虏,便还是由你去督办此事如何?正可用上那万余民夫。”

“是!”

郭占抱拳大声应命,却没有即刻出外,而是担心地问刘晔道:“主公就不担心陈风他所说不对,亦或是本就居心叵测?要知他本就是异族之人。”

很显然,知道陈风自曝家底后,郭占对于陈风虽谈不上一并深恨入骨,却也是有着极强地厌恶防备心理,不再如此前那般,以为他是汉民而对其遭遇颇为同情。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其实当时许多汉人心中都有类似的明确想法,并不只对胡族极恨的郭占独有。

“晔学艺经年,识人心意之能还有得几分自信。破虏不必担心,想现在正好处于僵局,用这计策,不成,吾军只是浪费了一些时间;成了,那胜势可定,攻守之势过得几日便必会逆转!为何不用?”

刘晔面上带着淡淡笑意,细细解释后反问道。

“主公有识人之明,吾等属下早便传开,自然是信得,末将这便去准备,若此法成,定让鲜卑贼子不得安生!”

郭占重重抱拳一礼,看到刘晔点头后,便躬身退出,复大步向后营行去……

辎重营内正闲着无聊,又不知何时能归的一万五千民夫突然间便得到消息,愿意帮都督刘晔在营中作差事者,一日可得二十钱工钱,或再过数日,便可护送他们离开回到代郡。

有工钱拿,当然这些民夫是无有不从,纷纷应命请事。

郭占将他们分为一万人和五千人地两组,分别各司其职,再细说注意事项,而他却着自己五十个亲卫,以及抽调来的百余兵士监工,一切很快便条理分明的运转起来——

“老吴,你说把箭头在马粪里搅和一下有啥用?郭将军还叫咱们手上都缠好发下来的麻布,万一被划破了哪里也得赶紧找医疗队那群后生娃处理?”

“老李,人家郭将军不是说这是安平侯老爷的意思吗?咱们平头百姓知道那么多作什么?反正安平侯老爷又不会害咱们不是?”

“那倒是,想自从安平侯老爷来这里后,只是不过五年,咱们就过上了以前作梦都不敢想的日子,看着屋子里粮柜装满,咱心里塌实啊。”

“是啊,不过还是认真作事吧,咱可也不能白挣侯爷的工钱不是?”

“对对!还得小心谨慎点,毕竟郭将军说得挺严重的……”

这样的谈话内容在万五民夫中不时响起,便是监工的军士听到,也不说什么,反觉着在都督刘晔手下做事大有面子,哪像从前那般,百姓见着当兵的跟见匪贼表现没两样,皆是又怕又恨?

马厩中现今可是热闹了,往来无数百姓,用各种器物盛装着以前勤杂兵都不愿多碰,臭气熏天的马粪。装完发现不够用,便在几匹马旁边,就有一位手中提着木制粪兜的民夫,静等着马儿们“大号”……

三日时间,刘晔只是闭营不出,鲜卑骑兵也早得各自首领严训,不敢主动攻营,于是便将此时情报回传联盟大营,直让轲比能大感意外,就连乞伏利亦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建言道:“刘晔并未派出军士再送辎重队返回,此是绝佳机会,莫如便齐启大军,围住他的营寨,让其进退不得,活活困死其中!”

轲比能一听大喜,显然觉得能早些分出胜负,将代郡全境据于手下才是正道,便召几部首领来此,要他们各起大军配合出战。

大败过后再经补充,现今只有五千骑兵的木仁清,各自有四千骑兵的段班,慕容信听闻此消息,皆是眼中精光闪动,只是应命接下,却不知他们出得帐外却各自对上几眼,显然心下早有计较,若是轲比能稍露出败像,只怕……

于是各部尽起除了先前已派出后剩余的一万一千骑兵,带足粮草便迅速奔往当阳,不过一整日间,便到达刘晔营盘前五十里处建起营帐。

第二日,诸部首领突然接到消息,刘晔着手下将马匹重甲卸下,派出千人左右,拿着上好弦的神臂弩出营,猛然迎向他等鲜卑骑兵,却只是瞄准后射出一轮便拔马回转,见得追来再射出一轮,便回营中;仅过片刻,又有千人如此布置出营,仗着强弩射程之利,就这般往来“强诱调戏”。

轲比能与诸部首领面面相觑,片刻后猛然大笑出声,便是乞伏利都有些忍俊不禁,想这等“无赖”打法从来都算是他等游牧民族专利,现今刘晔这般布置,又能射中多少他们列散阵的兵士?最多不过是轻伤罢了,回到营中稍作处理,便可无碍。

只是一日刘晔这样,还可以气愤到“神经失常”来解释,可接下来三日天天如此,这就由不得鲜卑各部心下不犯嘀咕了。

时间进入到十一月的第一天,鲜卑各部首领也分别再接到手下报告,竟有数百军士全身发抖,话语不清,面色青紫,眼看便要无救!他们的坐骑亦是躁动不安,丝毫不见平日温顺,伤口流脓不止!

这下,轲比能他们再也无法笑出,直觉地反应到与刘晔动作有关,顿觉着全身冰寒,如堕冰窟……

【06】乞伏利再进对策 诛木仁鲜卑议和

“箭头有毒!”

几乎同时,聚在一起的鲜卑各部头领们一起喊出这句。语气说不出地愤然之余,自有掩藏其下深深地不安和恐惧。

“怎么办?”

他们不知道其中细节,自然亦无法想出应对方法。战场征伐从来讲得就是如何胜利,现在没有用毒后世可归结为“生化武器”深受遣责一说,于是盘旋在轲比能几个脑中最现实的问题,就是应当何去何从!

见到众人又都把眼光落到自己身上,乞伏利嘴角扯动,露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他又不是神,岂能什么都能料到,又都能解决?

“现今只有三个方法可行:其一,不管刘晔军队,整合各部军马族人,看情况可放弃道人,狝氏大部地区,再大大拉长刘晔战略纵深,静待其露出破绽;其二,依旧不管其正面军队,着后方部族可先退出三县,趁现今吾等后马齐备,只留些许兵马守长城,其余便直接前去强行攻占此时应当各自只有一千兵马的三山关,如此一来,吾等刚好可以将刘晔军队变成无根之木,把守住三山关反来防他几日,再入代郡劫掠,最后由上谷郡绕长城返回塞外!”

说到这里,乞伏利却是停了一下,见到轲比能几人皆是面色变幻,消化他所提议,终是各自再抬头欲待下文后,冷静地说出四个字:“其三,议和!”

“不可能!想我木仁部折损大半成年勇士,所为何来?轲盟先是隐瞒具体胜负情报,再不告诉汉军先前就有五千马匹信息,致使我有‘当阳攻营之败’,吾念着其父威信,鲜卑各部友谊,在轲盟解释说亦不知晓刘晔能有如此之多马匹后,便也按下愤怒,复与众位齐心集结,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代郡地盘?我木仁部宁愿和刘晔拼过,孤注一掷亦不作议和之念想!”

木仁清愤然拍案而起,毫无顾忌地直视乞伏利和轲比能道。

“木仁大人不必动怒,此是为最后的无奈退路,吾亦只是明确道出,尽谋士本职罢了,具体应当如何却应当由诸位大人定计。”

乞伏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对于吃了大亏回来,不敢明面翻脸,反去暗下多方查探知晓一些蛛丝马迹后便联络其余两部搞小动作的木仁清,他是没有丝毫看在眼里的,这些情况自然也被轲比能看在眼里。可经过两人稍加布置,便有十足把握可以在合适时机一举动手,要是木仁清依旧那般执着存着别样心思,轲比能自然不介意再多统合一个实力不弱的部族。

“依吾看来,前两计都不是万全之策,一计若是不战而退,对于军心士气,以及族人信心地打击是极大的,毕竟我等早宣扬了先前退却放弃当阳,便是有计划的,从此之后便可让汉军不得进退,必胜乃回;二计则是太险,三山两关皆是高险厚实,一次只需两百人便足可防守住,非一时能攻下,刘晔斥侯布置亦是不弱,我等联军如此大动作想瞒过他是不可能的,若是不能迅速攻下,三山关汉军自会派人就近请郡卫兵增援,此时刘晔再领兵将吾等堵在两处山道之内……”

慕容信直觉地感受到轲比能对于木仁清的那种冷意,他迅速清醒不少,将先前三部商定计划全数抛到脑后,反是认真将自己分析道出,不论如何,先过得此关再说。

“确实如此,便是第一计,待刘晔平了两县,他完全可以不用着急与吾等决战,安心防守各处,封琐我等前去截粮道路,让后方补给能迅速跟上,徐徐图谋,吾等只怕终会被其步步为营,两手空空地驱逐回到塞外!”

段班亦是赶紧将自己想法说出,见风使舵可是个技术活,没有永远的敌人或是朋友,有的只是那切实的利益!

“你……们!那依你们想法,便是想着议和了?”

木仁清见到慕容信与段班不如先前早定下计策那般配合发难,真是气得不轻,愤然怒视两人。

“吾等既成联盟,当然全凭轲盟意思,要战便战,必须要议和那也可行,毕竟来日方长!”

“慕容大人所说正合吾意……”

见到慕容信,段班两个不冷不热的言辞,木仁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谁都不是傻子,当他露出明显不满意,现今又是在轲比能地盘,那后果……

“嗯,两位大人所言确有道理,想吾等鲜卑族人本就生活于广阔草原,现今得夏,秋两季粮食足可使此次本就打算是劫掠的行动宣告圆满,便如慕容大人所说,来日方长,等过两年吾等恢复元气再趁其不备‘来此一游’亦非难事。明日便由吾择一能言之士前去刘晔大营询问议和意思,就此决定!”

轲比能眼中精光闪动,他不甘心就此失败,可是理智告诉他,如果拖延下去,等待他的亦只有元气大伤,再无法崛起一途,毕竟现在情况反了过来,是刘晔随时着人出外,见着他等鲜卑骑兵瞄准射击又回转大营,再有现今中箭者身死事情在前……

当夜,轲比能却是先下了一道命令,正在坐立不安的木仁清猛然便被身边两位亲兵杀死——收买人心,统合其部,轲比能早就玩得纯熟无比。

如若听话,愿当个附庸部族,自然可以如往常那般安享一部首领位置,否则……

然后他再几番动作,发令称“因木仁大人被刘晔所派刺客杀死,故提拔其侄木仁凡暂任大人。”迅速便将木仁部掌握于手,段班,慕容两家看在眼里,皆是暗自松下一口气,庆幸自己念头转得够快。

可接着轲比能却苦恼起来,原因便是所谓的能言善辨之士他还真找不出来几位,有也是汉人,当时已有“汉奸”称呼,汉人皆是以其为耻,轲比能当然不愿在自己有了退意情况下惹刘晔不高兴。此时乞伏利进言自谏前往,并言“大汉礼仪之邦,自古便有不斩来使条令,臣去自当无虞。”

轲比能想着确有几分道理,终是同意了,毕竟时间不等人,每过三刻左右,刘晔便会派出一千军士出营攻击一次,直让前方还未得大营中兵士死亡消息的鲜卑骑兵又恨又无奈……

次日一早,当乞伏利经过通传进入刘晔中军大帐时,没有见识到盛传地经常会摆刀阵以下马威情形,有得只是两旁便只是静静站立,都显出杀气腾腾的将士。

“大鲜卑联盟使者乞伏利见过汉军都督大人!”

乞伏利见刘晔竟然真如得到消息所称那般年轻,最多不过二十三岁,心下便是一惊,省起自身要务,便抛去杂念,仅以鲜卑礼仪向刘晔略施一礼。

“呔!你等鲜卑小族仅是我大汉附庸,今见上官不大礼参拜更待何时?!”

只听得一声闷雷般的喝声响起,直震得乞伏利耳膜生痛,眼睛稍转便见到是一位身长八尺,面黑浓须,环眼圆睁的猛汉,依他手中资料知正是刘晔手下第一大将张飞,于是便不紧不慢言道:“吾等鲜卑部族起于数百年前,敬得便是强大的国家,现今的大汉却没有这个资格,吾代表鲜卑一族,面对刘大都督这位地方将军自然用不得大礼。”

“此是小节,吾等堂堂汉族也不计较你等胡蛮失礼,现今两军交战,汝便直言轲大人派你前来有何事便是!”

示意众将不必深究,刘晔淡淡地直问道。

“我家大人觉得现今两军交战,生灵涂炭实为不幸,也敬刘都督神勇,愿退出三县,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永不来犯!”

乞伏利面色稍稍恭敬地答道。

“现在汝等与吾来说生灵涂炭?那先前斩杀我大汉子民,更斩其首诓诸部合来之事就此不提?汝等想来便来,想去便去,岂非太过轻松?”

刘晔见乞伏利说出如此话语竟然还显得理直气壮,心头顿时冒起无名业火,索性不管许多,大怒拍案喝问道。帐中诸将亦是纷纷怒目瞪视乞伏利。

“都督还请好生考虑,毕竟若是逼得太紧,吾等便拼着鱼死网破,或是与都督两败俱伤交战,或是拼着损失部份族人撤出,以后却可令都督坐卧不宁!”

乞伏利眼中精光闪动,显然刘晔两句场面话都不说完便翻脸直问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来到吾军营中还敢猖狂,左右与我拿下了,再派人送信于轲比能,要谈可以,大家于阵前慢慢谈,谈不拢大战便是!”

刘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轻蔑地看着听闻他话语后再把持不住“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状态,脸上“高傲”全部消失,转为惊惧地乞伏利。

“不!我乃堂堂使节,你等汉人不是最讲仪节,‘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都督此举恐遭世人耻笑,言汝为人非君子!”

乞伏利被陈风和张明两个抢上,如狼似虎地按倒在地上,绑上绳索,终是相信刘晔不是诓他,竟真敢拿下他!也不顾地上多有灰尘脏物,张开嘴便大声喝问道。

刘晔放声大笑,最后轻蔑说道。

“哈哈哈!吾堂堂汉室宗亲,岂要你等来评判好坏?真乃笑话!汝身为轲比能首席谋士,不知沾了我汉族百姓多少鲜血,竟还敢来此张扬?实话告诉你:我刘晔情愿在你等胡族眼中是为小人,也不做被汝等歌功颂德之君子!”

【07】谈判间明暗交锋 白驹议名传千古

当轲比能接到刘晔教人射来书信,细看过其中内容时,可谓勃然大怒,他真没想到刘晔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便将乞伏利扣下。

他第一反应便是即刻出兵,直接与刘晔拼过,便是玉石俱焚,两败俱伤亦无所谓。可随着时间的渐渐过去,他将帐中案几,皮椅等通通掀翻,再拔配刀出手胡乱挥舞一通后,终是逐渐冷静下来。

“刘晔,你这是存心激怒我想逼我决战,最好能一劳永逸,便是不成,亦可拿军师作筹码,逼吾等作更大让步?”

轲比能最后得出如此结论,显然,刘晔确实有想与轲比能决战让他伤筋动骨的念头,但是对于乞伏利则根本就是情绪使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绑了再说。

这等小小误解却也无伤大雅,反让轲比能对刘晔更高看一层,以为他掌握了十足取胜把握,这才表现得咄咄逼人,冷静思索下,终是想着约期见面,亲自商谈,万一谈不拢,大不了依刘晔所说——“是战是和,皆可一言而决”罢了!

于是,两家书信往来,约于三日后再谈,此后各自准备不提。

到得十一月五日,刘晔和轲比能各自如先前约定那般,来到一坐名为白驹坡的小山岗,共带五千军马压阵,然后双方只带十名亲兵入山岗顶上布置好的案几地毯上谈判。

此次刘晔所带阵容可谓强大之极,由除了郭占和陈风外所有将领,张飞,典韦,赵明,齐周,阎方,亲兵队长张明还有胡六和另两位亲卫组成。

轲比能亦带上了段刑,拓拔勇业,见机归心的段班,慕容信,木仁凡以及五名随身亲卫。

这一年,刘晔二十二岁,轲比能二十一岁。两人一见对方相貌皆是一愣,刘晔没想到轲比能长相初见英武,浓眉宽额,一抹八字胡须,眼睛不算很大却是精光内敛,年轻如此轻轻就懂得收敛自己情绪锋芒,注定将来成就非凡。

而轲比能则看着刘晔纯粹就像他属下领地内某些前来避难的汉人书生,模样儒雅,只是脸色显然是多经风吹日晒,有些微微见黑,根本看不出一个所谓无敌勇将模样。

“哈哈!今见刘都督模样,比能却是有些失望,原本以为都督必是一位英武过人,勇猛无敌受我等草原男儿尊敬的英雄人物;不想却仅是一白袍书生!”

一身虎皮衣袍,腰配镶金宝刀的轲比能看着刘晔仅是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长袍,头上随意挽个发髻,一派闲情雅致模样,顿时放声大笑道。

“呵!晔见轲大人本来亦有几分佩服,想汝年纪轻轻却能闯出这般成绩,着实了得,今闻得此话,却也是深感失望。我刘晔便算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如何?吾有一班生死与共的兄弟,同命搏杀,却可轻易逐除胡虏,保我山河安宁!”

刘晔以不咸不淡地语气针锋相对地回应,直让轲比能顿时语塞,其身后众将脸上变色,不复先前那般调笑;而张飞,典韦一干将领则是毫不顾忌地放声大笑。

想他们这几日来可算过足了瘾,几乎每人都带领过数次兵马出营“打猎”,将不可一世的鲜卑游骑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偏生又拿他们没办法,这种将强大敌手当成猎物来比拼谁的成绩更好的事情,显然以后不会再有几次,当然众将是每日摩拳擦掌,只待轮着自己便痛快“调戏”这些“猎物”一番。

对于刘晔答应议和的事情,他们确实刚开始不理解,但刘晔再重提一番现实真正情况,使他们了解清楚了现时根本没有力量与塞外异族全面冲突作战,而轲比能想和议,也是因为他见事不可为,又不想损失过大,否则便是拼着损失一部份人马,却可轻易离去。

这番细作解释,张飞,典韦等人皆是恍然大悟,而郭占同陈风虽然心里不愿意,却也清楚知道刘晔此时决定是最正确的,当然只得暂时将心底仇恨压下,静等来日复仇。

现在两方刚会面,还未进入正题,便来这一番相互暗贬,双方心下其实都想着战斗的将领自然同时推波助澜,顿时连周围空气都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输人不输志”,要谈判首先便得在气势下压倒对手,即使刘晔没有亲身经历过此等事情,可经轲比能“现场演示”一番,自然也很快转过念来,强势出击,丝毫不怕翻脸。

过得片刻,见刘晔没有丝毫缓和意思,轲比能终是先开口道:“哈!开个玩笑,轲某其实最是欣赏汉人中如刘都督这般智慧高绝之士,想我智囊乞伏先生便早年入大汉境内学习,我等草原子民对于中原文化自然是怀着敬仰心情的。”

“哦?看来轲大人确有几分谦和幽默,既然汝等敬仰我中原文化,那又为何屡降屡叛,频频寇境,劫掠州县,杀我子民,嗯?”

刘晔冷笑一声,便直接问道。

“这……想吾等塞外苦寒之地,极易受天灾人祸,受生计所迫,亦不得不如此勉强为之,可轲某却并亲自下令让属下将士劫杀大汉百姓,赤山明神为证!便是偶有发生,那亦是个别军士罢了!至于别的部族是否如此,轲某却不知晓。”

轲比能面上带着诚恳的笑容,缓缓道出,显然是早有准备,不慌不忙。

“哦!原来轲大人却是个难得的好人了?”

刘晔淡淡地反问道,想轲比能睁眼说瞎话,竟然随意便能将其神明扯出来圆谎,仅是“不怕天谴”这一项便由不得刘晔不更加佩服他这等“先进”理念。

“过奖过奖,轲某愧受。”

轲比能却是一点都不脸红,想来其生长环境从来便是明争暗斗,充满了赤裸裸的利益交换,自然练就了一幅极厚脸皮。

“好了,客套也差不多了,轲大人,还是现在进入正题,汝等想和?亦或战?!”

刘晔也懒得再去拆穿轲比能的假话,使谈判进入僵局,而是适可而止,直接进入程序。

“哈哈!刘都督与比能皆是聪明人,若是不想谈和,又来此作甚?”

“好!这话正题,便‘打开天窗说亮话’罢!汝等要想怎么个谈和法,且先说分明。”

“嗯,我鲜卑勇士怜悯众人,愿意主动退回,归还三县之地,但刘都督要送我们万石粮草,以备今岁过冬之用!”

轲比能缓缓将条件道出,说完便眼睛直盯视刘晔,不错过他一个表情动作。

“可以。”

当刘晔缓缓说出这两个字后,直让轲比能几疑耳朵听错,确认后先是一喜,然后直觉到不对,便收敛脸上稍稍露出的喜色,果然,刘晔亦是一字一句地说道:“轲大人亦得还我,三…县…七…万…子…民!”

“这……”

轲比能头脑冒汗,他猜到刘晔只怕终是知晓了屠村事情,可刚才他还发誓未下令屠杀汉民来着,现今就是脸皮再厚又怎能当面推翻先前所说?

“我鲜卑部正巧需要大批民夫,便请刘都督看着大汉与鲜卑友谊,先让他们支援我等搬迁,后面比能再派人护送他们回来可好?”

“不行!我自可以给你们充足时间撤出,但我堂堂汉民必须归还!”

刘晔冷冷说道,语气不留丝毫余地,直让轲比能眼睛精芒闪动,最后狠声问道:“刘都督!好吧!咱们现在真正趟明白说,比能亦不想着都督‘支援’,便只问都督一句,汝究竟怎样才肯议和?”

刘晔直视轲比能,语气淡然却清晰无比地吐出几个字来:“留下,轲盟主的头……”

此语一出,顿时两方将领瞬间拔兵器再手,局势一触即发!

而刘晔和轲比能却是表情未变,果然,刘晔再续道:“当然不可能,但乞伏利先生在我营中过得不错,便请轲盟主割爱如何?”

轲比能脸上表情未动,其实心里并不平静,颇有些拿不准刘晔思想,还真有几分担心刘晔现在翻脸,现在见到刘晔却是提出这等条件,轲比能思索半晌,再抬起头来,脸上淡淡笑道:“乞伏先生能得刘都督青睐是他的福分,比能自然无有不从!”

乞伏利何人?轲比能怎么会不清楚?他这却是包藏祸心了,却不想他若知道刘晔根本未打着重用此人主意,表情是否还会如现今这般淡然?

似乎解决了争端,接下来便好说了,不过半个时辰便达成退兵和议,到最后落书时,刘晔却是淡然说道:“所谓盟誓条约,不过便是空口废纸而已,轲大人与晔知道怎么做便行,不必落这俗套!”

轲比能见刘晔如此表态,心下再对他高看一层,点点头朗声道:“刘都督此言妙极,比能祝刘都督‘仕途顺利,前途无量’!”

公元190年11月5日,这一天,正是后来被称为“白驹和议”签订的日子,同样也是刘晔对外族争战取得的第一次不落下风的胜利!

显然,这不是结束,而是更壮阔地大时代开启的序幕……

【08】接收三县理后事 初建牧场为马匹

接下来二十天时日,在刘晔整军缓缓推进接收道人,狝氏两县地盘,以及轲比能部迅速撤出部族人马过程中很快度过。

代郡原本的边民们知道刘晔已重夺回三县境地,鲜卑恶狼终得放弃对他们的压榨后,纷纷泪流满面,自发在刘晔大军经过的乡,里,县组成欢迎的人群,口中大声喊着“汉军无敌,安平侯仁慈!”,将自己心中百般滋味最后汇聚成之浓浓感激以这种简单而直接的方式稍加表达一二。

原本藏匿于山林中艰难度日的边民也渐渐接到消息,纷纷离开毒蛇猛兽层出不绝,性命时刻受到威胁的原始密林,重新返回原先所住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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