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为张壮士松绑!落座后再与吾讲关中细节。”
刘晔大喜下令道。
正愁闷着只怕需得硬攻不知根底的雄关,便有这等好事送上门来,由不得他不喜。同时他也深刻地体会到了治军严明,军纪肃然的好处——
若是没有“不许妄杀无辜百姓以及可疑之人”的严格军令,也许这张凡早被不耐烦的斥侯们顺手一刀斩却,丢于野外了事,哪还有这等细秘之事报来?
【04】典韦矢志破雄关 万事俱备待东风
箕关,形如其名。接连于两山,地处峡谷,外宽内窄,形似箕斗状,故而得名。
其连接河内与上党两郡,若不通过此处则需绕道河东,多走近四百里,故而想加紧时日赶回的刘晔便不得不打算强行攻关,否则便要多浪费近七日时间。
原本箕关被白波军胡明占领,关内有守军八千,现今虽有於夫罗挟兵一万相投,使关内守军达到近两万之数,天幸赶巧有张杨亲卫张凡这呆在关内十数日,已然摸清其中布置究竟,更知晓一条可绕过关墙直达关内的山涧小道的能人被刘晔所获,如此反令他可从容布置,攻关难度骤减。
毕竟现时无论胡明亦或是於夫罗,都不知晓突然领兵而至的自己,以骤然袭无备,已然占据先机!
于是,知晓所有细节后,刘晔聚拢属下众将,即刻便派发军令,欲要迅速破关。
一番皆是顺利,自有各部校官领命前去准备,只是在挑选人选随张凡一道经小道而入关的问题上,刘晔颇为犯难,此位置可谓成败之关键,偏生入敌重地,又属凶多吉少,非勇智兼顾,敢为者不能担之。
现时手下人才急缺的刘晔此时又深切的渴望起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人才来。说白了,他现时手下只有张飞一人能勉强算是合格者,其余典韦虽勇,然则谋略不足,易怒受激,略显不足。赵明,周方,郭占等等皆是为一地守将,一军将领足够,再多却又是不行。
想及此处,再考虑到现时的严峻形势,刘晔心下一狠便朗声道:“突袭队由吾亲领,常文汝需得统领重骑兵大队,见关门打开便作为先锋破关而入,如此大势可定!”
“主公不可!”
自然一干属下,无论亲兵还是未曾接令的下级将校们皆随典韦一齐跪下急拜道。
“主公身系一军安危,此突袭队虽然关键,然韦自信能担得此任,原誓死破落关门!至于重骑兵营则交由吾之副将统领,有主公居中指挥便可料定无虞,主公亲身犯险,岂非置吾等下属于羞愧万分境地?”
典韦带头大声将众将心声道出,同时各校官们亦纷纷出言,自荐担此职位。
古语有云“主忧臣辱”,若是在关键时刻都得令主上亲身历险,那要他等臣属何用?
“汝等且起,只是这一职位并非勇武难当便能胜任,到时无论发出令训时机,以及临敌应变皆需适宜,这才能完成任务。如今逢得必须尽快赶回北地,吾等又只有二十余日军粮,箭羽亦渐不足之严峻形势,吾为一军主将,岂能坐视尔等众将白白抛洒热血,或无功而返?”
刘晔见得众人反应,心下自是感动不已——
患难见人心,这一干或跟他足有五年,或仅年余渐被提拔起来的心腹们,逢得如此危难时刻皆是不畏艰险,要替他作这极可能身死无回的位置,可见刘晔一直以来诚以待人,宽待下属作法大属正道,比之尽用严酷军令聚合一起的军队又何止多了几分转圜余地?
“主公勿忧,末将典韦敢立军立状,保证完成任务,否则不需主公动手,吾自提头来见!”
典韦那严肃的面容似乎依旧如往日那般的鼻眼眉头,面颊嘴唇。可他这般一心请命,整个人透出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一往无前气势后,无论是刘晔或是其余将校,都觉得这位面容丑恶的将军此时高大亲切无比,令人心底由然兴起一股崇敬之意。
“好!常文,我刘晔向来便视汝为吾之兄长,今次兄长心定要为愚弟分忧,吾何忍拒汝之一片情谊?这将令吾给你亦可,休提什么军令状之语,便是情况不对,吾宁愿此次攻关不得,必需绕道都不愿失去一位兄长!你若答应吾之所请,见机不妙从速退回,吾便即刻授令于汝,否则还依先前计较,吾自亲往之!”
刘晔眼中闪出感激之色,语气虽然严肃,便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真挚,对待下属真正作到了“以诚待之,爱护由心”这也许便是刘晔与现时任何一人皆不相同的特点之一罢!
也正因为如此,在以后漫长的争战过程中,刘晔属下便是区区下级校官,在被俘后都极少投降,令其余诸侯皆不知刘晔使了什么“妖法”,能令下属如此忠心以待。
“是!末将答应主公所请便是!”
典韦眼中亦是闪过一丝坚毅之色,直接便应下刘晔所语,大声回应道。
“好!以下再有中,后军布置,诸将且听安排……”
授于典韦军令后,刘晔再一一派分任务,将统筹行军,传递之暗语,讯号意思说明,只教各部齐心运转,合兵士之利,力争一战建功。
……
11月4日,寅时六刻,月亮依旧圆挂中天,离太阳升起还需要一个半时辰,绝大多数人皆处于安静睡眠中的时侯。
映在月色下,可以模糊看见,影影绰绰看不清有多少数字的黑影渐渐逼近到了箕关那高约十丈,雄壮不已的关墙外约一里处。
凑得近些,只见人含枚、马衔铃,兵士们皆是小心的就着清冷的月光检查随身装备,在混乱的战场上,它们就是保障自己与袍泽们生存下去的凭藉。
刘晔立身于前阵,只是安静望着箕关方向,等待那成功的讯号——吊桥落下,关门大开!
他心中默默地为着典韦祈祷,期望这位经过再三嘱咐的兄长能顺利完成任务,便是应了那万一之数,亦能安全退回……
此时万事俱备,只待着那逢得胜机的东风到来!
(二更到了,等下十一点再更下一章.)
【05】斩索落桥典韦勇 铁骑破甲敌心寒
时间静静的流逝,再过了两刻,已至卯时,而根据张凡估测,顺利打开关门时间应当是在寅时七刻,难道典韦那里出了什么意外,致使他们不能顺利完成任务?要知道,现在时间每过一刻,天色便会渐亮几分,暴露的机会便会逐渐增大!
当时间终到卯时二刻,刘晔心渐渐沉了下去,看着已泛灰白的天空,咬咬牙便欲传令退兵——不论怎么说,若是关内有了防备,除非守将胡明脑袋进水要出关野战,否则没有攻城器械的刘晔绝不可能攻下这等雄关!
将战争胜负寄希望于敌将的愚蠢上?这不是正道,刘晔也不会去赌……
“想必典韦那里行军途中遇上麻烦了罢?若是如此,依先前约定他却需得返回,时不我待,却是无奈……”
正在刘晔已叫来传令官,立时便要下令撤兵时,忽然便闻得箕关城墙上随着一声清晰的惨叫声后,报警金铃顿时齐响,同时关墙上传来一阵阵接连的喊杀声,不过片刻后刘晔便清楚地听到典韦那粗犷的大嗓门吼道:“天兵下凡,尔等还不投降!”
随后便见得那七丈余高的吊桥绞索似乎被典韦连喝两声斩断,砰然落下,一声巨响后,直震得地面一阵微颤,腾起的尘烟就着那黯淡的几点灯火,便能勉强看清。而那厚重的关门也正发出“吱吱”脆响缓缓而坚定的打开。
“重骑兵大队突击接应!弓弩营跟上抢占地形,刀盾兵,枪戟兵营随同护持列阵!”
刘晔大喜下猛然下令道。
……
箕关城门洞中,典韦手持镔铁双戟一人当先,牢牢领着三百人把守住城门,将受惊反应过来,原本就常驻于关城下卫所中正在值守受惊赶来的敌军堵住。
月色中一切尽是黯淡无光,入目尽是一片手持各种兵器的敌人,偶尔细看,其中不乏有形容与汉族截然不同,手持弯刀的匈奴战士,看来於夫罗果真与白波军交际非浅,直接合兵一处。他出南匈奴境时因政变原因走得狼狈急切,五千随从多是一人一骑,入汉境后马匹得不到补充,更有拉关系送人情,经过一年后已只有四千之数,故而无马者便被编入步卒中。
典韦经过先前随刘晔讨伐寇境鲜卑一事,对于异族各种反复性子,残暴本性自然知晓得极为清楚,上次他并非痛快杀到许多胡族,这次有了机会,如何能不激起心中杀意?
如此一来,许多白波黄巾也倒了霉,在这城门方寸之地被典韦含怒发威的双戟挥动下,一片死伤狼藉,尽显勇猛无敌气势!
反应极快的关城守军毕竟属于少数,且因畏惧军令,怕失城过错会招得主子发怒斩杀,只得奋力前来,人数并不见得有多少,且无论是匈奴还是白波,都无甲在身,兵器也不见得比刘晔手下军士人人皆佩得环首刀强。
故而,当重骑兵奋力突击,不过一刻后便冲进城门时,典韦部众虽受伤者众,死去却仅有十数人罢了。
而经过这一段时间,关城内大营中的白波军或是於夫罗部都不可能即刻调整过来,将这卫所中千数敌人杀灭后,再长驱直入,到时仓促间敌人又能整合多少兵士,在何处列阵相迎?
“大局已定!”
刘晔只通过前面喊杀声规模便能大略分析出正与典韦交战敌人数目,当见到重骑兵以五人一排迅速入得城门甬道后,他便心下一松,悠然即时调节队伍,使后续部曲顺利入城。
而他也在弓弩队已全数入城后策马而入,亲自下令向城中敌军大营攻去!
……
於夫罗其实惊醒得极早,在睡前他便一直觉得心神有些不宁,眼皮直跳,可思来想去亦想不到有什么问题。
多疑的他正准备防备万一,次日一早便辞行,赶往河东找老朋友李乐一众,却不想便在整夜难以安歇情况下闻得关墙那边传来的一阵阵刺耳凄厉的报警铃响。
惊出一身冷汗,不知为何的他迅速便教亲卫召集心腹,且请被他挟持后张扬属下大将,与他暗有牵连的杨丑前来。一并还有整备现时他亲属的四千轻骑,只待见机便要与来人拼过。
毕竟现在道路不明,他就是想跑也舍不得属下太过折损,在他的理念中,从来认为乱世中讲究的便是实力,所谓交情那亦是在建立各自可以利用甚础上罢了。若失去太多手下,有家归不得的他的命运岂非便只能等待被谁吞并剿灭了事?
如此还不如硬拼搏命一番来得实在!
不过半刻,便有各自惊醒后迅速赶来的各将来到於夫罗的军帐中。危机时刻,长话短说,於夫罗只是各分将令教其迅速整合部曲,随其于帐外校场列好军阵,随时准备支援胡明的友军部队。
当於夫罗亲眼看到列成锥形方阵,身披重甲,行止间却比袁绍清河击败公孙瓒、张燕联军后扬名的铁甲骑更为规则,透出无比的突击力量,将面前包括他派上去的三千作骑兵的所有一切部队尽数破为齑粉后,眼前一黑,几乎便栽下马去!
“早知是此情形,还不如逃跑来得干脆划算……”
被亲兵扶住的於夫罗国黯然地想道,可当趁着渐显明亮的天色看到那迎风飘展的“刘”字大旗后,却是眼前一亮,瞬间便想到了这支先破公孙瓒后亦有流传的神秘战士所属——汉室宗亲刘晔!
“鸣金,教前阵退回,回到营中,打出旗号:投……降!”
於夫罗苦涩无比的道出这番指令,同时心里默默作着打算……
【06】贪生怕死鼠目光 疏而不漏有公道
时间回到9月13日的幽州,这一天大胜的公孙瓒稍作停留,收拢一万本是来救援他的士兵后,带着一万三千士气高昂的兵卒们顺势而发,再紧追刘虞而来!
蓟并非雄城,且兵员被刘虞抽调一空,急切间回去却也难以整顿好防御,故而刘虞只派人先期前去通知留守的田丰,教其将他及手下将官的亲属迅速安排聚拢,趁着敌人未到,赶紧投奔代郡而去。
同时刘虞看着自己身后兵卒士气太过低落,急需一个据点稳定情绪以振士气,否则便可以清楚预料到不久后全军溃散的必然后果!想着自己若弃兵卒而投代郡,就等于拱手将幽州全境让出,从此待于代郡那“一隅之地”困守,眼见公孙瓒嚣张跋扈却无能为力,刘虞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倔气,瞬间排除了到刘晔代郡的想法,转而领兵直接北上,过蓟城不入,到达居庸县城据守,同时派人传令各郡县速发兵,齐齐前来救援,以求反围剿掉公孙瓒!
9月15日,刘虞到达居庸,统合本地留守士卒后共有三万四千兵马,教鲜于银,鲜于辅兄弟安排守备等事务后,刘虞也开始思索起此次败阵全过程来。
当败阵来得如此之快时,田裴可谓被当头一棒敲得晕头转向,“控兵权,掌内政,架空刘虞”美梦成了泡影,当他连戏志才都不见,却一个人激烈地做着思想斗争——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即联络亲近将士,投诚于公孙瓒,还是“宁为鸡首,不作牛尾”一心支持,奋战到底,先击退公孙瓒,然后再多作考虑?
田裴终是个没主意的人,举棋不定,踌躇半晌后,只得教戏志才入内,只留亲信在旁,问计于他以求明示。
此时的戏志才浑没半点平日那孤傲自赏模样,只见他脸上亦有烧灼痕迹,头发,眉毛皆被烧去大半,形容极是狼狈,当他知晓田裴在此种危难时刻居然最先考虑到的便是投降与否的问题,顿时默然,心弦沉底,失望之极,摇摇头叹道:“明公,世间雪中送炭,亦或锦上添花者令人牢记重视?如今公孙瓒势强,且自身便有公孙家族支持,明公的田氏家族在其败阵于袁绍时若能即刻相投,或许能让其刮目相看,愿意重用。现今去投岂非本就让他瞧不起,不得重用是其次,若依得公孙伯珪那睚眦必报性子,只怕性命能否保全都在两可之间!”
“戏志才!汝一直以来便言刘晔会必败,刘虞会必胜!然则现今刘子扬虽无消息,却也没听说其败阵身死、部曲被吞;必胜的刘伯安也被一把火烧得片甲不存,狼狈奔突!说可留余地的是你,说现今别无选择的又是你!吾自觉一直待你不薄,敬重有加,可你当得什么谋士!?”
田裴被勾起烦心事,顿时大怒,指着戏志才鼻子便骂,那唾沫星子有许多都径自喷到其脸上,哪有半点平日间自表温和,谦逊有加形象?
“知人知面难知心。”
戏志才看着田裴现今样貌,便是待其骂得累了停止,挥退他出外后,他也未第一时间动手拭去脸上那秽物,只在心里默想:“难道我做错了么?寒门士子注定便只能安分于卑贱地位,仰视他等士家公子玩弄于朝堂之间,恣意妄为?”
“不!我没错,我也没输,只是跟错了主子罢了!刘子扬,恨吾先前不知汝之为人,却是一步落索,步步皆错。‘吾命尽在我手,而非由天定之’,这个信念我不会改变。逢得如今乱势,我不相信刘子扬你先前没有预料!田文皓?哼!吾这便定心,先助刘幽州过这一劫,只怕少不得与汝交集一番!”
戏志才眼神只是迷茫了极短暂时刻,便迅速恢复清明,定下心思反而暴起比往常更强烈的精光——愈挫愈强,本就是他戏志才的性格!
……
9月18日上午,当刘虞正坐于营中愁眉不展,思索如何才能渡过难关时,便闻得通报:“鲜于银,鲜于辅求见。”
刘虞教人去请他二人入内后,也稍稍放下纷乱的思绪,却不知逢得公孙瓒已然围城,随时都可以攻城的危急时刻,鲜于两兄弟作为军队主将,怎会一起前来?只怕是有非常紧要之事!
果然——
“主公,我二人接到匿名密报:言田裴这贼子竟然联络许多将校,欲要于今夜开城放公孙叛军入城!且已经联系到城外公孙瓒,这也是其围城两日却不攻击原因!吾二人悄然捉拿信中所指三人严加审问,果然证实此事!故速来报知,还望主公速下决断,诛除这一干叛党小人!以正军纪!”
见过礼后,由鲜于银急急禀道,那咬牙切齿的音调显示出他现时的极端愤怒,若非要等刘虞首肯,只怕现时便要拔剑杀人!
“什么?竟有此事?!”
刘虞大惊失色道,赶忙问起细节,却被鲜于银依照叛变将校供词一一应对,直听得他亦是怒气勃发,同时心底惊骇,冷汗遍体而出。
居庸县北临长城,著名雄关居庸关便在此处,故而此地城高壕深,备粮充足,如要坚守,足可抵抗公孙瓒大军进攻两月之久,但若被献了城门,让公孙瓒逐渐收拢的三万精兵入城,那后果不言而喻!
“鲜于都督,汝现今便提兵前去,将田裴一干人等全数捉拿,提到吾帐内,我要亲自审问个明白!”
既然问清确有此事,刘虞即刻便怒声下令——“叛徒向来比敌人更可恨”,古往今来都是通用的。
【07】斩田裴明定军心 报信者缘来是他
“人言物证俱在,且容尔等再行狡辩!来人,将这等叛党立即拖出营外斩首示众,以定军心!”
刘虞见田裴面对三位降将供词虽然脸色急变,却是死不承认,顿时怒气勃发道。
“明公斩我田裴事小,却曾想过若吾身死,然则我田氏会有如何反应?”
田裴虽然心中胆怯,然逢得如此性命交关时刻,也只得开动脑筋,寄希望于刘虞如平时那般“冷静”,先留存下性命再作计较。
“汝还敢言田氏如何?那你又可知吾先后接到信报,公孙贼子过境之地,渔阳,燕国各处田氏家族望风而降,吾思虑着现今大势如此,且汝并未有出格行动,便当他等全是迫不得已,暂且委曲求全罢了!却不想汝等全是一丘之貉,个个都打着真心归附逆贼心思!多话休提,吾忍你良久,恨当初未听子扬私下劝谏,快刀斩乱麻将汝等墙头之草早日除去!亲兵何在,将他等十五人验明正身,全数斩讫报来!”
经过这次大败,刘虞也明白了许多道理,至少在这个通敌事上,坚定了绝不通融,要杀之明证典刑想法,为此还拒绝了有幕僚谋士提出“现时于阵前诛除田裴这等重臣,以及军中十余位将官实在不利于军心士气”建议。
“且慢,草民有话说!”
就在十数个亲兵们赶上前来,即刻便要将田裴等人拖出去时,只听闻一个声音却不急不缓的响起。众人转眼看去,不是一直默然不语的戏志才又是谁?
他所谓职权全得来于田裴,事实上却依旧无一正职在身,故而面对刘虞只得以草民自称。
“戏先生快快救我,且告之刘幽州你我皆是被冤枉所致……”
田裴这时早被旁边亲兵那出鞘的钢刀所反射出地雪亮光芒骇得胆气俱丧,如今见得戏志才终于出声,顿时如同溺水者抓住一根稻草一般——即使明知希望不大,却也理智尽失地牢牢抓紧。
“汝为田裴首席谋士,自然脱不得干系,吾何必再听你狡辩之词!休管他,从速拖出!”
刘虞不耐烦的挥手,示意亲兵们不需理会,然后口中以不乏厌恶地语气喝道。
“草民可解明公现时危局,且……”
不似田裴现时那歇斯底里地大呼“冤枉、饶命”,戏志才在被亲兵倒拖着往营外走时却是冷静如昔,吐字清晰,再缓声续道:“送密信者正是在下!”
听闻这话,所有知晓事情经过的亲兵们皆是一顿,与刘虞和鲜于兄弟表情一般,都是惊讶之极地望着这位衣服被扯乱,须发被烧去许多,现时形容狼狈不堪的书生。
“什么?原来是汝作了叛徒告密?难怪会如此!田某自认待你不薄,却不想依旧沦落到被汝背叛下场!可记汝区区贱民如何能登大雅之堂否?哈哈哈!小人行径,吾死汝命焉久存乎?!”
见到戏志才自承告密,猛然发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原来本就是推他落水的罪魁祸首,田裴顿时觉得天地灰暗一片,再无丝毫生机下,反而心下一横,狂笑大骂道。
“留下他,其余的依旧斩杀无赦!”
刘虞心中一惊,却没想到告密者竟就是这个被田裴一直重用的戏志才,他顿时对这位从来看不起的“贱名”人物侧目,思量着几年来知晓其人才学之强,更兼得田氏能有今日一番成就,只怕少不得他之功劳,如今能悬崖勒马,果断告密,不参与背叛之事,可看其人心中亦存着大义。
着亲兵为其松绑赐座后,不过片刻之间,便见得营门开处,自有十余位亲兵次第而入,各执叛党首级前来回禀。
看着田裴那死不瞑目,同时怨毒之色明显的眼神,戏志才心下漠然一笑,浑不将其放在心上。
……
涿郡,一地两名,多有呼之范阳郡者。
10月4日,接连上谷郡与涿郡的代县,现时已第二次扩张外城,容纳民众十五万的代郡城,太守府内。
田丰、蔡邕正落坐不紧不慢饮着由商贩从南方带来送于蔡邕后,被其着下人小心煮好的茶水。半晌后,田丰叹息道:“这茶吃着令人回味无穷,唇齿留香,可惜实在少了些。”
蔡邕淡然笑道:“亏得元皓还有得如此闲心到吾处又来蹭这难得之物,吾却闻得张、齐二位将军可是每日焦急万分,特别是齐将军,更是每日必找元皓询问,何时可将蓟城内兵员动用,直接将占据治所的公孙瓒及手下心腹家属拿下,好解居庸之围!邕倒有几分奇怪,元皓究竟打着什么心思?每次皆以是为子扬授命却之?”
“呵,友归友,这机秘之事依旧只有三字——‘不可说’。”
田丰亦是微笑回应道。
“哈哈!汝便是不说,邕也能猜到几分,吾可不是齐子华,亦或张翼德那般于政治一窍不通之人!只是,元皓你真的认为这么作正确么?”
蔡邕受人之托,也只得实话实说,将自己猜想道出后,便以目直视田丰,要将其脸色看个清楚。
可令他失望的是,田丰脸上表情未有丝毫变化,依旧那般水波不兴,平静如昔,只是轻笑道:“伯喈多虑,吾奉命行事,哪有那般多余心思。”
别人定心不说,蔡邕也不能拉下面皮来死缠烂打,只得正一正冠冕,复引开话题,尽说些政事难题,教田丰多作提议。
而就在这时,有下属回报道:“门外有人求见!”
蔡邕接过拜贴一看,顿时面色古怪,默然将其递给田丰。
颇有些莫名其妙的田丰拿眼一看,只见上面明书:“刘幽州使者戏志才求见蔡太守,田别驾!”
【08】戏志才就事论事 田元皓睿智本色
冷月夜寒,秋风阵阵。代郡城安阳街道,刘晔赐于田丰的府邸正堂中。
田丰只带着两位亲信,对下首安然落坐的戏志才淡然道:“汝是为聪明之人,并未于蔡伯喈面前多言,丰便也给汝机会一表真实目的,但若有甚不便之处,汝失去什么身上物件,也休怪吾未早作提醒!”
“田元皓想置刘幽州于绝地……”
戏志才似乎一点都不将自身安危放在心上,出口便开门见山道出这句让田丰脸色冷意更甚的话来,且视而不见地悠然续道:“但是,为人臣属却不知主公心意,岂非可笑?!”
“似乎戏某人先前便是揣摩心意高人,却不知为何又明珠暗投,现时又急急改换门庭?”
田丰冷笑两声,也不慌不忙地反问道。
“某为凡胎俗人,自不可能事事尽料周全,何况于昔年场景,又如何能识得人心具体?只可笑汝身为刘镇北心腹,为其效命数年,竟还不知其人真性?与戏某这先前政敌相比,难道又强了几分不成?”
戏志才亦是针锋相对,丝毫没有忍让一番,委曲求全意思。
“汝怎知吾不知主公心意?所谓置刘幽州于绝地话语更是妄图造谣生事,汝欺吾不敢杀你不成?”
田丰不好钦酒,只喜茶道,现时便将手中瓷杯轻放于案上,转过头来后,目中闪动着凌厉的精光寒声问道。
“聪明人怎可能一世皆精?刘镇北本性又岂是好权势在手之人?天下大乱,生灵倒悬,汉室乍衰,群雄并起!可以吾观之,他刘子扬又哪有几分争霸天下心思?所虑者不过家属亲人罢了!刘幽州于幽燕一带乃至塞外皆有偌大仁慈名声,偏生为人固执,对汉室天子忠心不二,有翁婿之亲,长辈之属关系,自然教刘镇北行事多有挚肘。”
戏志才见到田丰丝毫不与承认,轻笑一声后索性也就直接挑明道:“若去刘幽州,大仇在彼,重责在身,便是刘镇北他本无别样心思,为求自保都不得不承担重任。田元皓你这不是好算计?”
“故事编得不错,吾姑且听之……”
见到戏志才如此说法,田丰反倒不急了,缓缓示意继续。
“呵!明人不说暗话,尽藏心间又有何用?戏某平生少有服人,颖川荀文若有王佐之才,胜吾良多,是为其一;刘幽州虽从来看轻某之卑微,然其治政安民之能,天下少有人能出其右者,某自真心服之,是为其二;这第三便是刘子扬,先前某行差止错,又不知其为人若何,只得继续各为其主,多有谋算其身!且初遇之时,他并算不得多有大才,然其成长速度惊人,更难得待人以诚,爱护下属,真心保境安民,且好似有一种天生的直觉,从先前几次汝仅过一夜便立时坚定立场,且刘幽州亦受影响,吾便猜测刘镇北早有交待付下,只教汝面对时如何应变,如此他又非吾可以全窥其能,往昔虽为一时之敌,却也少不得佩服万分!”
戏志才也许从未这般与人长篇大论,一时侃侃而言反激起心中谈兴,直接便将自己分晰完全说明,他倒想看看田丰会如何反应,最后再斩钉截铁地结论道:
“刘镇北如此精明之人,其回来后只需大略知晓情况,怎会不知汝之用意手断?不论你是真心求其决心,早定王霸之念,亦或本就想着尽为主公打算,只要于其有利事情,便去谋划动作。然则遇上刘镇北这等重情义之人,汝便只有一个下场——或怜汝本存忠心不会身死,却再无丝毫重用机会,直接投闲散置便是最好结果!”
“吾之行事若何,自不需向你解释分明,既然汝敢来此作说客,当然有一番机变在心,吾便听听汝有何高见也是无妨!”
田丰面上表情不变,也不去刻意驳斥戏志才所语,反而静心问起下文来。
“哈哈!高见不敢当,然则现是情况分析却有几分看法:公孙瓒清河大败确实出人意料,刘幽州十余倍军士突袭围城居然会遭惨败更是令人无法想象,现时被围于居庸城已然一月,各地增援部曲却多有被公孙瓒分而破之者,幸得城中粮草充足,兵士知公孙瓒坑杀降卒暴行更是同仇敌忾,再守两月亦并非不可能。且公孙瓒现时大军需得守备多处,防御袁本初、公孙度,以及对他从来都是恨之入骨的塞外胡族,形势可算暂时稳定。”
指点江山,出谋划策,在这一刻,戏志才找回了自己久违的那种成就感,舒畅尽言,洋洋洒洒,说到兴处多有起立手足比划,哪有半点平日冷淡如冰漠样?且听他续道:
“然而凡事有出万一,若是刘幽州被击败杀死,则幽州全境主心尽失,即便是刘镇北得信返回后能举旗报仇统合民心,却依旧得面对势力大涨的公孙瓒精锐之师,袁本初并非诚信之人,若能见得我等与公孙瓒火并,最多只会稍施压力而隔岸观火,养精蓄锐后,只待合适时机便突然发难,让公孙瓒再无翻身之机,顺带将损失不小的刘镇北一并收拾亦非难事。故而——保全刘幽州,静等刘镇北挥军回转是为万全正道!否则,无论于元皓自身,或于幽州百姓,刘镇北,刘幽州身死都不见得是好事!”
“虽然,丰一直便认为你戏志才是个真正的人才,但真正听闻细论后却不得不再对你高看一层!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既欣赏吾主,若愿投效,丰便直接坦诚相待,尽说个中细节无妨!”
田丰大笑起立,几个大步来到戏志才身前,目光中尽透着真诚说道,哪还有先前半点冷面冰霜模样?
“固是为戏某之所愿耳!刘镇北是为难得仁义之主,吾自想投身,恨前时未得机会,不愿负却田从事知遇之恩,故不能相投罢了!如今听闻元皓意思,其中难道更有隐秘?”
戏志才亦是诚恳一礼拜过后,疑惑地问道。
“现今志才是为丰之同僚,主公早有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丰亦信自己未看走眼,这便细说之:志才可知先前汝所言公孙瓒大败,刘幽州反被袭营火攻这等先前无法相象之事,主公早有预料否?”
田丰轻扶起戏志才后,却是淡笑问道。
“哦?竟有此事?看来吾还是低估明公之能才。”
戏志才乍闻如此机密之事,除了觉得一阵不可思议之外,确定此为事实后自然更是遍体发冷——想着自己若非田裴叛变契机,存着气节忠义的他岂不是便要与这位“神机妙算”,几疑先知的刘晔走到水火不容的最后一步,不难猜想那后果会如何……
“呵!主公出人意料之处,汝以后自会多有体会。吾便再续说此次打算:主公确实留下锦囊要吾提醒刘幽州小心公孙瓒袭营,且在合适时机率领早就布置于蓟城的五千精兵加入战斗,只是未说明会是火攻罢了!然则吾细作细索,确如志才所言,刘幽州性子身份已成主公最大挚肘,像此次千里进兵迎救天子这等注定全无胜算,险死环生之荒唐命令,刘幽州下了,那主公便只得依令遵守!此是为取死之道,便是现时主公精明能顺利避过劫难,谁又能料得下次是否依旧可以?”
田丰悠然将自己一直以来无法与人分享的隐密事情道出,自然身上那被下属将领们置疑的压力似乎也减轻不少——
“故而,吾便立下决定,此次要让刘幽州清醒过来!有密探严加侦察,以及埋伏在居庸县山林中半日之内必可投入战局的三千精兵,蓟城中作为内应可用作突袭的两千人马,再有代郡出发,急行军四日可至的三万五千士卒,击破公孙瓒救出刘幽州实为易事耳!但是吾却要刘幽州此次事后让位于主公!”
“吾先前不得不让许多兵勇战死,百姓受累,原因便在此处——若非有这等必须牺牲,也许将来吾等便会直面灭顶之灾!”
戏志才听完田丰这一席铿锵硬朗、掷地有声的话语再用目细观,突然间便觉得这位穿着白色便服,青丝纶巾束发,身形不到七尺,眼中尽数散发着睿智光芒的文士在眼中形象猛然高大丰满起来……
【09】箕关战罢处置间 是非分明性情显
在田丰与戏志才两位精明智高之人共同谋划下,幽州局势依旧是刘虞被围攻,虽险却依旧坚守中僵持着。
袁绍果然如田丰以及戏志才所料,见到此种情况非但不趁机举兵来攻,反而刻意减少一些压力,使公孙瓒能从容的从涿郡,青州北部一带调兵遣将,逐渐加大攻城力量,以求尽速解决事端,免得夜长梦多!
便是这种情形下,时间渐渐进入到了十一月……
11月5日,并州箕关。
刘晔坐于帐中,将下属所拷问出来此次叛变的全数内幕整理清楚,现时得到关内补给,至少一月内粮草无虞,不出意外足可支持到大军回到代郡,心情终于放松不少的刘晔着手下去清理战场,整备补给所需,自己则有了这等余暇来处理一干俘虏。
“胡明?白波军大将,吾行军此地,早问于百姓,闻汝却未作许多害民之事,当处乱世,或居贼身迫不得已,先前为敌亦是立场不同,吾也不计较你伤亡我军士数百军士,便且问明一句,汝可愿归降为吾效力?”
刘晔看着下面被亲兵们押着跪下的三位俘虏首领,先问于此地主将胡明道。
“刘将军仁慈,胡某感激于心,然则白波首领于某有救命之恩,某早立下誓言,余生必护其周全!非某不愿降,实则不能降也!若将军非要怪罪,某亦无话可说,汝为官,吾为贼,此为天意弄人,命数使然。”
胡明个头不高,生得倒有几分粗壮,说起话来也有些嗡声嗡气,形貌不惊。且其身上便是一般百姓人家的粗麻短打,丝毫看不出一军之主的奢华,更有先前尽量不扰民作为,可见其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颇有几分内涵。
“我刘晔平生最敬真诚待人,忠心上官而又体恤百姓者,汝虽居贼身然则便是那句‘天意弄人’便可道尽其中屈直,吾岂肯错杀好人?来人,为胡壮士松绑!”
刘晔闻听胡明自述,眼中闪过一道欣赏的光芒,立即使拿定主意,见到胡明面上露出不可思议表情,刘晔淡笑道:“胡壮士,汝可收拢亲信离去,但关中粮草辎重,吾亦可明说我大军正需得,便不归还,且以后长久位处黄巾余孽之中,终非正道,君岂不闻‘命由天定,事在人为’之语?宿命非不可改,只看汝有未那等决心罢了!望壮士好自为之!”
“谢刘将军提点,胡某铭记于心,将来若逢将军部曲,胡明愿退避三舍,若真有机会,某自会细作考虑!告辞!”
胡明从未想过自己还能逃得性命,恭敬地对刘晔下拜一礼后便大步出外,收拢百余位亲兵便径自离关,投河东李乐去了。
“张太守,不知对于与於夫罗勾连的汝之手下大将杨丑,汝可知其中细节?”
刘晔收回目光,直问坐于下首的张杨道。
张杨身形颇高,有近八尺,佩上一幅粗犷容貌,气质倒颇有几分与吕布相像,也许这也是他与吕布成为至交好友的原因罢。见得刘晔问起,张杨拱手一礼道:“劳刘将军费心,然则杨校尉他许有几分内情,其平日性情忠耽,吾自想细问其中究竟,免得冤枉好人。”
“嗯,既然张太守有此打算,晔亦不好越俎代庖。来人,将杨丑送到张太守营帐内,听候发落!”
刘晔并不清楚将来张杨便是死于这杨丑之手,便是知道那也与他无甚相干,毕竟张杨与他非亲非故,论起官阶,现时的刘晔实际上却是极为尴尬的,朝廷正封的便只有代郡太守,偏生早前还被刘虞撤下,将印绶交于蔡邕。
所谓镇北将军,名声官阶都是为尊贵之极,更掌自主征伐大权,假节钺,位比公卿,但那也只是献帝的口诏罢了,与刘虞的太尉之职一样,都是虚衔而非朝廷金印明诏册封,故而真要让一意孤行,“仗义”处理掉杨丑,只怕张杨非但不领情,更会觉得落了自己面皮。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又何必多此一举?
三去其二,如今便只剩下有些摸不清状况的於夫罗,想他也算倒霉,本是匈奴单于之子,那地位是如何尊崇,偏生逢得政变被扫地出门,想起大汉这名义上宗主国来求为其作主,偏生人家不作理会,使他落得个流寇般的下场。好容易鼓起勇气劫持张杨,联络其手下拉起一万大军,来投效故交白波军后,都未享得几天清福,便被刘晔奇袭关隘,作了阶下囚,命悬于股掌之间。
“於夫罗?”
刘晔表情转冷,淡然问道。
“是。”
於夫罗点点头,虽然奇怪刘晔“明知故问”,可现时情况却是由不得他敢乱作思想,只得恭声应问。
“前任南匈奴单于之子?”
於夫罗再点头。
“流连汉地,却身似贼寇,先与白波贼合攻上党,晋阳,后更杀抢我汉地百姓无数,作恶多端?”
刘晔神色一厉,猛然喝问道。
“这……某与先前胡明一般,却是天意弄人,为求生存只得如此,还望刘将军明察!”
於夫罗本来习惯性想再默然点头,乍然惊醒,却是浑身尽出冷汗,忙急速辨解道。
“休要狡辩!你等胡族又何时将我等汉人性命放于心间?反复无常便是尔等天性!如今你落到我刘晔手上,便是天道昭昭,报应使然,我懒得与你多说,来人,将这家伙带下去严加拷问,使其细说匈奴情报,他手下一干胡虏全数斩杀,以慰我汉族万千百姓亡灵安息!”
刘晔脸上一片肃杀之气,哪还有半点方才放过胡明那等温和仁慈?看得张杨都是心底一颤,想起一事却是忙禀道:“刘将军,这於夫罗身份特殊,朝廷不许其回归自有妙用,如取其性命,只怕……”
“不错!汉庭不许某回,说穿了便是想使我部族争权不休,动乱不止,某虽无单于之名,却有其位之实!刘晔,你妄为汉室宗亲,要是弑杀一族首领,实属大逆不道之极!”
於夫罗此生早就见惯了人事常理,对于察言观色更有几分自信,见到刘晔的确动了杀意决心,心中惊骇,再无退路下反而激起一股勇气,直斥刘晔道。
“哈哈,南匈奴之乱又岂全是汝一人身系所在?吾早闻得继任之单于又是暴死,有你无你都是一般,至于后面杀还是留自然看你有无利用价值,而我刘晔对于宗室朝廷如何,只在吾心间有底便成,何需向尔等解释?来人,即刻执行命令!吾今日便要世人知道,他胡族能屠我百姓兵士,我刘晔亦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刘晔放声大笑,拍案而起,浑身透出的阵阵杀意让张杨即刻闭口,不敢再多言,而於夫罗则是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灰暗,全身冰寒彻骨,口中无意识念叨着什么……
是时,刘晔斩尽匈奴三千俘虏,再得战马三千余,引军再开路北上,一路行进间,无论是白波,黑山等黄巾余部,还是并州地方豪强皆闻听他于箕关威名,纷纷不敢挡其锋芒,使刘晔行军极为顺利,经过近一月急行军,过上党,晋阳,出雁门关……
最后,镇边堡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10】风景宛若往昔时 喜闻君郎回归日
代郡城刘晔府坻,后院亭中,依然如往昔的风景,依然如往昔的人儿。