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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蒲梦寻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袁熙表情淡然道:“全凭父亲作主。”

看着他那无一丝表情变化的脸孔,袁绍心中一痛,点头道:“今日天色见晚,你这便回去歇息罢!”

“是!孩儿告退!”

袁熙恭敬一礼后,便退身出外离去了,随后袁绍着属下找甄家提亲不提。

……

七月初,当刘虞见到袁绍所谓使者后,依然大怒严辞斥责,连引其进入的田裴也少有地一并责骂了几句,让其面上无光极是恼羞。

将袁绍使者扫地出门后,不过十日间,刘虞便听得手下报来:属地内多有百姓口传刘虞“自想称帝”谣言,让他真是又怒又惊,教人前去辟谣后,他思量着袁绍已两次进这“奉迎书”,他虽身正心直,却终觉此事需得派人前往长安,直接与天子刘协表明心迹才是。

于是,他便招集下属,要他们推举一人前往,却不想现今眼着着冀州袁绍与公孙瓒大战便在眼前,通往长安道路可算九死一生情况,田裴一伙皆默然不语,最后田丰听闻手下报称,玉田县有一名为田畴之人,名声才学显露于外,却是另支田氏,与田裴不是同族,在细作探查后,他确定此人胆色过人,智勇双全,便于第二日禀于刘虞举荐。

刘虞初时听着又是一位姓田之人后,心底便是一阵烦躁,在听得田丰细讲后,却知晓田畴根底,抱着“先见一面”态度的他便派人前往玉田相请,到七月十日后,田畴来到蓟县受命,刘虞单独见之后,果然见其如田丰所说那般有胆色,谋略武勇皆长,更兼得于汉室忠心一片,只因年龄仅为二十一岁,先前报国无门罢了。

刘虞大喜下,再想起刘晔先前无奈出征,实则几乎无有半分可能救出天子情况,后来入得六月后便音讯断绝,他虽担忧却终是无有他法解决,便告之田畴前因后事,教他入长安见过天子后,细观当时局势情况,若事不可为便讨一诏书,直接教刘晔回兵,以后窥得良机再来相迎!

田畴对于刘晔这位名声早传,此次更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对于大汉忠心耿耿的“安平侯”,心中早就仰慕已久,连声应下,只愿早日到得长安,希望能解刘晔现时极有可能进退两难的困境。

随后田畴拒绝了刘虞要给他百骑以壮胆色提议,只带同乡二十少年骑从,身着便服走小道出居庸关,从塞外经朔方,再入并州由山径小路径奔长安,终于在两月后历尽艰难波折,抵达长安得以面见天子刘协……

【26】迁民移居洛水畔 施行屯田解隐忧

六月底,刘晔大军经过现时雄伟依旧,却无人把守的虎牢关,历二十日到达千古帝都——洛阳。

董卓昔年烧毁宫殿、民居之残破遗迹尚在,整个广阔的城池内,便只有那次诸侯会盟后孙坚所建祭礼草堂,以及后来的诸侯大营。

现今辖管洛阳的河南尹境内并非全无百姓,董卓迁民时因时间紧迫而鞭长未及,于山林间,多有百姓遗漏,更兼得前两年各地争战,也有部分走投无路的并,兖,荆州百姓迁入,只是不敢居于现时人迹不至,残败不堪的洛阳城罢了。

到达洛阳后,刘晔并未即刻起军再向函谷关进发,而是就在洛阳城原先诸侯会盟大营中驻扎,各分将令,着一千兵卒即刻把守住虎牢关以防万一,再派出随军的九千民夫并着三千保护他们的军士,请他们分散前去探访此地百姓并传达他的诏令,教其集中于洛阳城南、城东一带洛水下游。当然,依照老规矩还是按例加发晌钱,只是留待以后回到代郡一齐发放罢了,有刘晔之前信誉保证,这些本就对他感恩戴德的民夫百姓们自然无有不从。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现今刘晔军士虽然经过任丘一役充足补给,却也只能支撑到十月底罢了,因此刘晔现今便着力于解决此最大问题,否则不仅进兵长安是个虚妄想法,便是最后想全身回兵那也只是笑话——没有粮草的军队,等待他们的只有溃散一途罢了!

早在起兵前,刘晔便想到这个问题,为解决这注定的难题:他不仅下令于代郡商会明书,若商人运粮送于洛阳一带后,可按现时粮价五倍收购;当然,这亦只能算一时之法,相对于算上民夫总共两万五千的刘晔军队来说实在太少且不能保证后续稳定;于是刘晔于出发时便下令带足粟,麦种子,算准时间正好于六,七月间可种下,在十一到十二月间便可收获一次,以解粮草之急,作好了长久僵持打算。

有代郡并着公孙瓒属下知晓刘晔行事风格的民夫现身说法,分散于河南尹各处现时生活困苦,根本只靠野菜,树皮,极少靠打猎为生的百姓们听闻有粮食可种,且收成后自己可留三成,足够温饱后,纷纷拖家带口,随着这些民夫回到洛阳,由刘晔使人统一安排,领取种子后再根据其各户劳动能力划分田地,记录在册。

这次随军的百余位“安阳书院”的少年们可算真正“人尽其用”,大部份细节事务都是由能识文断字的他们一手经办,有刘晔不时指导,他们于政事处理上亦很快从最初的不知所措走到成熟,毕竟现在只是些细节工作,并不算难度很大。

七月十日,所有民夫依刘晔先前吩咐,只遍访了七日路程内之隐匿百姓,带着共计十万其中有劳动能力的七万青壮百姓全数返回,再经过十日忙碌,领到粟种的百姓在军士们的帮助下将种子播下,洛水中下游百万亩良田重新被耕作,只需熬过近五月时间,便可收获。

当然,军士亦有种植任务,所开垦之地被称为“军屯”,与百姓们的“民屯”区别。如此一来,刘晔便成为了继徐州陶谦之后,第二个正式采用“屯田”制之人。

商人逐利而动,有代郡商会那明码标出的价格,心里盘算着只需顺利交易一次,便足可获四倍以上暴利后,其中自然不乏敢于冒险者。从徐州,淮南一带收购,或者本就囤积众多粮食的商人们,背后有当地豪强势力支持的,明日张胆;没有的,则巧借名目,暗渡陈仓,纷纷转运大批粮食向洛阳而来。

手下瞬间多了十万百姓需要吃饭,自然使刘晔更有些焦头烂额,原本能支持到十月底的粮草,便是缩减用度,以最低标准供于百姓,亦只够到九月中旬罢了。

当然,军队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作出这种自断后路的蠢事——先不说会于士气大大不利,只是没吃饱肚皮,又能指望士兵们有多少战斗力?

正因为如此,先后运输共计三十万石粮食到达洛阳的商人们可算解决了刘晔的燃眉之急。

“信用值钱吗?”

刘晔用来买粮的支付方式便很好地回答了这个疑问。

“打白条?”

没错!刘晔行军本就艰难,当然不可能带着太多黄金钱物。于是,画押上他的大名后,商人们便可凭着“安平侯”大人那独一无二落款笔迹风格的“便条”,于代郡商会领取相应钱物。如今这种情况也是刘晔当初与田丰商量着,只为加快商业顺利流通而灵机一动间搞出这个商会所不能想到的。

“没想到自己现在随手一划的字据,也可值黄金千两……”

九月三日,刘晔在洛阳城新建的府邸内,送走一位刚从邺城经河内前来送粮的大商后,回想起前世那种平平淡淡,虽谈不上贫穷手中却也没多少钱可用的生活,不无自嘲地想道。

放下心中小小的追忆杂念,刘晔取出斥侯回报后,已渐渐成形的洛阳附近地形图细看,恰在这时——

有典韦进堂禀道:“子扬,有信报传来,函谷关现有两处,一为秦时所置滨临大河之‘秦关’,另一处则为弘农郡新安县东之‘新关’,秦关现时虽已废弃,因其地势险峻,亦有千余军士筑寨把守,新关则约有一万军士守城!”

“哦?……吾已知晓。常文,你且说说:我军有无可能将这雄关拿下?”

刘晔一边细看斥侯报回情报,并在行军地图上标明情报中各处相应的地理位置,兵员配置等等,一边却头也不抬地问道。

“吾军实则有兵卒一万五千,但若攻击如此雄城关隘,只怕……”

典韦不长于兵事,但对于这种常识性的理念却能清楚知道,他见刘晔表情不变,依旧在那里圈点地图,便索性继续说道:“古之圣贤有言,攻城方需得三倍于守军,这才有可能强攻下城池,但若如同函谷关这种雄城,敌军若死守不出,只怕十倍军力都未见得可下其关!”

“不错!看来常文你进步极快,已能将这种战略性理念说得头头是道。前途艰险,从起兵之日起吾便清楚知晓,现今我可借稳扎稳打,补给后勤为名先在此地发展民生,解决粮草这后顾之忧,但毕竟我是奉诏要进京都,等到十一月底粮草收成完毕,终究还得进兵,否则……”

刘晔先是赞扬典韦几句,说到后来却又是有些愁眉不展,一个函谷关便已如此棘手,那后面的潼关,以及长安又如何应付?

【27】慈不掌兵古贤训 火烧连营十万兵

在田畴再过七天便可到达长安这个日子里,幽州蓟城——

“明公决意攻击公孙伯珪,属下只再谏言一句‘自古攻战皆需明正言顺,要讨伐现时兵力大损的公孙瓒,明公却宜通报军民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如此不仅能得百姓全力支持,更可使敌军将兵、治下百姓觉得理亏,无法发挥出全部战斗力。此是为万全之策!”

田丰起身道出自己想法后,见到堂内众人皆是不屑之极的脸色,心头一动便再补充道:“此是为镇北将军刘子扬出征前与丰细讲,留下锦囊中所述‘非战,则需凭藉,使出师有名!’之语!”

听闻田丰抬出刘晔招牌来,田裴一众属官这才面色稍稍收敛,而刘虞脸色也好看了些。

不等刘虞细细发问,便有田裴请言发嗤笑道:“刘镇北的确才智过人,然田别驾说他出征前便预料到明公会面对与袁本初争战失败的公孙伯珪?这说法是否太过可笑?便算他眼光长远能料到今日之局,然则明公是为幽州牧,更兼得数次加封,能加督冀,青三州军事,是为上官,讨伐公孙瓒这‘私自举兵攻伐别处,形同叛逆之人’还需得别找理由?”

“更有兵家常言:‘兵贵神速’,此时他公孙伯珪仅有兵马不足一万屯于蓟县小城,而明公却有大军十万,此时不攻更待何时?亏得田别驾先前一力反对明公攻击,见理亏事不可为后又抬出刘镇北那不知真假的所谓‘锦囊’一事,孰非可笑之尤?”

田裴这一席话道出,让对他渐渐防备极深的刘虞都觉得极有道理,那句‘兵贵神速’更是瞬间打动了他,索性立时决议道:“从事言之有理!时不我待,鲜于银,鲜于辅听令!鲜于银任都督,统领十万大军,鲜于辅副之!汝二人即刻去整顿大军,两日后必须能起程往攻叛臣公孙伯珪!”

“至于监军人选……”

鲜于银兄弟纷纷起立大声接令后,却听闻刘虞在委任出谋划策,更有监管军事的监军上又踌躇起来,显然他心里听了田丰所语,知其一般不会空口说白话,有刘晔意思提醒,他自己亦不想让田裴再占了监军之这重要职位。可不派田裴,那却再无合适人选,毕竟田丰孤掌难鸣,无法镇住台面。

且如若此关键时刻不给田裴为代表的田氏家族颜面,谁料得他们会否有过激反应?毕竟现时公孙瓒算是暂时落难罢了!

思索半晌后,刘虞眼前一亮肃声说道:“吾亲领监军一职,田从事且带好一干幕僚随军为吾出策;田丰,委汝暂管内政诸事,保障吾等后勤粮草事宜,不得有误!”

“遵令!”

田裴眼中闪过一道意外之色,没想到刘虞在这事上出乎意料地亲自上阵,让原本以为趁此机会可耍些手段拉拢一批军中将领的他如意算盘不能拨响。

与之相对的,田丰眼中闪过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精光,只是敛礼应命,却不想他心中现时又在如何思想?

……

公元191年9月5日,这天的天气不算很好,天空中尽被暗浓无边的一层层阴云铺满。蓟城东门外,十万大军直排到数里外,各自执兵在手,整装待发,每个士兵那冷漠麻木的脸色聚集一片,让苍茫大地也笼罩在一片战云之下。

由刘虞主持,鲜于银亲自祭天,道出誓师词,再冷声下令“大军开拔”后。十万大军那一片看不清边界,身上暗红色戎装连成的一片似乎无边无际的洪流也给了刘虞及他身后众将,田裴等人以无穷的信心。

昼夜急行军一日后,终于在6日清晨到达蓟城东南五十里的公孙瓒新筑小城外,将其团团围住。

现时,公孙瓒的部曲正因需得加强各地防御来抵挡袁绍的攻击,故而多放散在外。一觉睡来发现原本以为没有魄力的上官刘虞竟然玩出这一手,确实让他措手不及,仓卒间第一反间便是欲从东门逃走。

谁知甫一试探交战,公孙瓒便发现刘虞的士兵久不习战,军阵散乱之极,更又听闻刘虞下军令不准骚扰百姓,军队皆驻扎在旷野之地,往来小城便需得不短时日,如此一来,见到刘虞军士攻城不利,久久无法攻下小城,虽然自身亦伤亡不少,可公孙瓒却心中一狠,动起了心思。

9月12日,公孙瓒挑选精兵数百人,见刮起东南风后,便于夜间亲自带队,出城摸进刘虞大营顺着风势放火,大火一发不可收拾。

刘虞哪能料到处于劣势的公孙瓒竟敢出来袭营?便是戏志才提醒正忙着暗下拉拢军中将官的田裴,教其进言让刘虞防备,被其大笑以“不可能”拒绝后,他自己都相信经过围城一战连日消耗,最多现今仅有五千余兵马的公孙瓒最多想着如何突破防线逃走,故而多有顺着刘虞心意进言,教其加强四门防守力量,反而对于大营未再作提醒。

水火无情,当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到整个方圆十五里的大营后,趁着惊慌失措的刘虞士兵炸营,公孙瓒再令小城中所有兵士此时借势杀入!

……

此役,刘虞损兵七万,其中一万被公孙瓒俘虏后坑杀,三万被烧死或自相践踏而死,另有三万炸营后逃散,先前的十万大军,转眼间便只剩两万余士气低落,于回程中不断逃散的兵卒!

被亲兵抢出,胡须,头发皆被烧去不少,脸上布满黑灰形容狼狈不已的刘虞见到身后那冲天而起,将天空似乎都映照得红艳一片的大火,心底一阵阵绞痛,此时的他方才想起从来都反对攻击公孙瓒,并且真有可能留下锦囊嘱托田丰进言不让他主动攻击,现今亦不知情况如何的刘晔这位女婿来……

【28】田畴讨得退兵诏 刘晔震惊疑问生

“什么?刘幽州惨败,被围于居庸县城?!”

同样的惊问声先后在长安与洛阳响起。

于9月10日抵达长安,绕过李,郭两个得以入殿拜见天子的田畴,先说刘虞之托付,细表其忠心大汉,所谓“称帝”妄语尽是谣言。

刘协在派出刘和前去幽州求援后,便一直处于身边无心腹可用状态,今见田畴精明过人,更兼得一片忠心,不惜经过危险无比的塞外,又过奇险山径入得长安只为完成上官托付,当然心下暗喜,欲留其在身边为骑都尉之职,倚为臂膀。

田畴以“复命任务在身,且国家多难,草野小民,不可无功徒受荣宠”固辞不受。退朝后,太尉杨彪,司徒黄婉,司空淳于嘉这三公,以及太傅马日磾皆着下官先后来请,以奇田畴之才为名,纷纷透出招揽之意,却被他一一辞却,心中只有对他提拔大恩的刘虞一人,如此忠心耿耿,更令朝中众多大臣赞赏钦佩不已。

此时长安的李傕,郭汜二人并未得到“刘晔大军驻洛阳,正准备攻击函谷关”消息,依旧不时相互拆台攻伐,好不热闹。

他二人如此相争背后,却又少不得一个人的影子——挑起西凉众将拼死一战勇气,败吕布,杀王允,控长安,一手造成现今这种混乱局面的是他;而现在两人相互不待见,最终引兵相向的还是他贾文和!

长安城的一举一动,都在暗下布置后眼线极多的贾诩尽数掌握之中,田畴之事,他当然知晓,也正因为他的故意不理,这才有田畴现今在长安行事顺利,大受朝廷重臣笼络局面。

如此一来说他忠于汉室,那是无稽之谈;完全不忠?那也说不过去他现今所作所为。

或许——他仅仅是为了一展才能,舒展心中报负,将整个大汉当作棋盘,自己作着那操盘手,享受一番天下尽控于手掌间的别样滋味?

田畴接到刘虞败阵消息,是在10月6日,正是他暗自联络,已然知晓长安西凉军团各处防御布置,包括防守洛阳一面之两处函谷关、潼关;武关,青泥溢口关。

只需对兵事稍有了解之人,看到上面各处皆不少于一万的兵马,再想想刘晔那只有万余的士兵,便可轻易得出:“就算刘晔了得,能连破数关,但他剩余兵马不会超过三千!”的结论,何况于领兵作战亦属精通的田畴?

于是,田畴进言刘协,将刘虞意思说明,请其下诏,明言现在时机不合,只得待适宜机会再来相迎。

刘协经过田畴一番细讲,心中那火热的希望瞬间冷却,清醒下来的他才发现自己先前下诏的幼稚——根本不懂兵事的他,如何能理解:进兵数千里,无后勤保障便等于无根之木,不过数月间无粮食辎重补给,便会处在军无箭,士无粮的必败境地?

何况还有十数倍于刘晔,更据有险关雄城可守的西凉悍卒敌人?

刘协,无论他多聪明好学,毕竟现时仅是个十一岁的少年罢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同样,他下了诏书,便是再不合理,只要刘虞和刘晔是忠心汉室,那就必须得去做!

如今被田畴当头喝醒,刘协虽然心底失落,可也很快转过念来,默然点头,传下口谕,使田畴可告于刘晔,教他“随机处事,若事不可为,可暂退兵。”

顺利讨到口诏的田畴便是在这种大舒一口气的心情下接到了刘虞败阵被围消息,顿时大惊。想着自己在长安鞭长莫及,焦虑非常。正在他考虑着是速回幽州与刘虞同生死,共存亡;还是即刻起程绕并州入洛阳一带查探极可能便驻军其处的刘晔,将口诏传到,与之一起回军救援。

田畴因不知刘晔情况,怕其经这数月时间,极可能早被心怀叵测的诸侯吞并,故而踌躇不已。这时,有一位客人前来拜见,直言田畴现时刘晔便在洛阳一带屯田演兵消息,偏偏他却不愿告之名姓,只说是其主人吩咐前来相告。

想着刘晔一直以来的精明,田畴信了这个有九成把握的消息,立下决心拜别天子后,带着侍从出城,绕道河东,渡黄河前往洛阳。

……

刘晔接到这个消息是在10月20日,正是在诸事计定时刻。因为先后得数十次商人运粮前来,已基本解决粮食大问题,故而只等一月后收成,便可立起大军攻击函谷关!

当他震惊无比的问出那句话时,脑中纷乱无比,口中自语道:“元皓、翼德?你们全都将我交待的话语当作耳旁风了!?”

“主公!难道出兵时你便料到会有今日之局,故而再三交待张将军,田别驾,要他们按照你的布置行事?”

典韦与赵明对视一眼,见到刘晔现时震惊恼怒之色全露于脸面,与平日那种渐渐喜形不露于色大相径庭,顿时心中各自一惊,由赵明小心的出言问道。

“那是否因情况变化太急,张将军及田别驾未及反应?”

见到刘晔默然点头,典韦也将自己心中疑惑道出。

“不可能!”

刘晔愤然起立,斩钉截铁地说道:“翼德镇守代郡,他不及反应确有可能。但吾临走前授于田元皓之第二,三个锦囊,明言若是刘幽州决意起兵后一齐打开,其中说得分明:‘公孙瓒必会袭营!教他时时准备救援!’只需提醒一句,让刘幽州稍作提防,便是不胜,又岂会被火烧连营,十万士卒几乎尽墨?!更有那五千精兵,在合适时机杀出,他公孙瓒焉能不败?!”

“这……”

典韦与赵明这才知道其中还有这般隐秘,对于刘晔能如此神机妙算,知晓先机,他们算是见过好几次,现今再听闻却依旧是震动无比,能料得数月之后准确情形,那依旧是骇人了些,这只怕也是刘晔要借于田丰之口转述给刘虞,顾及早早说出反而会起反作用的原因了……

同时,他们知晓前因后果后,心底同样泛起了与刘晔同样的疑问震惊——

田丰那里,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01】穷则思变立清醒 刘晔幡然悟己途

“汝等速速前去准备,三日内,吾必须要起兵回转!”

接到消息后,刘晔毫不犹豫便下达了这个命令,着属下各级将官前去整顿军队。

“老大,你是奉着天子诏令要进京,现今不顾而返,恐怕会招天下人唾骂指诋啊!”

赵明见众多下级将校应命而出后,室内仅剩下他,典韦还有刘晔三人,赶忙将自己担心道出。

“不错!子扬,你得多加考虑才好,现今回师,便是不顾现今洛阳十余万百姓,吾等军粮都不够一月之用,莫如再等些时日粟谷收成以充军粮后,再作打算,否则行军途中用粮更巨,若再逢得各处诸侯围截,实在……凶险难料!”

典韦对于官府乃至汉家没有好感,他所担心的也就是真性情待人的刘晔——这位以兄弟相称的主子罢了!

“幽州情势不知,若连家人都不能保全,并且根基不存,我刘晔又凭什么来保天子?难道就凭现今之不足万五,缺粮少箭的部曲么?粮草辎重不足?哼!沿路寻机再‘借’便是,想袁本初亦或公孙逆贼会很乐意!”

经此噩训当头一棒,刘晔深切地体会到了——自己先前走入了岔道!

以前他是在奋力与命相争,潜意识想尽快融入现时刘晔这位宗亲角色,故而多受挚肘而只得被动应付一次次接踵而至的挑战。但人力毕竟有穷,所谓“料尽先机,布置周全”那更是笑话,现在的他清醒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重生为人,当尽掌主动于手,凡事有我不由天!

否则“一子错乱,满盘皆输!”,倚仗着那愈来愈少的先知经验,总会有始料未及的方面,现在幽州的情势就明白的说明了这个问题。

现时的公孙瓒就算是输给袁绍一阵,可毕竟还算势力最为强大的军阀,若是再出意外,只怕代郡都可能保不住,到那时,根基不存,亲人不在,他刘晔重活一世意义何在?

“哈哈哈!我先前放不开手脚,凡事多受束缚,却终有今日之局!从今往后,我不讲虚套,只为亲近之人谋虑。为立身安命:权势、地盘、实力、谋略,无所不用其极!想我来就是凡人一个,何必因着后世如何而给自己强加枷锁?只需秉持‘凡与我为敌者,任你是谁,尽数扫灭’理念便是!天子?汉室?与本来的我有何相干?通通见鬼去吧!”

刘晔心底一横,瞬间明确了自己以后行事准则,不再拘泥于礼法世人评判为限——管它许多,不为友,便是敌!

本来这世界上所谓汉室宗亲身份就不属于他,那又何必为此反受牵制而无法随心意行事?将所有现代理念,原本客观身份全数融入这个时代,本就不是可取之道!

经过此事,刘晔再次成熟许多,完全准确地定位了现在自己的位置与将来应当采取的行事理念,却可算因祸得福,毕竟现在局势未到不可收拾地步,若他醒悟得晚些,谁知道会否发生让他无法预料,甚至使他无法及时反应,而终至万劫不复的事件?

“不错!子扬,那天子不过十余岁小儿,如今汉室威仪丧尽,正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子扬尚且不能自保,又凭何去保他那不知根底,将来昏庸亦或真正爱民的皇帝?俺早就想说这话,只是怕子扬你不待见,现在这等时刻,正需你立下决断,想想天下宗亲数百年来,他堂正汉室又怎般相待?”

典韦怕刘晔现时悟得不够彻底,索性将自己一直以来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观点道出。对于刘晔经过这许久相处,自然知道他不是迂腐愚忠之人,对于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语并非听不进去,更不会妄自独断专行,动辄擅杀大将。

“对!老大,你莫要怪典将军直话直说,其实我亦有类似想法,这次我等千里进军,只要稍通兵事之人,便可知其本就极为可笑幼稚,只是因为所谓‘君命’及刘幽州明示‘军令’,两者相合故而不得不为之,此次回兵若是能掌握局势,老大你就立下决心,将姓田的那党小人全数斩尽,想这次败阵肯定与他们逃不了干系!无论你如何行事,我等下属一力支持便是!”

赵明见到刘晔暂未出声,怕他真若怪罪起典韦,闹得上下不快反而不美,索性仗着自己与刘晔亲近,也将自己同样想法说出,表明心迹欲要劝服刘晔,让他不再如先前那般拘泥于世俗看法规矩,难以果决处事。

“哈哈!看你们两个那一幅担心模样!我刘晔是什么人难道相处许久还不能清楚得知一二?小明吾视之如弟,常文吾视若为兄,皆是我先前所言亲近之属!实话讲来,我先前倒还担心你们思想会有反弹,却不想反倒是我落后一步,没你们醒悟得那般早前。”

“哼!公孙瓒?汝敢大军压境,动吾岳父,若回军后代郡未失,吾誓要将你从速扫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刘晔先是大笑两声,倒令典韦两个摸不着头脑后,这才将自己想法全数道出,同时直接表明心迹,有机会返回后立时便要扫平公孙瓒!

“主公英明!”

典韦与赵明大喜下抱礼一礼齐声吼道。

他们两个再细看刘晔现时长身起立,收敛微笑表情后漠然望向北方,浑身似乎尽数散发出一股股彻骨寒意的模样,却纷纷不自觉打个激灵,心底高兴刘晔能这般快转过念头同时,亦直觉的感受到:不过短短一刻时间内,刘晔,变了,变得——

更成熟更果决,更像个上位者了!

【02】两难时喜得田畴 布局终统兵北上

10月23日,当得知刘晔大军需要回转消息,后来陆续聚拢,一共十五万的百姓们纷纷大是惊骇,若失去了刘晔大军保护,他们岂非又成了诸侯争战的牺牲品?

于是,百姓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举家皆来到刘晔设于洛阳城的军营外面,纷纷跪拜祈求刘晔垂怜。便是走,也求能带上他等百姓。

只有亲身体验过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才会发现处身乱世,只要勉强能过活下去,便算是天大的好事。与此相比,所谓留恋故士情节,实在不算什么。

十余万百姓围满于军营之外,这种情形虽然刘晔心底早有类似预料,却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人数也如此之多。为防意外,顿时一阵好忙,连先前定下的三日后准时出发也因此而耽误,仅是劝解百姓,明言刘晔会想出应对办法,教他们散开归去便用了整整两日时间。

洛阳实则亦属易守难攻之地,只需要东面一千兵马守住虎牢关,西面扎营于函谷关之外,北面扼守河洛港,便足可使之固守许久,再加上若留一位精明之人在此,挑选精壮百姓从军补充,这里便可再成为固若金汤的据点。

于军中选出三千余无家眷拖累,可以留下的兵士倒是极快,只是这留守人选问题却让刘晔又犯了难,镇守洛阳之方圆五百里地界,集军政于一身,这显然不是赵明以及典韦能应付过来的。

至于安阳书院那些少年,任下级官吏有余,就任官长却无论资望以及才能都显然差得太远。

“携民北上?”

这是十足的取死之道,军队行止自有纪律规定。带着百姓,无论行军速度还是阵势安排都有大大的漏洞,乍逢敌人袭击,这些百姓只会给刘晔添乱而不会有丝毫助力!

但若放弃洛阳这一片将来必是兵家必争之地,刘晔又颇为不甘,怎么说他都倾注了数月心血于此,哪想这成果被袁绍或者曹操轻易接收了去?

在这样的两难处境下,刘晔经过一阵仔细思量,终于打算魄力行事,直接舍弃此处,有北地代郡基础在,还怕将来夺不回来么?

便是在这种即将全面起程情况下,刘晔接来下属回报——田畴求见!

于长安通晓极多关节,大撒金钱开路的田畴一路经潼关,函谷关快马赶来,只用了二十天便从长安赶到洛阳,此时正是人困马乏,作普通百姓打扮的他虽满脸疲惫之色,却双目炯炯,极是有神。

这就是于军营中刘晔所见到的田畴模样,刘晔只从听其名后,心底又传来那久违地一阵极为熟悉感觉,便知晓自己又将面对一位三国名士,顿时喜动颜色,亲自于营门迎接,直让田畴惊讶莫名后,对于刘晔如此礼贤下士自然感激不已。

入得营中,一番见礼后,田畴直切入正题道:“刘将军,吾先奉刘幽州之命为使入京面见天子,细述奉身持正,别无二心态度。更兼得其之命,查探西凉叛贼军力布置,知现时将军实则无力一路攻克叛贼据守险关雄城后,禀明天子,求其收回诏令,教将军能自行处事,以后择机再来相助!天子聪颖诚恳,使畴幸不辱命,已讨得亲口令谕,着刘将军随机处事,现时已可退兵!”

“哦?竟有此事?”

刘晔在得到田畴重重点头确认后,心底微微一松,不论怎么说,行事打着大义名头,实际上是有着很大的好处,能不失去自是最好不过。按下此许感慨,刘晔再问道:“子泰年少知名,便是我在幽州时,亦曾有所听闻,前番刘幽州之事,便可见汝之机敢果断、名副其实。现幽州事端再起,汝想必亦已知晓,可现今洛阳情况……子泰可有应对之法?”

于是乎,刘晔便简略将现今洛阳之具体情况道出,迅速说完便直视田畴,看他如何应对。

田畴从刘晔如此说法开始,便已知晓刘晔实际上却是在旁敲侧击,再次试探他的学识之余又隐隐透出招揽之意。显然,他对于“安平侯”之名亦是久仰,更有现时听闻刘晔千里进兵,竟然还能游刃有余地在此地聚拢流民,利用商贾之利解决粮草这最为重要问题,更可见其人精明。于是,他很快转过念来,面色一肃恭敬地大礼下拜道:

“现时洛阳情况,弃之是为太过可惜,然畴料刘将军必有解决之法。想我田畴本为身份卑微之人,学识鄙薄之辈,有刘幽州提拔之恩在前,更有刘将军欣赏之意在后,畴自是愿意从命,谨以残躯效犬马之劳!属下田畴拜见主公!”

“子泰快快请起,得汝是为晔之大幸矣!”

刘晔见田畴果然不愧为聪慧之人,一点便透,更兼得行事果决,心中瞬时有了决断,大喜下亲自扶他起来后,执其袖来到典韦与赵明面前,介绍两人道:“此为典韦,表字常文,武艺强绝,性情爽直,作战勇猛,任虎烈将军。此为赵明,表字子清,武艺精熟,亦属好勇冲阵之将,为偏将军,他为跟吾最早之人,忠心可表,领军作战为一军之将却是足够。”

说到这里,刘晔静等田畴与典韦,赵明分明谦逊见礼后,却直接下令道:“田畴,赵明听令!现今委田畴为洛阳太守,统领虎牢关以西,函谷关以东,大河之南洛阳全境军政,赵明为守洛将军,付汝兵马四千,以后需完全听从田太守调遣安排,不得擅自行事!”

“得令,谢主公提拔之恩!”

田畴与赵明两个皆是大喜而拜,其中田畴未想到他仅是刚投,刘晔便直接委以如此重任,真正作到了“用人不疑”,意外之余更是庆幸自己方才作出的明智选择,对于刘晔也是再添几分感激仰慕,誓要以全部忠心来回报这等知遇之恩。

赵明则是感到自己努力终于有了结果,终可以独挡一面,追上了李政这位兄长,心底自是大为高兴,同时也感受到了肩上重任,于是便将刘晔所交待话语全数牢记于心,不敢有丝毫遗漏。

这日夜间,刘晔再单独召田畴细作交待许多事情,甚至还教他于合适时机派人入长安见一个人……

而第二日早间,刘晔便起大军一万二千直接渡过大河进入并州境内,便欲过雁门关而出塞外,再经镇边堡先回代郡,沿路除了半数地盘属于袁绍外,还有许多未曾统一,混乱之极或大或小的各郡太守势力。

【03】逢亲兵出关求救 得细节将战箕关

公元191年11月2日,刘晔领军渡河至箕关五十里处的阳武县境内安营,自派出斥侯、细作前行,查探清楚现时关内守兵情况,并着兵士前就近寻觅百姓,送以钱财求问此处大势情况,再回报后由上官分析报往刘晔手上。

一日后,刘晔已将现时并州情况梳理清楚——

东面一百二十里处是为河东郡,西面九十里处是为河内郡。

河东郡以西大片地方属于黄巾余部起义军“白波军”地盘,首领为李乐、韩暹、胡才等,约有十余万众,本有杨奉已于去年董卓未死时投降朝廷,得封中郎将领本部三万兵马驻于武关。原本董卓挟天子从洛阳入长安,亦有他们这些屡剿不能胜,怕前后夹击大患,被称之为“白波贼”的几分功劳。迁都于长安后,董卓依旧着李傕领兵继续作战,其间起立白波军的统领郭太在一次争斗中战死,手下有徐晃这等猛将的杨奉也于那时投降,正因为此次挫败,故而李乐等人现今收敛许多,便是李傕因董卓之死后来回到长安与郭汜共同把持朝政后,都未有大动作,只在安心收整实力,或往北发展。

而河内郡所依靠的太行山脉一带,则是号称“百万”的黑山军地盘,其势力遍及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各郡之间,大部两三万人,小部六七千人,合计确实达到百余万之众,甚至连接并,冀两州险峻的壶关都在他们掌握之中。但其各自为战,不相统属,只有常山真定人张燕在继承张牛角帅位后,手下将兵众多,共有黄巾近百万,兵员三十万。且其为人尚算精明,曾遣人至京都乞降,被征讨不胜的灵帝拜为平难中郎将,以贼身而披正规将军名号于身。

然而在前两月袁绍与公孙瓒争斗中,张燕显然站错了队,他选择了实力强大许多的公孙瓒,并派手下大将杜长等人领兵十万相助,却于清河一役被袁绍大军顺手大破,只余下不足三万回转,也让张燕清醒了不少,因袁绍不受他等“贼兵”降表,故而只得收拢兵员,啸踞于太行山中据险而守,倒给袁绍添了不少麻烦。

不论白波亦或黑山,只要是在野战,刘晔便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倚仗重骑兵之利轻松破之——管他们如何人多势众,名称多威风骇人,始终只是缺甲冑在身,利兵在手的黄巾贼罢了。

只是若攻关显然又是另一回事,据险而守对于弥补装备以及兵员素质的差距效果是明显的,这也是为什么以前强悍的朝廷正规军亦或是董卓的西凉兵勇皆无法胜利的原因了。

刘晔正将并州大略情况分析通透后,只在考虑如何细加应对时,忽逢有小校进来回报道:“禀将军,斥侯抓住从箕关中潜出一人,只是无论吾等软硬加身,皆不回吾等问题,听闻将军身份后,他却说要面见将军细说,特押其回禀之。”

“哦?将他带进来!”

刘晔倒是来了几分兴趣,现时年月,一般情况下普通士兵的忠诚度其实不算很高,被俘后为求活命投降,换个主子继续卖命那是常事,却想着这等忠心嘴硬的小兵,只怕其身份若是大将身边忠心不二的亲兵,这才有几分可能。

过了半晌,只见两名将士押着一个年约二十五岁上下,面容普通,一双眼睛却是闪动有神,被捆绑得结结实实,身着普通百姓服侍,一看其身形便可猜测其为士兵之人进来。

“末将为河内张太守部下亲兵张凡,实非奸细,有密事相报,还请刘将军屏退不相干之人!”

看来这位军士果然如刘晔所料,却是客串了一把传令兵,显然是个新手,不知道如何掩饰好自己,故而被刘晔派出斥侯一眼识破,这才有被抓之事。

“无妨,吾帐中尽为亲信之人,有何事汝尽说便是!”

见这小兵却算识大体,也不求刘晔为他松绑,便直入正题,刘晔自然有几分好奇,他现时分析过情报后,已知河内太守便是张杨,也就是吕布的知交好友,后来曾动念起兵相救的那位,却是想不到张杨不在西边的河内郡治所怀县,却跑到这百里之外的箕关来作什么?

“是!回刘将军话,吾家主公原接纳当初讨董后引兵而来的袁本初,后助其夺翼州事,破黑山贼于毒部于邺城。然主公他却是心向汉室,见袁本初行事野心渐大,无半点曾任关东联军讨董盟主,为朝廷尽心力作派,后来败于公孙瓒更是去求董卓这贼子前来劝和,可谓不要脸皮之极,因此我家主公渐不受袁本初待见。”

这名叫张凡的亲兵却是先说明张杨与袁绍的纠葛,且细说张杨有兴扶汉室意思,倒令刘晔颇为好奇他下面会再说什么,也不去打断,只静往下听。

“中平三年张举,张纯叛乱时,曾与鲜卑数部有暗自结联,朝廷担心当时的刘幽州无力征讨,故而发出请诏,向匈奴单于借兵,单于应下后派其子於夫罗领骑兵三千入并州,却不想到得河内郡时,已闻得刘幽州破掉张举叛乱,故而回转,却不想中平四年,匈奴发生政变,其父羌渠被杀,须卜骨都侯被立为单於,故而於夫罗率众赴我朝申诉苦情,不得朝廷准许回转,他便留于并州境内。孝灵帝陛下驾崩后,於夫罗乘黄巾贼乱,跟白波贼合流先后寇犯晋阳,河内,攻怀县不克时被吾主公以大义责之,故而归降,后一并依付于袁本初。”

“现时见袁本初渐渐对吾主公起了疑嫉心思,於夫罗屡劝吾主叛变,举兵往河东就与白波贼众共存,却被吾主严辞拒之。却不想他于月前忽然尽领属下五千兵马,假借令信领一万兵马挟吾主出怀县,投箕关守将白波贼胡明而来。吾主公思及从未对不起袁本初,故见机派卑下逃出,欲往邺城求援于袁本初,请其发兵救之。今卑下听闻刘将军正是刘幽州之婿,亦属大汉宗亲,便请将军看在吾主公对朝廷一片忠诚份上,发兵直攻箕关而救之,打明旗号,却比袁本初军队更能领於贼心疑,使吾主公不致受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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